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知不觉又到了下班的时候。
简鱼站在窗前跟楼下的苏逸辞打招呼让他上来。
苏逸辞熟练地上楼。
这几天他天天都来,已经习惯众人的注目礼，但他感觉今天接收到的目光格外不同。
苏逸辞：难道是因为那个吗？
简鱼不搞自我以下人人平等那一套，今天是她的值班日, 她遵循项目部的值班制度, 他也不会破坏规则，会留在项目部陪她一起值班。
某男完全没想到是简鱼官宣了。
简鱼对项目部的控制力很惊人。
整整一周, 她既没跟其他人解释过, 也没下过封口令, 但她的下属没一个向外说过这事，他们自发维护集体的利益——简鱼的名声就是他们的名声。
林曼芝很佩服简鱼。
所以在简鱼官宣后,她果断向苏逸辞搭话, “苏总，你什么时候认识的经理？”
众人：初出茅庐就是勇。
苏逸辞愣了一下, 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十年前。”
众人：“哇！”
苏逸辞在谈及简鱼相关时有些害羞，转移话题，“你们也有认识十年以上的朋友吧？”
林曼芝吐槽, “但没长这么帅的。”
苏逸辞：我竟没办法反驳。
很快，林曼芝被苏逸辞手中拿着的switch宝可梦主题收纳包吸引了目光，问道，“《双人成行》还是《胡闹厨房》？”
“不，是最新出的宝可梦ZA，”苏逸辞稍微解释了一句, 不是他不和简鱼玩双人合作游戏，而是，“那两个很久之前就打完了。”
林曼芝：强。
简鱼寻思苏逸辞上个楼怎么磨叽了好几分钟还不来，别是路上摔了,推开门，发现是被林曼芝绊住了，质问道，“到点了还不动，你们都不想下班吗？”
虽然林曼芝想继续查户口，但她觉得还是下班更香一些，拉长声音，“这就下班……”
见林曼芝不再纠缠，苏逸辞松了一口气。
简鱼问，“怎么，从小林身上感到血脉压制了？”
苏逸辞点头。
林曼芝：？
简鱼：“没事，我说你像苏苏的七大姑八大姨。”
林曼芝：？ ？
简鱼：“夸你呢。”
林曼芝：？ ？ ？
林曼芝冲简鱼翻了个白眼。
众人：大胆！
简鱼照例打卡后去食堂吃饭。
最近似乎是听说甲方大老板也来食堂吃饭，掌勺大师傅不说人到中年突然打通任督二脉，也从闭着眼睛炒饭进化到睁着眼睛过油炒菜的地步，让简鱼等一众牛马终于在项目部吃到美味饭菜，也让苏逸辞也从简鱼那里夹两筷子浅尝几口变为自带空饭盒。
“他们今天对我的态度有些变化，”苏逸辞问，“你对他们说了些什么吗？”
“我和他们说了我们正在交往的事，免得他们工作之余胡思乱想。”
“啊……”
“我一直觉得个人感情生活上的动向没必要像个大喇叭一样广而告之，但这种事也不需要刻意隐瞒，所以小林问了我就说了。”
“小林……”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苏逸辞脸上露出微妙的表情。
他欣赏强势的女性但不太能应付强势的女性。
简单来说就是又菜又爱玩。
既然已经官宣了，苏逸辞终于有底气问出那个问题，“鱼鱼，你喜欢我什么地方呢？”
简鱼很少会思考自己为什么喜欢某个人，因为她觉得这个过程是在自我攻略，她从不随意为他人赋魅，所以苏逸辞提问，她思考的是别人喜欢上她的瞬间，她觉得这样不仅没差，也许还是正确答案，毕竟她的脑回路与正常人相去甚远。
有人因为她是陌生环境中第一个和他说话的人对她充满好感，有人因为她吐槽现实中遇到的人和事怜爱上她，有人因为她的游戏repo喜欢和她讨论一切事情听听她的见解，喜欢上她的理由千奇百怪，所以答案很简单了。
“你做自己的时候就会有对的人爱你。”
听到某个字眼的时候，一生含蓄内敛的中国男人苏逸辞脸红了。
简鱼解释，“你还挺帅的，主要是认识时间长，知根知底，交往的机会还是要给的。”
苏逸辞听到前面那个肤浅的理由好像有些失望，但后半句令他自我洗脑——也不是所有帅哥简鱼都会给机会，他还是不一样的！
吃完饭，两人漫步在工地浇筑现场就当遛弯了。
“为什么要晚上打灰？”
“噗，你这还真是外行人经典疑问。”
简鱼没有嘲笑苏逸辞的意思，只是觉得很好玩，跟他解释，“打灰对照明要求不高，开灯就能满足施工要求，晚上车流量少有利于混凝土运输，而且场地也排的开，所以一般安排晚上打灰，早上就能让工人上现浇面放线，钢筋工网现浇面，当然，晚上监理不在，没人抽检坍落度，随便加水，甚至站着尿尿都没事……”
奇怪的知识从苏逸辞光滑的大脑皮层呲溜滑走。
“我滴个简经理！你快把我们的底裤扒掉了！”
老郭越听越不对劲，赶紧过来打断简鱼的揭老底行为。
“没事，这也不是外人。”
“谁啊？”
老郭眯着眼睛看苏逸辞，总觉得简鱼把男模带过来了。
苏逸辞皱眉，“这样的房子……”
“放心，出不了问题的。”
简鱼说，“就好比一个人肩周炎颈椎病鼻炎湿疹近视亚健康，debuff叠满也死不了。”
“但生活质量也挺差的。”
苏逸辞吐槽。
“嗯呐。”
简鱼点头，“现在建筑行业是终身责任制，哪些地方偷工减料会死人，他们绝对不会做，但偷真石漆粉刷屋顶漏水，基坑回填不到位压坏化粪池，把国标水管换成非国标导致地下水管老坏，他们是应偷尽偷。”
苏逸辞：？
“简经理，你可少说几句吧！”
人精老郭已经察觉出苏逸辞身份不一般，因为不可能随便一个小白脸就值得简鱼像个自爆卡车一样把行业里的陈芝麻烂谷子都倒出来。
但苏逸辞已经整个人都不好了。
简鱼摊手，“所以土木变成了夕阳产业……”
“简经理，”老郭虚拉简鱼的衣袖，“这位是谁，你家报了智能建造专业的亲戚，他父母拜托你好好敲打他，让他趁着大一刚入学能转专业就转专业，不能转就考研延迟就业？”
简鱼看了眼还在怀疑人生的苏逸辞，一字一顿地说，“小、苏、总。”
老郭：我勒个去！
老郭脸上肉眼可见的溢出绝望。
老郭：你咋和小苏总乱讲大实话呢！
