45-50(2 / 2)

待所有人调整完毕,小封陨也适时的渡入最后一点灵力,石门彻底打开,而下一秒,他们就看到了数不尽的神像,以及神像正中间的——沈逸风。

和过去起码刚出现还算光鲜亮丽的沈逸风不同,此时的沈逸风却是狼狈不堪,他跪坐在大殿的中央,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身上的黑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下方布满黑色纹路的皮肤——那些纹路像是活物一般,在他身上缓缓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精气神。

而他的双手,此时正死死地按在地面上,指尖渗出的鲜血沿着地上的纹路缓缓流淌,注入大殿中央一个巨大的法阵之中。

“沈逸风!”秋风洲第一个出声,金光剑已然出鞘。

沈逸风抬起头,看到连星珏一行人,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咧开一个疯狂的笑容:“你们……来了,哈哈……没想到……你们现在……居然还敢来,但……已经晚了……我马上就……能杀死……你们了……”

他的声音嘶哑而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但眼神却充斥着惊喜与疯狂。

连星珏握紧霜星剑,警惕地环顾四周——不知为何,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座大殿比外面的甬道更加宏伟,穹顶高达数十丈,四周陈列着数十尊神像,每一尊都有不同的姿态——有的盘膝而坐,有的手持法器,有的仰天长啸,神像的面容模糊不清,但身上都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而大殿的地面上正镌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阵纹繁复而诡异,与血滴子的邪术纹路如出一辙,沈逸风的鲜血正沿着阵纹流淌,将整个法阵一寸寸点亮。

连星珏目光一沉,似乎终于知道心中的不安出自哪里。

“血滴子的传承……”连星珏目光一沉,“你在献祭自己?”

沈逸风一愣,他冷嗤道,“什么……献祭……我是……在抽取……神的力量!”

众人眉头同时皱起,秋风洲更是忍不住嘲笑道,“抽取神的力量?别搞笑了,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

沈逸风神色微动,这才看向自己,然而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只剩下皮包骨,就连经脉血肉乃至灵魂,都在一层层的被抽取虚弱着。

沈逸风的脸色顿时变了,“怎会……如此?!”他明明,一直感觉很好啊,力量充盈在他的身体里,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尊神明,怎么会这样?

容宿玉看着他,怜悯道,“你被神像骗了。”这些神像,惯会蛊惑人心啊。

而沈逸风还在发癫着,神色疯狂而狰狞,固执道,“这是血滴子大人……的传承……他告诉我来到这里的!”

此言一出,众人还待继续刺激沈逸风,让他发疯出昏招的时候,小封陨的脸色却忽然变了,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在记忆里十分久远的事。

他大声道,“不对!这不是传承之地,这是陷阱!”

小封陨猛地向前一步,朝着沈逸风大喊,“快停下!血滴子骗了你!这里不是什么成神之地,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复活祭坛!你再继续下去,血滴子就要复活了!”

是的,血滴子曾经在记忆里面说过很多即使彻底死去也能复活的方法,他为自己准备了很多条后路,借助祭坛,保留一丝神性,从而神性进入魔躯,再辅以人类的灵魂,就能重铸身体,复活人间。

而此时此刻,与曾经记忆里描绘过的画面何其相似?

沈逸风的身体猛地一震,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随即又被疯狂取代,“不可能……血滴子大人不会骗我……他答应过我……只要集齐血脉……献祭足够的秘境……就能点燃神火……肉身成神……”

“那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封陨指向他,“你的灵力在流失,你的生命力在被抽取,你根本不是在接受传承,你是在被献祭!”

沈逸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些黑色的纹路正在往心脏的方向蔓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终于意识到不对。

“不……不……”他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血滴子大人……你骗我……”他的声音从嘶哑变成了绝望的嚎叫。

“不行!”连星珏看着阵法中间的沈逸风,“这大阵阻止不了!”

有着神像的阻隔,就如同之前的石门一般,即使她拼尽全力,也无法进入,更打断不了沈逸风的献祭。

秋风洲也尝试过了,容宿玉变出了真身,凰妃音用出了她的涅槃真火,但是无论哪一种,都无法阻止阵法的成型,以及它对沈逸风的抽取。

如果说原来他们还劳神在在的看着沈逸风去死的话,但如今,血滴子复活显然是比沈逸风活着更恐怖的事情。

——可是他们却无从阻止。

而事到如今,“我去。”小封陨站出来道。

只有他能进入阵法的核心,阻止阵法的运转,因为这力量,本就与他同宗同源,“而且,我的骨头,就在那里,我要拿回来。”

“可是,这阵法会不会也抽取到你的力量?”连星珏担忧道,既然同宗同源,那么这阵法既然献祭了沈逸风,自然也能献祭到小封陨。

小封陨没有回答,只是迈出腿——当然也会抽取到他的力量,但是相对于血滴子复活,他宁愿自己被抽取力量,也要让沈逸风先一步死。

只是就在大家反应不及,眼睁睁看着小封陨踏入的时候,下一秒,小池归却也同样踩了进去。

——他牵住了小封陨的手。

大家同时震惊,更震惊的是小封陨,他急忙道,“你来做什么?”

