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0(2 / 2)

不过正常修士向来是无法理解邪修的想法的,容宿玉也只是思考了一会儿就将其抛之脑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只是对沈逸风的恶感更加深了一层。

接着就是连星珏抽签——甲组第一场,秋风洲抽到乙组第三场,容宿玉最后一个上前,伸手摸向签筒。

而也就在此时,一股淡淡的莫名的气息萦绕在容宿玉的身边,手上,乃至面前的签筒。

连星珏第一个发现不对,剑心境起,发现三师弟身边竟围拢着一圈黑色。

秋风洲随即雷光闪烁,迅速的开始祛除。

而此时的容宿玉,身上的血脉忽然有一瞬不受控制,但他很快就重新夺回了掌控,周围的不祥气息也被瞬间弹开,而也就在这一刹那,签筒中,一枚玉签落了出来。

容宿玉伸手拾起,发现上面赫然篆刻着两个字——“轮空”。

容宿玉:“???”

他有点茫然的将玉签递给了着急的大师姐,而秋风洲已经在抗议有人在签筒上做手脚了,只有沈逸风,暗自冷哼了一声,嘴角再次溢出一抹笑来,却没注意到,自己的身边,多了一缕不受控制的黑暗气息。

于是,这抹笑意还没有到达眼底,沈逸风就在连星珏舒展的眉宇和秋风洲大声的“轮空”中僵住了。

“轮空?!”旁边有弟子不可置信,要知道,整场擂台赛里可是只有一个轮空签,这可是足足一百多枚玉签,至今也只有几根签被抽走,如今这一百多比一的概率,就这么华丽丽的被问道宗的这位弟子捞走了?

而比他更不可置信的是沈逸风,他目光凝视着那被众多弟子环绕的玉签,即使距离很远,但上面那轮空二字也清清楚楚,以至于他在这一刻眼睛都睁大了,这不对!

他明明是要容宿玉抽和他一样场次的签,怎会如此?

容宿玉也不知道,刚刚那一刻明明是有人暗算他的,他觉得是沈逸风,但是沈逸风为何让他轮空呢?容宿玉十分不解。

直到看到沈逸风意外惊讶的神色,容宿玉心里才有了初步的想法,也许是手脚做错了,阴差阳错吧。

看来他运气还真的是不错。

这个小意外让在场的众人小小惊呼了一下,但也只有一下,接下来,就是太虚门的弟子抽签了,而最先上台的,自然是太虚门最厉害的首席弟子——玄道子。

和连星珏一样,虽然仍处于金丹期,但玄道子的真实实力早已经超越金丹,到达了元婴期,作为先天道体的拥有者,玄道子甚至比连星珏还要小几岁,但因为天生近道,两者的修为境界居然差不多。

他也是太虚门下一代的领袖,以道子为名,足以看出太虚门对他的野望。

他也没有多犹豫,直接在签筒里抽了一枚玉签,随后换下一个同门弟子。

有好奇的弟子凑上前看玄道子的场次,玄道子也并不藏着掖着,而是大大方方的展露出来。

“丙组第二场……”有弟子念了出来,发现和自己的场次不一样,顿时松了口气。

而东皇宫的弟子听到这句话,目光却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沈逸风——等等,他们宫的林近道是不是就是这个场次?

东皇宫的动静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顺着东皇宫弟子的目光,顿时同样看到了沈逸风,也就是如今的林近道。

大家的目光被玄道子注意到,他很快看向了沈逸风,注意到这个就是之前和问道宗起了小冲突的东皇宫弟子,他眯了眯眼睛,道,“你和我的场次相同吗?”

沈逸风的脸色更加阴沉了,这根玉签,明明是那个容宿玉的,如今却漏到了玄道子的手中……但此时此刻,输人不输阵,他也只点了点头,“正是,能与太虚门玄道子师兄同台竞技,是在下的荣幸。”

玄道子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多言,只是淡淡点头:“彼此彼此。”

围观的弟子们窃窃私语起来,他们没想到,迄今为止,不过十几根签而已,就已经有一个轮空,并且有两人签数相同了,而且签数相同的两人还都是三大宗门的人,一个是太虚门的当代道子——玄道子,另一个是东皇宫实力强劲的暗手——林近道。

之所以说是暗手,是因为林近道在此之前,籍籍无名,东皇宫从未宣扬过他的存在,此次出山,自然是为了宗门大比来的,是用来和各大宗门对抗的暗手,实力自然也会很强。

如此有看头的戏码,自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顿时窃窃私语议论纷纷起来,打算等两人交手的时候好好观摩一下。

就连连星珏和秋风洲都被吸引了,他们一个第一场一个第三场,而沈逸风和玄道子在第二场,他们如果连星珏结束的够快秋风洲还没开始的话,还真的可以好好观看一番,也正好探探玄道子和沈逸风的底。

“这一定是第一轮中最精彩的一局比试。”大家心中期待。

事实上也是如此,因为就在大家都抽签结束后,发现大多数的场次,都是强弱对决,即使不是强弱,也是弱弱,强强对决的,只有沈逸风和玄道子这一场。

连星珏和秋风洲的对手都不强,连星珏的对手是中等宗门的弟子,而秋风洲的对手是小宗门的弟子,以他们如今的修为,可以轻松碾压,不存在压力。

而相反的,沈逸风就压力山大了,容宿玉就没见他在抽签结束后笑过。

小池归听了容宿玉讲在台上抽签遇到的事,忍不住哈哈大笑,“活该,我猜就是沈逸风做的,虽然不知道他干什么,但肯定是想对三师兄不利,还好老天有眼,没有让他得逞。”

“不止没得逞,还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弄到了强强对决里,真想看这两个人到底谁打谁啊。”秋风洲接着嘲笑。

连星珏看了一眼这两个活宝,摇了摇头,冷静道,“我猜,也许不是老天有眼,而是三师弟足够特殊——麒麟可是瑞兽,怎么会轻易被暗算呢,自然有祥瑞护体的,沈逸风怕是不知道三师弟这样特殊,被反噬了,才吃了这个亏。”

容宿玉点了点头,“确实,在被影响的那一瞬间,身体确实自发的保护了我,只是不知道,那保护对沈逸风会不会有影响。”

“肯定有影响的。”小池归信誓旦旦,“不然沈逸风怎么会这样倒霉?”三师兄没有抽到的签接着就被玄道子抽到,沈逸风还真的够倒霉。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同时心里更愉悦了,看仇人倒霉,他们就心里高兴,这简直再好不过了。

