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这次的瘟疫就有些让人难以追根溯源。
根据阿斗这边的调查结果, 一切开始于某个村子两个发热的村民,然后是整个村子,接着就开始泛滥般的向外蔓延开来。
一切的源头好似是这两个村民,可这俩个村民是怎么染上病的呢?
不知道。
不过知不知道的也没有那么重要, 如今当务之急是要遏制疫病的蔓延, 并且迅速处理好已经得病的百姓。
至于怎么处理, 治好染病之人的疾病是一种处理方式, 让那些得病的人都消失也是一种处理方法,仅以性价比而言, 后者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更容易被选择。
以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安定,甚至在某些人眼中,一些普通百姓的死去都不配称之为“牺牲”。
事情严重到不可为的时候, 阿斗不会拒绝这种手段, 但是在一切还有余地的时候, 他也没想过用这样简单粗暴的手段去“偷懒”。
毕竟这种手段要是真的有用,他们大汉也不至于这么多年来谈疫色变了。
所有偷过的懒、走过的捷径,总有一天会让人在忘乎所以的时刻感受到那份逃不过的反噬。
系统很有用,但面对东汉的瘟疫也是无能为力, 他毕竟不是知识的创造者,他只是知识的搬运工而已。
如果从东汉那边流传下来了什么解决瘟疫的药方,又或者后世钻研出了能够解决东汉瘟疫的手段,他当然可以全都搬给自己的宿主,可这不是没有吗。
阿斗倒也不是什么事事都要依赖系统的人, 系统没有办法, 那他就去寻找办法,不都说什么三步之内必有解药吗。
听到自己的儿子说要去瘟疫“源头”查看,刘备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头都大了, 你也别看什么源头了,你直接来看你亲爹的头吧。
“源头”那是什么,那是疫病最为严重的地区。
被他们查到的最早感染了疫病的人,早就已经死去了。而那个村子里的人,除了已经病死的,全都被隔离起来了。
阿斗:“父亲也说儿得天独厚,既然有天之厚爱,如何能遇事退缩。”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难道是可以只享受那些天赋带来的好处,而不去努力回报,甚至直接将大任抛掷脑后吗?
虽然上天从来没有说过要给阿斗什么大任,但这并不影响阿斗拿出来说事,毕竟天命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刘备从来不是什么迷信天命的人,毕竟除了他儿子的存在让一切看起来天命在他外,这些年一路上的流离苦楚,委实不像是得到天命的那个。
刘备没有同意:“你总共读了几本医术,见过几个病人,便是我同意了,难道你要去等着天命一切都送到你手里吗。”
阿斗面带惊讶的注视着自己的亲爹,话语中充满着被冤枉后的委屈。
什么,你问为什么是委屈而不是不服?
这种事情应该给自己父亲找台阶下,还是要挑衅对方,阿斗心里还是很有数的。
有数的阿斗开口道:“儿怎会如此狂妄自大,此去乃是欲为父亲坐镇乱地,有儿子在,有些事情才不至于出现。”
甚至连州牧的儿子都过来了,这不是很明显他们不会被随意扔下了。
阿斗将一切都想了个清楚,他连其中可能遇到的风险都想到了,生死面前有大恐怖,万一有人眼看着自己活不成了想要拉别人陪葬……
可如今这个世道何处不危险啊,真的非要等到百分百安全才愿意出来,那你这辈子都不用想着能够出来了。
阿斗这番话并未能够说服刘备,他听得很清楚,自己儿子这明显是在偷换概念。
因为如今世道危险,所以你就要奔着危险去了是吧,因为世道危险,你就可以随便冒险了是吧,这是哪里来的道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刘备断然拒绝了阿斗想要去的念头,不过倒是考虑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能够去看看呢。
这次的瘟疫是在益州内爆发的,这种事情发生在刘备刚得到益州没多久,这简直就是最好的“舆论把柄”。
内部不太安静,倒是外部颇为安静,一个趁火打劫的都没有,是生怕一个不小心把瘟疫也一道劫了去吗。
或许存在这样的顾虑,但更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一波大家算是难兄难弟了。
刘备这边疫病在益州一处小村子爆发,以一个小村子为原点,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孙权那边的发生在南边山越地区,而曹操更加倒霉一些,他那边的疫病直接发生在军中。
大家你有我也有,并不能扯平之下相当于谁都没有,大家只能着手处理自家那点事情,局势一时之间倒是陷入了某种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和平的和平之中。
刘备不赞同阿斗的冒险,系统就更不赞成了,刘备还有两个儿子,但他可就这么一个宿主。
作为天才系统,他没有任何能够帮助自家宿主治病疗伤的功效,也不能保证自家宿主身体健康,所以自然要想办法让自家宿主远离危险了。
遭受到接连拒绝的阿斗也退了一步:“既然如此,儿去帮孔明先生筹备药材可否?”
