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郑宁, 郑宁——”赵普追着前面的人,但那人脚步丝毫没有放慢,急得他大声喊道, “郑宁,你给我站住。”
一声令下, 郑宁停下了脚步。
赵普大步走到他的面前, 看到他紧握的双拳,劝道:“我知你心里在想什么,但眼下他布局周密,我们不能硬碰硬, 还需细细思量才是。”
“赵则平,我等不及了,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登基, 那一切都太晚了。小殿下怎么办?”
“赵德昭根基无法与其相比, 眼下就算坐上了皇位也是无法压住那班子老狐狸。保重性命最为重要。”赵普却与他有着不同的想法。
“赵则平,你何时变得如此胆小怕事, 你当初帮着陛下夺下天下时的果敢与魄力又去了哪里?”
赵普摇头道:“郑宁, 赵德昭毕竟不是陛下, 我们不能继续用这种强硬的办法。”
“你不敢为了你夫人得罪赵光义, 便就明说。何苦寻这么多借口。”郑宁却是不信他所说的。
两个昔日配合默契的好友四目相对, 眼里皆是互不信任的神情。
“是,我确实有私心。但我也是为你与小殿下好,你如此冒进迟早会害了自己与小殿下。”赵普抓住他的衣角。
郑宁冷眼看着他,抬手道:“多谢赵先生关心, 你早已经不是朝中人,也管不着本官。”说完这句话,他气愤地抽回自己衣袖, “我家大门敞开,赵先生可以自行离去。”
“你——”赵普见他冥顽不灵,也不再多说什么,放手让人离去。
“他也是为了德昭不平,你别怪他。”幽兰追出来,听到了两人的争吵。
赵普转身走向了她,低声嘱咐道:“这件事你别掺和,你现在有了身孕,不能有失。”
百里幽兰拉住了他的手:“只要他不惹你,我便不会与天斗。上天既然选了他做大宋的皇帝,自有他的安排。”
听完她的话,赵普却一脸的沉思,他有预感赵光义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你这是在做什么?”张永德见跪在自己面前的赵普,吃惊地上前扶起人来。
“我听说你在计划送走公主与两个孩子,可是真的?”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张永德点头道,“这开封城怕是会乱,我不放心他们留在这里,准备送去秦凤路那边。以前的旧部都在那边驻守,可以照顾他们娘仨。”
“秦凤路离华山很近,可否帮我送兰儿过去。”赵普央求道,“晋王让我重新回来做宰相,为的压住那些不服他的人。我恐怕无法脱身,兰儿跟着我势必会被连累。”
“可以是可以。但——”张永德为难道,“她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怎么可能自愿随我们离开。”
“我会有办法的。”赵普眼神坚定地说道,心中已经做好了决定。
赵匡胤的葬礼还没开始,宫里再次传来噩耗——王皇后受不住伤心悲恸,昨夜自缢随着陛下而去。
“怎么这么突然?”百里幽兰不信王月琴会殉情。
赵普垂眸,将煮好的汤药端到她的面前:“王家人本来就被郑宁下狱的下狱,流放的流放。没了娘家的帮衬,王月琴举步为难。若是换成德昭,她还有争一争的可能。可现在却是赵光义,她又如何争。就是不知她的死到底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而已。”
“昨日我为徐姐姐换衣下葬,发现她身上有王月琴宫里的腰牌。看来她能顺利逃出来,王月琴也是帮了一把。”百里幽兰说出了自己的发现,“他现在得天时地利,我算了一卦,一切都是顺的。我们是斗不过的。赵普,我有点害怕。”
赵普揽她入怀,安抚道:“有我在,定不会让你与肚里的孩子有一丝危险。”
“赵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百里幽兰抬起头,望进眼底,那双眼睛里除了深情便是柔情。
赵普举起那双纤细的手,放在嘴边,轻啄一下。
“我能瞒你什么,你这个半仙什么都能算得出来,不是吗?”
