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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多的时候,一天能卖两箱的冰棍,孟谷雨也没想到,因着这冰棍,饭店会吸引这么多的新顾客,而因着她做的凉面和凉拌菜口味丰富,这些新顾客又迅速发展成为回头客,有风扇,每次下午饭,店里都有些人满为患。

排队的次数变多,有些人就给孟谷雨出主意,让她把饭店另一边的空房子也租下来,把两边打通,让大堂变大些。

其实因着生意越来越好,孟谷雨早就有了这个想法,不过这次,她想的并不是租房,而是把房子买下来。

如今,随着改开大跨越进行,房屋买卖也陆续拉开帷幕,孟谷雨知道,几年以后,甚至有人盖很多层的楼来卖商品房,那些她如今不敢想,可现价段,买下一个小平房,她已经能够负担的起。

饭馆已经开了半年的时间,最开始的时候,算着一个月能挣三四十块钱,孟谷雨就已经足够惊喜,而现在,她每个月的纯利润,都不低于一百块,这些,她以前想都不敢想,这些也让她有了底气做出这个决定。

这事她托给蒋翠打听的,一听她的打算,蒋翠忍不住咋舌,“那房子就算是不到两间屋,成色也一般,我估摸着,怎么也得三四百块吧,看来你这饭馆,挺挣钱啊。”

孟谷雨倒也没藏着掖着,“我以前也是没敢想,现在每个月都还成,这房子租也是要钱,还不如我给买下来,虽然现在看着花钱是多些,可长远来看,还是比租强。”

蒋翠给她竖个大拇指,“还是你看的远,确实,这买下来可比租强得多,这不现在房屋能买卖了,我哥说,各地房子价格差的还挺大,就说村里,不到一百块就能买个房子,镇上也是便宜,一两百两三百的就能买一个,这市里价格自然是贵些,那省城什么的更贵,可买下来,到底是比租强。”

孟谷雨听得一动,“镇上的房子那么便宜吗?”

蒋翠挑眉,“怎么,你想买啊,我哥说,这个也看地方,就说咱们市里,靠着学校医院什么的,租房都贵,更不用说买,那偏一些的地方,没法干个体的地方也便宜着呢,你看你这边,三四百也就买个两间屋的吧,搁着那样的地方,三四百能买三间屋五间屋的地方也有,还有那房子破烂,就留块地方的,一两百也卖。”

孟谷雨更是动心,她上辈子依稀也知道些,就说现在,还只是很多人干个体,可到后面,就会有很多人开厂子,上辈子赵金来厂里为什么要优化工人,就是因着很多私人工厂生意越做越大,抢了国营厂的销售份额。

开工厂,最少不了的就是地,孟谷雨不知道地皮最后能多值钱,可她只粗略估摸一下,就觉着现在买一些,以后总是能赚钱的。

蒋翠见她若有所思,拿胳膊怼她一下,“咋,你还想在别的地方买房子啊?”

孟谷雨点头,“我想着,要是有那些个地方差不多,破烂又便宜的房子,买几个也成。”

蒋翠很不理解,“买那玩意干什么,你就算是想开饭店,那破烂房子还得翻新,光翻新花的钱就得多少,还不如多花几个钱,买个成个好的呢,最起码省心。”

孟谷雨摇头,“我就算买了也不会再动什么的,我就是想着,你说现在都是租门头干个体户的,以后,说不准会有人买大片的地皮建工厂呢,现在买点,到时候说不准能挣钱。”

蒋翠从没想那么远过,她是国营商场的正式工,多少年看到的,都是国营的天下,让她说,就看如今,能有很多个体户开个门头,已经是顶了天的开放了,从没想过会有人建工厂,“那可能吗,谁能有那么大的本事,听着我哥说,现在也就是些小作坊,两三个人忙活罢了,再说那报纸上不是还说,不能招工超过三个,就那两三人,能开得起什么工厂。”

孟谷雨对这些都是一知半解,倒也没多纠结,“也是,反正我现在也没那个闲钱买,先把我旁边那个房子买下来再说吧,这是还得麻烦你哥给牵线。”

蒋翠摆手,“这都不是事,他认识的人多,私底下就爱干这些事儿,就你说的那破烂房子,我也让他给留意,反正这方面,我是不如你看的远,以后你要是想买,也让他牵线。”

孟谷雨笑,“那可太好了。”

把隔壁房子买下来这件事,定了主意以后,做起来很是顺利,最终以三百六十块钱成交了,如果以一个月四五块钱的租金朝外租,这些钱也就七八年就能挣出来,可同样的,第一个是不一定年年都能租出去,另一个,没人知道以后是什么形式,很多守旧的人,觉着这个体户也不一定能干几年,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又回到以前,开始打击这些投机倒把的行为,而现在,接近四百块钱到手,对大部分人来说,这都是一笔巨款,能落袋为安,再好不过。

房子一下来,孟谷雨就没闲着,因着隔壁并没现在这房子这么新,屋里也陈旧,她索性找了几个人,把墙重新简单糊了一边,还得在店里关门的间隙,把中间的门给打通,房子弄的差不多的时候,那边订的桌椅正好做好,立秋这天,孟谷雨正式开了中间的门,两边连在一起,如今,她大堂里已经有了八张桌子,一日三餐,更是熙熙攘攘。

就算是沈父沈母都来帮忙,下午这顿饭,还是要忙活到挺晚。

让孟谷雨松口气的是,没过几天,高喜银就来了。

高喜银一来,用沈母的话说,真是一个顶俩,手脚勤快利索,可是帮了大忙。

孟谷雨也是感激,“我没想着你来的还挺快,李政委那边没事了?”

立秋以后,孟谷雨店里恢复了炒菜供应,送走中午的客人,沈父沈母也回了家,她这才和高喜银能好好聊聊。

高喜银正高兴呢,中午忙活完,她可是扎扎实实吃了一顿饭,孟谷雨不是个小气的,原本她以为,剩下的饭菜汤水的虽然不多,可也能凑个两盘子,就着那雪白的大馒头,已经算是很好的一顿菜。

可没成想,孟谷雨直接从厨房端出来三个新菜,说这是之前就留好的,有白菜粉条和土豆炖肉不说,那肉墩墩的四喜大丸子,直接一人一个,她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好的伙食啊,这顿饭吃得实在是满足,以至于她都觉着,以前跟着李政委家吃那窝窝头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了。

听着孟谷雨一问,她还沉浸在美食中嘿嘿笑,“娃已经上学了,我早就想来,这不是李政委两口子,说什么这一个月不干满,他就不给我钱,让我再给做几双鞋,比着孩子的身量,把以后两三年穿的毛衣都给织出来,你是不知道,这些天我是点灯熬油的,差点没给我累晕了。”

孟谷雨顿时有些歉意,“那我这里最近也怪忙,中午你也瞅着了,你来到就得忙活起来。”

高喜银中午吃得满足,眼睛都亮晶晶的,“你说刚才那样就是忙啊,那算什么忙啊,我都不用炒菜做饭,就是给你择择菜叶子,切一下,剩下的就是擦擦桌子端端菜,完事再刷刷盘子,现在这吃饭的走了咱们还能歇歇,这不累啊。”

她是真觉着这里好,“我在李政委家,就没有歇息的时候,可你看看现在,吃得好,晚上休息的也早,中间还能歇息,关键你给的钱还多,嘿嘿,谷雨,你能招我来干活,我太高兴了。”

她忙忙保证,“你放心,只要你一直招我,我一定好好的干活,绝对不偷奸耍滑的。”

孟谷雨见她是觉着挺好,也就没说什么,进里间把早就写好的一份雇佣合同拿出来,“现在他们都流行弄个这种合同,有什么约定白纸黑色的写下来,我在这里面都写好了,你的工资待遇,我的工作要求,我先订了个三年的时间,你看看要是没问题,咱们就签字,回头去街道办……”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高喜银打断,“谷雨,那,那咋才三年啊,你以后还要招别人吗,别啊,只要你招工,就一直招我呗,我指定一直好好给你干。”