这一步退的,让刘备有种自家儿子想要的就是这个的感觉。
系统对此有着专门的解读,很明显自家宿主是想要开窗户,为了防止刘备方队,索性先掀了一下屋顶。
刘备仔细想了想,别管是不是吧,筹备药材总比去那边安全一些,不过阿斗这个筹备药材,跟打劫没什么关系吧?
他可是早就知道自家儿子看某些豪强不顺眼了,我的儿,你真要去办这个可记得带足了兵卒,实在不行让你三叔跟着,你三叔老有威慑力了。
阿斗可没有什么打劫的想法,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讲,他明明就是要去号召大家为益州美好明天出一份力,这叫什么,这叫我的益州我的家,建设家园你我他。
从亲爹这里要到任务之后,阿斗就去找自家先生了。
诸葛亮听了阿斗的来意,从一旁拿出一份文书递了过去,阿斗接过文书翻开一看,里面记着的是各个家族所拥有的,谁家草药多,谁家粮食足,甚至谁家金银富,谁家医工能……
啥叫高山流水遇知音啊,我和我家先生是也。
阿斗道:“先生当真知我。”
诸葛亮叮嘱道:“我知公子一片爱民之心,只是切记要注意分寸才是。”
分寸嘛,阿斗当然知道了,虽然那些地方豪强不太讨人喜欢,但他也没有残暴到要将人分成一寸一寸的。
只要他们能够识时务一些,阿斗相信大家都能在自家父亲的带领下走向美好未来。
至于不识时务……这种人在乱世活不过三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虽然已经在心里磨刀霍霍了,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先礼后兵嘛,阿斗很了解流程的。
益州的地方豪强虽然被刘焉削了一波,又被刘璋打压了一番,但还是非常有搜刮空间的,虽然阿斗已经听到了一些埋怨刘备为什么不能当机立断处理了那些人的言论。
但是考虑到疫病这种东西毕竟不长眼,也不会管你是世家豪强还是普通百姓,在阿斗充满礼貌的来让大家为益州事情尽一下心力时,别管是为了向着刘备那边示好,还是为了自家的小命,又或者单纯就是为了面子,大家是或多或少拿出一些东西来的。
可这些东西跟阿斗想要的,跟他们所拥有的彼,差的实在是有点远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作为迎刘备入益州的主力军, 也是益州本地著名豪强的张松,人家那可是相当想要进步的,都不需要阿斗主动说什么,就学起了当年糜氏的做派。
除了没给刘备再送个老婆外, 粮食也好, 药材也罢, 那可真的是拿出了肉眼可见的诚意与物质。
这要是人人都能有这么个眼力见, 阿斗觉得……这是非常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都不用往远了看,就看诚意满满的张松, 他家里还有一个对此事并不怎么满意的兄长呢,就如同当年对刘备慷慨投资的糜竺,家里也有个有意见的弟弟一般。
要求别人毫无意见、毫无私心的为你奉献全部, 是一件非常蛮横不讲理, 且异想天开的事情, 只要能够在用到的时候站出来就已经足够了。
张松不论是先前的功劳,还是如今的作为,显然都非常适合拿出来做“典范”,什么典范呢, 自然是为刘备做事能够得到怎样丰厚的回报的典范。
实际上类似的情况刘备身边一大堆,你看关羽、张飞等人如今的待遇就知道,不过人都是有“老乡心理”的。别的例子再生动形象,也不如自己身边人来的令人信服。
在荆州,有些事情很难绕开蔡氏, 在益州嘛, 没有那么典型且特别的代表家族,张松、法正等人就可以被拉出来溜一溜。
而且不同于某些人只有做千金买马骨的马骨的作用,他们二人可是正儿八经的千里马呀。
尤其是法正, 就这么说吧,对方如今俨然有着加入核心相亲相爱一家人创业群的趋势。
不同于当年去请诸葛亮时,他们创业还没有创出个什么结果来,现在是真的创业出成绩来了,所以这个群如今的含金量与加入难度也是大大提高。
在这样一个情况下对方能够后来居上,那能力可想而知。
事实上这次阿斗在益州的活动,也是由对方进行辅助的,又或者说,他们两个互相辅助彼此,一个有着刘备亲子与隐形继承人的地位,一个有着地头蛇的优势,同时还都不缺少能力,合作起来不说珠联璧合,那也是颇为合作愉快。