“真的?”百里幽兰不信。
赵普低下头,吻得幽兰粉面桃腮,朱唇轻启,娇啼吟啼。
转眼到了赵匡胤的葬礼,赵普跟着张永德一起进了宫,留下百里幽兰与公主作伴。
“你一定要小心,我等你回来。”百里幽兰实在放不下心,千叮万嘱道。
“等我。”说完,赵普用大氅将人团团围住,待两人离开后,公主羡慕地瞅了一眼百里幽兰鲜艳的红唇,说道:“赵先生是一个守信用之人,既然答应了你会回来,便一定会回来。”
祭奠典礼上,每个人都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君王,也一直谨记世宗的夙愿,已经统一了大半的中收复燕云。
“拜,再着这次的典礼,临危受命也是心慌慌,声音都喊哑了。
,跪下磕头行拜,然后又站了起来。
“诸位都是皇兄信任且重用之人,往后本王还需要各位的协助。”典礼结束后,赵光义站在中央对着众人说道。
你,不知该如何回话。
杜太后站了起来,开口道:“司天监已经算好了日子,三日后便是个好日子,届时举行登基大典。”
“且慢——”此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众人循着声音往后看去,只见赵德昭一步一步走了进来,一身白衣,脸色苍白。身后跟着郑宁,而那一声便是郑宁喊的。
“德昭,你回来了?”杜太后望着这个孙儿,眼眶微红。
赵德昭前段时间被派出去办差,他一接到父亲暴毙的消息便连夜赶了回来,一身风尘仆仆疲惫憔悴。
“孙儿见过皇祖母。父亲也不希望祖母为此神伤,还望祖母珍重。”
“好孩子,你也辛苦了。”
祖孙两人痛哭流涕,悲痛欲绝。
“德昭,母后,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刻。”赵光义上前劝慰两人,“德昭,皇兄在世前曾与你皇祖母有过约定,让我先继承这个皇位,待你们兄弟几人长大成人后,再选一个合适的。”
“皇叔真的会做到?”赵德昭看向了他,问道。
赵光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芒,面带伤心状:“你这是在怀疑我?”
“德昭不敢,但就是想得到皇叔的一句承诺而已。”
“这话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有人教你的?”说着,他的目光透过赵德昭,落在了身后的郑宁身上。
“德昭,你还小,别被人蒙蔽了双眼。毕竟我们才是一家人。”
赵德昭见他提及“一家人”这个词,心中动容。这个词穷极一生他与父亲都在追求。父亲时常感怀一家人就是需要互帮互助。
“小殿下——”郑宁似乎察觉赵德昭的失态,轻声唤道。
赵德昭收回思绪,对赵光义言道:“既然是一家人,那么为何要如此麻烦,不能直接传给我们?”
“德昭是想坐这个位子了?”赵光义冷眼看着他,“但皇兄有两个儿子,你怎么就确定你就是最适合的?”
“这——”赵德昭不知如何应对,转而向郑宁求救。
“回晋王殿下,小殿下并非肖想皇位,只是觉得传位一事过于繁琐,为何不能传给先皇的后人。”
“这是我们赵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道。”赵光义一脸不悦地瞪他。
郑宁毫无畏惧上前一步:“这不是你们赵家的事,而是大宋朝的头等大事。德不配位者,上天必定会下重罚,还望晋王殿下三思。”
“德不配位?”赵光义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字地往外蹦,“你这话是何意?”
“殿下不知?”郑宁抬头盯着他,“来人,将那个小太监带上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了门口,不知郑宁为何此时传唤一个小太监。直到小太监站在了大殿之上。赵光义脸色难看地回首瞄了一眼王继恩。
“你叫何名字?是哪一个宫的?”郑宁上前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回大人的话,奴才名唤小路子,是在陛下身边伺候的。”
“好,小路子,你就将那天夜里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与大家听。”郑宁大手一挥,指了指殿上所有人。
“是——”小路子开始慢慢将那日的情形说了出来。
“晋王殿下离开后,陛下屋里就传来奇奇怪怪的声音,隐约间奴才瞧见窗面上映出一道人影,举着斧头……”
听完他的话,大家都屏住了呼吸,这件事听起来确实匪夷所思,骇人听闻。
“小路子,你方才说这些事是在本王离开之后发生的,是与不是?”赵光义在一片沉静中发起了质问。
“呃,是……”面对赵光义的咄咄逼人,小路子目光闪烁。
“你说你看到的这些,可有人证?”赵光义严肃地问道。
小路子缩着脖子,指了指王继恩,答道,“王公公是奴才的师傅,他当时也在场。”
“哦?”赵光义转过头来,“王公公,确有其事?”