孟谷雨见她着急,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咱们都是知根知底的,我自然是愿意让你来,我还想着,等以后你要是在市里找个对象,不嫌弃我这里的话,都能一直在我这里干呢。”

高喜银眼巴巴的,“那,那怎么才签三年的合同啊,让我说,签上十年八年的我也不嫌多。”

孟谷雨摇头,“那哪成啊,这上面可是写着工 资呢,签好合同,还要去街道办盖个章的,以后每个月就按照合同上的钱给你付工资,等以后店里生意要是越来越好,指定要给你涨工资的,等咱们再续签合同的时候,工资就重新写。”

高喜银呆呆的,“还,还给涨工资啊。”

这也只是孟谷雨的一个初步想法,“反正三年后你要是还敢干,指定涨,这之前怎么算,咱们再补充就成,反正啊,只要你愿意干,我保证你能一直在我这里,你先看看合同,没问题再签。”

一听能一直干,高喜银顿时没了烦恼,她看也不看,“那我还看啥,你还能骗我不成,嘿嘿,我就怕你反悔来着,赶紧先签上。”

孟谷雨哎一声,“你先看看再签。”

“看啥”,高喜银刷刷几下把自己的名字写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虽然在识字班的时候,撞大运还得了个奖品,可我真不是学习那块料,也就和你在一块的时候,还时不时跟着你看几个字,后来你一走,我除了记账,再没看过一点书,这么些字,我得看多长时间啊,费那个功夫干啥。”

孟谷雨无奈,“那我还是给你读读。”

高喜银还不乐意听,“不听不听,我还能信不过你,赶紧的,你歇着吧,我再把地扫一遍。”

见她完全没兴趣,孟谷雨也就不再多说,反正这合同一人一份,她想看的时候随时能看,“成,不给你读,那地不用再扫,你这签了字,咱们就去街道办给盖个章说一声。”

高喜银见孟谷雨现在就要去,拍拍身上,有些紧张,“那,那街道办的人会不会审核我,谷雨,你是知道我的,我之前在军区家属院做活,成分肯定没问题,而且我也是个踏实人。”

孟谷雨和她并肩走出去,声音温和,“放心吧,那街道办的张大娘是个热心人,顶多问几句,她不会为难人,再说还有我在呢,你是给我做活的,有事我说就成。”

这一来一回,不过是半个小时的功夫,高喜银,如今成了幸福饭馆的正式成员。

孟谷雨也没想到,开店半年,她就招了工,一切都这么顺利。

而这些都告一段落的时候,就到了她和沈风眠结婚的日子。

第77章 出嫁酒

婚前一周的功夫, 沈家就已经热闹起来,为表郑重,沈母把沈风眠赶到沈野的屋子, 把整个堂屋重新糊了一遍,屋里边边角角都弄得利利索索的,家具重新摆上以后,也不让沈风眠回去睡, 说等结婚以后才能进去。

把沈野乐得不轻,原本天热以后, 他就和沈风眠分了床, 自己一个人睡西配房的小间,虽然他自诩长大了,可到底还是喜欢靠着大人睡,如今沈风眠每天晚上陪着他, 他自然是高兴。

其他的事他也不闲着,沈母抽空就要剪红双喜,他没用半天就学会了, 拿着把剪刀,和沈母咔嚓咔嚓剪出来不少,想到孟姨快要搬到家属院来一起住,他可比和沈风眠一起睡更开心。

沈风眠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以前专门练过的毛笔字, 如今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举办婚礼, 请客上门,自然都少不了请柬,他谁也没用, 每一封,都是自己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除了写请柬,沈风眠剩下的时间,就是拉着孟谷雨买东西,从衣服鞋子到生活日用品,用他的话说,都要买新的才好。

弄得孟谷雨很有些不适应,光衣服就要买三身,她觉着这实在有些浪费,偏沈风眠理由很充分,她娘家喝送嫁酒的时候穿一身,结婚的时候一身,回门的时候再一身,买三身实在不多。

让孟谷雨说,总共一身就成了,偏蒋翠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俩人一去服装柜台,都不用沈风眠和孟谷雨说什么,她刷刷刷就拿出来五六身喜服,连衣裙的,裙装两件套的,上衣下裤两件套的,随着沈风眠挑。

她还美滋滋的,“谷雨,我给你说,我早就备着这一天呢,平常有那好看的喜服,我都给你留一身,你看看这些,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保准哪一个你穿都合适。”

孟谷雨哭笑不得,趁着沈风眠低头看款式的功夫,拉着蒋翠和她咬耳朵,“不是给你说了,就说没那么多衣服,我买一身就成了,买那么多干什么。”

蒋翠拍她手臂,“你瞅瞅你,还替他心疼起来钱了,你就偷着乐吧,能愿意给新娘子买三身衣服的男人,真不好找,重要的不是衣服,是人家这片心,你可别扫兴。”

孟谷雨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我就是觉着,没必要。”

蒋翠嗔他一眼,“怎么没必要,除了结婚那天选大红的,其他的买两件套,你要是不愿意穿一身红,以后拆着穿就是,黑衬衫白衬衫配那红裙子,多好看,红色上衣配条黑裤子,就你这身条,那还了得啊,你就放心,回头我给琢磨出来八种十种的搭配不成问题。”

她乐颠颠的,“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而且,你好好给你姐们我打个样吧,以后我和姓荀的结婚,必须照着你们的规格买,越多越好。”

被蒋翠这么一通说,孟谷雨几乎没有招架之力,等三身衣服到了手,她脑子才回过神来,回头这些衣服要是拆开搭,那又要买买买。

等把衣服拿回孟家,听着左邻右舍羡慕和夸赞的声音,她又想,买就买吧,就像蒋翠说的,这都是沈风眠的一片心。

连冯娟都觉着,自己实实在在是长了见识,这年头,就算是条件很好的,结婚能给新娘子送一两身的衣服,已经是不错,可人沈家,一买就是三身,实在是没的说。

孟家喝送嫁酒这天,孟谷雨一席红色针织裙,沈风眠一身笔挺的中山装,两人站在一起,谁看了都要说声般配,再看看摆在院子里的三转一响,孟家亲戚忍不住和冯娟感慨,“这沈家可真敞亮啊,谷雨这回是真掉福窝里喽,命忒好。”

如果是以前,见着女人嫁的好,冯娟最先想的也是这句话,嫁的男人有钱有本事,嫁过去日子清闲,跟着吃香喝辣,这样的日子,谁不说是掉福窝里呢。

可如今,冯娟又有了不同的看法,她乐呵呵的,“沈家一家人都没的说,我妹子以后嫁过去,指定是能过好日子,可他家能娶到谷雨,那也是好命的,你就说吧,谷雨多有本事啊。”

她侃侃而谈,“长得好看不说,人也勤快利索,是个过日子的人,这还不算,她市里开着饭馆,人缘好的没话说,那公安同志都乐意去她那里吃饭,虽说不是什么交情,可能搭上几句话,那就没人敢在店里闹一点事,更不用说,她月月能挣钱,比正式工也不差什么,就我妹子这样的,谁能娶到手,就偷着乐吧。”

她这么一说,孟家亲戚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这女的只要长得好看,别说还能挣钱,不挣钱都有大把的人愿意娶回家供着,何况这长得好又有本事的呢,有人接着夸冯娟,“我看你们俩啊,都是有本事的,谷雨那里我没去过不知道,反正我看你那饭店是红火的很,天天吃饭的人不少,谷仓能娶到你,那也是个有福的。”

冯娟听着心里更是高兴,她为着今天,也是特意买了崭新的鲜亮衣裳,因着这几个月心情好,本来就容光焕发,新衣服一穿,更是显得人精神,她爽朗一笑,“那这话我和得给我家谷仓好好说道说道,我这好媳妇,可是咱孟家人亲口承认的。”