虽然苏鸿煊、苏逸辞都是苏总，但事有先来后到，苏鸿煊是苏总，苏逸辞私下里自然绰号小苏总。
“没事。”
简鱼安慰道，“门旮旯里拉屎天会亮。”
老郭：“嗯？”
“瞒不住的事情还不如全盘倒出。”
老郭：“你这也太掏心窝子了吧！”
所有人心态都崩了，只有简鱼没有。
简鱼：嘻。
简鱼在现场督战打灰俩小时，拍了照片上传才慢悠悠和苏逸辞回宿舍打游戏。
虽然知道了一些狗屁倒灶的事很毁三观，但和简鱼一起工作很开心，虽然这一作宝○梦的剧情和人物塑造都好神经，但和简鱼一起打游戏很开心，所以苏逸辞和简鱼互道晚安，躺在宿舍空铺位上准备睡觉的时候都不怎么认床了。
但因为精神上很亢奋，他还是失眠了。
苏逸辞：怎么会这样……
第二天，简鱼的生物钟让她在固定时间醒来。
但因为不用通勤，她有了躺在床上玩手机的时间。
她打开回收模拟器收到经纪人龙姐一连串的消息。
简鱼：你这个npc晚上不睡觉的嘛！
龙姐：“我看了你个人主页的全部视频，我觉得百万计划是一个很好的噱头，出资一百万就能入股分拣厂，这件事是真的吗？”
竹间鱼下播后回她：“是真的。”龙姐似乎一直在手机前守候，“你能和分拣厂老板合拍视频吗？”
竹间鱼：“哈？”
竹间鱼：“我考虑一下。”
龙姐：“这是个好机会，他不会拒绝的，如果你做不通他工作，我来！”
简鱼点开对话框，有两个选项：
[1.同意。 “此事合则两利，我觉得可以问问”]
[2.拒绝。 “与分拣厂合拍视频使其声名远扬，万一对方反悔怎么办？” ]
“有道理，但可以在合拍前签合同，使用法律工具维护合法权益。”
简鱼选择“同意”。
龙姐好似个铁人，很快发来若干视频策划案。
竹间鱼：？
竹间鱼：“你没睡吗？”
龙姐：“我和你说完之后越想越觉得这个运营方向很有潜力，百万计划只是你加入我们公会发展的起点，入股分拣厂之后，你便称呼观众为云股东，拍视频向观众汇报公司经营情况，这也是养成系，能大大加大粉丝黏度。”
简鱼：厉害。
让我看看你熬夜一晚上的智慧结晶——
《大富翁》《谋权篡位》《谁是卧底》《不要笑挑战》
要和分拣厂老板拍这个？
简鱼：姐们儿，你赢了。
简鱼不知道竹间鱼尴不尴尬，反正她挺尴尬的。
竹间鱼头顶冒出无语流汗黄豆表情。
简鱼：看来你也尴尬。
[若对龙姐提出的策划案都不满意，请输入文本]
简鱼：非常智能！
她略一思索开始打字，“我觉得你的思路可以打开一些……”
龙姐：“比如？”
简鱼：“旧衣回收属于环保题材，我们的视频内容应当切合主题而不是娱乐至死，我觉得像百元挑战这种传统企划也不错，如果只是我和老板参演，合拍方式可以是在小区门口筹集资金，如果邀请其他主播参演，那他们可以在厂里凭直觉分拣旧衣物根据分拣价值筹集资金……”
龙姐：“邀请其他主播参演，分成专业组和业余组在内容上很有对抗性！”
简鱼：“一百块用来生存很少，但如果用来进行志愿者活动或者做慈善，完全可以花小钱办大事，赚取观众的眼泪与同情心。”
龙姐：“可，我这就帮你联系商务。”
简鱼：“？”
简鱼：“我们这个视频还可以植入商单吗？”
龙姐：“当然了！看姐找回收柜公司给你要一个商单来！”
简鱼：跟存在竞争关系的回收柜公司要商单给我买分拣厂添砖加瓦，这不是借鸡生蛋吗！
系统：没有吃没有穿，自有敌人送上前~
简鱼的思绪只混乱了一秒便答应龙姐这个占便宜薅羊毛的专业建议。
简鱼：高手在民间，又学一招拿竞品公司的钱干自己的事。
系统：不好，宿主学到了奇怪的招式。
简鱼从通讯录中找到分拣厂老板，给他留言约个时间见面谈一下。
分拣厂老板起的也怪早的，非常热情地表示他一直在期待这一天。
简鱼给竹间鱼安排好一天的日程，开始起床。
她去隔壁敲门。
“咚咚。”
一分钟后，苏逸辞有些潦草地开门。
简鱼打量了他一下，说道，“你应该带了一次性洗漱用具吧？”
苏逸辞点头。
“我去打饭了，你要吃点儿什么吗？”
“我想再睡一会儿……”
“那你睡醒自己觅食吧。”
“嗯。”
苏逸辞打了个呵欠回去继续睡觉。
简鱼正想着他似乎认床有些严重，隔壁的隔壁门打开了，从里面冒出一只乐东正和一只段奕玮。
“早上好。”
她向两人打招呼。
但他俩看上去有些受到惊吓一副大早上见鬼的表情，“经理，你怎么在这里？”
简鱼一脸明知故问的表情，“昨天我值班啊。”
“啊？”
乐东正和段奕玮大眼瞪小眼，以他们的智商想的大概是简鱼出去玩了……
简鱼说，“我要是翘班肯定抓你们两个顶班啊。”
两人：真实。
他俩顿时低下头唯唯诺诺起来。
简鱼在食堂吃过早饭，溜溜达达到办公室挂机，时间到了就下楼给班组开早会。
散会后，老郭唰一下像个狗皮膏药黏上了。
“简经理，昨儿那真是小苏总？”
“你怎么又问一遍？”
“这不是在工地附近看见豪车了吗？”
“哦。”
苏逸辞之前都是卡着点儿来，项目部和工人下班时间不一致，所以工人几乎没发现他已经连着来工地一周了。
但他今天留下来在宿舍过夜，他的车也在车位上待了一晚上，早上的时候，工人很自然地发现了它，议论纷纷这是哪个吃他们肉喝他们血的狗大户来工地视察了。
老郭上蹿下跳打听消息，“小苏总后面有没有跟你说些什么？”
简鱼装傻，“不知道诶。”
老郭：#！
“他要来工地视察你怎么也不跟我们提前说一声。”
说实话，老郭到现在都有一种被简鱼轻微背叛的感觉。
简鱼：并非错觉。
老郭：就算我们不是一伙的，你也应该跟我通风报信啊！
简鱼：原来你知道我们不是一伙的，那我问你，我为什么要通知你？
老郭：这天没法聊了。
简鱼说话慢吞吞的，但不妨碍她把锅甩到老郭身上，“小苏总调过来后一直往工地跑，食堂大师傅都知道他来蹭饭的事，最近炒菜老好吃了，你们不知道？”
老郭：？
老郭：“我们跟你们是一个食堂吗！”
简鱼以一种我对此事深表遗憾的语气说道，“昨天是我值班，我以为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能想到最近的风云人物小苏总也会出现，我带他到你的片区是为了给你争取表现机会。”