王继恩深深望了小路子一眼,答道:“并没有。”
“我是看到了的,我可以发誓……”小路子连忙自辩道,他与郑宁约定出来说出实情,就可以得到赎身的钱离开皇宫了。
然而王继恩接下来的话,却是狠狠碾碎了小路子的自由梦。
“此人心术不正,多次在宫中行窃。我几番保他下来,是我的失职。但这人为了钱满嘴谎言,实不可信。”
“你胡说——”小路子指着他。
王继恩却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份字据:“我胡说?那么请问这份字据是不是你当初与我立下的,上面写着清清楚楚 ,你于何时何地犯下偷窃之罪。”
“原来这就是你找来的人,不过是一个为了钱财出卖主子的人。来人,带下去杖打五十,无论死活,送出宫外。”赵光义一声令下,就见禁军进来拖走了小路子。
“郑宁,本王登基是经过先皇许可的,有字为证,不管你信与不信,你都无法阻止。”
郑宁没有想到王继恩会转而帮赵光义,他太过于自信满满,最后搞成了这样,都怪自己没有听赵普的话。倏忽间,他快步走到了赵普的身旁。
“晋王炼化影子杀手一事,你也是知情的。只要你一句话,就可以证明陛下并非死于急病。”
赵普沉默不语,看着他。郑宁浑身发冷,他不明白为何赵普不愿说出这件事来。
“难道连你也——”郑宁突然胸口一疼,气急攻心,吐出了一口血来。
“郑宁——”赵普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眼看着他用冰冷的目光射向自己。
赵普轻声在他耳边说出了原因:“幽兰算过,赵光义有天子之命,是上天选中的人。小殿下是赢不过的,你还是放弃吧。”
郑宁嘴角上扬,露出了一抹苦笑。天命之人,难道先皇拼尽全力得来的天下,就要毁在这种人手里。
他推开赵普,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郑宁,你也闹够了,还是回去休息。开封府尹的位子本王自有人选。”
赵光义的一番话,瞬间浇灭了郑宁的心中的一团火。
他冷笑几声:“赵光义,虽然你有先皇的字据,还有这么多人暗中帮助,但你始终得位不正,你能堵得住一个人的嘴,却堵不住天下百姓的悠悠众口。”
“你想做什么?”赵光义觉得郑宁有些古怪。
郑宁却不理会他,而是看向了赵普:“则平,往后还请你帮着我看着这大宋朝,若他真是上天选中之人,要是做得不好,这老天爷是不是要自挖双目了。”
“郑宁,你别做傻事。”赵普心中一个咯噔,不好的感觉蔓延全身,伸手去拉他。不料,郑宁却是一个箭步冲向了大殿上的柱子。
哐的一声巨响,郑宁额头留下了大片的血,倒在了赵普的怀里。
“快,传太医。”赵德昭立马大喊道。
那些大臣这才醒悟过来,连忙出去喊人。
“郑宁,你这又是何必?”赵普痛心道,郑宁是一个可造之才,他本想着好好培养成为下一个宰相,只是未曾想他如此固执。
“帮……帮我……”郑宁眼神迷离,握住了赵普的手。
“好,我答应你。”
“多……多谢。”郑宁看了一眼赵德昭,嘴角含笑。顷刻间,手落在地上,脑袋耷拉下来,眼睛也再也没有睁开过。
第一百五十二章
马车缓缓停在了公主府门口, 赵普晃悠悠地下了马车,低头看向衣角的血迹,这是郑宁的血。一种悲伤的情绪顿时铺满了他的心窝。亲眼看到一个挚友在自己面前自尽, 任是赵普再如何冷静终究还是无法释怀。
突然,一双手伸了过来, 抱住了他, 温软的身躯靠在他的胸前。
“我听说了。这不怪你。”百里幽兰的双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
“是我没能劝阻他,要是……”
幽兰打断了他的自责:“郑宁并不是没有听进你的话,今早他就派了随从给你送了一封信来, 只是没有赶上。”
说完,她将那封信递到了赵普的手里。
赵普迅速取出信纸, 打开阅读:
则平兄,
弟深知兄长的一片苦心, 晋王势力日益壮大,我等根本犹如以卵击石。兄长之言, 弟并非没有听从。乃是形势所迫, 陛下死得蹊跷, 宫中迷雾重重, 实属反常。弟派人进宫深查, 皆是无功而返,却在昨日寻得一人愿为人证。弟思来想去,觉得蹊跷无比,却无奈害怕失去这等机会。弟决心今日大殿之上, 必以死明志,牺牲我一人,可令晋王登基一事不成正统, 让天下人揪着这点对其口诛笔伐。兄长不必为弟伤心痛啼,晋王势必会逼着兄长出山平复谣言,届时还望兄长护好陛下一脉。弟叩谢。
“他明知今日是陷阱,却还要这么做。他才是大宋第一贤臣,我自愧不如。”赵普默默收紧信件。
“你要做,我不会拦着你。大不了你死后我就另找人嫁了。”百里幽兰瞪了他一眼,气呼呼说道。
赵普摸了摸她的脸,贪恋地望着这张脸,答道:“我不会的,绝对不会丢下你。”
天色刚黑了下来,刚从公主那边回屋的百里幽兰却见赵普坐在那里。
“你今日不必陪驸马爷?”刚住进来的时候,张永德可欢喜了,每晚都拉着赵普聊到很晚才肯放人。
“驸马爷明早要送公主与两个孩子走,今夜不便打扰。”
百里幽兰颔首道:“真不知驸马爷怎么想的,夫妻两人从此就隔开了两地。方才公主还与我哭诉来着。”
“他也是担心久居开封,会有危险。”赵普垂眸,盯着手里的汤药。
幽兰坐在他的面前:“话虽如此,要换成是我,我也会主气。”
“为何?”