不过抽签间隙愉快的闲聊也只有短短时间,因为很快,正式的擂台赛就开始了。

“请各位比试弟子到达相应擂台,现在进行的是——甲组第一场、乙组第一场、丙组第一场……”

裁判说着,让出台前的位置,让各位弟子入场。

连星珏站起身,她对决的是碧落宗的青黛,碧落宗在中州算是中等宗门,门内以制作法衣、炼制养颜美容的丹药而闻名,碧落宗的法衣整个大陆都闻名,其质量之高,即使是问道宗的百里师叔也不及,而其宗门的养颜丹更是受到各大宗门的追捧,服用不仅可以青春永驻,还兼顾肤白貌美,即使貌若无盐,用这丹药也能衬出几分姿色来,最受到女修以及大龄男修士的追捧。

——是的,大龄男修士,尤其是那种寿元不多的,也很喜欢这种丹药,毕竟,没人会喜欢自己满脸褶子的样子,谁不喜欢自己永远青春貌美呢?

而且,碧落宗的丹药也不贵,大家多多少少都承受得起,也就更让这个宗门过的风生水起了。

当然,虽然在赚灵石养宗门上颇有些门道,但在武力上——碧落宗多少有些拿不出手。

他们对自家弟子所能做的,也就只有尽可能的砸钱,全副武装到牙齿,争取即使打架资质不行,用灵石也尽可能的和大家差距不要太大。

于是连星珏对阵的青黛,就是这样一个全身灵光闪闪,就连脑袋上都带了十几根钗子的灵石战士。

连星珏有一瞬间被这些突兀的灵光晃到,但下一秒,霜星剑起,连星珏就进入了战斗状态——既然青黛带了这么多灵器灵宝,那么应该做好了准备,能承接她一些实力了,连星珏决定严肃对待。

而也就在连星珏霜星剑起的时候,对面的青黛内心已经快要哭出来了,救命,本来还打算为宗增光多少打个名次出来,好参加下一个十年的资源匹配,让宗门多点资源的,但是谁承想,第一场就碰到问道宗的清辉剑仙啊!

这谁打得过啊,他们宗的元婴长老都未必打得过,更何况她一个小小的金丹中期的弟子呢?

眼看着对面清辉剑仙连剑诀都起了,明显认真的样子,青黛直接蔫了下去,快速举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大声喊道,“投降!”

随即看向了一旁的裁判,“裁判,我投降,我认输!我不打了!”

这声音恍若洪钟,看得出来这女选手用了很多的灵力很大的力气来喊这句话了,以至于看其他擂台的观众都被瞬间吸引,看向了这位勇于投降的青黛女士。

不过,当他们看到擂台上站着的另一个人后,大家心里就纷纷表示了理解,清辉剑仙,板上钉钉的未来剑尊啊……那没事了,他们理解了。

只能说,他们上他们也一样。

说不定还会比这位女修动作更快,声音更大呢!

于是,随着裁判的一声“问道宗问剑峰连星珏胜”,连星珏的第一场比赛就这样潦草收场了。

她步履轻快的走下擂台,向着问道宗的方向走去,她身后,碧落宗的青黛长长的松了口气,还好没动手,她的这些灵器灵宝还能给师妹继续用,若是清辉剑仙真动手了,恐怕她这一身宝贝就要十不存一了。

虽然输了比赛,但保住了宗门资产,也算不错。

——果然,回到了宗门,迎接她的是长辈们的大拇指,没有任何人责怪她,青黛的心情也就更好了。

而回到宗门的连星珏,面对的却是大家一如既往的热情,和大家打过招呼后,回到座位,迎面而来的就是小池归奉上的热茶。

一边递给她还一边嘴甜道,“大师姐辛苦啦,喝茶!”

连星珏忍不住失笑,“我哪有辛苦,好好坐下歇息吧。”说着,将小池归再次抱在了怀里。

——果然,小师弟就是很好抱。

当然,抱着小师弟的时候,也要一起抱着团子,她连星珏从不厚此薄彼。

而相比于连星珏的速战速决,其他擂台上的大家打起来就没有那么快了,即使强弱悬殊,但没有到不能打绝望那步,也不会有人轻易认输的,不管怎样,打过一场,若是输了,自己也尽力了,但若是侥幸赢了——那么宗门下一个十年,就能更舒服些,也能培养更多的弟子了。

所有人都抱着这样的信念,以至于第一场擂台赛,足足大半个时辰的时间,才结束。

当最后一名弟子也在擂台上被宣布获胜后,第二场擂台赛,也如期而至。

而这一场,就是玄道子和沈逸风的对决了,所有人都知道,所以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这场比赛——一个是太虚门的先天道体,另一个是东皇宫的神秘天才,到底谁才会获胜,进入神秘的六十四强呢?

擂台下,沈逸风面色阴沉的站起身走向擂台,他没想到,明明该是容宿玉接和他同样的签的,怎么就变成了玄道子,而那个容宿玉,居然抽到了轮空,何其有幸,凭什么。

但偏偏,那玉签就是如此落下了,众目睽睽,反耳都不能,只能认下这个结果,别无他选。

而更让沈逸风不安的是,玄道子可是太虚门的当代道子,先天道体,偏偏太虚门又低调,东皇宫调查不来,以至于他都不知晓玄道子到底有什么本事,又有怎样的实力,只能凭空猜测。

这样的局势,对他很不利,非常不利,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说,都怪容宿玉!

再次在心里将容宿玉骂的狗血淋头,沈逸风就这样阴沉着脸上了擂台。

而他对面,玄道子倒是嘴角翘起一抹微笑,一副如沐春风的模样,“林师弟,请了。”

“玄道子师兄,也请。”

下一秒,两个人同时出手!

玄道子身着白色道袍,长发披肩,面容清俊,手持一柄拂尘,周身灵光流转,只轻轻一抬手,万千道韵已经向着沈逸风冲去。

沈逸风也不遑多让,虽然没有那样出众的外表,气质更是阴鸷冷骜,但手中的刀同样极快,只一刹那,快速挥就,那万千道韵就如同失灵了一般溃散在半空。

黑色的刀上出现了细小的裂痕,而玄道子和沈逸风却同时皱起了眉头。

玄道子是想不到自己的攻击居然被如此轻易的就接下,这个林近道居然有如此实力,怪不得名字敢叫近道……不过近道,也只是近而已,不是道,他本身,才是道!