老郭：对，对吗？不对不对，哦，对的对的。
不过聪明的脑袋不长毛，老郭闪闪发亮的光头到底是发挥了一点作用。
他说，“可你昨天一直在说工地上的陋习。”
“所以你当时该向领导表明自己对不良作风抗争到底的斗争精神，让领导对你的自信刮目相看。”
老郭：哦对。
事已至此，老郭已被忽悠瘸，“简经理，那我怎么办啊？”
简鱼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也不是没有补救的机会，最近各方面都抓点儿紧，认真工作，相信你们的努力，小苏总都看在眼里。”
老郭先是肃然，然后泄气，“就凭他，一个外行？”
简鱼：“他是外行，但我不是啊。”
老郭觉得也是这个道理，屁颠屁颠离开了。
简鱼：为了忽悠你们每天保质保量的工作，我真是用心良苦。
睡了回笼觉的苏逸辞摸到食堂企图混点儿饭吃，但他起的实在太晚了，食堂已经一点早饭也不剩了。
大师傅：“苏总，我们正在准备午饭，有一部分菜已经处理好了，要不我们先给您炒几个菜。”
苏逸辞纠结了几秒，说道，“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
大师傅看上去早就想给苏逸辞露两手了。
半个小时后一桌好菜堂堂亮相。
苏逸辞面露震惊：我早餐吃这个吗？
他果断拿出手机。
[小面包：鱼鱼，你饿了吗？ ]
[小鱼干：？ ]
[小鱼干：我办公室有些零食，你要吃一些垫垫肚子等午饭吗？ ]
[小面包：图片.jpg]
[小鱼干：？ ？ ？ ]
[小鱼干：大师傅做的？ ]
[小面包：是的]
[小鱼干：做一桌饭菜也太谄媚了，看我去消灭大师傅！ ]
苏逸辞：啊？
十分钟后，急速杀来的简鱼开始消灭大师傅做的饭菜，边吃边吐槽，“明明正常做饭就可以很好吃，但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闭着眼睛做饭的人，更重要的是做得那么难吃居然还有脸开饭店。”
苏逸辞：噗。
大师傅感觉终于到了自己发挥的时候，从后厨出来和简鱼探讨烹饪话题，想显摆一下自己的专业技能。
但简鱼作为知识卓然者，开始激情输出，“土豆复炸可以变脆，但不复炸一直维持低温固然费油但可以制成猪油渣风味流心土豆条……朝鲜泡菜要想做的好吃需要往里面放苹果，但最好选择国光，因为国光酸酸的，烤肉腌制就不能放国光，富士果胶丰富更适合……”
大师傅：到底你是厨师，还是我是厨师？
简鱼：我只是懒得做饭并不是不会做饭。
苏逸辞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不懂做饭只会吃，从小到大唯一做的和厨房有关的家务还是这一周和简鱼一起刷饭盒，所以在大师傅和简鱼口若悬河的时候，他的眼神十分清澈，没发现大师傅已经和简鱼较上劲儿了。
但最终简鱼中止了这场战争……
“我冰箱里有一包二十年家传老卤汤，周末带过来，用食堂的高压锅压些猪蹄牛肉分给大家尝尝。”
“那怎么好意思哈哈。”
大师傅的眼神也瞬间清澈了。
大师傅：（吸溜）这可是二十年老卤汤，而且也不是什么鸭翅鸭脖便宜货！
两人回到办公室
苏逸辞很认真地说，“我昨天晚上查资料发现工地乱象的根源是低价竞标……”
简鱼惊了，“早上需要补觉的原因不是认床而是熬夜查资料，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吗！”
苏逸辞推辞，“其实是睡不着才会看手机。”
简鱼说，“是查资料而不是玩手机已经很不错了，不过你的想法可以哦。”
“？”
“以前我想改变这个行业的时候情况不比现在，甲方当中没有自己人啊。”
苏逸辞：（脸红）
“不过就算你愿意让渡部分利益，给标的设置合理价格，推行起来也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也会遇到种种困难。”
“第一是外部的阻力，你给了足够的钱，总包分包就贪掉足够的钱，消费者最后还是拿不到自己应有的商品。”
“第二是来自内部的压力，原本集团可以像服务生向顾客收取小费一样默许建筑公司偷工减料向消费者转移建筑成本，但因为你的良心作祟，成本增加，利润减少。”
“诚然，钱不能白花，宣传部门可以对外宣传你们保质保量正常正确施工，培养消费者心智，但这样做会把集团推到风口浪尖，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简鱼没有让苏逸辞知难而退的意思，但她只是简单罗列未来的几种情况就足以让人心中生出淡淡的绝望。
“但是……”
苏逸辞皱眉，他很清楚简鱼没有向现实妥协的意思，可面对积重难返的土木行业，就算是智者也不可能瞬间想到解决的办法，更何况他还是个茫然的外行。
“有多少钱就干多少事。”
简鱼说，“既然现在时机不成熟，那就积蓄力量直到攻守之势异也。”
“会吗？”
“会的。”
两人像是同志一样默默对视了几秒钟。
简鱼的吐槽破坏了这种金子般的氛围。
“我不是说了要跑路吗？你怎么又把我拉回土木这个大坑里了！”
“这不是想着我们可以对这个行业做出些许改变吗？”
苏逸辞露出憨憨的表情。
“救不了，”简鱼无情指出，“这个行业的老登太多，带来的沉渣糟粕也格外多。”
“施工员在工地上是一份受人尊敬的工作，双休八小时工作制，中午还能休息俩小时，只要勤奋刻苦，两年升技术负责人，三年成为项目经理，五年当上分局局长，男女比例平衡，基本达到一比一，项目上大家都按规范讲道理，包工头仔细敬业，不偷奸耍滑，监理认真负责，不吃拿卡要，设计院耐心解答图纸上的每一处细节……”
苏逸辞本想点头，这就是他想象中的未来，但理智告诉他，简鱼是在阴阳怪气。
“通宵打灰昏过去之前的幻想罢了，醒醒，经理叫你去地下室铲地雷了。”