小池归却只笑了笑,将灵力渡了过去——下一秒,阵法对小封陨力量的抽取无限削弱,因为此时此刻,他的力量已经向内循环不息了。

小封陨眼前一亮,不再多说,只是脚步更加坚定的向着沈逸风走去,随后拿回自己的骨头,就在他想要一刀结果沈逸风时,仿佛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大殿中央的法阵忽然光芒大盛,那些神像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射出金色的光束,汇聚在法阵的中心,地面开始震动,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一股古老而邪恶的气息从法阵中升腾而起,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多少年了……终于有人来了……”

一个低沉而苍老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封陨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额头上金色的光芒疯狂闪烁,体内的骨片——特别是刚收入体内的那些,开始不受控制地震动。

“这是……血滴子的声音……”他的声音在发抖。

连星珏握紧霜星剑,挡在众人面前,“所有人小心!”望向阵法中间的小封陨和小池归的目光中,却充满了担忧。

而法阵的中心,一团黑色的雾气缓缓凝聚,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是清晰的——猩红色的、毫无感情的、像是蛇一样的竖瞳。

“我的容器……你终于回来了。”那双眼睛落在封陨身上,带着贪婪和占有,“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纯净,蕴灵生道体,果然是最完美的容器。”

封陨的脸色惨白,他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脚像是生了根,无法移动分毫。

“你的骨头……我已经回收了不少……”血滴子的虚影缓缓飘向封陨,“只要把你重新炼化,我的复活就完成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掉了……”

“做梦!”连星珏一剑劈出,霜白色的剑气直取血滴子的虚影,但剑气却穿过虚影,只劈在后面的神像上,神像纹丝不动。

“没用的。”血滴子的声音带着讥讽,“这里是神域,是上古神灵的陨落之地,在这里,仙道的力量对我无效,只有神道的力量,才能伤到我。”

他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光柱从法阵中冲出,直直地撞向连星珏——连星珏举剑格挡,却被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大师姐!”秋风洲冲上前,金光雷剑劈向血滴子,却同样穿过了虚影。

就连容宿玉的幻香剑、凰妃音的音波,都如同泥牛入海,无法对血滴子造成任何伤害。

“我说过了,没用的。”血滴子的虚影越来越凝实,他朝封陨伸出手,“来吧,我的容器,回到我身边,与我融为一体。”

封陨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血滴子飘去,他的意识在挣扎,但身体却不受控制,那些骨片在他体内疯狂震动,像是在响应血滴子的召唤。

“不……”封陨咬紧牙关,拼命抵抗。

“封陨!”小池归冲上前,一把抓住封陨的手。他的灵力虽然微弱,但当两人的手牵在一起的瞬间,那种奇异的循环再次出现了——小池归的灵力流入封陨体内,封陨的灵力流入小池归体内,一枯一荣,一灭一生。

封陨的身体猛地一滞,停止向前飘移。

第49章 第四十九只崽崽

第49章

“嗯?”血滴子的虚影第一次皱起眉头,看向自己的容器身边那个不起眼的小娃娃。

而这一看,他就眯起了眼睛。

“噬灵绝脉体?还是活到了十岁的噬灵绝脉体?有点意思。”血滴子眼神赞叹,作为一个血脉研究专家,对于各种血脉各种体质早就熟谙于心,噬灵绝脉体自然也在其中。

只是噬灵绝脉体实在是太难寻了,平常人家,即使出生了,也早早就夭亡,根本等不到被发现的那一天。

所以此时此刻,见到长到十岁的噬灵绝脉体,血滴子才会啧啧称奇,而当他发现噬灵绝脉体和蕴灵生道体两者之间的循环互补、甚至能抵抗自己的掌控时,眸光就更盛了。

“好好好!”血滴子眼神里充满了贪婪,“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本的容器不够完美,居然就又送来一个,如果将你们两个炼为一体,那绝对是我复活最完美的躯壳。”

说着,就抬手,黑色的雾气顿时化作触/手,朝封陨和小池归缠绕而来——那些触/手与之前不同,不再是虚幻的,而是带着实质性的压迫感,仿佛要将两人的身体和灵魂一同攫取。

“你做梦!”小池归咬牙挡在封陨面前,死死握住封陨的手不放——他的灵力虽然微弱,但当两人灵力循环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们交握的手中迸发而出,将那些黑色触/手弹开。

血滴子眼眸微眯,浑不在意刚刚的攻击被抵挡住,因为转瞬间,更多的触/手就已经从他的背后升腾而起,向着两人飞跃而来。

看着眼前这一幕,小池归第一次感到绝望,如果说,刚刚那些攻击他还能抵挡的话,那么如今,面对如此之多的触/手,即使他和封陨之间的灵力循环足够特殊,但在他灵力不足的情况下,也还是抵挡不住的。

小封陨抿起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坚定的推开面前的小池归,将之放在了身后,“一会儿,我把你推出去,你就直接朝着大师姐他们那里跑,二师兄会带你出去的。”

只要让小池归出了这座法阵,以二师兄的速度,即使是血滴子,也是追不上的——毕竟他如今不过是一抹神性虚影,出不了这座神像法阵,所以,只要能逃出去,小池归就能活。

但是回应小封陨的,却并不是小池归的点头,而是一声悦耳悠扬的哨响。

——那是凰妃音的师父寻音送给小池归的寻音哨,无论距离多远,无论拥有怎样的阻隔,即使相隔秘境,只要吹响哨音,另一边就会有所回应。

而接下来血滴子面对的是——来自凰妃音的师父,寻音师叔独有的音律攻击术!

小池归的哨音刚落,寻音师叔的笛音便已穿透虚空而来——那笛音不是从远方传来,而是像直接在神域中炸开,清越、悠扬、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它没有攻击血滴子,而是先化为无数细密的金色音符,如游鱼般环绕在小池归和封陨身边,编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音波护罩,黑色的触/手撞上护罩,竟如同滚水泼雪,瞬间消融,只留下淡淡的涟漪。

“这是……音修?”血滴子的虚影眉头微皱,第一次露出了些许忌惮,“元婴后期的音修?不对,这笛音中带着因果之力……是那个哨子?”