送嫁酒就在孟家办的,孟三石和刘素兰年龄也不小,总有想不到的地方,冯娟算是今天的大总管,她一早把菜单安排妥当,就开始这桌那桌的安置客人,陪着说话聊天,等酒席正式开始,就把主场让给孟谷雨和沈风眠。

送嫁酒,一般是在婚前两三天,女方家宴请宾客,重头戏就是敬酒,是男方认识女方家族成员的重要场合,也是女方亲戚少有的能近距离看新人的场面。

当孟谷雨和沈风眠并肩而来,从茶盘里端起酒盅敬酒的时候,就连平常滴酒不沾的,都忍不住端起酒盅喝一口,无他,面前的这对新人实在太好看。

等孟谷雨和沈风眠转到另一桌,有人忍不住说一句,“娘哎,这谷雨从哪找来的对象,忒气派,这俩人都这么好看,以后生个孩子,那还了得啊。”

“谁说不是呢,我听着谷仓媳妇说,光结婚,人家给谷雨买三身衣服,就今天穿的这么好看的,还是最不起眼的,结婚那天,人家那嫁妆都是华达呢的料子,金贵着呢。”

“娘哎,这得什么家庭,谷雨以后那日子,还了得啊。”

“用谷仓媳妇的话说,谷雨也能配得上,长得好看不说,干着个体能挣钱,这样的好媳妇,上哪儿找去。”

这场送嫁酒,不光让孟家亲戚津津乐道,更是让整片胡同的人都啧啧称赞,平常,平常大伙见着孟谷雨就觉着她够漂亮的,今天特意一打扮,就要加个更字,特别是再和沈风眠站在一起,两人就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男女主角,让人忍不住看了又看。

而等结婚这天,就更是让人咋舌,这年头,能用自行车接亲,就已经是够体面,而沈风眠这边,直接来了两辆皮卡。

“娘呼子神啊,你瞅着没,谷雨对象那边,直接开着车来接亲啦。”

“咋没瞅着,那大车呼啦啦开过去,我眼都看直溜了,光听着结婚用自行车接亲的,哪听着谁家用车啊,谷雨这对象,忒能耐。”

“就是,走啊,咱赶紧去看热闹去。”

“赶紧赶紧,去晚了都挤不到前面。”

结婚本来就是个热闹事,一家结婚,恨不能整片胡同的人都去看热闹,更不用说沈风眠还开着两辆车来的,只会更热闹。

此时的孟家,人确实不少,接亲的来了,孟家就开始发嫁,本家的人帮着朝车上抬东西,屋里,沈风眠正和孟谷雨拜别父母。

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一朝嫁人,刘素兰哪里能舍得,即使知道闺女嫁得好,可她是当妈的,怎么能不挂心,看着面前一对新人,她强忍着没落泪,只叮嘱,“以后,好好过日子。”

孟谷雨听着周围的笑闹声,心里不舍,她轻轻点头,听着沈风眠保证,“您二老放心,以后,我会对谷雨好的。”

刘素兰连连点头,“小沈啊,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行了,去吧,别误了吉时。”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外头荀成帅哎呦一声,挤开人群,“不和你们聊了,发嫁了,我得开车去。”

“啧,这才说几句啊,光说沈同志了,还没说你呢,你有对象没?”

荀成帅自得一乐,朝着门口蒋翠的方向扬扬下把,“呶,那就是我对象。”

蒋翠听得清清楚楚,闻言忍不住瞪他一声,让他胡说八道。

既然鞭炮声响起,大家也不再多说,屋里,沈风眠和孟谷雨并肩走出来,天高云淡,万里无云,秋日的暖阳照下来,仿佛都在预示以后的日子,毫无阴霾。

一行人簇拥着新人出了门,等孟谷雨上车坐好,从车窗里朝外看,这次没忍住落了泪,“爸妈,你们都好好的,过两天我就回来。”

不用说刘素兰,这次连孟三石都眼眶发热,他朝着孟谷雨摆手,“去吧去吧。”

汽车开动,徐徐拐出胡同,朝着市里的方向拐去。

见着刘素兰还在掉眼泪,有人就劝,“这生闺女就这点不好,出门子这会,看得人心里难受,你啊,可别掉眼泪了,你瞅瞅谷雨嫁的,比一等还一等,开着车来接亲,我是想都不敢想,真是气派。”

“就是,她的好日子在后头呢,你就放一百个心。”

“你看那小两口,多般配吧,谷雨平常就够好看的,今天这一打扮,更是让人不敢看,比头上那珠花还俊呢,你就看吧,三年五年的,没人能比得过谷雨。”

孟家,既然送了亲,人群也不愿散开,还在津津有味说着这场热闹。

而孟谷雨,已经随车出发,向着美好新生活全速前进。

第78章 结婚

沈家, 此时更是热闹无比,军区家属院相熟的老邻居都来了,陈常英刘春花几个, 更是昨天就来了,帮着铺喜被,收拾喜柜,虽然婚礼并没有和村里嫁娶那样繁琐的流程, 可朝着喜被里放些红枣核桃花生糖果的这些都有,新娘一过门, 不管大人还是孩子, 都能寻宝一样找到这些五颜六色的喜果,算是沾个喜气。

沈野虎子几个,在家里都待不住,直接跑到家属院门口, 翘首以盼等着婚车到来。

等绑着大红花的两辆车一露头,孩子们立即欢呼起来,沈野红彤彤的脸上挂着笑, 让虎子带人去报信,“虎子,你赶紧去给我奶奶说一声,我爸和孟姨来啦。”

扔下这句话,他撒丫子就朝着车的方向跑。

在前头的荀成帅瞅着乐得不行, 转头和蒋翠说话,“你瞅瞅这小子, 高兴的找不着北了。”

蒋翠见沈野风一样跑过去,后车一停,他蹦跳着蹿进去, 不用想,也是紧紧靠着孟谷雨坐。

想到那个画面,她也止不住笑,“小野和谷雨,天生的母子缘分,他多喜欢谷雨啊,不高兴才怪。”

沈野确实是高兴的很,因着结婚的各种事情,孟谷雨回家喝了送嫁酒之后就一直没回市里,沈野早就习惯每天能见到她,这一连两三天不见,他早就想得不行。

一上车,他原本想和往常一样,扑过去紧紧抱住人,可等看清人,又有些傻眼,“孟姨,你今天好好看啊。”

孟谷雨一身华达呢的红色连衣裙,细腻的纹理间透着精致,黑亮的头发盘起,露出饱满圆润的脸蛋,发间插着几朵珠花,微微一笑,人比花更美。

几天不见,孟谷雨也想沈野,见沈野今天也是一身周正的小中山装,她心里欢喜,伸手摸摸他脸颊,“咱们小野今天也好看。”

大手和小手牵在一起,沈野开心极了,甜话不要钱一样朝外崩,“孟姨,这几天我特想你,昨天做梦都梦到你了,你可终于来啦,你不知道,你和我爸结婚的房子,布置的可漂亮,我还帮着铺床了呢,你一定喜欢。”

沈风眠听得无奈,原本沈野上来前,孟谷雨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气氛温馨,如今小家伙一上来就喋喋不休,哪里还有他发挥的余地。

好在,片刻功夫就到了家属院。

沈母笑得见牙不见眼,等孟谷雨在车上喝完喜茶,她乐呵呵递过去一个大红包,“可是让我盼到这一天了,来,孩子,拿着。”

孟谷雨接过红包,抿唇笑着下车。

一下车,各方夸赞就来了,小孩子们最直白,要不是有大人看着,虎子几个恨不能个个上去牵孟谷雨的手,七嘴八舌叽叽喳喳,自然显得场面尤其热闹,

“孟姨,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新娘子。”

“就是就是,孟姨,你今天真漂亮。”

“以前也漂亮啦。”

“今天更漂亮。”

“对,今天最最最漂亮。”