苏逸辞面露不解，“铲地雷是什么？”
简鱼脸上露出可疑的笑容。
苏逸辞突然有种浑身发凉的错觉。
简鱼：并非错觉。
“想知道？”
“想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简鱼默认苏逸辞想知道，带他来到大办公室，对陈默说，“陈默，你带苏总到工地转一圈。”
陈默：啊？
“你就当他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陈默：啊？
“之前你怎么带的小乐和小段，你就怎么教苏总在工地工作。”
陈默：这……
“不太好吧？”
但简鱼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无法自拔了，将红帽放在苏逸辞的头上：“戴上这个帽子后，你将不再是一个凡人，尘世间的节假日不得再沾半点关系。”
苏逸辞系好带子吐槽，“台词不对吧。”
简鱼小鸡啄米般点头，“对的对的。”
“苏总已经被强化了，可以带去地下室铲地雷、电梯井收集圣水了，小心别让他被模板上的钉子扎了，不然我还得送他去医院打破伤风。”
陈默脸上的绝望比昨夜的老郭更甚。
陈默：带领导去看工人的排泄物吗？原来还有这种被开除的办法！
到了现在，苏逸辞终于明白名词代词背后的真实含义，出于生理本能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但他没有撂挑子说不去。
“去啊，没事，苏总素质高不在乎这个的。”
“小林，给苏总发个口罩手套湿巾三件套。”
简鱼张罗着把苏逸辞送到工地上体验生活。
简鱼：想改变这个行业，你对这个行业了解有多少就拉着我的手说要一起改变，嘴皮子一碰倒是轻松，给我先在土木地狱泡几个月再说吧！
在欢送小苏总后，简鱼心情舒爽回到办公室。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大办公室众人愁云惨淡，有人已经在想更新简历找下家的事了。
但林曼芝思索片刻，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经理安排小苏总去铲屎，这背后一定有她的用意！”
“小苏总虽然带个小字，但也是苏总！”
“可经理认识了他十年，从小苏总没说一句反对的话服从安排就知道他能接受，不会往心里去。”
“但小苏总走的时候脸上表情很差诶！”
“废话，让你去铲屎你能不皱眉？”
林曼芝再次舌战群儒。
在苏逸辞戴上口罩辛苦铲屎思考人生意义的时候，简鱼打开回收模拟器，“让我康康竹间鱼和分拣厂老板谈得怎么样了。”
竹间鱼和分拣厂老板相谈甚欢。
分拣厂老板：“原来竹老板这些天一直在背后努力推进此事，放心，合拍视频一事我答应了，不仅如此我还会号召身边朋友厂内员工一起观看视频，争取早日完成你所说的百万营销企划，到那时，大家一起做大做强！”
简鱼：前有回收柜资敌商单，今有分拣厂拱手相送，瞌睡送枕头，我这一生寂寞如雪！
“任务这里又攒了不少小红点，让我清一下。”
[1.获得一份工作——自媒体从业者]
[支线任务112：签约公会（已完成）]
[任务奖励：资金+1000]
[支线任务113：签约（已完成）]
[任务奖励：资金+1000]
[支线任务114：全平台获得关注数15w（已完成）]
[任务奖励：资金+5000]
[支线任务115：完成二十次带货直播（已完成）]
[任务奖励：资金+3000]
[支线任务116：直播流水1000w（已完成）]
[任务奖励：资金+5000]
[支线任务117：累积获得100w资金（已完成）]
[任务奖励：资金+10000]
简鱼这一个月一直在玩职业线的内容，自媒体的支线任务完成了一百多个，成果斐然，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旧衣回收下面的支线任务。
[1.执行并落地一个环保项目——旧衣回收]
[支线任务6：回收旧衣物10吨（未完成）]
[支线任务7：向10个人传授旧衣回收之道（未完成）]
回收旧衣物很好理解，但传授旧衣回收之道不是向人灌输一个概念就算完成目标，而是让人也和竹间鱼一起做旧衣回收项目，所以简鱼一直觉得让竹间鱼去回收柜公司当销售才能速刷绿芽币。
龙姐：回收柜商单这不就安排上了吗？
简鱼：天才！
[恭喜玩家解锁成就：泪水打湿猪脚饭，发誓要挣一百万（碳花朵数量+1）]
简鱼：肝了一个多月，终于……！
[是否消耗五碳花朵解锁人物卡槽的权限？ ]
确定！
[恭喜宿主开通人物卡槽权限，当前剩余空卡槽：3]
简鱼以为新开权限给一个空卡槽就很不错了，没想到模拟器大方地给了三个！
[是否消耗一百绿芽币新增人物卡？ ]
蛐蛐一百绿芽币，新增！
手握一百绿芽币的简鱼毫不犹豫把全部积蓄用在刀刃上。
简鱼：我这可是四十米的大刀，一捅一个准！
[请输入名字]
“嗯……”
简鱼开始背诗，“竹间鱼已经用过了，再起一个，忘尔荣与利，脱尔冠与缨，还来寻鱼鸟，傍此水竹行……”
[水竹行]
[性别女]
[年龄24]
[资金：5000]
简鱼：年龄少了一岁，初始资金也少了五千，合着一年只存下了五千块钱啊！
系统呆板地让简鱼选择初始房屋。
简鱼将竹间鱼目前租的房子设置为水竹行的初始房屋。
系统：并非呆板，可以空投人物到其他城市开分基地。
简鱼：谢谢，我选择集中力量办大事。
简鱼捣鼓小号的时候，竹间鱼和分拣厂老板谈到合同的事情。
竹间鱼：“为表达诚意，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先支付一笔款项。”
分拣厂老板头顶先出现一个感叹号，紧接着是黄豆憨笑，“那可太好了！”