而沈逸风却是没想到,只是对方的一记普通攻击,自己蕴养许久的本命刀上居然就有了裂痕,太虚门当代道子,果然名不虚传。

下一刻,两人的攻击瞬间更猛烈起来。

玄道子周身灵韵频出,每一道灵韵,都对应着一种天地至理,或是山、或是水、或是火、或是风……只要能从天地间找到,就能从玄道子的攻击中找到。

沈逸风却是各种手段层出不穷——透明的小刀、镌刻的法术、傀儡符箓、毒烟迷雾……沈逸风的手段如同百宝囊般层出不穷,每一招都阴狠毒辣,专攻要害。

但玄道子的应对始终从容不迫,他的拂尘轻轻挥动,道韵流转,将沈逸风的攻击一一化解,偶尔反击,便是雷霆万钧,逼得沈逸风不得不全力防御。

两人在擂台上你来我往,斗了近百回合,竟不分胜负。

看台上,连星珏目光凝重——玄道子的实力在她意料之中,但沈逸风的进步速度却让她心惊,比在南疆时又强了几分,而且手段更加诡异,让人防不胜防。

秋风洲低声说,“大师姐,这个沈逸风怎么越来越强了?他的伤不是还没好吗?”

按理来说,那样重的伤,不会好得这般快。

但如今这样,恐怕……

连星珏摇头,“不是没恢复,而是他应该炼化了左沐炎的力量,你看他的刀法,里面有大日金炎的影子。”

容宿玉抬眼望去,果然,那黑色的气息中带了烈日的火气,只是曾经那样炽烈的大日,如今却多了一种阴鸷的诡毒。

小池归抱着团子,紧张地看着擂台,“大师姐,你说谁会赢?”

连星珏沉默了一瞬,道,“玄道子。”这是她所希望的。

但是下一秒,容宿玉却道,“沈逸风。”

因为就在双方你来我往,僵持不下,玄道子从自己的眉心取出一枚种子,打算开大招,给沈逸风来一下狠的的时候。

下一秒,擂台上却烟雾四起,将整个擂台蒙了起来。

烟雾弥漫,没有视野,大家只听到一声痛吼,随后就见太虚门的玄道子从擂台上跌落下来,同时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眉心。

那双手指缝已然渗出鲜血。

现场瞬间冷了下来,因为谁也没想到,这一场比试居然爆冷,赢的,居然会是林近道,这个东皇宫的暗手!不知名的天才!

第39章 第三十九只崽崽

第39章

“道子?你怎么样?”太虚门的人第一时间冲了过来,将跌下擂台的玄道子扶住,随后医修快步上前,为玄道子开始诊治。

只是还不待医修的灵力进入玄道子体内,玄道子就迅速喊道,“我的道种!那个林近道,夺取了我的道种!”

此话一出,太虚门顿时紧张起来,不止太虚门,其他宗门也迅速的向擂台看去,因为不止太虚门知道道种的重要性,其他宗门也是知晓的——要知道,这道种可是先天道子的一身道之精华所在,蕴含着天地至理,是道体天生自带的可以见道闻道悟道得道的种子,得之几乎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化神大修,最后成仙也未曾可知。

如今,这样重要的道种,居然被林近道夺走了?!

其他宗门的人议论纷纷,虽然说先天道体修真界比较少,但也从未听说道种被人夺取的先例——那不是道体自己孕育出来的吗,怎么还会被人夺走呢?

甚至太虚门的人也是懵的,毕竟历史从未记载过这样的事,道种无形无质,乃是道的载体,这样的存在,怎么会被人夺走呢?

但是自家道子的伤势不似作假,而玄道子也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所以,这个林近道,一定是夺走了自家道子的道种,无论是以何种方式做到的,但此时此刻,先拿回道种最重要。

于是,擂台上的沈逸风还没有下擂台呢,太虚门此次的领队就直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脖颈,寒声道,“我家道子的道种呢?”

沈逸风被元婴后期的威压挤压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死死拽住自己的脖子上的手,伺机获得喘息之机,但太虚门的领队手下却是一点情面都未留,甚至目中寒光一闪,手中的力道悄悄加重了几分。

只是还没下定决心是否将这个东皇宫的新晋天才彻底扼杀在擂台上,另一道威压就已经碾压过来,同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天雷子,你过分了。”

发出威压的是东皇宫的领队,而说话的,则是演武天秘境的境灵,也是历届宗门大比的主持者。

天雷子不甘心的收了手中的力道,但对于沈逸风的束缚却未解,他冷声道,“将道种交出来。”

沈逸风面色苍白,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天雷子前辈,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比武台上,各凭本事,玄道子师兄技不如人,与我何干?”

“你!”天雷子怒极,掌中雷光闪烁。

“够了。”演武天境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疑点重重,需调查清楚,太虚门与东皇宫各退一步,三日之内,本座会给你一个交代。”

闻得此言,除了东皇宫的人,其他宗门的人都皱紧了眉头,谁都知道先天道体的道种究竟有多重要,也清楚玄道子就算为人有些假大空的虚伪,但是绝不会拿自己的命定根基开玩笑——这种事情,但凡事实有异,就是以后一辈子的污点。

以玄道子这样爱面子的性格,他既然说道种被林近道夺取,那就一定不假,境灵这样说,岂不是在给林近道消化道种的时间?

若真等到三日后,恐怕别说道种,就连道韵都不剩一缕了,即使那时候,真的判定林近道夺取了道种又如何,难道还能在林近道的体内,再将被消化的道种抠出来吗?

届时,即使判定东皇宫给些补偿,但何等补偿,能比拟一位先天道体、未来化神的道途?

而且,即使林近道消化不了,东皇宫那么多大能呢,哪个不能消化一枚金丹期的道种?

连星珏秋风洲容宿玉外加小池归都皱紧了眉头,虽然和玄道子没有交情,但是他们和沈逸风有仇啊!若真的让沈逸风消化了道种的话,那恐怕接下来对方的实力又要涨一截,以后对他们的威胁就更大了。

“我感觉有些不对。”秋风洲开口道,虽然境灵说话看似中立客观,但如今这样的情况,中立就等于偏袒东皇宫啊。

容宿玉轻轻皱起眉,“境灵有失偏颇。”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对话,确实有失偏颇。

连星珏仔细看着空中的境灵,眉宇紧锁,似在思考判断着什么。

小池归却是直接道,“境灵不是可以回溯秘境吗?小白虎大人就可以,这个境灵应该也可以吧。”

此言一出,众人的表情顿时豁然,是了,境灵作为秘境的主人,如何能不知秘境过往呢?只需重塑就可以了,所以……境灵有异啊!