他看向小池归手中的寻音哨,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然而笛音并未停歇,在第一道护罩成形后,音律骤然拔高,化作无数金色的音刃,铺天盖地地朝血滴子斩去——那些音刃并非实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不是仙道灵力,也不是神道信仰,而是音修独有的声波共振,它们撞在血滴子的虚影上,虽不能造成致命伤害,却让他的形体剧烈震颤,黑色的雾气不断蒸腾。

“有效!”在场所有人的眼眸瞬间亮起,他们的攻击无效,但寻音师叔的笛音却能影响到血滴子。

“区区音修,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血滴子厉喝一声,抬手凝聚出一团浓稠的黑雾,化作一条黑色的巨龙,张开巨口朝音刃吞去——然而音刃无形无质,黑雾巨龙吞了个空,反倒被音刃从内部撕裂,炸成漫天黑雾。

寻音师叔的声音从哨中传来,平静而沉稳,从声音的反馈中早已洞悉此时的场景,“小池归,坚持住,师叔的笛音虽不能灭他,却能牵制他的力量,你们找机会离开法阵!”

此情此景,消灭这个不知名的神性还不知道要多久,但是牵制住祂却并不难,所以,在不能真身前来的情况下,还是以安全为要。

“好,多谢师叔!”小池归没有多说什么,只握紧封陨的手,两人的灵力在体内循环不息,金色的光芒外溢在他们的体外,与音符交融在一起,穿插交织,竟隐隐带着股神圣的味道。

“封陨,我们往大师姐那边走!”小池归咬牙道。

封陨点头,两人手牵手,一步步朝法阵边缘移动——每走一步,法阵中的黑色雾气就朝他们涌来一波,但都被寻音师叔的音波护罩挡了回去,血滴子愤怒地咆哮,却始终无法突破音修的封锁。

连星珏等人此时也看到了机会,没有再徒劳的选择攻击血滴子的虚影,而是纷纷出手攻击法阵外围的神像——试图从外部削弱血滴子的力量,毕竟,法阵的节点就是这些神像。

而这一招果然有效,就在他们攻击神像的时候,发现每攻击一次,法阵的光芒就会黯淡一分,血滴子的虚影也会随之震颤。

“你们……你们这群蝼蚁!”血滴子暴怒,双手结印,法阵中涌出更多的黑色雾气,化作无数利箭,铺天盖地地射向小池归和封陨,但寻音师叔的笛音也随之拔高,音波护罩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将那些利箭尽数弹开。

“小池归,再坚持一下!”寻音师叔的声音中带了一丝疲惫,毕竟千里传音,即使有寻音哨这等传音利器,但血滴子的攻击却也不容小觑,但她的声音此时却依然沉稳,“我已经通知了你文师叔和百里师叔,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

小池归和小封陨心中一暖,同时也有些愧疚,让师叔他们忙碌的时候还为他们担心,但脚下的步伐却更加坚定,走得也更快了。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法阵的瞬间,血滴子的虚影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整个大殿剧烈震动,那些神像眼中的金色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红,法阵中心裂开一道缝隙,从中涌出无尽的黑色雾气,将整座大殿笼罩在黑暗之中。

“既然你们要找死,本座就成全你们!”血滴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疯狂的杀意,“以我千年积蓄,献祭此殿,让你们所有人都成为本座复活的祭品!”

这是血滴子神性的最后一搏了。

几千年积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愿意来此献祭的人,好不容易找到完美适配的容器,若是此次不成,让这些人逃出,那么这抹神性,将再无一丝一毫复活的可能——光是那些修士,就已经足够将他彻底抹除。

更别提,这些神像本就历经时间摧残,神性百不存一,若是再继续等,恐怕他将再无重新凝聚的机会。

黑色的雾气如同实质,将小池归和封陨的音波护罩压得嘎吱作响,寻音师叔的笛音也变得急促起来,显然在全力抵挡。

“小池归,小封陨……”连星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焦急而担忧。

小池归咬紧牙关,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渡给封陨,然而即使这样,那黑色的雾气依旧如同大山一样压在头顶,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了。

“传送符!定位传送符!”大师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模糊的钻入耳朵里。

小池归和小封陨内心一动,即使心里面十分舍不得,定位传送符太珍贵了,但也知道,相比于死在这里,成为血滴子的容器,脱离无疑是更好的结果。

他们同时摸向自己的脖颈——那里挂着门内师叔们为他们准备的保命传送符,此时此刻,他们也不再犹豫,直接向这传送符输送灵力。

然而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就在灵力输入的下一秒,定位传送符尚且还未启动的时候,神像大殿的一角,却忽然闪烁出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在布满黑色雾气的大殿内如此显眼,即使是他们想忽略,都没办法做到。

但无论是小池归还是小封陨都没有理会——不管那金光如何,就算是转胜之机也无需理会,他们此时此刻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保住自己。

然而,就在两人继续输送灵力时,手中的定位传送符却忽然光芒大作,那输入进去的灵力,居然指引向了金光所在的地方。

两人心中同时一惊,难道这血滴子连曾经问符峰首座制作的定位传送符都能破解吗?