尽管竹间鱼已累计获得一百万资金，但算上开销支出税款，还有部分正在走手续的应收款项，她手头的资金其实连五十万都没有。
简鱼敏锐意识到任务给的资金似乎是不扣税的。
系统：地球人的税务局能查到我再说缴税的事。
简鱼：？
系统：这都是我用刮刮乐和彩票得到的干净钱！
简鱼：咦！
不过竹间鱼也不用将手头的资金都作为合同款，合同签订之日给个10-20w就够老板高兴得把牙露出来了。
但在拟定合同的时候。
分拣厂老板：“竹老板是选择个人作为股东还是让自己名下的公司作为股东呢？”
这还用选？
当然是弄个空壳公司！
个人持股的优点只在于套现离场，但简鱼真心想把分拣厂做大做强，所以除公司持股再无第二个选择，而且公司持股好处多多，首先是居民企业分红免税，若是个人持股就要缴纳20%的个税，这就是合理避税的好处，其次是隔绝风险，万一分拣厂没能做大做强倒闭了，债主追讨追不到竹间鱼这里，最后是适合藏控制权当幕后黑手。
简鱼：在公司法框架下，公司法人、实际控制人以及受益人并不要求为同一人，上吧小号，法人就是用来背锅的！
水竹行：？
系统：刑！
水竹行：2024年新修订的《公司法》中，穿透机制就是用来判定股东是否滥用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有关条款，和天○查的股权穿透说去吧！
简鱼：俺是大大滴良民，不要扒我马甲呀！
简鱼选择公司入股并将崭新的人物卡小号水竹行作为公司法人。
分拣厂老板对此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电话叫来常合作的法律顾问。
在法律顾问拟定合同的时候，他和竹间鱼拉家常增进感情，从今以后他们就是一条船上的资本家了，“竹这个姓氏很少见，我从认识起就觉得竹老板很是特殊，卓尔不凡……”
简鱼：商业互吹罢辽。
系统：并非互吹，你到现在都没记住分拣厂老板叫什么名字。
简鱼：不是重要的npc，名字直接忽略。
“绝食于首阳山的伯夷叔齐，他们就是商朝孤竹国孤竹君的孩子，以竹为姓。”
简鱼：天辣，这个冷知识我都不知道，记下来记下来。
系统：毕竟宿主也没想到她瞎编的名字居然是合理的。
简鱼：你话疑似有些密了。
第23章
尽管林曼芝提供的工具隔绝防护极大舒缓了苏逸辞心中的恶感, 但他的眉头从进地下室后就没舒展过。
陈默只看苏逸辞口罩外面露出的眉眼就知道他要开始狠抓工地上的卫生与纪律了。
陈默：经典但有效。
其实他也不想每天追在工人屁股后面捡屎，不过他更希望这把火不要烧到项目部身上，别上来就是一句——你们项目部是怎么管理工地的！
那他只能沉默以对, 毕竟别人的屁股长在别人的身上, 管天管地管不了拉屎放屁。
苏逸辞和陈默清理完地下室的污物。
本来想找个东西坐下，但在要坐下之前想到看似干净的地方也可能有过一滩来自劳动人民的尿液, 他崩溃了, “这就是卖几万一平的房子吗？”
陈默回答, “工程竣工前，我们会组织专业的保洁团队对施工现场进行保洁验收,确保达到清洁标准再交付使用。”
苏逸辞：我对这个行业感到恶心！
陈默甩锅, “就算我们施工方清理干净了，装修团队也可能随地大小便。”
苏逸辞：？
陈默吐槽, “工人不爱去卫生间偏要随地大小便就像是男人明知道戴套全是好处但就是不喜欢戴套宁愿相信滥交的大家都超级干净一样。”
苏逸辞：唐突起承转黄？这不应该用男人在家不放马桶圈就尿尿, 把尿溅得哪儿都是，又满不在乎地觉得只有女的会坐，所以性质恶劣地屡教不改还大言不惭好女人能憋住月经来举例吗？
苏逸辞不想进行男人间的无聊对话,转移话题，“鱼、简鱼她在这方面采取的措施是什么？”
“常规做法是罚款，发现工人随地大小便罚款500-1000不等，讲究一点的工人会自带瓶子当尿壶，但治标不治本，工人还是会大便。”
“鱼姐让采购部买了一批红桶, 又往里面装了些沙子，每个楼都有好几个这样的猫砂盆方便工人上大号。”
苏逸辞问，“这不是很好吗？”
“确实，生活习惯好的工人会来红桶处上厕所, 但这楼里也没有监控，就算拉了也不知道是谁拉的，根本查不出来。”
苏逸辞：拳头硬了。
“说是罚款，但其实我们也不罚款，而是通知班组长让他派人过来铲屎。”
陈默脸上的表情突然扭曲了。
说漏嘴了，铲屎根本不是他们项目部的活儿。
他趁苏逸辞没发现赶紧转移话题，“不过因为鱼姐，大家都很佩服她，工人服从性很高，咱们工地的管理水平绝对是业内一流，运作一下，剑指鲁班奖也不是没可能。”
苏逸辞：？ ？ ？
他当然相信简鱼是金子不管在哪里都会发光。
但问题是简鱼已经这么努力带飞一众猪队友，工地却还是这个样子就很可怕啊！
陈默正说着，像是察觉到班主任的脸出现在后门玻璃上死亡凝视一样噤声细听。
苏逸辞跟着仔细分辨，隐约听到了脚步声和手机外放短视频的声音。
“躲起来！”
陈默说。
他带着苏逸辞就近寻找掩体躲藏起来。
苏逸辞小声说，“你们以前没想过蹲点守人吗？”
“当然想过，但鱼姐说不能把人逼得太狠了，容易引起矛盾，我们确实不知道是谁在地下室拉屎，但我们也不需要他们出卖自己的工友，可他们工人内部一定知道谁不讲卫生，既然这里出现了屎那就肯定有一个人拉了，我们通知班组后，班组内部会自行分配谁去铲屎。”
苏逸辞突然好奇地问，“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又想拉屎又不想自己铲屎，于是跑到隔壁楼地下室，转移矛盾。”
陈默惊了，“这也太贱了吧？跑隔壁楼这功夫都路过好几个红桶了！”
但苏逸辞说的不是没道理。
他现在回忆，通知班组长的时候确实隐隐约约听到他们抱怨这个屎怎么永远都铲不完，当时还以为是废话，没想到其实是一个证据？
跑地下室的人享受的是不用铲屎的自由，但他们每天检查一次地下室，发现有屎就通知班组长清理，搞得他们失去了一直以来的拉屎自由，所以宁可跑远了也要拿回属于自己的自由吧啦吧啦。