不光孩子们夸,大人也是赞不绝口。

刘春花和孟谷雨从来关系就好,见着她打扮的这么漂亮,一点没收着,朝着沈母就说开了,“你瞅瞅,这么漂亮的媳妇,让你家给娶进来了,这回啊,我看你做梦都要笑醒。”

陈常英也是为着老友高兴,“那肯定啊,你瞅瞅,现在都乐的合不拢嘴。”

沈母是真高兴,特别是孟谷雨改口叫妈的那一瞬,她是又想哭又想笑。

一行人进屋,沈父沈母被安排着坐下,早有人端着改口茶等着,沈风眠和孟谷雨肩并肩,对着上首的二老深鞠一躬,转身接过茶水。

孟谷雨一手握杯,一手托底,先给沈父递过去,“爸,您喝茶。”

沈父笑得脸上皱纹全都展露出来,他立即接过杯子,这茶喝起来,和琼仙玉露也没什么差别了,“好好好。”

一口喝尽茶,他从口袋里拿出个红包来,“拿着,改口钱。”

这钱之前可没说过,孟谷雨把疑惑放心里,只伸手接过钱,开口,“谢谢爸。”

沈父满心高兴,又是连声应好。

到沈母的时候,她几乎是支着耳洞,那声‘妈,您喝茶’一出来,她响亮哎一声,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把陈常英几个乐得不行,“人老沈都给大红包,你这也得有吧。”

沈母立即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那还用说,必须有。”

不等孟谷雨说什么,她就拉过孟谷雨的手,把红包放她手里,“拿着,以后啊,你就是我亲闺女,风眠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一定饶不了他。”

一席话说得众人都止不住笑起来,“可见是个偏心儿媳妇的,你就放心吧,人沈技术指定能对谷雨好。”

“就是,以后小两口和和美美过日子,可不用你操心。”

简单仪式之后,众人坐着说话,这会子,大人孩子乐意的,都去橱柜被褥里翻喜果,沈家东西放得丰厚,间或还能翻出几分钱的硬币。

趁着人少,沈风眠让孟谷雨喝点水,和她说话,“累了吗?”

早晨起的早,到现在也没闲着,沈风眠怕她累。

其实从领证那天起,两人就已经是夫妻关系,可直到今天,孟谷雨才有了实感,红衣映衬下,她脸颊微微发红,只轻轻摇头,“不累。”

沈风眠把手里的巧克力递过去,“一会还要敬酒,一时半会吃不上饭,你先垫垫。”

孟谷雨伸手,两人指尖相触,均是微微瑟缩,孟谷雨把巧克力握在手里,也不看他,“你吃了吗?”

沈风眠点头,“嗯,你吃。”

一片喧嚣中,两人之间气氛静谧。

只沈野横冲直撞,瞬间把这片安静冲散,“爸,你偷偷给孟姨什么啦,我都看着了。”

沈风眠还没回答,孟谷雨就伸手给他看,“巧克力,小野你吃吗?”

见沈野伸手把巧克力拿过来就剥开包装纸,沈风眠微微皱眉,刚要开口,就见他把巧克力朝孟谷雨递,“孟姨,你是不是没吃早饭啊,你快吃,一会又要忙起来了。”

远处,陈常英正和沈母说话,看见这一幕,拿胳膊碰沈母,“你瞅瞅,合该就是一家人,比亲娘俩还亲呢。”

谁说不是呢,沈母脸上露出慈祥的笑来,和陈常英感叹,“我这辈子,值了,以前我盼着风眠找个对象,可也是担着心,怕儿媳妇对小野不好,可你看看她对小野,真的比亲生的还亲,以前小野多调皮的孩子,在她面前乖的不行,我这心里,知足着呢。”

陈常英也是笑,“谁不知足啊,这么好的儿媳妇,你就偷着乐吧。”

沈母自然是高兴的,她也是真舍得,酒席都直接安排在国营饭店。

沈家直接包了国营饭店,两个家属院交好的人,孟谷雨的陪嫁亲戚,沈风眠的领导,满满当当坐了六桌。

国营饭店如今比以前好了很多,挺大的地方,原本就四五张有些旧的桌子,因着市里卖吃食的个体户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最先受到冲击的就是他们,眼看着生意越来越不好,国营饭店的主任打了申请,换了六张崭崭新的桌子,还对服务员一顿培训,让他们不要随便和顾客吵架,态度要端正。

这刚一改,就收着沈家一张大订单,哪能不高兴,大厨铆足了劲要露一手。

沈野吃了几口饭,还有些纳闷,和虎子几个嘀嘀咕咕的,“好久不来国营饭店吃饭,感觉比以前好吃一些了。”

虎子几个吃得狼吞虎咽,“小野,国营饭店的饭就是很好吃,就是孟姨做得更好吃一些,你才觉着这里不好吃。”

沈野晃晃脑袋,“嘿嘿,那没办法,我就是每天都吃得好。”

他和虎子几个说以后,“等你们上初中的时候,就得来市里,到时候你们也能天天吃上孟姨做的饭。”

虎子掰着手指头算,“那还要好几年呢。”不过总算有个盼头,几个孩子又兴高采烈说起来,以后要在一起玩什么。

一顿丰盛的饭菜,让宾客乘兴而来,尽兴而归,孟家送亲的人一回家,聚在孟谷雨家说不完的话。

“哎呦,你们是没见着,谷雨对象在家属院,住得是独栋房子,那叫一个敞亮,沈家特意留了堂屋给俩人结婚用,屋里打整的可是利索,什么都是新的,还有时兴的沙发呢。”

“我今天也是开了眼界,从来不知道国营饭店还能包场的,人家是真大气啊,桌上鸡鱼肉蛋齐全不说,还有那稀罕的大虾呢,我以前光听说,这回可算是吃着了。”

“就是,人家那边的亲朋都是什么机关上的,不是当兵的就是搞科研,我都觉着自己抬不起头来,可人家一点没看不起,也不说那些听不懂的话,就陪着我们聊家常。”

“谷仓妈,谷雨这回是真找对人了,沈家这样的好人家,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就是,我们说回来坐车就成,那俊小伙还不乐意,这不,开车把我们送回来的,我也是风光一回,也有专车接送了。”

孟家,大家伙听得鲜听的津津有味,市里,沈家在国营饭店的酒席,又开了一桌。

荀成帅蒋翠这些光顾着帮忙的一群人,这才和沈风眠孟谷雨坐下开始吃饭。

沈风眠和孟谷雨敬了最后一杯酒,谢谢这些好友的帮忙。

蒋翠抿了一口酒,拉着孟谷雨坐下,“行啦,咱们几个,哪用得着那些礼数,你这都累了一天,我们好歹中间垫补了几口,我看你什么都没吃,赶紧吃饭。”

孟谷雨笑,“大家一起吃。”

都是相熟的同龄人,没什么好客气的,一行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两三个小时过去。

最后散场的时候,天色已经上了黑影,荀成帅勾着沈风眠的肩膀,带着三分酒意,还吆喝着要闹洞房。

被蒋翠拧着耳朵拉走。

沈风眠和孟谷雨送走好友,结伴朝着家属院走。

“累了吗?”沈风眠问。

从早晨到现在,忙忙活活一整天,孟谷雨这次觉着疲惫了,她点头,“有些累,你呢,我看你喝不少酒,晕吗?”

沈风眠轻咳一声,他的酒早就被荀成帅掺了大半的水,看着喝了不少,实际并不多,他不多说,只摇头,“没事,一会回去,你早些歇着。”

一整天的忙碌过去,想到亲朋好久齐聚一堂,来庆祝他们结婚,孟谷雨心里满满的,她嘴角挂着笑,抬头看沈风眠,“哪有那么累,小野还等着咱们的,赶紧走吧。”

沈野确实在等着孟谷雨,他已经想了无数次孟谷雨住进家里来的场景,这一天终于到来,怎么会不激动。

等孟谷雨一露面,他迫不及待跑上去,紧紧抱着她,“孟姨,你终于来啦。”

孟谷雨弯腰抱住他,“和你蒋姨他们说话说的挺晚,等急了吗。”

沈野仰头看她,“等很久,今天晚上要孟姨陪我睡觉才行,我们好好说话。”

沈母听得心里哎呦一声,刚要说话,就听着孟谷雨干脆应声,“好,今天晚上,咱们一起睡。”

沈野嘿嘿笑,“孟姨,我都想很久很久啦,就是我躺在中间,你和我爸在两边保护我,就像虎子他们一样,想想都幸福!”