幽兰瞅了他一眼,冷笑道:“凭什么你们男子自作主张,认定这便是为了我们好。殊不知夫妻二字,本就是有难同当有福同享,若是做不到,何必做夫妻。”
“要是你的话,你会如何做?”赵普小心翼翼地问。
百里幽兰盯着他看,看得赵普脊背发凉。
“要是我的话,我不会像公主这般落泪便罢。我会赶回来质问你为何要抛下我,届时你若是不给我一个好的理由,那么你就会很惨。”
赵普轻咳几声,指了指面前的汤药:“喝了,我们早点休息。”
“你喂我。”百里幽兰仰着头,撒娇道。
赵普没有拒绝,一口一口亲自吹凉了再喂到她的嘴里。
“好了,我们休息吧。”待百里幽兰漱了口,赵普站了起来,打横抱起了她。
“今夜可以吗?”放下帷幔,赵普突然问了一句。
百里幽兰羞涩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的手拦住了她的头,紧接着,有温热的唇贴上了她。唇瓣相贴,幽兰突地失去了所有听觉,好像天地间,就只剩了她和他。
万籁俱寂,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男人小心翼翼的轻啄,一下一下,好像稍重一点就会碰坏她似的。慢慢的,他的胆子大了起来,开始不满足于唇瓣的青涩碰触。恍惚间,她听见他起身的动作,听见他膝盖碰床的声音,紧接着,一条有力的臂膀圈住她的腰,大手按在她背上,将她拥进他宽阔结实的怀里,另一手抵着她的后脑,迫她微微后仰,迎接他越发火热的吸吮舔舐。
鸳鸯交颈,水波荡漾,娇喘连连。
不知过了多久,好不容易结束了,百里幽兰无力地攀附在他身上,已经说不清身上的是水还是汗了。
“啊……”他轻喘出声,擡头看她,臻首后仰,红唇轻张,妩媚动人。
他爱极了她这副模样,就那样痴痴地看着她的每个神色变化,进入她。
天还未亮,只是泛一个人走了出来。
“她怎么了?”张永德担忧地看了一眼怀里被包得严严实实的人。
“我在汤药西,她不到午时恐怕不会醒来,那时应该已经快到华山山脚了。这里还有一封信,请驸马爷交给陈抟老人,叮嘱他一。拜托了。”
张永德不禁摇头叹息,让他将人抱到了车上去。
“晋离开之前,张永德回首问他。
赵普颔首道:“是,待你们离开后,我就会入宫见他。”
,经过郑宁这件事,他虽说不敢对你怎样,但要是真惹毛了他,于你还是危险。”
“你放心送他们去,我自有办法应对。若是我对付不了他,白做了这么多年的宰相了。”赵普信誓旦旦地看着他。
“好,那你多保重。我安顿好她们立刻就回来。”张永德叮嘱几句就上马领着马车离开了公主府。
赵普望着他们的背影,直到看不到了才转过身来。
“我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你也回风云庄去,我早就书信给周镖头,他会安排好你们。”
明轩跪地含泪道:“先主不要赶我走,明轩从小就在先主身边,是先主一手抚养长大,今日先主陷入危险,明轩怎能弃你不顾。求你了,先主——”说完,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你要是不回去报信,蔡婆婆他们便会有危险。我一个人足可以对付晋王,可若是他拿我身边的人来威胁,你们会成为我的软肋。你明白了吗?”