阿斗对这位孝直先生相当有好感,同样的,法正对这位大公子也颇为满意。
这年头选明公不说要调查清楚祖宗十八代,但因为有着袁绍与刘表的例子在,大家越来越倾向于至少也得了解一下对方的下一代。
聪明人不会只看眼前,正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未来也是要看一下的,刘备本就很有看头,阿斗这个儿子更是大大的加分项。
都不往远了说,就看这几位公子的名字,很多事情就已经差不多看出来了。
斗者,度量、容器、星宿也,禅者,此帝王之动作也。
你再看看其他两位公子,不是辅助,就是辅佐的,这玄德公的意思难道还有什么让人不理解的地方嘛。
至于为什么如此看重却没有立为继承人,岂是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他们大汉可不存在什么州牧私有制度,虽然如今的礼崩乐坏大家懂的都懂,但有些事情还是要讲一下规矩的,更不用说玄德公乃是汉室宗亲,更不应该胡乱作为。
跟着他们大公子一起合作了一场之后,法正是能够感受到对方表现出来的某种倾向的,而且他能够感觉到,他能够察觉到这些不全是因为他拥有多么敏锐的洞察力,而是对方将自己当成了自己人,所以愿意向自己透露。
这是有意,又或者无心……法正必须承认自己有动容。
他不会随意为他人的举动动容,但如果这个人即有身份又有地位,还有能力且与自己如今同一个阵营、不存在什么不可调和的竞争关系,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说这是一场游戏,那阿斗简直将所有的bug都卡的正正好好,以至于看起来好像很是轻易的就戳中了法正的心。
法正:“公子需知这世间诸多之事,总免不了一个不得不的,相忍为家,相忍为国,相忍为天下。”
忍字头上一把刀,自古成大事者,自然是免不了要忍耐的。
阿斗也没有反驳,只是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先生所言甚是有理,只是禅私以为忍耐不过是手段,而非结果。”
既然是手段,有用的时候,自然也有收的时候,可以为了目的忍耐一时,可要是一辈子都要忍的话,那这份忍便也失去了价值。
说白了,忍是为了不忍,而不是为了一直忍。
阿斗说这话时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可语气中的笃定与自信,又不会让人?*? 觉得这是年少轻狂。
这可真是……让人期待。
法正看着阿斗的未来可期,总觉得也一并看到了自己的远大前程一般,那有些事情自然不是不能帮忙的。
到底他已经选定了,不说跟着一条路绝对走到黑,至少如今没有什么想要下车的冲动。
既然没有,那自然是要想尽办法这辆车走的越来越稳、越来越快、越来越远。
那边还在努力帮忙搞工程的陆关并不清楚自己未来竞争对手再次+1,就好像此刻的阿斗并不清楚未来会有怎样的端水困境一般。
现在他正一心一意的扒拉着人才,反正我爹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我的,但是可以借给老爹使用,当儿子当到这个份上,阿斗觉得自己简直太孝顺了。
刘备对此毫无意见,或许是因为还处在大业未成的时期,又或者他本就是老刘家不一样的一抹烟火,在兼具刘氏帝王之才的同时,刘备明显还有着属于自己的风格。
至少目前为止,哪怕那么多大汉皇帝的反面教材就明明白白写在史书上了,但刘备阵营目前没有一个人有什么自家明公未来会卸磨杀驴的担忧。
哪怕是之前颇为不忿的糜芳,他不忿的点也不是他们糜氏被卸磨杀驴,而是他觉得他们得到的不够多。
不过好在经过“友好协商”后,对方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这边刘备阵营在演绎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戏码,那边益州诸多豪强却有着完全不同的体会。
他们没觉得刘备是什么老刘家不一样的烟火,他们只觉得老刘家果然是一脉相承的不当人,之前刘焉是真刀真枪的要跟你干仗,现在的刘备软刀子割起人来也是相当疼啊。
什么,你说这都是公子做得,与刘备无关?