沈母心里一软,半张的嘴又阖上,也不说要带着沈野睡的话了。

孟谷雨也是心里一酸,抬头看沈风眠。

沈风眠这些天都陪着沈野睡的,知道小家伙想这个场景已经想过很多次。

他伸手摸摸沈野的小脑袋,重复孟谷雨的话,“今晚咱们一起睡。”

因着沈野在,孟谷雨之前想的那些紧张都荡然无存,她和沈野已经进了被窝,沈风眠才进来,两人中间隔着沈野,孟谷雨没怎么不自在,主要还是因为沈野太能说。

沈野说着今天多么高兴,说和虎子他们畅想的初中生活,说大家羡慕他每天能吃到比国营饭店还好吃的饭菜,说他终于也是有爸爸妈妈的小孩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沈野停住,看孟谷雨,“孟姨,我都还没喊你呢。”

孟谷雨知道他说的是妈妈两个字,她看他,“不管小野喊我什么,咱们之前说的都不会变,小野就是我最喜欢的宝宝。”

‘妈妈’这个词,在沈野刚懂事的时候,就让他困惑过,曾经他还问过沈风眠妈妈在哪里,等知道自己是没有妈妈的小孩以后,即使再羡慕虎子他们有妈妈,他也没有朝沈风眠要过妈妈。

直到孟谷雨来到家属院。

那天,他靠着她身边,看她给他缝破洞的衣服,院里满是饭菜香气,落日的余晖照在她身上,让沈野脑海中,第一次对妈妈这两个字有了实感。

一次又一次,从抗拒到接受,从不屑一顾到满心欢喜,今天,他最最喜欢的孟姨,变成了他的妈妈。

“妈妈。”沈野小声开口,带着些依恋和奶声奶气。

孟谷雨一愣,真正听着孩子喊妈妈是什么感觉呢,好似灵魂都在战栗,上辈子,她至死执着于听着自己的孩子喊一声妈妈,这辈子,她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可此时此刻,给她生命带来光的宝贝,喊她妈妈了。

“哎。”眼眶一热,孟谷雨应声,带着微微颤意。

“妈妈。”沈野伸手抱紧她脖颈,又喊一声。

孟谷雨伸手抱住他,应声,“妈妈在呢,在呢,以后一直都在。”

毫无预兆的,沈野嚎啕大哭,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思念,小小心灵里那些无法发泄的悲伤,那些无法排解的执拗,随着他的哭声,倾泻而出。

隔壁,沈母依稀听着些声音,猛地坐起来,“小野哭了。”

她起床要去看,被沈父拉住,“你别添乱。”

沈母一顿,又慢慢坐在床沿上,听着沈野断断续续的哭声,半晌,转头看沈父,“风眠不让老家的人来,是对的。”

原本,沈风眠结婚,即使离着远,也该让沈家本家来几个人,算是个见证,可沈母当时一说,沈风眠断然拒绝,说发个电报回家说一声就好。

如今,沈母明白了沈风眠的用意,今天到场的人,没人知道小野的真实身份,可老家的人都知道,万一哪个来的亲戚喝多了说漏嘴,对孩子来说,又是一次伤害。

听着沈野哭,她心疼的难受,“这东西两屋床隔着那么远,平常那边扔个杯子都听不到,这孩子得哭成什么样。”

沈父见她抹眼泪,“行了,也就这一回,小野这孩子,懂事的早,看着不让人操心,可是个有事喜欢藏心里的,以后有小孟,他们爷俩就有了家,就什么都好了。”

沈母努力止住眼泪,点头应声,“我也想开了,就是你说的,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以后就算不想再要孩子,只要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就是好的。”

第一次听着沈母说沈风眠只要小野一个孩子的话,沈父也是难受,可他年轻时见惯生死,什么都看得开,用他的话说,只要小两口乐意,这些都不是事。

他给沈母递块手帕,“想开就成,他们小两口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这边老两口絮絮叨叨说着家常,那边,沈野也渐渐止住抽噎,他紧紧抱着孟谷雨,在她怀里慢慢睡着。

沈风眠拿手帕给孟谷雨擦眼泪,“好了,别哭了。”

孟谷雨泪眼朦胧,“我就是心疼,之前在军区家属院,他第一次来我宿舍睡觉的时候,就说过想妈妈,他呜呜地哭,可还是要我不告诉你,说你要是知道了,也会难过,你说小野怎么这么懂事呢。”

沈风眠听得心里一紧,一时间,心里五味陈杂,伸手轻拍后背,“你来了,一切都好了。”

孟谷雨心里再次涌出那种感觉,她和沈风眠说话,“我总觉着,我和小野,就像是两个半圆,合拢到一起,才是完整的。”

沈风眠见不得她一直哭,只反问,“你和小野在一起是个圆,那我呢,我自己是一整个圆,跟着你俩转悠?”

那场景太可乐,孟谷雨听得噗嗤一笑,“你别逗我,说小野呢。”

见她笑, 沈风眠心里松口气,“知道你疼小野,放心吧,这回哭这一场,以后有你疼着,等着他的,都是好日子。”

孟谷雨早就下决定,“那肯定的,以后我家小野,也有妈妈护着了,我名正言顺。”

见她眼里有了光彩,沈风眠眼底露出笑意,“你护着小野,我护着你们两个,我也名正言顺。”

结婚后的第一夜,在四目相对,相视一笑中安静度过。

隔天,蒋翠满眼八卦找孟谷雨聊天,“咳咳,咋样?”

孟谷雨根本没明白她的意思,“什么咋样?”

“啧”,蒋翠拿胳膊怼她一下,“洞房花烛夜啊,你别给我装傻。”

孟谷雨一时傻眼,昨天忙活一整天,晚上又哄小野,只顾得上和沈风眠说了几句话,洞房花烛夜什么的,压根就没有——

作者有话说:一觉醒来蒙了,昨天的更新忘了设置时间,久等了

第79章 再来一次

见孟谷雨有些脸红, 蒋翠嘿嘿嘿,“说啊,你俩咋样, 说说呗,啥感觉。”

她脸上的坏笑太明显,孟谷雨反问,“你羞不羞, 连这个都要问。”

蒋翠一点没觉着不好意思,“那咋了, 咱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以后我也给你说,看他俩谁中用。”

谈房间里的私密事,这对孟谷雨来说真的是第一次,上辈子她没什么好友, 这些事她羞于说也没处说,她到底还是腼腆性子,就算现在能说, 也张不开嘴,不过幸好,昨天什么都没发生,她一脸坦然,“你想多了, 昨天我陪着小野睡的,你别瞎打听。”

见孟谷雨除了有些脸红, 眼里没有一点异样情绪,蒋翠就知道她没说谎,顿时觉着可惜, “你说说这大好的时光,偏小野在那当电灯泡,沈风眠也是的,可真沉得住气。”

孟谷雨并不觉着夫妻之间那档子事有什么意思,她还沉浸在昨晚沈野的眼泪中,不由自主就开始和蒋翠说沈野,“昨天小野喊我妈妈了,这孩子,你别看他天天嘻嘻哈哈的,可是心思也重,喊完妈妈,哭得厉害,我心疼的不行。”

听着孟谷雨的话,蒋翠倒是理解,“哪个孩子不想要妈妈啊,就说咱们,这么大个人了,遇着个什么委屈事,还时不时想妈妈呢,他才那么小,更是想要妈妈的年纪,你又疼他,依着我看,他哭出来才好呢,就怕一直不哭,有事在心里压着。”

孟谷雨其实也知道,很多时候,能哭出来才是好的,就像她上辈子,日子过到最后,浑浑噩噩,每天难受的想死,可一滴眼泪也掉不下来,想在想想,那样的日子,才是真让人绝望。

她点头,和蒋翠说着自己的决定,“反正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疼小野。”

蒋翠哼哼,“我觉着,沈同志该吃小野的醋了,你瞅瞅,你这张嘴小野闭嘴小野,一点都不想着他。”

孟谷雨不承认,“哪有了,我和他也很好。”就算没有什么洞房花烛夜,可该有的亲密他们都有。

蒋翠抱着她胳膊,又说夫妻之间的事,“我听着那些嫂子们聚在一起说荤话,这男人要是中用,那事儿特有意思,你就一点不好奇?”