明轩恍然大悟,用袖子擦干了眼泪,坚定地答道:“先主放心,明轩誓死守护好风云庄里的所有人,等这你与夫人回来。”
“很好,那就去吧。我也要入宫了。”
而此时宫里,赵光义正在试穿龙袍。
“陛下,这里还需要修一下更加和贴。”女官一边收紧腰身,一边提出建议。
赵光义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点头道:“可以,你着手去修剪即可。还有,一日未行登基大典,本王还不是一国之君,你们还是继续唤‘殿下’为好。”
女官心中一惊,连忙认错。
“罢了,你们也是无心。”见王继恩进来,赵光义摆了摆手,“你们先下去吧。”
那几个女官与太监就收起龙袍退了出去。
“你那个徒弟没白收,为了你甘愿豁出了性命。”赵光义转身走向了书桌边,坐在了椅子上。
“他也是为了殿下而死。”王继恩不愧是老狐狸,一句话就为小路子讨了该有的体面。
“好好安顿好他的家人,本王会记下他这一功。”
“多谢殿下。”
“不过,只可惜了郑宁就这么死了,他过于倔强,死活不肯为本王所用。要不是觉得他太烦人,本王也不会安排小路子,让他在当众失了信。不过本王只是想让他闭嘴消停,直到登基大典结束,未曾想他会自尽,给了本王一个措手不及。”赵光义想到这棘手问题,头疼不已。
“殿下若是要堵住悠悠众口,不如请一个人来主持登基大典。”
赵光义灵机一动,看向了他:“你说的是她?”
“正是。她是世宗与先皇都看重的人,又是百姓心目中的‘半仙’,只要她愿意为殿下主持,那么大家都不会再多说半句了。”
赵光义的指腹在桌面上轻点,似乎在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本王知道了,你还有何事?”
王继恩思索片刻后,答道:“赵先主已经入宫。”
赵光义瞬间收拢手指,站了起来。
“请他进来。”
王继恩出去迎接赵普时,赵普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笑道:“难怪王公公可以伺候三代君主,果然是有自己的处世之道,则平佩服。”
“赵先主过誉了,奴才不过是为了主存罢了。”
“我记得你说过先皇对你有救命之恩。”赵普目光严厉地盯着他。
王继恩看向了他,苦笑道:“先主当初为了百里姑娘,与殿下势如水火。情之一字,聪慧如你也过不去。更何况是小的这样的凡人。为了救活她,我就算下阿鼻地狱又如何。”
赵普深深看了他一眼:“我懂了。只是希望你别后悔今日所为。”
“赵先主,请——”王继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手一伸,请他进屋。
赵普走进屋里,就见背着自己站着的赵光义。恍惚间,他竟有一种错觉,似乎看到了赵匡胤站在自己面前。这两亲兄弟确实有几分相似之处。
“起来吧。”赵光义听到他行礼的声音,转过身来。
“你今日既然来了,想必是准备好了答案。”
赵普抬起了头,答道:“我可以答应殿下担任宰相一职,但殿下要与我约法三章。”
“你说说看——”赵光义感到颇有兴趣。
“第一,对先皇的子嗣,殿下不得亏待。”
“可以,德昭他们说起来也是本王的家人,只要他们不犯大错,本王答应你会护住他们。”
“第二,对那些曾经追随过先皇的人,殿下还需要像先皇一样,给予该有的待遇。”
“这个也准了。”
“第三,请殿下自废邪术,发誓永不再用。”
“赵普,你这算什么?蹬鼻子上脸?”赵光义眯起眼睛,厉声道。
“大宋需要一个君主,但不需要一个心术不正之人坐在那个位子。”赵普却一点都不惧怕,直言道。
赵光义扶额大笑:“你的意思,若是我不答应你最后一个条件,你就不会出山助我?”
“殿下可以试一试,毕竟这大半的朝堂都是我的门人。我说要换人做皇帝,你又能耐我何?”
“赵则平——”赵光义低声吼道,“你就不怕本王会用你的软肋来威胁你?”
“我的软肋?”赵普浅笑几声,“风云庄是周家人的产业,你若是出兵,周镖头势必不会袖手旁观。而最能威胁到我的那个人,只怕此时已经逃出了开封。”
闻言,赵光义大步上前,攥住了他,问道:“你把她藏到哪里了?”
“她现在已经在华山了,你这点邪术怎么与陈抟老人相比。不怕他收了你的天子之命吗?”
“好,好得很。”赵光义松开了他,“不愧是你赵则平,算无遗漏。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