而听到境灵的话,太虚门的人立刻抗议,他们可是受害者,凭什么要和东皇宫各退一步,而且,“不行!不能等到三日后,今天,现在就得把道种交出来!不然,我太虚门今日就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了。”说着,太虚门全员拿出法宝,甚至身后宫殿层峦迭起,显然,是要准备摇人开打了。

境灵的眉头锁得更紧,他看了眼东皇宫方向,硬着头皮道,“擂台烟雾弥漫,谁也不知当时情况具体如何,还需调查,这需要时间,太虚门向来知礼,你们莫要这般。”

东皇宫的人立刻帮腔道,“是啊,谁知道当时擂台上是什么情况,你们说道种被夺了,我们还想说,你们是想扼杀我家天才呢,打不过就开始污蔑是吧,要是这样的话,这宗门大比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太虚门的人皱紧眉头,一言不发,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快了,显然,有些道理,并不是说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而今天这场道理,就必须得动真格的。

只是还不等太虚门的人将自家大佬们都摇来,连星珏却站起身,开口道,“境灵大人和东皇宫的话,我却是不敢苟同,任谁,除了林近道和玄道子之外,可能都不知道当时擂台上发生了什么,但是作为秘境的境灵大人您,不知道,在我看来,却是不可能的。”

连星珏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原本紧皱的眉头此时已经松开,眉宇间一片坦然,“境灵对于秘境的一切都是全知全能的,即使境灵大人您当时真的打盹了,没看到,但是境灵具有回溯秘境中过往的能力,境灵大人何不回溯一下乙组擂台当时的场景,让各大宗门的人都评判一下呢?”

此言一出,太虚门的人立刻眯起眼睛,其他宗门的人也议论纷纷,很多人都不知道境灵拥有如此能力,连星珏他们,若不是当初在琳琅秘境时与白虎境灵有交集,也是不知此事的。

而太虚门此时也想起来了,当时问道宗和东皇宫闹矛盾,好像就是因为问道宗拿出了一份秘境回溯,导致双方各自辩论,东皇宫甚至还因此针对过连星珏,只是当时连星珏突破剑心境,让东皇宫铩羽而归。

而如今……天雷子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看向空中的境灵,“我尊称您一声境灵大人,是我太虚门的礼貌,但是如今境灵大人您如此偏颇,看来,这宗门大比的主持,还是交由我们自己来吧,至于您,还轮不到您来做我太虚门的主。”

境灵语塞,秘境回溯这个功能他确实有,但是人类又怎会知晓,明明他从未和这些人修提起过。

但是此时此刻,看着其他宗门也一脸异色的看着他,他知道,若是应对不当,恐怕“演武天”秘境今后,就要凶多吉少了。

他从不怀疑这些大宗门的行动力和决心。

所以,就在太虚门做好战斗准备,打算今天就闹个天翻地覆时,境灵神态平和,似乎没有一丝被拆穿的羞赧道,“好久未用这个功能,在下都差点忘了,还好有小友提醒,吾这就回溯乙组擂台场景,重塑当时境况,也给玄道子和林近道一个各自的交代和清白。”

于是,在众人紧迫的目光中,天空中徐徐出现了当时擂台的场景。

当时百余招过去,玄道子和林近道双方依旧僵持不下,于是心急之下,玄道子探入自己的眉心,取出了一枚种子——这也就是玄道子的先天道种了。

只见那种子大放光芒,无数的道韵从天地间向这枚道种聚拢,又从中辐射而出,一时间,整个擂台上都充斥着各种恐怖的异象——火山喷发、山崩海啸、星光斗转、沧海桑田……即使是元婴期大能在此,恐怕也只能被动的防守,抵挡道韵成灵的侵袭。

而也就在此时,林近道非但没有防守,反而向擂台上投掷了阻绝一切的迷雾——即使是裁判,此时此刻也看不到擂台内的场景,随后身上黑色的血线翻涌,全都汇聚在右手之上,并抓向了半空中一切道韵的源头——那枚正散发着无穷光芒的道种。

道种无形无质,无有现实,玄道子此时的表情十分放松,根本就没有理会林近道此时的做法,这是他元神道体内核的投射,根本就不存于现世,如何能被抓取?

但是下一秒,他的表情就从轻松转为震骇,因为那只黑色的手掌,居然真的抓住了他的道种——那一刻,他只感觉自己被抓住了命脉,全身动弹不得,只能睁大双眼,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随后那只手合拢,狠狠的向下一拽,玄道子就彻底失去了与道种的联系,被震下擂台,甚至道种原本所在的识海,都因此渗出鲜血——这是道种受伤,与识海联系切断产生的大道伤痕。

而擂台上,林近道却将道种吞入腹中,随后,就是太虚门立刻赶到,而擂台上迷雾散尽,太虚门发难,境灵偏袒,东皇宫狡辩,林近道死活不承认的场景了。

大家看着这发生的一切,又将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林近道、境灵和东皇宫,之前不是不承认林近道吞了道种吗,不是说没有证据需要调查吗,不是说太虚门污蔑东皇宫天才吗?如今事实在此,他们又该如何狡辩呢?

东皇宫脸色难看不吭声,境灵悬浮半空一脸微笑仿佛之前的事情不存在,而沈逸风,也就是众人眼中的林近道,却只尴尬道,“原来,那就是道种吗?我不知道啊,我以为那是个法宝,只想打断玄道子的法术,这才将之夺走的。”

但众人看向林近道的目光却满是戏谑,太虚门更是一脸冷色满眼愤怒,仿佛在说,“装,你继续装。”

沈逸风知道大势已去,若是境灵能给三天时间的话,那么他也能消化下去,但是如今,这短短时间——除了关注场上形式,还要抵抗太虚门的攻击——沈逸风也只能暂且避退锋芒,将嘴里面的骨头吐出来了。

只见他缓缓张开口,从里面缓缓飘出一枚晶莹剔透、仿佛不在人间的种子,而那种子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朝着玄道子的方向飘了过去,足以证明,这就是玄道子的道种。

玄道子第一时间飞了过去,用灵力稍加包裹蕴养后,就放入了自己的眉心,随后眉心闭拢,再不复之前流血的模样。

“怎么样?”太虚门的人围拢过去,轻声询问道,这可是关系到自家道子的道途,若是道种有异,他们第一时间就可以对这个林近道下狠手。

而玄道子感受片刻后,没发现什么不对,只是道种上的灵韵少了一些,不过这相对于彻底失去来说,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道韵可以再蕴养,但道种没了可是真的完了。

所以他只点点头道,“没问题。”

太虚门的人这才松了口气,而东皇宫的人已经再次吵了起来,“哎呀,这下真相大白了!林近道也是无心之失,他见道种神异,还以为是件法宝,这才出手抢夺,如今既然已经归还,这件事就算了吧。”

太虚门的人闻言脸色铁青,什么“无心之失”?什么“以为是法宝”?什么“算了吧”?回溯画面清清楚楚,沈逸风用的分明是邪术,那些黑色的血线、诡异的抓取手法,哪一样是正经修士的手段?更何况,道种无形无质,普通修士根本触碰不到,沈逸风能抓取,本身就说明他身怀邪术。

“算了?”天雷子冷笑一声,“你说算了就算了?林近道在擂台上使用邪术,夺取我太虚门道子的道种,这件事,必须给一个交代!”