孟谷雨是真从来没听过这些,她连中用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摇头,“反正我们现在还没有,有也不给你说,羞死人。”

蒋翠哼哼唧唧的,“哼,不说就不说,反正我和姓荀的快结婚了,啥感觉我到时候就知道。”

孟谷雨凑近她,“那到时候你们什么样,也给我说?”

到底是还没结婚,真说起来,蒋翠也不好意思,“想得美,你不说,我才不说。”

孟谷雨学舌,“那你不说,我也不说。”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叽叽咕咕笑成一团。

送走蒋翠,孟谷雨还在想她说的话,其实,她很满足于现在和沈风眠的相处,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感觉,他们有过拥抱,有过亲吻,对她来说,这些都是甜蜜的,浪漫的,反而是对夫妻房事,她并没有那么热衷。

孟谷雨琢磨一阵蒋翠的话,还是不明白,那一两分钟的时间,有什么能让人热衷的。

所以等晚上,沈野盛情邀请孟谷雨到他小房间里睡觉的时候,孟谷雨二话没说就应了。

沈野顿时高兴地手舞足蹈,嘴里一时改不过来,张嘴又是孟姨,“嘿嘿,孟姨,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答应的,你看我的房间了吧,我爸给我弄的可好看,我还有个小书架,咱们可以一起坐在床上看书。”

孟谷雨应一声好,转头对上沈风眠有些委屈的眼神,她呆一瞬,靠过去小声说话,“等哄小野睡着,我就回来。”

沈风眠心里这才好受些,只微微垂眸,“那我等你。”

那一瞬,孟谷雨心里又有些内疚,好像,她确实有些只顾着小野,忽略了沈风眠。

谁让小野那么讨人喜欢,而沈风眠又那么善解人意呢。

这念头闪过,孟谷雨又自我反省,她已经是小野的妈妈,以后会长长久久的陪伴,也该把时间分给沈风眠一些才好。

所以,把小野哄睡,她没再迟疑,起身回卧室。

卧室里开着台灯,沈风眠坐在床上看报纸,见她进来,掀开被子一角让她上来,“冷吗?”

孟谷雨摇头,“外头稍微有点风,不过就这几步路,没觉着冷就进屋了,你看书呢。”

沈风眠薄唇微抿,“不看书也没什么事,没人陪我说话,也没人给我讲故事唱歌,哄我睡觉。”

他这话的意思太明显,孟谷雨听得忍不住笑起来,心里没了刚上床时那点别扭,“真吃小野的醋啊,我这不是回来陪你了。”

她不自觉靠过来,沈风眠却一动不动,“我要不说等你,你指定睡在那边。”

这话酸的,好像个拈酸吃醋的小媳妇,这念头在心里闪过,孟谷雨脸上笑容更多,“沈风眠,你都是大人了,还和小野争啊,他还小呢。”

沈风眠都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心情,她和小野处的好,他该高兴,可好到把他都扔到一边,他又没那么高兴,此刻见她笑,他心里又变得很软,“结婚两天,到现在都没和你好好说说话。”

这样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孟谷雨感到温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她此刻才觉出些不真实来,“沈风眠,去年的时候,我真没想过,会嫁给你,那时候我每天都小心翼翼的,就怕惹到你生气。”

说起这个,沈风眠也有话说,“我只记得,你好像很怕我,一点都不愿意碰到我。”

往事纷至沓来,孟谷雨点头,“就是怕你嘛,那次你带小野从市里回去,我在门口碰了你一下,结果你立马就换衣服,我那时候以为,你讨厌别人碰你,就一直特别小心。”

听见孟谷雨说这句话,沈风眠终于有机会亲口解释,“那是因为我帮着司机师傅修车,衣服弄脏了,并不是因为你。”

孟谷雨点头,“嗯,之前听着小野说了,我才知道是误会,反正那时候,我就以为你讨厌别人碰你,一直都很小心。”

沈风眠叹气,直视她的眼睛,“对别人,是讨厌,对你,是喜欢。”

见孟谷雨一呆,他伸手碰触她额头,“那次你碰上来,记得碰到哪里了吗?”

孟谷雨呆呆摇头,她当时只记得自己惊慌失措,慌忙道歉,后来见他换衣服,又是满心懊恼,哪里能回忆起来碰到哪里。

沈风眠微微探身,吻上她额头,片刻,低头和她四目相对,“就是刚才那样。”

孟谷雨脸颊微红,“那,那。”

沈风眠点头,“对,从那时候开始,你就慢慢走进我心里了。”

孟谷雨愣住,她从来没想到,会那么早,怎么会呢,明明那时候,他和她一天没有几句话,他从来不会多看她,多和她说什么话,脸上从来都是清冷,或者严肃。

好似是能听到她的心声一般,沈风眠坦白自己,“所以,我也是个道貌岸然的人,只守着面上的君子行为,其实心里,早就是个小人。”

孟谷雨伸手捂住他嘴唇,“不许你这么说。”

明明不是的,孟谷雨知道,那时候,他是真真正正的尊重她,如果,如果后来她不答应嫁给他,她相信他不会做出任何逾矩的事情,说任何不得体的话。

沈风眠握住她手,“所以,我要感谢上苍,让你答应我嫁给我,让我这辈子拥有圆满的一生。”

孟谷雨心里一软,看两人交叠的手,忍不住抬头凑过去,和以前的很多次一样,自然而然亲上他唇角,“沈风眠,我也是。”

要撤回的时候,却被他勾住腰肢。

她抬头看他,又被捂住眼睛,紧接着,是他探过来的唇。

唇齿相交间,是他的低语,“孟谷雨,你先犯规的。”

秋日的夜晚,月光的余晖洒下,笼罩着静谧的家属院,不知名的秋虫窸窸窣窣,鸣叫不停,无人知晓,某个房间,有一对小夫妻,难舍难分。

忍不住的嘤咛声让月光都感到好奇,探出一角,又被清脆的关灯声吓跑,微凉的秋风涌入,却被屋里的温度烘烤的变成暖流。

‘啪嗒’一声,书本随着被子掉到地上,有人回神一瞬,“唔……沈风眠……”

然后又被堵住声音,“书掉了,不管它。”

小小的空间,空气都在翻滚中变得稀薄,呼吸好像越来越困难,压抑不住的喘息让人战栗,大开大合,直抵灵魂的感觉,让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孟谷雨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只觉得一切都是软的,软绵绵的床,软绵绵的被子,和软绵绵的自己。

脚趾忍不住蜷缩,还未缓过来,被人捞在怀里,轻声哄,“再来一次”

她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只觉得天地再次不真实起来,她像一叶扁舟,随风摇晃。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院里一片安静,她睁开眼睛很久,依旧不相信已经发生的一切。

眼睛闭上,然后再睁开,孟谷雨确定,现在就是真实。

可是,怎么可能呢。

她回忆一瞬昨晚的种种,忍不住头皮发麻,用被子整个盖住自己。

一片黑暗中,她握拳抵唇,试图把脑海中那些画面扔出去,可越不想要,一切都越清晰。

快要喘不开气时,她把被子拉开一条缝,新鲜空气进来的一瞬,她又想。

怎么可能呢。

她好像一晚上都没睡的感觉。

第80章 隐秘快乐

孟谷雨正发呆, 就听着门口传来脚步声,她能听出来,是沈风眠。

果然, 片刻,他开门进来,见她醒着,把手里的饭盒放到桌上, 坐到她身边,“醒了?”