那我就请问了,公子从我们这边薅过去的东西,难道都是他自己私用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就针对豪强这一点而言, 从某些方面来看,刘备比之刘焉犹有过之,他还会发动魅惑技能,让豪强中出现叛徒啊。
而且他不仅自己有这份能力, 眼看着他的儿子也是既有能力又有这份心力。
干什么呀, 干什么呀, 你们这是要搞什么大汉版本父子相承的“愚公移山”故事吗。
谁招着你了, 谁又惹着你了,非要这么撕破脸的干事情吗, 懂不懂什么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事实上阿斗还是挺懂的,毕竟刘璋不就是因为留了一线, 最后把自己给留没了, 虽然他留一线不是为了什么体面, 纯粹就是能力方面的欠缺,但这不影响阿斗引以为鉴。
有的时候有事情可做世间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可世间过得快,瘟疫却不曾随着时间流逝一并离去。
本来这种事情要么就是一个心狠手辣、斩草除根,等到感染了瘟疫的人差不多都死了, 瘟疫也就能暂时告一段落了。
可虽然如今有了两州之地,人口却也不能这般霍霍啊。
那么就免不了要尽人事、听天命的倾尽所有了,其中医师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曹操在这方面本来是很有优势的,毕竟华佗就在他帐下,然而在瘟疫开始之前, 甚至在他的小儿子曹冲生病之前, 对方就?经被曹操噶掉了。
什么,你问华佗死了他二叔的刮骨疗毒怎么办,根据阿斗从系统那里得到的资料, 他二叔刮骨疗毒八成是真的,但动手术的人是华佗这一点铁定假,毕竟华佗那个时候都死了好多年了,怎么给他二叔刮骨啊……
嗯,这种历史真相的辩证问题暂且不谈,曹操那边没有了华佗,但是他们这边有张仲景啊。
张仲景,正儿八经的南阳人,南阳位于荆州。任长沙太守,长沙还在荆州,而现在荆州属于谁呢,这个问题真的好难猜哦。
不过这里面也是有点问题在的。
这年头没有什么不为良相,便为良医的说法,这话是宋朝范仲淹说的,在他们大汉这旮沓,医工属工,士农工商的工,让一个官至太守的人去做医工的活,没有人会觉得你这是知人善任,大家只会猜测对方是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这么搞人家呀。
可这一切的大前提,是对方是不情愿的。
但张仲景他是不一样的烟火啊,人家虽然在当郡守,但是当郡守丝毫不影响对方行医,甚至每月都会直接在衙门里面给百姓问诊,这种事情也没有藏着掖着,大家都是有所耳闻的。
所以有些事情做起来就没有必要有那么多顾虑了,直接就将对方加入到“抗疫小组”中来,也是非常能够被大家理解的事情。
可惜有的时候或许天命就是缺了那么几分,哪怕有名医在手,该不行的时候也是寸步难行。
实际上这年头名医归名医,瘟疫是瘟疫,就算是名医如张仲景,他家里两百多人在大汉各种疫病之下也是死了三分之二的。
这般惨痛的数据,不过是整个大汉疫病死亡情况的冰山一角。
史书有的时候也实在是太过节省笔墨了一些,哪怕是天大的疫病,最多也就是记载一个时间、地点,一个死亡人数,造成的后果,最后再记一下当时为政者的大概措施,以及在疫病中死亡的人数。
这些对于救治解决有什么很大的帮助吗,你哪怕记上一个有用的药方呢?