东皇宫领队面色不变,淡淡道,“邪术?天雷子道友,说话要讲证据,林近道用的不过是家传秘法,怎么就成了邪术?你们有什么证据?倒是你们太虚门,技不如人就想以势压人,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你!”天雷子双目圆瞪。

眼看双方又要吵起来,演武天境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够了,此事本座已有定论。”

众人安静下来,看向半空中的境灵,那是一位面容威严的老者形象,周身笼罩着淡淡的灵光,看不出喜怒——虽然说境灵之前的话有些偏颇,但是此时此刻,他们还是愿意听听这位宗门大比主持者的话的。

只有太虚门众,冷冷的看着境灵,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东皇宫林近道,在比试中使用不知名法术,夺取玄道子道种。”境灵缓缓道,“虽未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但性质恶劣,本座裁定——将此种法术列为禁术,日后再用,视为违规,此次比赛,看在不知者无罪上,罚没林近道灵宝一件,作为对玄道子的补偿,而东皇宫作为其宗门,监管不力,扣除本届大比一成资源,分润给太虚门。”

东皇宫领队脸色一变,想要争辩,却被境灵的目光压了回去。

“太虚门玄道子,道种受损,虽已归还,但灵韵已失。作为补偿,本座允许太虚门在演武天秘境中多停留十日,自行寻找机缘。”

也就是说,太虚门的弟子可以不看分配,直接在演武天秘境获得十天的资源,这个补偿,不可谓不丰厚。

而听到这个,就连太虚门的修士的脸色都稍霁,虽然境灵之前有些糊涂了,但这次判罚倒也算公平,只是没能摁死那个林近道,有些可惜。

不过一件灵宝不算什么,东皇宫的一成资源却够香,再加上大比结束后的十日秘境自由探索——即使是苦主玄道子本人,对这些补偿都说不出什么来。

天雷子神色缓和,抱拳道,“多谢境灵大人。”

境灵点了点头,又看向连星珏,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问道宗连星珏,多谢你提醒本座回溯之能。”

说完,他的身影渐渐淡去,消失在天空中。

连星珏微微躬身,没有多言。

秋风洲凑过来压低声音,“大师姐,这个境灵怎么感觉怪怪的?”明明有回溯的能力,却故意不用,还想拖延时间,怎么看都像是在偏袒东皇宫。

连星珏低声道,“确实怪,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先看后续。”如今东皇宫吃瘪,沈逸风被罚没灵宝,还身染嫌疑,这才是最重要的结果。

裁判宣布后续比赛继续,但接连发生这么多事,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太虚门带着玄道子匆匆离去,东皇宫的人除了参加比赛的也黑着脸退场,其他宗门议论纷纷,都在猜测林近道究竟是何来历,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夺取道种。

更有甚者,已经在琢磨,这种法术修习起来困难与否了——虽然看起来很像邪术,但万一不是邪术呢,境灵不是说了吗?若是真能修习的话,以后说不定,碰到玄道子都能打一打了呢。

对此想法,连星珏和秋风洲他们都不予置评,小池归冷哼一声道,“他们想得美,恐怕到时候,别说法术,自己都赔进去了。”

小团子在旁边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谁不知道沈逸风是邪魔呀,他的法术自然是邪术,练邪术还有好下场的?

不过这一切都暂且与他们无关了,因为接下来,还有大师姐二师兄和三师兄的比赛呀!

秋风洲的比赛在丙组,接下来几场他依旧风头强劲,雷光过处,对手纷纷落败,轻松晋级;连星珏更是碾压式的胜利,剑心一出,无人敢挡;而容宿玉则继续他的“好运”——他的对手在上一场的比拼中虽然险胜,但却受了重伤,此时已经难以为继,只勉强比了几招,便认输退场。

“三师弟,你这运气……”秋风洲看着容宿玉,眼神复杂,里面充满了羡慕和嫉妒,这种逆天的运气,谁见了都会忍不住想要拥有的好吧?

容宿玉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可能是……麒麟瑞气?”这是他的传承中的对于这种气运的名字。

其实他也很无奈,毕竟他都没怎么出力,就莫名其妙地晋级了,这样下去,即使别人嘴上不说,他恐怕都要变成那个走后门光靠运气没有本事的小白脸了。

小池归抱着团子,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夸赞道,“三师兄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比你们打打杀杀厉害多了!”

众人忍不住笑出声,只有秋风洲哀叹,“怎么小师弟你夸人还带捧一踩一的,怎么就比我们厉害了,你二师兄也很厉害的好吧?还有你大师姐……”说着,嘴唇努了努连星珏的方向。

然而连星珏根本就不理他,不接秋风洲的话茬,只嘴角微微弯起,但笑不语。

于是,只有秋风洲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傍晚时分,八强名单出炉——问道宗只问剑峰三人晋级,其余峰头的弟子均已折戟;东皇宫原本被寄予厚望的林近道虽然被罚了,但实力仍在,也在八强之列,还有另外一个东皇宫原本的年轻一代领袖太微,当然,现在对于东皇宫年轻一代谁做主,除了东皇宫自己,谁也不知道;太虚门因玄道子首战失利,最终只有一人玄清子晋级;其余两人,则分别是容音阁的凰妃音,以及凌云派的司无涯。

连星珏带着师弟们回到问剑峰,丁师叔照旧准备了丰盛的晚饭,文师叔、百里师叔、周师叔也都在,显然已经听说了今天的事。

“那个林近道,就是沈逸风吧?”文师叔开门见山。

连星珏点头,“就是他。”

不似东皇宫始终狡辩,其他宗门没有具体证据也不站队,问道宗的长辈们百分百的信任自家小辈。

“夺取道种,好大的胆子。”百里师叔冷哼一声,“东皇宫还敢包庇,真当太虚门是软柿子?”