抬眼望去,却见那原本金光闪烁的地方,忽然出现了许多符文,下一秒,符文变淡,两人的面色却同时一惊。

“那是……人?”小池归惊讶。

小封陨点头,同样惊讶,“不是血滴子,是……被困在这里的魂魄。”

手中的定位符依旧没有启动,而输入的灵力却源源不断的进入了魂魄所在的地方,眼看着黑雾的压迫越来越强,而他们却无法逃脱,此时此刻,也只能……

“走,过去看看。”小池归牵着小封陨的手道。

也只能一起过去看看了,起码要将这个奇怪的金光符文破掉,他们才能挣脱这法阵的束缚。

而也就在越走近的时候,小池归内心的感觉也越奇怪,这金光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得小池归仿佛经常见到过一样,就连那气息……都让他如此的亲近,仿佛,曾经日夜触碰过一样。

这感觉,好像是……“问符峰?!”

小池归眼眸一亮,对,就是问符峰!

那金光和问符峰的师兄们一模一样,而那气息,不正是和他脖颈上的定位传送符如出一辙吗?怪不得他们输送向定位传送符的灵力会过渡到这里,这是……“问符峰的哪位前辈布置的?”

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小池归出口的下一瞬,金光符文罩内,却有声音传出,那声音有些苍老,却意外的和蔼可亲,“哦?还有认识我问符峰的小辈吗?你们也是问道宗的?是哪一峰的弟子?持有我的定位传送符,抱歉拿了你们一些灵力,这血滴子老儿的法阵要炸了,我的灵力不多,只能拿你们的稍微稳了稳,还望不要责怪。”

定位传送符?你的?!

小池归睁大眼睛,小封陨也同样,即使再怎么不学无术,但是大师姐和师叔们的科普他们也是听了的,这定位传送符,不是问符峰首座的吗?

“你是……问符峰首座,画司文,画师叔?!”小池归小心翼翼的问道,此时此刻金色的符文罩已经将他和小封陨罩住,也不怕外界的黑色雾气渗透了。

罩子内,一个须发皆白的矮个子老头出现,看着小池归和小封陨也是惊讶,“诶,你们认识我?话说,现在不应该叫首座了,我走这么多年,首座早就应该换人了吧,如今是哪一个弟子当了首座?”

小池归和小封陨面面相觑,虽然很难开口,但面对面前画师叔的殷切目光,小池归还是艰难道,“画师叔,在您走后,问符峰因传承断绝,彻底没落,至今首座空悬,如今,已是青黄不接的境地。”

小池归没有选择说谎,虽然这样可能会让画师叔好过一点,但这对问符峰如今的境地没有丝毫帮助,而且,问符峰没落是事实,画师叔也有权利知道这一点,毕竟,问符峰没落,就自画师叔失踪而始,在这一点上,画师叔也是有很大的责任的。

白胡子老头儿表情空白了一瞬,他紧紧盯着小池归,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但没有,丝毫没有。

“怎会如此?我问符峰怎会如此?虽说我是消失的匆忙一些,但是……”白胡子老头儿抿住唇,那一句但是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是啊,但是,他没有留下传承,问符峰传承只系于他一人,门下弟子那时年纪还轻,甚至他当时年岁也不大,所以那样年轻的他,没有想过要先将传承留下来。

以至于……以至于……

他表情悲痛,看着小池归和小封陨,喃喃道,“是我的错啊……”

小池归和小封陨此时此刻,也只能陪在他的旁边,不敢言语。

白胡子老头儿——画司文,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头。他的目光不再有悲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

“小娃娃,你们叫什么名字?”

“弟子池归,问剑峰弟子。”小池归恭敬道。

“弟子封陨,问剑峰弟子。”封陨也行礼。

画司文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忽然眯起了眼睛,“蕴灵生道体?噬灵绝脉?你们两个……”他的语气中带着惊讶,也带着一丝了然,“怪不得能走到这里,怪不得能抵挡住血滴子老魔的攻击。”

他深吸一口气,“老夫困于此地几百年了,这几百年来,肉身不存,只有元婴魂魄残存于此,收留这些同样误入此地的魂魄,本以为此生无缘再见宗门,没想到遇到了你们,你们,可愿拜我为师?”

小池归和小封陨同时神色空白了一瞬,拜画师叔为师?

“可是,我们是……”问剑峰的啊。

画师叔打断他们的话,“我知晓,只是,问符峰传承无法宣之于纸面书简,看你们身上,也没有剑道的痕迹,定然还未入剑道,且你们生死循环,往复天理,正是符道的好苗子,我将问符峰传承授予你们,若你们日后还是更喜欢剑道,也可以另拜他师,重归剑道,只需将传承传与我问符峰即可。”

小池归和小封陨面面相觑,这当然是好事,可是……看着画师叔殷切而悲痛的目光,再想到,小池归和小封陨,虽然是问剑峰弟子,但确实还没有拜师。

小池归是因为剑尊就是他爹,自然不用拜,而小封陨,他才刚来,剑尊也没回来,自然也没拜。

这样的话……两人同时双膝跪地,“好,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画师叔,不,现在应该叫画师尊捋须一笑,下一秒,他的身上荡出两抹金光,没入了小池归和小封陨的额头。

他慈爱的看着两个尚闭着眼睛消化的小孩儿,眸中闪过欣慰与不舍,但随后却变为毅然决然,他看向了血滴子——从前,他不敌这些雕文神像,可如今,血滴子法阵已开,神像神性已失,有哨音相助,再加上传承已传,再无顾忌,那么他,也就不用再苟延残喘了。

而且,要为两个小徒儿,挣出一条命啊!