陈默：我又不是这种人只能这样揣度他们的脑回路了。
“苏总，您待会儿拿手机录像，我到时候跳出来呵止他来个人赃并获。”
苏逸辞：我的手机脏了……
但他们确实需要分头行动。
于是苏逸辞郑重地点点头。
一段时间后……
“我不是让你们铲屎吗？”
简鱼问，“你们怎么给我铲了个人回来？”
陈默和班组长群情激奋道，“这个人坏得很，宁可跑到隔壁楼地下室拉屎也不在红桶里解决。”
“这么坏？”
“我抓他的时候他居然拿起屎就跑意图消灭证据，我紧追不舍，他就冲我丢屎，太恶心了。”
“呃……”
简鱼一阵恶寒，看向某位温室里的花朵，怪不得从刚才起苏逸辞就一直蔫哒哒的。
简鱼：可能是画面冲击感太强。
苏逸辞：“我想删视频。”
简鱼：草！
她搓了把脸，尽可能保持项目经理的威严，“他这么干也在工地待不下去了，尽可能劝离吧，大家好聚好散。”
“真便宜那小子了！”
受害者代表班组长恶狠狠地说道，“我们这些天不知道给他铲了多少次屎！”
犯罪嫌疑人代表班组长根本不敢说话。
简鱼为缓和屋内的紧张气氛，切合时宜地给出建议，“我想现在时机非常适合展开一次工地安全卫生宣传。”
“嗯嗯嗯！”
苏逸辞在一旁疯狂点头。
苏逸辞：就让地下室地雷阵一词从我之后在这个工地上消失吧，也算我给大家做出了贡献。
简鱼说，“看来苏总也是这样想的。”
“苏总？！”×2
在两位班组长纳头就拜之际，林曼芝若有所思，鱼经理的计划卓有成效，但还需再加一把火！
她有些阴暗角色地接近苏逸辞，“苏总，可以把视频发给我，我们会在内部进行通报批评。”
苏逸辞：你的发言好像有些奇怪？
“我们留档之后，您就可以把手机中的视频删掉了。”
“好的！”
虽然苏逸辞直觉林曼芝在不干好事，但他真的很想删掉这个让他手机变脏的视频。
于是他忽略了非常多的细节，迫不及待地把不可描述的视频发给林曼芝，然后果断删掉视频，包括回收站里防后悔、防误伤的备份也一并删除。
苏逸辞：我又变干净了！
简鱼：（恶魔低语）脏了就是脏了……
苏逸辞：5555
“张伟，你把之前的卫生材料再打印一份，待会儿贴到宣传栏上。”
“好嘞！”
林曼芝鬼鬼祟祟用小号加入工友群，白花花男人屁股视频点击就送。
好色的男人很快啊，啪地一下就点了进去，然后不出十秒呕了出来，“我的眼睛！”
林曼芝暗搓搓地说，“这好像是xx工地发生的事……”
工友1：“太恶心了。”
工友2 ：“要是那些罚款狠的工地倒也情有可原，但我记得这个工地几乎没罚过工人的钱，而且待遇也很不错，他为什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林曼芝小号开始倒钩带节奏：“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一定是项目部施工员逼人太甚！”
工友3：“没道理啊，我在xx工地干过，他们就算发现有人拉屎也只是让人赶紧铲了。”
林曼芝小号：“真的吗？我不信。”
工友3：“（怒）xx工地要是不好，早在咱们群每天被辱骂八百遍了。”
工友4：“确实不同寻常，你怕不是拿合成视频消遣我们吧？”
林曼芝小号：“怎么会？”
工友5：“这人一进群就发这种恶心的视频，群主你还是把他踢了吧。”
林曼芝还在打“我冤枉”转眼就被请出了工友群。
林曼芝：嘻嘻。
林曼芝小号虽然被一张飞机票踢出群，但她带来的视频影响力深远。
工友6 ：“我去，我有个绝对劲爆的消息， xx工地居然有人拉屎不擦屁股，抓起来往人身上丢，拖把在世吕布在世，他比吕布还厉害！”
工友1：“……”
工友2：“……”
工友6 ：“你们这是怎么了？”
工友3：“要不你往前翻翻聊天记录？”
工友6：“我去，群友真是神通广大，还能把这视频搞到手，那位兄弟呢？”
工友4：“已经被踢了。”
工友6：“不是？”
工友5：“你别管这个了，讲讲xx工地的内幕吧，那人就是个带节奏的！”
工友6：“好吧。”
工友6 ：“ xx工地卫生抓得紧，每天都会检查是否有工人在死角处拉屎并通知班组铲屎，但这个人他不在自己片区的死角拉屎，偷偷跑到隔壁楼拉屎被带着甲方大领导转悠的施工员逮到了。”
工友5：“？？？”
工友1：“我的天哪，xx工地要倒霉了？”
工友2：“谁能整出拿屎跟甲方大领导械斗的狠活儿啊？”
工友6：“各位工友且看且珍惜。”
工友3：“太狠了，可惜xx工地的项目经理了，她人还挺不错的……”
工友4：“这是那个女项目经理的工地？！”
紧接着群内就出现了些许污言秽语。
工友6林曼芝眼不见心不烦地关掉群聊页面。
但她没想到的是，仅仅几个小时之后，这些工人已经在传苏逸辞恶有恶报被他们压抑他们心里苦的工人用屎打了。
始作俑者林曼芝：这也太能造谣了！
简鱼：你们没放过我也没放过我相方。
苏逸辞：鱼鱼我们两个真是苦命鸳鸯。
简鱼：丑拒。
下午召开的会议被称为班后会，有人叫它“晚会”，但简鱼一直叫它“散伙儿会”，毕竟开完这个会她就可以收拾收拾准备下班回家了。
项目部的人提前派发宣传资料传达会议精神，等到下午班后会的时候，简鱼在进行完今日工作总结后，号召工人从现在起就摆脱不良习惯，文明上厕所，当一个文明的人，不过她还是没有加入惩罚机制，只是搬出了仅有荣誉性质的流动小红旗用来授予并表彰一个月检查内无明显卫生问题的班组。
散会之后，苏逸辞迫不及待地找简鱼要答案，“能行吗？”
简鱼略一思索说，“应该是不行。”
苏逸辞大惊失色，“为什么！”
“男人认为男人出轨天经地义又担心自己老婆和其他男人出轨给自己戴绿帽子认为是奇耻大辱，所以他们又想在地下室享受抬屁股就走不用收拾的拉屎自由又担心别人在自己辖区的拉屎让自己铲屎负责，工地一旦有一颗到处拉屎的老王就会打破脆弱的信任，酿成底层互害局面。”
简鱼总结，“前面管不住，后面也管不住，不学习不明理，素质低是这样的。”