周师叔捋着胡须,沉吟道,“东皇宫的态度确实耐人寻味,他们不惜得罪太虚门也要保沈逸风,说明沈逸风对他们很重要,至于那个境灵……”他停顿了一下,“恐怕也和东皇宫有些关系。”

连星珏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那境灵恐怕对我有了些看法,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宗门大比已经到了最后一天,事先的奖励资源分配也已经全部谈妥,若此时再进行变更,恐怕不易,各个宗门,也不会一条心。”

周师叔蹙紧眉头,宗门大比的历史已经有几百年了,这境灵也和他们打了几百年的交道了,从未出过差错——不然他们也不会将这样重要的比试交由境灵主持。

但偏偏这一次,就出了问题,联想到境灵对东皇宫的偏袒,以及对太虚门和小星珏的态度,周师叔不放心道,“明日我与你们同去。”

“我也去吧。”百里师叔道,“若那境灵当真有问题,你百里师叔也不是好惹的。”

“还有我。”文师叔温柔笑道,“好多年没出手,我的金针可还没生锈呢。”

丁师叔左顾右盼,正想也同样开口时,周师叔的腰间却忽而传来震动,那是太虚门的传音符。

周师叔不避讳的打开,他们面前顿时出现了天雷子的身影,而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欲取代境灵,与问道宗共掌决赛现场,你们意下如何?”

第40章 第四十只崽崽

第40章

虽然演武天秘境的境灵有了异心,并且对小星珏态度颇为耐人寻味,但是周师叔他们也只是想要在明天的决赛中到达现场,进行保护,没想要直接换掉宗门大比的主持。

——其中一个原因自然是境灵主持宗门大比数百年,大多数宗门都已经习惯了境灵的存在,此时若是换人,恐怕不能令人信服。

另一个原因自然是因为资源的分配——既然宗门大比定在演武天,自然是因为演武天有令人垂涎的资源,可以在宗门大比之后发放,而且除了演武天的资源,其余中州资源的分配比例,也在此列,资源的分配已经商议好,此时决赛再变卦,恐怕诸多门派不会同意。

只是就连他们也只是想着在这次宗门大比后,下一个宗门大比前提出换个方式,却没想到,太虚门比他们还要激进,居然此时就想取代境灵,夺走主持宗门大比的权柄。

周师叔蹙了下眉,他看着天雷子,直言不讳道,“太虚门此次决赛只有玄清子一人,为了玄清子开罪境灵以及其余宗门,这是太虚门集体的决定吗?”

天雷子目光幽冷,表情严肃,“当然,只是不只是为了玄清子,而是为了公道。”

此言一出,周师叔顿时心中了然,之前听小星珏他们讲述了在演武天发生的事情,而现在,或许经过太虚门检查后,玄道子的伤恐怕比预想中还要更重,重到境灵的补偿已经没办法让太虚门按下此事;也或许,经年大宗的面子总比利益更重要的,一些蝇头小利,对于太虚门来说也不过洒洒水而已,万没有太虚门的威严更重要。

——毕竟,若是这次接了好处按下了自身受到的屈辱,那么接下来,太虚门的威严将荡然无存,是不是其他人欺上门来,也可以用利益就这样打发了呢?

要知道,对于大宗门来说,被打了不算什么,没有打回去,才是惹来无穷无尽麻烦的祸端。

而太虚门如今就很好的践行了这一点。

“那东皇宫怎么办?”周师叔犀利道。

虽然理解太虚门的决定,甚至内心也颇为认同——他也想取代境灵,这样就不用担心自家崽在擂台上被暗算了,但是现实问题也需要考虑,若是太虚门只想找个打手,那么周师叔是不会同意的。

“我已经联合了三十九个宗门。”天雷子坦然亮出筹码,“东皇宫与问道宗关系如何,境灵与问道宗关系如何,我想没有人会比你们更了解,我们合作,不是我单方面的占好处,你们问道宗也并不亏。”

“而且,关于东皇宫……”天雷子的眼神变得更加幽深,“我太虚门会负责解决,我需要的,只是你问道宗站到我们这一边,事成之后,宗门大比的资源分配,我太虚门愿意让你问道宗一成,这是我们的诚意。”

不需要出力,只需要兜底,若是事情顺利,甚至连底都不需要兜,还有好处奉上——这样的合作,周师叔很难不同意,相信任何人都不会不愿意。

只是……“此事还需秉明掌门。”

天雷子闻言,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道,“静候佳音。”他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事情成了,所谓的秉明掌门,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事实上也是如此,在周师叔传讯掌门后,掌门只沉吟片刻就同意了此事,太虚门这样行事,问道宗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

就算会为此恶了境灵和东皇宫又如何,境灵本就态度偏颇,而东皇宫更是与邪魔为伍,或许根子上早就出了问题,此时切割开,也没什么,反正有太虚门顶在前面,他们问道宗无论如何都不亏。

问道宗回复的爽快,太虚门也不来虚的,直接开始行动,当天夜里,一共三十九个宗门,外加太虚门、问道宗以及容音阁的高阶修士,就已经就位,凌晨刚刚破晓时,四十二个宗门就一齐进入了演武天秘境,境灵甚至还来不及做出一点反抗,就已经被彻底拿下。

而让人意外又不意外的是,东皇宫居然也有人在场。

各个宗门的高阶修士眼神里满是耐人寻味,天雷子看到这一幕,更是眯起了眼睛,“哟,深更半夜,天将拂晓,境灵大人这是在和东皇宫的修士聊些什么,需要彻夜才能谈清啊。”

境灵已然成了阶下囚,此时发不出一点声音,东皇宫的修士声音里带着颤抖,但面对这么多的高阶修士,却不敢不答,“在……在与境灵大人,谈、谈一些物资分配的问题。”

“哦?”天雷子冷脸,下一秒,那东皇宫修士就吐血飞出,“是在谈资源分配,还是在谈,怎么掌控明天的擂台赛呢?”