所以,就在小池归和小封陨还在消化的时候,画司文已然冲了出去,整个魂魄化为一个巨大的金色的符文,将血滴子紧紧的压在底下。

那符文上模糊的脸闪过,但很快就重新稳定住,任由血滴子如何挣脱,却也挣脱不了。

“哈哈,尝尝我这招符道合一吧!”这是画司文这几百年琢磨出来的招式,虽然功能不算强,但同归于尽还是有一手的。

血滴子只不断的惨嚎,身上的黑色雾气不断逸散,画司文化作的金色符文光芒越来越盛,将血滴子的虚影压得不断萎缩。黑色的雾气从血滴子体内逸散,发出刺耳的嘶鸣,像是千万只虫蚁在啃噬。

“不……不可能……区区一个元婴后期的残魂……”血滴子的声音已经不再嚣张,而是充满了恐惧和不甘,“我筹谋了千年……怎能在此功亏一篑!”

他拼命挣扎,黑色的雾气化作无数触手,试图撕开金色符文的封锁。但画司文的魂魄燃烧了自己数百年积累的全部力量,符文上的光芒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炽烈。

“为了问符峰,为了问道宗,为了我的徒弟——”画司文的声音从符文中传出,苍老却坚定,“血滴子,你该彻底消失了!”

就在金色符文即将彻底碾碎血滴子的瞬间,一道黑影从侧面猛地窜出——是沈逸风!他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面目狰狞地扑向那枚金色的符文。

“老东西,你死了,血滴子的传承就是我的!”沈逸风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的短刀,刀身上还残留着血滴子的邪气,一刀刺入金色符文的核心。

画司文发出一声闷哼,符文剧烈颤动,光芒明灭不定——血滴子趁机疯狂挣扎,黑色雾气再次翻涌,将符文撑开了一道缝隙。

“沈逸风……你……他明明是要献祭你!”画司文的声音中带着痛苦和愤怒。

“老东西,你都已经是将死之人了,何必多管闲事!”沈逸风狞笑着,将短刀又刺入几分。

“找死!”连星珏怒喝一声,霜星剑脱手而出,直取沈逸风,但沈逸风早有准备,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晶石——那是血滴子残留的最后一点神性结晶,猛地捏碎。

黑色的光芒化作一道护盾,将连星珏的剑气挡了下来,同时,血滴子也发出了最后一声嘶吼,将残余的所有力量凝聚成一道黑色的光柱,朝着小池归和封陨轰去。

“死!一起死!”

画司文瞳孔骤缩,那道黑色光柱的方向,正是他的两个徒儿所在的位置——他们还在消化传承,毫无防备。

“不——”画司文舍弃了压制血滴子,拼尽最后的力气,将金色符文化作一面盾牌,挡在小池归和封陨面前。

黑色光柱撞上金色盾牌,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个大殿都在震颤,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金色盾牌在坚持了三息之后,终于碎裂,但黑色光柱也被削弱了大半,剩下的余波击中了两人的身体。

小池归和封陨同时闷哼一声,被冲击波震得飞了出去,撞在身后的神像上,封陨吐出一口鲜血,而小池归则直接昏了过去,眉心处渗出一丝黑色的纹路。

“小池归!”连星珏冲过去,抱起小池归,探他的脉搏——还有,但神魂波动极其紊乱。

画司文的金色符文在挡下那一击后,已经彻底黯淡,他的虚影从符文中剥离出来,比之前淡了无数倍,几乎透明。

第50章 第五十只崽崽

第50章

“画师叔,你怎么样?”凰妃音看着那黯淡得几乎透明的身影,忍不住问道。

然而那人影只快步移到小池归的旁边,焦急的看着那正在昏迷的小徒儿,心中满是懊悔。

“都是我的错……”画司文跪倒在小池归旁边,“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我抽取了灵力,小池归和封陨早就已经传回问道宗了……如果不是我明明身处危险境地却迫不及待的传授符文,他们二人也不会毫无防备连最基本的躲闪都不能……如果不是我骄傲自大自以为掌控了一切,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都怪我!”苍老的灵魂忍不住哀泣,“明明已经等了几百年了,明明早已做好了此生埋葬于此的准备,明明希望已经近在眼前了,为何偏偏要这样着急?”

以至于陷两个徒儿于险境,小池归更是遭到重伤,命在旦夕。

连星珏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虽然画师叔如今模样确实可怜,也尽力去承担了血滴子的攻击,更将问符峰的传承授予了小师弟和封陨,但就如他所说的,明明小师弟和封陨是可以安全的撤离此地的,他们有定位传送符,只需要启动就能撕裂空间回到问道宗,到时无论是找宗门长辈求救还是如何,都更为安全的。

但偏偏,画师叔忽然出现,扰乱了一切,偏偏还因为沈逸风这个意外,而导致小池归和封陨受伤——即使知道画师叔不是故意的,如今这个局面他也不想,但是作为与小池归和封陨更亲近的人,连星珏很难不做到迁怒。

不仅连星珏如此,秋风洲和容宿玉也是同样,只是此时此刻,不是互相责怪追究责任的时候,即使责怪了又如何,小池归也不能立刻痊愈,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小池归的命。

“神魂伤势我不擅长。”连星珏迅速说道,作为剑修,她的神识固然强大,但太过锋锐,小师弟的修为仅有练气,她担心自己的神识会伤到小师弟。

“我来。”容宿玉迅速接手——温和的灵力源源不绝的从身体流入小池归的体内,但那灵力甫一入识海,就迅速的被那紊乱得几乎快爆炸的魂力波动绞碎,而再接着尝试的时候,就有黑色的丝线缠绕过来,容宿玉几乎斩断了自己的灵力和神识,方才能将那黑色丝线摆脱。