孟谷雨又想整个人缩到被子里, 她忍着脸上的热意, 先问一句,“几点了?”

只看这天光,就知道已经不早了。

沈风眠轻咳一声,“十点了。”

孟谷雨不自觉瞪大眼睛, 不满,“沈风眠!你不喊我。”

沈风眠不自觉摸一下鼻尖,“看你睡得沉, 没舍得喊你,我给爸妈说了你不太舒服,他们一早就去饭馆了,你要是困,吃了饭再睡会。”

孟谷雨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拥着被子起身,只觉一阵腰酸, 沈风眠忙伸手扶住她腰,轻声问,“难受?”

难受说不上, 更多的是难为情,她刚要说话,就见沈风眠眼神盯着她脖颈看。

孟谷雨一下想到什么,立马伸手把有些歪扭的睡衣扯正当,瞪他一眼,“你还看。”

沈风眠又是轻咳,声音不自觉又温柔三分,“不看,饿了吧,吃饭吧,吃完饭再睡会。”

孟谷雨这才想起来,这个点,他该上班的,“你没上班?”

沈风眠摇头,“请了会假,让食堂给你做了点饭,你起来吃点。”

孟谷雨心里又是懊恼,都这个点了,打从饭店开门,她从来没睡迟过,晚上八九点睡,第二天早晨四点就能起床,可这次呢,她好像今天早晨四点才开始睡。

又瞪他一眼,孟谷雨嘟囔,“都怪你。”

“怪我怪我”,沈风眠回想起来,也觉得自己是在太过,“以后我一定注意。”

这话一出,孟谷雨又闹个大红脸,昨天的种种在脑海中飘过,她伸手捂住他嘴,“你还说。”

经历过第一次狂潮,余韵在脑海中经久不散,食髓知味,此刻最受不住的,是和爱人的碰触,手心和薄唇碰在一起的地方,酥酥麻麻的触感回传,让两人都是一愣。

沈风眠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啄一下,又探头去亲她唇。

身体好像有记忆一般,心脏微微绷起,孟谷雨不自觉闭眼。

直到孟谷雨的嘤咛声传来,两人才骤然回神。

孟谷雨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以前,她没这么容易沉浸的,她咬唇看向一边,推沈风眠,“你起来。”

唇瓣相离,沈风眠气息混乱,他竭力忍着呼吸,手从她腰上离开,“抱歉。”

孟谷雨哪里愿意听这个,她面上羞赧的不行,心里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只有自己知道。

等穿好衣服起床,她赶沈风眠,“你快去上班吧,我吃完饭去饭店看看。”

沈风眠不愿意,“不用去,有爸妈呢,你在家好好歇歇。”

孟谷雨哪里能呆得住,特别是在这个房间里,心跳快得都停不下来。

她摇头,“吃完饭歇会我就去,在家里也没事,你赶紧去上班吧。”

沈风眠既然回来了,就没打算立即回去,“我陪着你吃饭。”

孟谷雨看他,“你没吃?”

孟谷雨还睡过一觉,可沈风眠几乎一夜未眠,可他没有丝毫困意,早晨还骑自行车去送的沈野,听着孟谷雨问,他自然而然回答,“我吃了。”

孟谷雨狐疑看他一眼,不明白他怎么那么大精力,可这话她也问不出口,只想让他赶紧走,“那你去上班就是,我自己吃。”

沈风眠说出心里话,“可是我想陪着你,看看你。”

四目相对,孟谷雨脸颊微红,再没说拒绝的话。

如果没结婚前,两人是初初恋爱的小情侣,喜欢在一起说话,牵手拥抱和亲吻,那么现在,这种关系就更加如胶似漆,空气中好像有看不见的吸引力,把两人牢牢绑在一起,难舍难分。

吃过饭,差点再次大白天做出坏事以前,孟谷雨把沈风眠赶回去,自己去了饭馆。

已经快到中午,沈母正和高喜银商量着做点什么,沈母做饭是不成的,味道和孟谷雨的差着十万八千里,高喜银做饭说不上难吃,可离着孟谷雨的水平,也是差得远,两人商量着,要不中午弄点凉面,做几样臊子卖,也不至于让大家空跑。

见着孟谷雨进来,沈母纳闷,“谷雨,你不在家歇着,怎么来了。”

孟谷雨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大家都没朝那方面想,可她自己知道怎么回事,说话的时候都有些不自在,“妈,我这也没什么事,就过来帮帮忙,午饭还没做吧,我来做就成。”

高喜银不让她动手,把她和沈母的打算说了,“谷雨,你这阵子可没闲着,从买下隔壁房子开始,又是捯饬房子,又是张罗扩大店面,这边刚忙完,又要办结婚这些事,一点没歇着,店里你不用挂心,要是累,好好歇两天就是。”

沈母其实没朝着那方面想,她想的和高喜银一样,觉着孟谷雨早晨没起来,是累着了,高喜银说完,她又接话,“就是,店里有我和喜银呢,你爸也能帮着择菜收钱,根本不缺人,你该好好歇几天、”

两人越说,孟谷雨心里越难为情,碎碎念着把沈风眠又骂一顿,面上只笑,她也不争了,只是笑,“那成,我就给帮忙打打下手,喜银你今天当主厨。”

两人这才不再说什么,这些日子,对高喜银来说,是欢喜又满足的,每天在店里吃的好,晚上下班路都不用走,就舒舒坦坦睡里间,这样的好日子,她以前想都不敢想,更不用说,孟谷雨对她是真没的说。

她一边做臊子,一边喜气洋洋说话,“谷雨,就是我太笨,这炒菜的诀窍,到现在也没学会,你说我就是跟着你说的那样炒菜,这炒出来楞是不如你做的好吃,也就这臊子,我还马马虎虎能做个差不多的。”

孟谷雨抿唇笑,“没事,慢慢来,喜银你已经进步很快了。”

高喜银只觉自己满身的力气,每天欢欢喜喜的,一点都觉不着累,她乐呵呵的,“那我还得更努力才行,你这一个月给我开这么多的工资,我怎么也不能让你白出这钱。”

一个月三十块钱呢,高喜银只要想想,就觉得兴奋,可真正发工资的时候,她更是傻眼。

“谷雨,这,不是说三十块钱吗,你这咋给我三十七块钱?”

她把多出来的七块钱给孟谷雨递回去,“七块钱可不是小数,你赶紧收好。”七块钱,能买十斤猪肉呢,搁着她家里,七块钱一个月都花不了。

孟谷雨把钱又推回去,“没错,三十块钱的基本工资,这是之前就说好的,你这一个月没请假,天天在店里忙活,三块钱的全勤奖金,这四块是奖金,是你在店里捡到别人的钱都找到失主了,没有任何客人在咱们店里丢东西,大家还夸你做事利索,我也觉着你好,这四块是你该得的。”

高喜银直接傻了,之前她就盼着发工资,一个月三十块钱,她都不知道怎么花才好,可她从来没想到,还有额外的钱啊,“这,这是真的吧?”她有些不信。

孟谷雨一时好笑,“那合同咱们签一个月了,你就没看看,上面都说了,除了每个月的基本工资,还有额外的奖金。”

高喜银是真没看,只一个月三十块钱,对她来说就是个天大的馅饼,可现在,看着手里的三十七块钱,她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三十块钱,已经能抵得上一个正式工了,三十七块钱,在她家镇上,一个月能挣三十七块钱的工人,满镇子也找不到几个。

“谷雨”,高喜银都不知道说什么,“我太高兴了。”

她念叨着,“有这些钱,我还怕啥,我自己就能养活自己,还能养的溜光水滑的,我谁也不用靠。”