那东皇宫修士脸色一变,不知道是被这一击痛的,还是被说中了心事,但此时此刻,真相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口的,他只能咬牙硬挺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然而此时的天雷子却没再与他废话,只踢了一脚境灵道,“回溯,我知道你有这个功能。”

在不知道境灵有回溯功能,或者说没注意到这个能力前,那自然是境灵说什么就是什么,但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何必再与东皇宫修士废话,只需要回溯此地场景,那么需要知晓的信息,自然可以尽皆明了。

至于之前询问东皇宫修士嘛……只能说天雷子还是很记仇的。

境灵此时已经面若死灰,他以为,就算太虚门要发难,甚至清算,也会等到这一次宗门大比之后,不论如何,资源分配已经谈妥,宗门大比也已经进行到了八强决战,那么只需要再等一天,接下来演武天秘境就会再度封闭十年,其余诸事,自有东皇宫代为料理。

但万没想到,太虚门的发难来得比想象中更快,更迅速,也更雷霆……足足四十二个宗门啊!就算每个宗门只出一个高手,就足以将演武天秘境踏平,他这个境灵自然无处可躲,但这四十二个宗门,居然多多少少都出了一些人,以至于面对这般多的高手,境灵连些微的反抗都不能,就束手就擒。

只能说,他错估了天雷子的反应,也低估了太虚门的决心,更失算了大宗门面子的重要性……也或许,从一开始,在知道东皇宫的那位弟子对付的是玄道子的时候,他就不应该那么偏颇,那么,也不至于现如今落到这个下场。

悔啊……悔不该信东皇宫。

境灵满心悔恨,但是天雷子却不会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和机会,在境灵犹豫的下一秒,一道虚空雷鞭就已经抽出,境灵瞬间惨叫一声,随即在更多的雷鞭中噤声。

天空中徐徐展开了一块幕布,记录着当下这块地方之前的场景。

从东皇宫那位修士进入演武天秘境,到与境灵汇合,两人就之前境灵对东皇宫和太虚门的处置产生争执——主要是境灵之前不是那样说的,东皇宫为此吃了亏。

东皇宫修士表示不服,但境灵也很无奈,当时那样的场景,他若不那样做,恐怕下一秒就会被太虚门的修士集体砍成臊子,他还不想那么早就泯灭意识。

但东皇宫也不是好惹的,东皇宫修士当即表示,“难道你不想要境灵成妖之法,脱离这个秘境了吗?”

听到这里,现场众人的神色顿时一凝——境灵成妖之法?!脱离秘境?!

他们有想过很多东皇宫给予境灵的好处,让一向公正的境灵居然会偏颇东皇宫,为其做这些令人不齿之事,但万万没想到,东皇宫给出的居然是这样的筹码和利益。

此时此刻,他们终于知晓了一切,也有些理解境灵了——作为千百年来都存在于同一个秘境中的境灵,秘境中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都是那样的熟悉,千篇一律,毫无新意,若是让他们在这样的牢笼中千百年,他们恐怕也会发疯。

但偏偏,境灵是秘境的意识载体,秘境就是境灵本身,谁都可能脱离秘境,无论是妖兽还是灵植,但偏偏境灵不行。

所以,在东皇宫给出这样的诱惑和筹码时,境灵抵挡不住也是情有可原。

但其情可悯,其罪却不容赦。

在场众人,只抿起唇,接着往下看。

“我当然想。”境灵反驳道,“可是前提是我得活着——当时的场景,若是我不肯回溯,那么太虚门一定饶不了我,我必死,就算我再怎么想出去走走,前提也得是我活着出去,而不是泯灭意识,最后什么好处都捞不到。”

东皇宫修士语塞,但也知道当时的场景,境灵确实没办法再偏向东皇宫了,此时也只能不甘心道,“那你还想要境灵成妖之法吗?”

境灵回答得毫不犹豫,“当然。”

若不是为了这个,他疯了才会为了东皇宫得罪太虚门,要知道,太虚门的老古董可不比东皇宫的少,他也会怕的。

“那我要你动明天的八强名单。”东皇宫修士图穷匕见。

境灵皱起眉,但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而是询问道,“怎么动?”

东皇宫修士理所当然道,“当然是让问道宗的三个和容音阁的凰妃音两两对决,我东皇宫打凌云派的司无涯和太虚门的玄清子。”

此话一出,境灵还没什么反应,底下的修士全炸了,“怎可如此?”

“无耻!”

“恶心!”

“下作!”

清一色的差评,而当事人问道宗和容音阁此时更是脸色铁青,太虚门也不遑多让——谁让东皇宫修士安排的,就是在针对他们呢。

太虚门简直无法想象,要是今晚不来攻打境灵,等到白天的时候,让东皇宫再羞辱第二次,他们会有多恶心。

而更让他们心塞的是,境灵只犹豫了几秒钟,就点头同意了,天雷子直接炸了,再次狠狠地踢了境灵一脚,百里师叔更是一个肘击,境灵直接上天,形体一阵模糊,险些被打散了。

但他依旧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默默的承受。

天上的剧情还在继续,不过都是些无伤大雅的资源置换,订立契约,以及事成之后利益如何交付的问题,各大宗门已经无心再看。

此时此刻,他们只需要东皇宫和境灵,给他们一个交代。

于是,等到清晨,各大宗门的比试弟子,以及后续参加利益分配的宗门都已经到齐后,天雷子和周行简就已经率先登上了前台,手里还捏着已经被捆缚许久的境灵。

许多不知晓情况的宗门见此场景议论纷纷,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甚至心里还有些恐慌,怎么回事?难道太虚门和问道宗要独吞所有的资源,这届宗门大比不用再打了吗?

然而还不等他们心中的猜测落地,天雷子就已经先行开口,“经查实,境灵与东皇宫勾结,以境灵成妖之法利诱,使境灵有失公正,不仅在擂台对战中偏袒东皇宫弟子,更是意图操控今日决赛的对决场次,经由我太虚门、问道宗、容音阁……等四十二个宗门共同见证,特此废除境灵宗门大比主持之位,由我太虚门、问道宗以及容音阁三个宗门共同掌管监督。”

“至于东皇宫,鉴于其多次违规,勾结境灵,废除此次大比的决赛资格,开除出资源分配名单。”

此话一出,尽皆哗然,谁都没有想到,几百年来从未出过事的宗门大比,甫一出事,就是这样的大事,而且,境灵居然与东皇宫有染,境灵居然还有成妖之法,当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而且……东皇宫啊,三大宗门之一,向来霸道无比的东皇宫,就这样开除出资源分配序列,这样的话,这一个十年,东皇宫可是只能坐吃山空,一点资源都没有了,他们能甘心?

果然,就在天雷子话落的下一秒,东皇宫那边就提出抗议,“我不服!资源分配,本就是强者居之,我东皇宫凭什么不能分配,而且,这些话都是你一家之言,我还说你们和境灵勾结,试图造谣泼污水抹黑我们东皇宫呢!”