“不行。”容宿玉抿着唇,如玉的脸上满是冰冷,眼中却充斥着焦急和担忧,“小师弟的识海被污染了,那黑色丝线我祛除不掉。”

祛除不掉那黑色丝线,也就意味着小师弟会被一直纠缠,甚至吞噬神识乃至灵魂,这样下去,小师弟就危险了。

“用定位传送符将小师弟传送回去可以吗?”秋风洲急中生智询问道。

虽然之前定位传送符因为画师叔的问题没办法使用,但如今画师叔既然已经不再捣乱,那么传送符应该是可以用了吧。

然而连星珏还未开口,画司文就摇头道,“不行。”

“定位传送符是认灵力的。”画司文的脸上满是苦涩,“只有输入对应的灵力,才能将相应的人传送回去。”

这也是定位传送符无法打断的原因之一,因为即使有什么生物抢先进入传送圈,先传回去的也不会是先进入的人,而是灵力相应的那个。

众人的心沉了下去,就在众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小封陨却站了出来——他的身体虽然受了点伤,但因为骨骼几乎全部找回,再加上灵力颇深,画师尊拼死抵挡的缘故,受伤并不严重,只是少许内伤——此时此刻,已经可以暂时行动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快步跑到小池归的旁边,随即用出灵力——那是小池归曾经渡入他的体内,还没有完全用光的灵力——此时与他的灵力结合在一起,输入进小池归的储物戒中。

“灵皇花瓣,我记得,小灵送给小池归一枚灵皇花瓣的!”小封陨喃喃道。

此言一出,众人的眼眸立刻亮起,是啊,他们都忘了,小灵曾经送给小池归一枚花瓣的,那花瓣不仅可以感应吉凶,互相联系,据说在濒死的时候还可以保住性命,吊住一口气,尤其有效,若不是小封陨说,他们都快忘了。

“能找到吗?”秋风洲有些急切道,储物戒一般都是认主的,只有自身的灵力才能打开,小池归的自然也不例外。

“能。”小封陨肯定道,他此时只庆幸小池归与他灵力相融,将灵力留存在他体内一部分,不然此时此刻,即使有灵皇花瓣,小池归的储物戒也是打不开,花瓣也是拿不出来的。

小封陨和小池归最为要好,平时和小灵聊天时也是一起,此时自然知道灵皇花瓣放在什么地方,只轻轻一扫,就将之找出,随后拿了出来。

没有片刻犹豫,小封陨直接喂着小池归服下了。

就在众人围着小池归手足无措、焦急等待灵皇花瓣生效的时候,大殿另一侧的废墟中,沈逸风正趴在地上,浑身是血,手中死死攥着那块碎裂的黑色晶石。

血滴子残余的神性正从晶石中缓缓渗出,沿着沈逸风的手臂钻入他的身体,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一般,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又从手腕爬上小臂,所过之处,皮肤下隐约可见黑色的血管在搏动。

沈逸风的眼神从恐惧变成了贪婪,又从贪婪变成了空洞——他没有反抗,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

“血滴子大人……您的力量……给我……”他喃喃着,声音沙哑而破碎,“我不做容器……我是继承者……我是新的血滴子……”

黑色晶石终于彻底碎裂,最后一道神性没入他的眉心,沈逸风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那些黑色的纹路瞬间爬满了他的全身,甚至连眼白都染上了墨色。

他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僵硬而诡异,像是被什么力量操控着的提线木偶。

“拦住他!”连星珏发现了异样,霜星剑出鞘,一道剑气直取沈逸风。

但剑气还未靠近,就被一层黑色的雾气挡了下来——那是血滴子残存的力量,虽然已经所剩无几,但依然不容小觑。

秋风洲、容宿玉和凰妃音同时出手,雷光、剑气和音波交织在一起,轰向沈逸风,黑色雾气的护罩剧烈震颤,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没有碎。

沈逸风抬手,将最后一点血滴子残留的力量凝聚在掌心,朝众人拍出一掌——黑色的掌印带着腐朽的气息,逼得连星珏等人不得不闪避。

“今日之仇,我记下了!”沈逸风的声音不再是他自己的,而是夹杂着血滴子苍老而阴冷的回音,“等我彻底炼化了血滴子大人的力量,我会回来的——到时候,你们都得死!”

他飞向了神殿角落的一处神像底座上——那是血滴子遗留的后手,上面刻着与寻常传送阵截然不同的诡异森然的纹路,一道黑色的漩涡出现在神像底座上,将他吞没。

“追!”秋风洲想要冲过去,却被连星珏拦住。

“追不上了,那是上古传送阵,定位点未知。”连星珏收剑,目光沉了下来,“而且,那是一次性传送阵,传送过后,阵法就碎裂了。”

大家望去,果然见那神像底座上布满裂痕,已经看不清具体的纹路了。

“最重要的是,小师弟还需要我们。”连星珏望向刚服下花瓣的小池归,这是比沈逸风更重要的人。

沈逸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殿中,只留下一地碎裂的黑色晶石残渣,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腐朽气息。

画司文的魂影飘到那片残渣前,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他带走的不是血滴子的全部力量,而是血滴子的诅咒,那黑色神性纹路会慢慢侵蚀他的神智,最终……他会变成第二个血滴子。”

“那我们就赶在他变成之前,找到他,杀了他。”连星珏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沈逸风消失,所有人此时此刻都紧紧看着面前的小池归——那花瓣进入小池归的体内后,立刻化为光线游走全身,随后居于小池归的识海不动了。