阿斗没想过要一切全都靠系统,但有的时候确实会有点想要走捷径的偷懒念头,幸而这么多年也足够让他意识到捷径这种东西有多么不靠谱、不可控了,短暂可惜了一下就继续投入人力、物力。
就他们大汉这个情况,这疫病纵使这一次结束了,下一次怕还是要来,总有要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吧,就算没有这个,退一步控制减轻情况的办法能不能有呢,哪怕这个也没有,再退一步,斩草除根、不留后患的办法总要有吧。
真到了一个扩大范围特别大的情况下,是不能搞什么斩草除根的,这种手段会直接动摇你的根基,斩草除根的手段最适用于一切刚开始,只在小范围之内时。
阿斗知道自己父亲不会选择这个办法,权且做压桌角的备用方案吧,有些手段可以不用,却不可以没有。
有个兜底手段,总也多上几分心安不是。
不过这种手段就没有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了,只需要少数能够接受的人知晓,然后寻几个黑手套,只备不时之需而?。
“我知公子忧心,却也要保重自己才是。”说话的人就是他们荆州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张仲景。
看,像是这种人,就绝对不适合让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非常手段。
事实上不仅是对方,就连自己的系统也不适合叫他知道,说是培养天才,而且按照对方透露出来的意思,对方是想要培养一个天才的帝王,可偏偏阿斗感觉对方当真一点帝师的模样都不存在。
教导帝王,是可以只教导他如何聪明、努力,仁义礼智信的吗?
帝王可从来不跟君子划等号。
被关心的阿斗给出了应该有的动容反应:“先生这些日子辛苦了,还说要叫禅保重,先生才真该保重自身。”
阿斗有几分动容张仲景并不知晓,但他是真真切切的动容的,倒也不是他那么廉价,人家说上一句话就直接动容了,而是因为阿斗本身的作为。
谁家继承人直接跑到疫病前方来啊,也不知道刘使君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也正是因为有着阿斗的到来,一应物资也好,地方豪强的态度也好,一切才都没有出什么大的差错。
如这般的人,他都站在这里了,还这么认真的关心我,我怎么能够不动容呢。
作为家中人口因疫病三去其二的典型受害者,张仲景是真的与疫病不共戴天的,现在出现了一个对疫病如此重视,甚至亲临现场的公子,啥叫得遇明主、志同道合啊,但凡有个明公选择题摆在张仲景面前,别管有什么选项,他现在绝对闭眼选阿斗。
什么,你说刘备是阿斗的父亲,选择他也是一样的?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一样呢,自古君臣如夫妻,你父亲的妻妾难道也是你的妻妾吗?
后世某李姓君王:嗯,怎么不可以呢。
总之,阿斗这边人心再次+1,这人心还来自于一位未来以神医身份留名青史的现任郡守,谁听了不说一句值得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阿斗这边有神医助力都还在艰难前行, 曹操那边……只能说后悔杀医生这种事情可能不会是一次性的。
你说我当时怎么就这么脾气暴呢,曹操倒是没有迁怒于人的想什么你们当时怎么也不拦着我,或许正因为如此,他才是曹操吧。
比起阿斗这里有神医, 曹操那里曾经有神医但又失去, 孙权那边没有神医, 但是有神棍。
也不知道是老孙家的风水问题, 还是江东的地理原因,反正他们家的人挺容易撞上神棍的。
不过这跟阿斗倒是没有多大关系, 自己这边还一摊子事情的时候,虽然不能完全忽视外界情况,却也不至于放下自家事情不管, 去给其他地方搭把手。
刘备看着自己大儿子送回来的信件, 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张仲景想不明白刘备是怎么放心让继承人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的, 实际上刘备是真的冤枉啊,他怎么可能放心让阿斗去那里,明明一开始说好的只是让对方去筹备物资,结果这物资筹备着筹备着, 阿斗所处的位置也距离疫病爆发区域越来越近。
用亲儿子回信中写的来说,这叫做“就地取材”,节约运输成本。
但刘备作为亲爹还能不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情况,这明显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又一次实践。
这孩子, 怎么就这么坐不住呢, 怎么就这么有精力呢,怎么就这么不惜命呢,怎么就这么胆大包天、任意妄为呢!