苏逸辞看上去心都要碎了。
简鱼问，“晚上吃啥？”
“我不知道，我不是很饿。”
想到苏逸辞白天的经历，简鱼认可他不是很饿的含金量，甩手，“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回到办公室，简鱼在日报上快乐地写到：今天，我通过加强工地精神文明建设倡导文明施工行为教育工人，工人接受完教育表明会在今后严格遵守工地卫生清理制度……
苏逸辞：我晕字了。
简鱼：不要小瞧这些经过千锤百炼的官样文章啊，你就说这每一个字有没有用吧！
敲击键盘写完日报，检查一遍点击上传。
简鱼拿出备用机。
简鱼：模拟启动！
但一进模拟器，她便两眼一黑。
[请宿主为公司起名]
简.起名废.鱼：我今天不是已经给水竹行起过名字了吗？怎么还让我起名，你不知道我编个名字有多费劲儿吗！
系统：命运会让你经历相同的事情，一直逃避，命运就会反复出题，直到你给出新的回应。
简鱼：闭嘴。
可能是刚刚写日报的原因，简鱼灵机一动输入：生态绿心环境资源。
[确定是这个名字了吗？ ]
确定。
[恭喜您已注册生态绿心环境资源有限公司]
公司一成立，简鱼便把水竹行扶上法人抗推位，将竹间鱼请到实际控制人与受益人的位置。
简鱼依稀记得注册公司除了印花税、印章费外，还有银行询证函、验资报告等乱七八糟的费用，还要找代账公司处理财务工作，而现在模拟器一分钟就搞定了。
简鱼：游戏果然是游戏。
系统：所以是我出手了。
不过简鱼下滑职位表紧接着就看到了空悬的财务之位。
简鱼：看来还是要找代账公司！
简鱼的绿心公司只是个用来入股的空壳公司，没有其他员工，用代账公司便宜又方便。
假设一个会计一个月的工资是五千，那么代账公司一年的费用小到几百，撑死了超不过几千，对小公司来说，代账公司就相当于淘系的云客服，养一个属于自己的全职客服一个月成本五千，但从云客服上雇佣一个仅需四五百块，五千块都够雇十个客服接待消费者了，成本天差地别。
会计：谁来为我发声！
简鱼：这不是保留了代账公司的工作岗位吗？
会计：那能一样吗！之前只用服务一个公司，现在我要服务八百个公司！
简鱼：生产工具的提升反而导致人均劳动量提升是这样的。
竹间鱼与分拣厂老板签订合同，自合同签订之日十五日起，绿心公司会向宝瑞分拣厂对公转账十万元整，甲方承诺会在三个月内支付剩余款项完成股份认购，在此期间，乙方会尽可能配合甲方的营销方案“百万计划”……
“恭喜恭喜。”
手机屏幕上，两个像素小人的手握在一起，头顶冒出黄豆大笑表情。
“竹老板，我们什么时候拍视频？”
宝瑞老板问，“需不需要我开个账号？”
简鱼没想到，他还有一颗当网红的心，对合拍视频非常积极。
她一度怀疑，打动他的不是一百万而是拿到成为网红的门票，考虑到中年男人热爱在国战slg游戏里攻城略地享受众人之上的地位，也许成为一个被粉丝簇拥的kol也是他们的终极梦想之一。
简鱼：关我屁事，都可以开！
“可以。”
得到竹间鱼的鼓励，宝瑞老板屁颠屁颠去弄账号了。
龙姐发来消息说在公会内找了几个小主播，便宜漂亮价格低，只要报销差旅费就能搞定她们。
简鱼：我出钱办活动？
龙姐：对啊，你不是活动发起人吗？我只是你的经纪人，虽然是不用你操心工资的那种。
简鱼看了眼活动预算，这么一套办下来大概需要2-3w 。
也许是她犹豫的时间有些长了，龙姐的头像上面冒出一句话：这是军费不能省！
简鱼：……
说的也是，十万都花了，再花两三万也就那样。
简鱼打字：“好。”
龙姐啪地一下把小主播的简历打包发过来，让她挑选。
简鱼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她上个月也是这样研究林曼芝等人的简历。
但再怎么说，在手机的小屏幕上看文档还是有些吃力。
简鱼试了一下，下载保存附件通过数据线上传到电脑。
苏逸辞看简鱼在手机捣鼓了一下，好像又坐在电脑前处理文件了。
苏逸辞：好忙好忙的鱼鱼。
简鱼不务正业打开简历前，冷不丁想起一件事来，“你今天怎么没去公司上班？”
问出这句话的她和苏逸辞一起沉默了。
苏逸辞弱弱地说，“我这不是在工地上班吗？”
“哦。”
简鱼冷漠地应了一声。
简鱼：公司是自己家开的就是了不起，可以随便定自己的工作内容。
简鱼在电脑上快速浏览简历。
该说不说，竹间鱼所在的这个紫色公会还是很有实力的，每个由龙姐挑选后的小主播简历年龄二十岁出头，要么走颜值道路，要么是才艺出众，都有自己的一技之长，唯一抽象的是，她们的艺术照是经典像素小人，表演的才艺也是像素小人海草摇摆。
简鱼：制作组你就给我看这个？
系统：你在期待些什么？
剔除个人审美的偏差后，无情的强度党简鱼按照数值筛选出合适参演的嘉宾。
其实没名气的小主播在业内的地位非常悲惨。
她们大多都能自己负责妆造，只要包车马费，不恶意剪辑，不给嘉宾费也没事。
简鱼本来想给她们发一点工资，紧接着想到多少算一点呢？
给小主播一两百块的工资，小主播觉得收益划不来，但给小主播好几百的工资，节目经费就要超支了。
有的时候给还不如不给，可能小主播自带干粮就来报道了。
没用的小铁皮一个卖几十块钱，大家知道它是时尚小垃圾，那就没关系，为爱买单，可如果盘子水杯印上角色的脸卖一百多块钱，玩家就会因为它的使用价值突然清醒——难道我是什么绝世大韭菜吗？
制作组：不超过一块钱的马蹄铁徽章你们眼不眨地买好多，怎么我出成本好几块钱的水杯盘子卖一百多块你们就接受不了了？太令人费解了！
玩家：你就是在割韭菜！
制作组：？
简鱼在心里默默想到，“节目上线反响好就给她们包几个大红包，游戏开荒前期条件艰苦一点没办法。”