下一秒,小池归眉心黑色的印记上,一枚金色的花瓣缓缓浮现,将那黑色缠绕,压制,虽然没能彻底将那黑色印记抹消掉,但小池归原本苍白的脸色却慢慢恢复了红润,眼睛也缓慢的睁开,看向了面前的人。

“诶,小封陨,你怎么了?”小池归第一时间看到了封陨苍白的不正常的脸色,以及汗湿的额头,焦急的询问道。

见小池归醒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小封陨也牵起嘴角笑了起来,“没事,我没事,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等等,我们马上就回宗门,回宗门就好了。”

小池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对,他明明是在接受画师尊的传承,怎么在这里醒来了,大家怎么都围着他,而且,怎么总觉得额头痛痛的,感觉好像被砸了好多下似的。

“头有点痛。”小池归诚实道,作为一个从小到大的病号,为了不让大家多操心,他向来都实话实说的,“感觉好像被砸了。”

这话让大家忍不住失笑,但笑之前却想到小池归如今的境况,顿时笑不出口,只能安慰道,“没事没事,等回宗门让文师叔给你看。”

“对对,让文师叔好好给你看看,一定能让你健健康康的。”秋风洲接着道。

“好。”小池归笑眯眯,虽然身体还有些不舒服,但是大家都很好,那就很棒了。

只是……他环顾了周围一圈,“师尊呢?”

他记得画师尊将符文传授给他和小封陨,之后呢?画师尊哪里去了?

而且……血滴子呢?不但画师尊不见了,就连血滴子都看不到了,他们人都哪去了?

小池归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而大家转头,这时才发现,不知何时,画司文的魂影已经变得几乎透明,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画师尊!”小封陨第一个冲过去,伸手想要扶住他,手却穿过了那虚淡的身影。

画司文低头看着自己即将消散的身体,苦笑一声,“老夫……撑不住了。”

他看向小池归,目光中满是愧疚,“小徒儿,是为师害了你,若不是为师急着传你们传承,也不会让你们陷入险境……”

甚至如果不是他过于自大甚至自私的想要见一见宗门的人,小池归他们早该安全走了。

“师尊,您别说了。”小池归想要起身,头却一阵剧痛,被连星珏按住。

“别动,你现在神魂不稳。”连星珏轻声道。

画司文的魂影越来越淡,眼看着就要彻底消散,就在这时,系统的机械音在小池归脑海中响起——

“感受到强烈的宿主意愿,与特殊因果介入,现再次开启非主流共享模式。”

“共享要求:需与宿主同为炮灰命格。”

“共享目标扫描中……扫描完成。”

“共享目标:画司文(原命运:因男主接受传承,符文空间破除,与庇佑魂魄共成为男主养料)。”

“共享任务:哄睡池归。”

“共享奖励:渡劫丹(可渡天劫,重塑肉身)。”

“任务时限:七日。”

“失败惩罚:画司文魂魄彻底消散,池归神魂永久损伤。”

“请问,共享目标画司文,是否愿意接受任务?”

听到这个声音,现场所有人都是神情一怔——系统?系统居然再次出现了。

而且还是在此时此刻,如此场景之下……他们看向画司文,发现此时的他也是一脸迷茫,显然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来不及多思考了,既然系统说画师叔的魂魄要在七天后任务失败才会消散,那就证明,画师叔的魂魄至少还能撑七天,那么,只要在这七天之内完成任务,那么画师叔就能获得渡劫丹。

——而只要度过天劫,那么到了化神期,师叔自然可以重塑肉身,恢复健康。

所以……“快接受!”

画司文看向在场的众人,发现每一道目光都是殷切而热烈的,就连小池归也是如此。

“可是……”画司文看向那个所谓任务失败的惩罚,他死了无所谓,但是惩罚里面,还有小徒儿啊,小徒儿若是因此受到魂魄永久损伤怎么办?

但下一秒开口的却是他心心念念的小徒儿,只见小池归毫不犹豫对着画司文道,“师尊,接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哄睡自己会是任务的条件,但是师尊现在显然有危险,魂魄如此暗淡,若是再不接受任务然后渡劫,恐怕师尊就真的回不到问道宗了。

画司文一怔,显然小徒儿也是能看到这些的,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或许是这几百年来修真界又出现的新事物,但是,他不能。

“小徒儿,我不能拿你冒险。”画司文摇头道。

众人显然没有想到,在面对度过天劫,重塑肉身的诱惑时,画司文竟第一时间没有接受,考虑的不是自己,而是小池归。

如此师尊……让众人心中对画司文的怨气也消减了一些,虽然形式欠妥、后果难料,但起码心是真的。

只是,面对画司文的推辞,小封陨却摇了摇头,“师尊,接受吧,小池归情况有些不对,若是不接任务,恐怕小池归才真的会魂魄永久损伤。”

容宿玉只看到了黑色丝线的表面,灵皇花瓣也只解了燃眉之急,维持一定的状态,但作为和小池归灵力交融的封陨,却在探查小池归情况的时候,因为黑色丝线多少与他同源的关系,第一时间发现了小池归魂魄上的损伤。

那魂魄上纠缠环绕的黑色丝线,已然在小池归的魂魄上撕咬出缺口,即使真的不接受任务,这魂魄上的损伤也会存在。

反而,“若是接受,或许小池归的魂魄还能好一点。”

这么长时间以来,系统还从未害过小池归,此次忽然出现与小池归有关的任务,那情况必定万分紧急了。

画司文沉默了片刻,看着小池归苍白的脸色和眉心那枚黑色的印记,终于点了点头,“好,老夫接下这个任务。”