一定不能继续惯下去了, 等这次他平安回来,我非得好好说说他不可。
甘夫人一边看着阿斗送回来的家书,一边面对自己夫君的第14此下定决心点头表示赞同。
虽然打心底里,甘夫人就不信刘备真的能够说到做到,但到底是自家夫君,还是要给个面子的。
被给面子的刘备丝毫不知道来自自家夫人的不信任,他还在用那种又埋怨、又担忧,还忍不住有些骄傲自豪的语气,说着那种让甘夫人听了不怎么相信的决心话。
作为孩子的母亲,甘夫人自然不是不担忧阿斗,但是有些事情吧,你与其在这里没有任何作用的瞎担忧,还不如出手做点实事呢。
夫君啊,想想这么多年进步了没有,地盘接下来要怎么扩张,面对强敌要怎么办……
无忧无虑的平安日子不是靠着孩子听话、懂事、家里蹲能够得来的,这不还是得看一下奋斗成果吗。
使君啊,你如今这个年岁正是闯的时候呢,怎么还有功夫在这里抱怨孩子呢。
来自甘夫人的“甘妻劝进”倒是没有直接说出来,不过她也没有怎么附和刘备的话就是了。
没能被家庭方面的老婆搭理的刘备,干脆去找自己政治上的伴侣了。
诸葛·刘备政治伙伴,如鱼得水中的水·亮:“明公此言若是说出去,怕是要惹人记恨的。”
知道你家里有好孩子了,就非得拉出来炫耀一下是不是,怎么这么招人恨呢。
他倒是没说什么“明公是否无有远志”,就是在夸奖了一下自家学生后,又稍稍宽慰了一下自家明公,接着就是需要处理的政务了。
虽然这次的瘟疫来势汹汹,但是官吏方面的运转倒是没有停摆,哪怕有不少官员都直接感染了瘟疫,好一点的是半死不活的状态,坏一点头七都过了。
但幸运的是刘备这边的核心创业群成员倒是一个个都平安无事,就这么一个情况,谁看了不信一下天命在身啊。
而要说到天命,谁能比紫微天降的人更具天命。
从来都知道没什么天命,只是有系统的阿斗实际上并不能确定自己的安然无事,可有些事情如果知道有危险就不去做的话,这样的人就更不可能拥有天命了。
也不知道是这边的用心尽力起了效果,还是随着死亡人数的增加以及气候的变化产生了影响,这场瘟疫终于还是逐渐平息了下来。
哪怕知道转移内部矛盾的最好办法是向外扩张,但这个时候三方势力都是安静的,就其中死去的人口造成的混乱暂且不提,哪怕哀兵必胜,但如果三方都是哀兵的话,增益buff互相抵消一下,不仅不存在什么取胜优势,反而会因为自己这边葬礼还没有规整好,就硬要向外扩张而失去民心。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这样一场要命的瘟疫后,要做的当然不是起兵戈,而是祭祀以安人心。
现在一个很严肃的端水问题摆在了刘备的面前,我如今占据荆州和益州的刘州牧哟,你是要去荆州祭祀,还是要去益州祭祀呢,如果两个都去的话,谁在先,谁在后?