见她高兴,孟谷雨也高兴,许是上辈子过得太憋屈,这辈子,她就爱看女同志自强自立,谁也不靠的模样。

接下来的日子,对孟谷雨来说,和以前相比,幸福度更上一层楼,她真得过上了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每天早晨带小野到店里,他吃过饭去上学,她和高喜银开始一天的忙碌,沈父沈母会经常过来帮忙,沈母喜欢和她们两人谈天说地,沈父如今是像模像样的账房先生,坐在柜台前收钱,偶尔打几下算盘,很是乐呵。

下午,沈野放学,孟谷雨忙过店里最热闹的时间段,就带小野回家,这时候,早些回家沈母已经做好饭,偶尔,孟谷雨从店里带几份饭回家一起吃,晚饭是一天之中最热闹的日子,一家人坐在一起,各方消息也在这时候开始畅通无阻的传达。

沈野总是话最多,来到新家属院时间不短,他早就又有了一呼百应的朋友圈,每天叽叽喳喳,说着朋友们的趣事,而沈母和孟谷雨,会偶尔说起店里的事情,都是街坊邻居,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情聊起来,也很有意思。

沈父和沈风眠从来都是话少,可在这样的氛围里,他们怡然自得。

唯一让孟谷雨有些烦恼的,就是晚上要应付沈风眠。

因着大家喜欢在饭馆门口扎堆聊天,男的聊什么孟谷雨从来不关注,可那些生了孩子的媳妇婶子,说起话来荤素不急,如今,孟谷雨早就知道,男人的中用是什么,也知道女人吃得好是什么意思。

灵魂出窍的时候,孟谷雨脑海中会闪过一句话,沈风眠就是最中用的那个,她这辈子,是吃到顶好的了。

有时候被缠的厉害,她会烦,可到最后,还是在他后背留下道道红痕,他看不到,可她每每看到,总是会脸红。

如果说女人像花,那么孟谷雨就是被悉心浇灌的那一朵,在最美的年纪,开出最艳丽的骨朵。

回家的时候,冯娟看得忍不住咋舌,如今孟谷雨已经结婚,她说话也就没那么多顾忌,聊天的时候,忍不住打趣,“行啊你,一瞅你就知道,你这日子过得舒坦。”

孟谷雨刚开始都没明白,她还傻乎乎点头,“嗯,嫂子,现在这日子确实舒坦,家里和和美美的,饭馆生意也蒸蒸日上,可不就舒坦吗。”

冯娟听得嘿嘿笑,拿胳膊肘捣她一下,“去你的,谁说那个了,我是说关起门来的那档子事,瞅你这脸,又红润又娇嫩,我都想摸两把。”

如果说以前的孟谷雨,像是甜美中带着青涩的桃子,如今的她,就是饱满到能滴出水的水蜜桃,清纯中带着不自知的妩媚,莫名吸引人。

冯娟这话一说,孟谷雨一时有些脸红,不过她到底也是经过人事了,偶尔沈风眠闹得凶,她晚起的次数也不是一次两次,次数一多,她自觉脸皮都厚了些,她先伸手摸一把冯娟的脸,“嫂子,我看你日子才舒坦呢,以前看着像二十八的,现在瞅着像十八,怪不得我哥一看你就傻笑。”

她这一打趣,倒让冯娟弄个大红脸,“你个臭丫头,你还打趣我。”

两人嘻嘻哈哈闹做一团,刘素兰不经意听着一耳朵,倒是生出个心思来。

她单独找孟谷雨说话,主旨就是一个,让她尽快生个孩子。

“你这年龄也不小,你看咱们这片,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四五岁的也不是没有,现在就一个小野,还是太单,再生个给小野作伴也好。”

自从和沈风眠说开以后,孟谷雨再也没想过生孩子的事情,在沈家,沈风眠就说过,他父母早就同意只要小野一个孩子,孟谷雨就更安心,每天只专心陪着小野,如今刘素兰说起来,孟谷雨才想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想过这件事了。

见刘素兰眼神殷切,孟谷雨抿唇,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话,一次性解决这个问题,“妈,我不能生。”

只一句话,让刘素兰心里咯噔一下,她一把攥住孟谷雨的手背,左右看看,又压低声音,“这咋说的,你怎么知道你不能生啊。”

孟谷雨早就已经接受这个事实,此刻她心平气和,“我去医院查过。”

这话一出,刘素兰心里一急,脸上都带出惊慌来,如今她觉着日子再好也没有了,儿子一家日子红红火火,闺女嫁个好人家,日子也是和和美美,可现在,这叫什么事,她连忙问,“那,那小沈知道吗,他,你先别给他说,咱先治治看,要不然,要不然你们还怎么过日子啊。”

听着这话,孟谷雨心里并不舒坦,上辈子,嫂子从来对她恨铁不成钢,可娘家妈说的最多的,就是生孩子,总是觉着,不生孩子的女人,在婆家就是矮人一截。

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人,见识有限,能想到的,就是吃喝拉撒,生儿育女这些事情,孟谷雨能理解,所以她并不会怨恨什么,可如今的她,已经不会被这种思想裹挟。

她认真看着刘素兰,“妈,沈风眠早就知道,我们结婚前,我就告诉他,我不能生。”

刘素兰一呆,心里一团乱麻,一时没听出什么重点,只反问,“那,那你问过医生吗,你这病能治吗?”

孟谷雨摇头,“不能治,不过,沈风眠和我早就说好,我们有小野一个孩子就够了。”

听到小野,刘素兰心里安稳一些,这才静下心来回想孟谷雨说的话,“你是说,小沈不嫌弃你不能生,你们就打算只要小野一个?”

孟谷雨点头,“结婚前我就告诉他了,他什么都知道,可依旧愿意娶我,妈,我知道你怎么想的,觉着女人不生孩子,好像就不是个女人,你想的不对,别说我们有小野,就是没有,也不耽误我们好好过日子。”

刘素兰叹口气,没再说什么,只叮嘱孟谷雨,“小沈是个好的,对你更是真心,你对他好要些才行。”

晚上,孟谷雨回到家,还和沈风眠说起这件事,“我妈没说什么,我觉着,她估计是怕委屈你,还让我对你好些。”

沈风眠对现在的日子满意的不行,小野已经大了,有自己的玩伴,除了固定的陪伴,并不用大人操心什么,他和孟谷雨两人,能有更多的时间相处,他求之不得。

听着孟谷雨的话,他有些不赞同,“你说这些干什么,直接说我只想要小野一个,不让你生就是。”

孟谷雨从没想过这个理由,“那哪成,那样我家里人会误会你的。”

“本来就是事实,我就是只想要小野一个”,沈风眠叮嘱他,“以后要是再有人问,你就这么说。”

简单的话里,带着明显的体贴和维护,孟谷雨忍不住笑,“那样的话,我心里有愧,更要对你好些。”

见她笑,沈风眠忍不住凑上去亲她唇角,声音不自觉勾人,“现在就对我好些吧。”

孟谷雨心跳乱了一拍,微微后躲一下,“沈风眠,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微弱的灯光下,让她脸上的娇羞更显三分,沈风眠把她手放到自己喉间,微微用力压下,“再好一些。”

手指下的肌肤年轻而有力,带着微微的吸力,让人忍不住流连,孟谷雨指腹轻滑,听他呼吸微微加重,抵住他靠近的唇,“昨天才有。”

“快活吗?”

“嗯。”

沈风眠眼睛微阖,勾住她靠近自己,明明没喝酒,和她在一起,却总是有股人自醉的沉溺,“昨天有,不耽误今天也有。”

和以往的无数次一样,在酣畅淋漓之间,一切和谐到极致。

偏偏,还会上瘾。

在接下来很久的日子里,孟谷雨以为,她的日子,就会在这样平淡温馨又带着隐秘的快乐中悠然度过。

她的饭馆生意越来越好,手里有余钱,考察过后,她在市里买了很多破旧的房子,再之后,她开了另一家幸福饭馆。

可突然有一天,平静又温馨的日子被打破。

她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