而也就在画司文接受系统任务的下一秒,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共享协议成立。】

【任务倒计时:七日。】

【祝您……逆天改命。】

画司文的魂影不再消散,而是凝聚了一丝,虽然依旧透明,但至少稳住了,他走到小池归身边,盘膝坐下,伸出手指,在小池归额头上画下一道安魂符文。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明明符文刻画成功了,灵力的流转也证明符文确实生效了,但是小池归的神色虽然疲倦,脸色虽然苍白,但目光却依旧清明,没有半点想要睡觉的意思。

大家也看出了什么,直到此时,才知晓,原来哄小池归睡觉,在此时此刻此种境地下,也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不行,有黑色丝线缠绕,即使已经被灵皇花瓣暂且压下,但魂灵时时刻刻都受到威胁,惊恐不安的情况下,小池归无法入眠。”小封陨探查过后,告诉大家此时的情况。

即使师尊的安魂符文已经生效,但只要这黑色丝线不曾剥离,那么小池归就始终无法安寝。

所以此时此刻,他们最首先要做的,不是如何哄睡,而是如何清除掉这黑色丝线,唯有如此,才能让小池归真正的睡着。

小池归此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努力的闭着眼睛,但是无论他如何告诉自己要睡觉,但灵魂深处的不安还是让他无法陷入梦境,显然,他自己也无法控制睡眠。

看着小池归眼皮下转动的眼珠,连星珏摸着他苍白的脸颊道,“睁开眼睛吧,睡不着,就不要勉强了。”

“不。”小池归摇头固执的闭着眼睛,“说不定一会儿我就睡着了呢!”

连星珏叹了口气,没有继续阻止小池归,只是轻轻抱起他,和其他人一同道,“走吧,我们先回问道宗。”

原本是要乘坐传送阵的,但如今小池归魂魄受损,传送阵内的空间撕扯会导致灵皇花瓣封印不稳,保险起见,还是乘坐飞舟一路飞回去吧。

于是一行人坐上了天鹏舟,打算回问道宗,至于画司文,当然一起,只是那些他曾经庇护的魂魄……“你们可愿与我们一起?”

如今法阵已破,沈逸风和血滴子靠着曾经留下的后手逃走了,不知去了哪,更不知两人最终结果如何,此地神性已失,再也无法伤害威胁捆缚住这些魂魄,那么要去哪里,就由他们自己决定了。

那些魂魄自然知晓,这几百年来究竟是靠谁庇佑才活了下来,再加上年岁已长,即使独自上路,也不知去哪,说不定何时碰到邪修,就被抓去炼化了,与其如此,不如跟着画尊者,也好过孤魂野鬼似的流浪。

“我们愿意追随您。”魂魄们纷纷开口言道。

画司文内心安慰,这些魂魄虽然力量微弱,但是经过他多年符文阵法蕴养,此时早已经算得上是半个符文精魄,此时此刻愿意追随于他,无论是对于他,还是对于小池归来说,都是好事。

“那你们是否愿意帮我一个忙?”画司文没有等魂魄们回答后再说明情况,而是直接道,“你们也看到了,我的小徒儿因血滴子的缘故受到了神魂伤害,即使安魂符文尚且不能令他好转,现在,姑且只有符文阵法可以一试了。”

“但是伤处在魂魄所在之地,只有符文精魄能靠近并且滋养,所以,你们可愿暂代阵眼一职,组成符文阵法,安抚一下我小徒儿的魂魄,不用太久,只需等我们回到宗门,到时自有宗门长辈接手,我也会给予你们相应的报酬,决不食言。”画司文此时魂魄之躯,确实拿不出什么现实的报酬,只能空口白牙先开个空头灵票,以自己的脸面作为兑现的根基了。

但让画司文没想到的是,面对这等可能会有危险的选择,这些魂魄却毫不犹豫道,“画尊者,我们愿意。”

“是的,画尊者这就见外了,要不是您,我们早就死了,此刻不过是这点小忙而已,有什么不可的,这可是您的小徒儿。”

“尊者这么多年对我们如何有目共睹,小崽崽也是被血滴子害的,光冲着这一点,我们也会帮忙的。”

“画尊者对我们没坏心我们知道的,若是真有坏心思,直接将我们抓住不就行了,我们也无法反抗,何必在这里与我们周旋,询问我们的意见呢,我们愿意相信您。”

魂魄们纷纷开口,画司文脸上流露出感动,虽然他这么多年自愿庇护诸人,但是他们对于自己的信任也是百分之百,如此情谊,怎能不感动呢?

“多谢诸位。”画司文鞠躬行礼,“画司文定不负所信。”

魂魄们笑着登上飞舟,随后一个个按顺序排在了画司文面前,等他点化符文,而画司文也没有犹豫,直接伸手连点,只见一个个魂魄中,各种迥异的符文浮现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照耀得越来越耀眼。

就在那光芒最盛的时候,这些容貌各异的魂魄,居然都变成了一枚枚精致的符文。

画司文没有犹豫,直接挥动这些符文,按照规律分布启阵——小徒儿如今虽然有救命之物吊了口气,但早缓解一分就对小徒儿更好一分,耽搁不得。

而也就在阵法功成启动,并一点点隐没在小池归的眉心时,小池归那原本乱动的眼睛,忽的停滞,随后身体自然放松,细细而规律的呼吸声,逐渐传入众人的耳畔。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知道,任务,成了。

更知道,无论是画师叔,还是小池归,都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