后世或许有什么太子代替皇帝去主持祭祀的事情,但是在如今的大汉,哪怕是太子,最多也就是助祭,主祭的还得是皇帝,受命于天、代天牧民的天子可不是跟你说着玩的,哪怕是天子的儿子,也不能顺带着就成为上天的孙子,能跟天产生关系的有且只有那么一个。
虽然刘备与刘禅如今不是什么皇帝跟太子,但有些事情是一样的,你不亲自过来而是让你的儿子过来,怎么着啊,我们这个州在你心中的地位就是另一个州的儿子吗?
益州还是荆州?
刘备表示这不是一个问题,他直接选了汉中。
汉中属于益州不假,但汉中还有另外一层政治含义在,秦末时他们大汉的开国皇帝高祖曾为汉王,汉中乃其封地的核心区域。
在这里祭祀不仅端平了这碗水,还让这碗水带上了些许别样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阿斗虽然还不是太子, 但作为大家默认的继承人,祭祀这种大事自然不会与他无关。
虽然出生的时候来了一波大的,但后面阿斗除了每年能驱使一次猫头鹰信使,再加上来自系统提供的各种各样的资料, 还真没有什么别的奇异的地方。
这次的祭祀也是一样, 符合礼仪的流程, 没有掉链子的靠谱, 至于除此之外的别的什么,还真没有。
不过这份没有也不曾让谁失望, 当年刘备等人为什么没有大肆宣扬这件事情,这就是很重要的原因之一,当你过度依赖什么的时候, 在得到好处的同时也是要承担反噬的。
“兄长!”
这次呼唤阿斗的不再是其他叔父家中的弟弟妹妹, 而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阿斗回首看向朝着自己跑过来的圆润小胖子:“阿翼。”
看着对方这幅急切样子, 阿斗也朝着对方跑来的方向走了几步:“兄长不好了!”
阿翼凑近自家兄长,压低了些许声音道:“阿弼跟糜氏来的兄弟打起来了。”
虽然那边打的很激烈,估计大家也都知道了,但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还是小声点吧。
这种事情要是闹到刘备那边去,严肃性方面不免要上几个台阶,甚至可能真的就闹大了,反而是由阿斗来处理更合适一些。
带上自己的弟弟,阿斗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等他到时, 这场“战争”显然已经暂时告一段落了, 阿斗先迅速打量了一下自家三弟的情况,嗯,看起来没有受什么大伤。
虽然以血缘关系来看, 跟自家三弟打架的是三弟自己的舅家兄弟,这种事情若是准备宽松一点放过去的话,说是自家亲戚打闹完全没有什么毛病。
但一切的前提是他们把自己当亲戚的同时又不把自己当亲戚,天地君亲师,总有些是排在亲戚前面的。
而且看自家三弟这个样子,再看看这些人看到自己来后表现出来的情态,阿斗心中闪过些许了悟:看来这场“战争”还跟自己有点关系啊。
那可就更不能轻易原谅了。
倒不是因为阿斗小肚鸡肠,而是当有人冲锋陷阵的时候,你哪怕不擂鼓助威,至少也不能鸣金收兵,甚至就地和谈、缴械投降吧。
若真是这般做,日后还有谁愿意为你倾尽一切呢。
作为前来寻找自己的人,阿翼在来的路上也简单跟阿斗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只可惜他知道的其实也不多,只是来寻找三弟的时候正好遇上他们打起来了,阿斗迅速安排人确定好自家三弟这边的优势后,就赶紧去找阿斗了。
阿斗这边刚到没多久,糜夫人也过来了,糜氏的兄弟在这里跟她儿子打架,而她在另一处招待自己的嫂嫂,没成想自家亲戚之间竟然还能闹出这么一出事情来。
糜夫人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的二嫂,再看一眼自家又理直气壮又带着些许心虚的兄子(兄长的孩子),她没有摆什么长辈姿态,反而将一切尽数交由阿斗处置。
对方不摆长辈姿态,阿斗却不会真的就不把对方当长辈。
不说自己年幼时糜夫人对自己的真心照顾,就说政治投资,对方可是更早一步跟自己同生共死的人,但凡她不是自家父亲的夫人,不说能力如何,就凭先来后到,都得在阿斗阵营里面至少占据一个“马骨”位置。
阿斗很是真心的对着糜夫人行了一个拜见长辈的礼,但轮到糜芳的夫人,那就变成了坦然受了对方的礼数:“夫人来的正好,我等不放暂坐,好生听一听此事的前因后果,夫人且放心,禅绝不循私偏袒。”