听着这熟悉的倒打一耙的话语,连星珏和小池归他们都是露出了难评的表情。

东皇宫是不是对谁都是这一套啊,不管有没有证据,总之先倒打一耙,狡言相辩一番,总归,能把水搅浑就先搅浑,把大家都搞得不清白了,那么他们就没那么黑了是吧?

面对东皇宫的败军犬吠,天雷子只踢了境灵一脚,“回溯。”

下一秒,境灵与东皇宫修士交谈的场景就在天空中缓缓浮现。

众多没看过的宗门都目光紧盯着半空的场景,仔细看着,而东皇宫的领队,看到这一幕,却是脸色一变,瞬间转头看向了林近道,也就是沈逸风。

沈逸风此时也是内心烦闷异常,十分焦躁,他想不通,怎么就这样简单的一个宗门大比,就又到了如今的地步,似乎每一次,不管他有什么想法和计划,明明思路和行动都绝佳,最后却总是出了岔子,让他达不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他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有些不想动用那些不该在现在动用的东西,但是若是继续下去的话……他闭了闭眼,只从储物戒里拿出几枚骨头,轻轻捏碎。

下一秒,原本正如同死狗一样躺在天雷子脚下的境灵,瞬间惨嚎出声,全身黑气缭绕,还不待天雷子和周行简做出什么反应,那原本身形清晰的境灵就眨眼破碎,化为一片黑色的光点,逸散在了半空之中。

天空中原本正进行着的剧情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演武天秘境各处都震动出声,峡谷开裂、火山喷发、河流倒灌、地脉断裂,无数的风卷如同咆哮的巨龙一样向着四处奔涌,席卷着所到之处的一切——整个场景,如同世界末日一般。

各大宗门此时此刻,已经顾不上整件事的真相到底如何了,又或者境灵到底是怎么死的,他们此时此刻只知道——跑!迅速的跑!不惜一切速度,快速的向着秘境的出口跑!

因为整个秘境,就要塌了。

如今的这些景象,都是秘境末日才会出现的场景,再加上境灵逸散,谁还不知道,演武天秘境,怕是要完了。

东皇宫的人早就已经在第一时间溜出了秘境,不管怎么说,那些事情没有完全抖落出来,那就还有争辩的空间。

至于所谓的资源分配问题——在这个拳头大就是硬道理的修真界,他们东皇宫还没怕过谁。

即使是太虚门和问道宗一起,只要……他们也不惧。

而接下来跑路的就是问道宗的修士了,容宿玉其实在境灵回溯秘境过往的时候就已经心神不定,仿佛有大事要发生一样,心里面有种压抑的大难临头的感觉,他将此事和大家说了——即使那时候一切风平浪静,并且马上就要将东皇宫钉上耻辱柱,连星珏和小池归他们也毫不犹豫的相信了容宿玉的直觉。

谁让他是麒麟血脉呢?

于是,早在那时,小池归就已经准备好了天鹏舟,秋风洲也时刻准备好了金光雷剑,若是真出了事,即使天鹏舟速度不及,他的剑总比飞舟更快,总能为大家挣出一条生路来。

而此时此刻,果然出事,在师叔们还在忙着组织的时候,秋风洲已经带着天鹏舟上的门内弟子一脚金光雷剑冲了出去,一边冲还一边提醒道,“师叔们快跑!弟子都被我带走了!你们跟上啊!”

问道宗的师叔们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远去的金光,随后才在后面追,最悲伤的是,他们一时之间居然还没能追赶上。

——该说不愧是问剑峰的大宝贝吗?这变异成雷灵根后,又快了好多啊,比元婴期都快了,就离谱。

而等到秋风洲带着一众门内弟子传出秘境后,就看到东皇宫的人手持灵器灵阵,正试图对秘境的传送口下手。

秋风洲第一时间出剑,随后就是连星珏的霜星剑,容宿玉此时也顾不得掩藏自己的血脉,火力全开,一记幻香剑诀就飞了出去,改变对面的认知,将秘境传送口变成其他东西,而小团子将剩下的其余人围拢在一起,重点保护。

他们谁都知道,师叔们还在里面,那么多宗门的人还在里面,若是真让东皇宫得逞,秘境垮塌,到时空间乱流毁灭一切,那么不仅这次宗门大比的真相无人知晓,整个中州的宗门,更会损失惨重,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师叔们,绝不允许有失。

——容宿玉的幻香剑诀起了决定性的作用,虽然秋风洲的剑很快,连星珏的剑很利,但是东皇宫的动作也不慢,这些攻击更干扰不了他们此时的动作,但是容宿玉的幻香剑诀能。

即使只有几秒钟的拖延,让东皇宫对于传送口的攻击偏移向别处,那也足够了。

因为就在几秒钟之后,问道宗的师叔们,终于出来了,一同出来的,还有太虚门和容音阁的一些长辈和弟子。

看着东皇宫的动作,以及连星珏容宿玉他们的攻击,问道宗的师叔们瞬间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演武天秘境的垮塌就是东皇宫干的,那么此时,将传送口再销毁掉,把所有人葬送在秘境里,自然很附和东皇宫的利益。

没了这批知道真相的长老,又没了下一代可以与他们对打的领袖,再消失一批各大宗门的骨干成员,那么整个中州,还会有谁,是东皇宫的对手呢?

不管这是不是东皇宫的最终目的,又是否只是时机如此将计就计,但是此时此刻,东皇宫如此作为,显然就是要这样发展。

在场所有的人都瞬间怒了!

这么多宗门长老的攻击不是吃素的,东皇宫此时此刻还在传送口前的弟子几乎是连哀嚎声都没有发出,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就瞬间成了碎块,几位东皇宫长老还试图反抗,但在暴怒的众人面前,没有丝毫反手之力,只刹那间,就步了自家弟子的后尘。

即使东皇宫此时在此地的所有人都已经全军覆没,那些长老的攻击依旧没有停手,无尽的后怕席卷了他们,要不是问道宗这几个弟子跑得快,要不是他们挡住了东皇宫一瞬,要不是他们拖延了那么几秒钟,要不是他们果决的也跟着出来了——那么此时此刻,他们将与演武天秘境一同淹没在空间乱流里。

这何止是阻延之德,简直是救命的恩情。

所有人都感激的看向了连星珏、秋风洲、容宿玉、甚至小团子小池归和众多其他弟子,但是此时此刻,小池归和连星珏他们只看向了东皇宫已经碎成一块块的队伍。

对了,他们刚才,好像没看到……沈逸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