糜二夫人脸上的笑容有些干巴:“公子哪里的话。”
她坐在自家小姑子身边,只觉得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她现在担心的不是阿斗会不会偏袒徇私,而是自家两个儿子会不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天知道当她看到自家两个儿子面对公子时难以抑制的心虚时,心里那“咯噔”一声有多么沉重。
都不用问,她都能大概想象到此次的前因后果是怎样的,只怕不是他们撺掇着三公子争先,就是说了什么拉踩的言语。
面对三公子的时候既然能够说出来,如今面对大公子为何还要心虚,这不是又菜又爱玩吗。
阿斗倒是没有做出逼迫的架势,他平等的给予了每个人发言权,甚至让糜氏两兄弟先说。
虽然糜氏跟自家父亲不是什么结拜关系,但因为有着雪中送炭的情谊与投资,再加上这么多年的不离不弃,有糜夫人的存在,糜竺还曾当过阿斗的老师……
种种关系综合下来,如今跟自己三弟打架的这两个糜氏小公子,在更小一些的时候也是喊过阿斗兄长的。
事实上糜竺的孩子至今有时还会喊阿斗兄长,反倒是糜芳的孩子,阿斗已经许久不曾从他们口中听到一句“兄长”了。
取而代之的“公子”里面,有几分是敬重,几分是其他,阿斗不至于分不出来。
有野心这种事情从来都是可以被理解的,人嘛,总是想着往高处走的,
阿斗当然可以接受他们想要往高处走,但如果他们往高处走的方式不是努力为自己办事情,而是要跟自己争抢位置,理解归理解,对付是对付。
这种事情,想来他们也是可以理解的对吧。
系统那边提供的资料中,有位君主说得好啊:“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你当然可以野心勃勃,但这份野心要在我之下,你可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不该想要越过我。
也就是阿斗现在还有一位很在意他,他也很在意的父亲在,不然……
早就说过了,阿斗可是非常具体老刘家特色的天才。
糜氏兄弟支支吾吾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阿弼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欲言又止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见他们都没话说了,阿斗将手中的杯盏往桌案上一放。
他的动作称不上重,但在一片寂静中格外“刺耳”,糜氏兄弟也不知道是被惊到了还是吓到了,竟然还打了个哆嗦。
阿斗:“两位小公子可觉自己无错?”
糜氏兄弟讷讷不语。
阿斗看向自己的三弟:“阿弼可觉自己有错?”
阿弼:“回兄长,阿弼不觉自己有错。”
阿斗又看向糜氏兄弟:“你二人可认同阿弼之言?”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一齐拱手道:“我们认同。”
既然他们不觉得自己没有错,又认同阿弼无错,那谁有错好像很明显了诶。
阿斗看似最先问他们,好像将话语权交给了他们,实际上问的却是是否觉得自己无错,这个无错的界定是难说的,什么无错,你们打架的缘由,还是你们打州牧三公子的事情……
谁要玩什么公平法官的游戏啊,我努力向上走难道是为了委屈自己人的吗,更不必说这个自己人还在为我而战,到底要站在谁那一边哪里是什么难题。
什么,你说这样可能会失去这俩人的心。
好家伙,他们俩的心很值钱吗,阿斗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人若是谁都想要交好的话,最后只能谁都交好不了。
判定了谁对谁错,阿斗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惩罚,他提了几句糜芳的辛苦,又对着糜夫人说到底是自家亲戚……
所以要原谅吗,当然不是了,阿斗将这件事情交给了糜夫人处理。
这是不是显得他来这一趟很多余呢,可实际上正要有他来一趟,有些事情才会名正言顺,有些芥蒂才不会产生。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