竹间鱼作为一名十万多粉丝的主播前辈，以包来回车马费为条件，向这些只有几千粉丝苦哈哈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小主播发出节目邀约，她们几乎没怎么犹豫，全部响应了她的召唤，快的一天之内就能来报道，慢的两三天内也能赶过来。
简鱼：挺好。
竹间鱼离开分拣厂，为即将到来的小主播们寻找住所。
关于这点，简鱼再次咨询组织过多起活动策划的龙姐，“给她们租多少钱的旅店，每天的餐标是？”
龙姐：？
龙姐：“你让宝瑞老板协调一下呗，他那里难道没有能住的地方吗？”
简鱼：？
龙姐：“有宿舍住宿舍，有食堂吃食堂，让她们几个住一起对付一下也不是不行，毕竟外面哪里有家里住着舒服，我们是预算只有两三万的小节目，不想办法省钱，最后一定会超支的！”
简鱼：“呃，人员不给工资只报销路费，住宿食堂分拣厂出，我们的预算是怎么上三万的？”
龙姐：“摄影和剪辑是大头！”
龙姐：“你放心，咱们公会有人脉，但因为要分成两个小组进行对抗，至少要雇两个跟拍摄影师，一人一天跟拍费用就要几百，同时后期也是决定一个节目是否出彩的重点，有时嘉宾节目效果很好，但剪得稀烂，观感不好，所以我请芒go台的工作人员外包帮我们剪片子。”
简鱼：“这刀刃是真刀刃啊，你就是我的姐！”
龙姐发来一个呲牙大笑黄豆表情。
第24章
简鱼决定采纳龙姐能省则省的思路, 找到宝瑞老板，跟他提出拍摄期间需要借用职工宿舍。
宝瑞老板一口应下，“没问题！”
“如果厂里有食堂的话,我想出餐费拜托师傅给嘉宾们单独开个小灶。”
“对！”
宝瑞老板说, “现在的年轻人成天点外卖，那些外卖档口后厨相当脏, 真不如食堂大锅饭干净又卫生, 我跟你说就是这炒菜健康……”
简鱼：可是几块钱的拼好饭, 它不嫌我穷，我不嫌它不脏, 等会儿, 我不是有食堂吗？
简鱼内心鄙夷了一阵中年男人站着说话不腰疼，和他探讨餐费问题, “亲兄弟明算账,该交多少餐费就交多少钱。”
宝瑞老板：“那这样吧，我和食堂师傅说一声，你和他私底下协商出一个章程来。”
简鱼：“谢谢老板！”
有他这句话,简鱼再去找食堂师傅谈事就不会被当冤大头，而是出一个友情成本费，毕竟师傅由宝瑞老板出工资养着，老板交代了，那给小主播们做饭就是他的正常工作内容而不是接的外包。
简鱼：人情社会好啊，可以到处乱蹭x
系统：请你不要到处抠抠.mp3
竹间鱼先去宿舍转了一圈, 宿舍虽然较为简陋但看起来很干净，小主播们对付个几晚没问题。
简鱼琢磨着宝瑞老板应该和食堂师傅通过气了，这才让竹间鱼去食堂。
分拣厂食堂每日负责供应厂内员工百人的伙食，食堂占地面积好几十平米, 屋内一应厨具俱全。
但在简鱼的手机屏幕上，这些厨具上都出现了可调查的闪光点。
简鱼：这是怎么回事？
她没有按捺住自己不安分的小手，在屏幕上一通乱点。
[冷冻柜：原价5000，回收价1000]
[工作台：原价200，回收价50]
[消毒柜：原价1000，回收价200]
原来是这个调查点啊。
不过分拣厂食堂的厨具都很便宜，没有倒卖的价值，而且依附于分拣厂的食堂旱涝保收，她看不出有什么经营不善急需处理设备的可能。
简鱼点击食堂师傅的像素小人，“师傅，我想请您额外制作十人份的三餐，大概需要多少伙食费？”
食堂师傅：“一百五一天。”
一天只需要十五块钱的饭钱。
简鱼觉得很划算，没有议价，直接付款。
接下来就是等待节目开拍了。
“竹……老板？”
食堂师傅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您是分拣厂新来的大股东？”
竹间鱼：“对。”
食堂师傅顿时谄媚起来，拍了好多马屁。
简鱼：skip！
虽然按下了跳过键，但简鱼恍恍惚惚意识到她现在也算是食堂师傅的二老板了，她不是来请食堂师傅帮忙，而是大大方方来给食堂师傅下任务。
简鱼：（叉会儿腰）可把我厉害坏了。
既然如此，简鱼开始打字：“我打算向外界多宣传一下咱们厂里的情况，能吸引附近居民成为下线提高厂子年回收量也好，或是向有意涉足这个行业的加盟商提供技术支持也罢，总之将宝瑞的名字打出去。”
“好呀好呀！”
“几天后来厂里住下的小姑娘就是参加宣传片的嘉宾，到时会有专业的摄影师进行拍摄工作。”
“我保证不拖后腿，让客人们宾至如归！”
简鱼本打算退出模拟器了，但末了她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跑到车间寻找她们当中最厉害的分拣工人。
“萍姐，几天后……”
简鱼将拍摄计划复制黏贴给熟练工人萍姐。
萍姐：？
简鱼：“我的意思是说，这些年轻丫头可能比较娇气，到时候您多担待些，教她们怎么分拣衣服。”
萍姐：“俺知道俺知道，她们长得好看，其他人稀罕看她们表演，不像俺们都是灰头土脸的老娘们，在仓库捡一天衣服也没人在意。”
简鱼看到这行字幕就不乐意了，打字道，“其实您也要参与节目的录制。”
“什么？！”
萍姐大惊失色，结结巴巴地说，“俺不行……俺不上相，俺一看到镜头手就抖。”
“您是我们的技术顾问，是节目不可缺少的重要组成部分，您不必过分自谦，您的工作是艰难的，也是伟大的，正因为有您的劳动和奉献，这些闲置旧衣服才能漂洋过海送到最需要它们的人手中，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总有一种情感能跨越国别的隔阂，那就是我们与亚非拉人民的友谊……”
萍姐看上去已经傻了。
简鱼：坏了，官腔没收住。
不过官腔毕竟是一种久经考验的语言风格，萍姐脑内风暴分析：组织上已经决定了，让她上节目露脸、露大脸！
顿时喜笑颜开，“感谢领导栽培！”
“加个微信，我把录制流程发给您。”
“好的好的。”
这下应该是真的没有要做的事情了。
简鱼抬眼偷瞄了苏逸辞一眼。
她以为他会凑过来当粘人精，没想到非常独立自主，除了她问话他回答之外，一直没过来骚扰她。
简鱼：还有亿点时间，我再刷一个游戏。
简鱼退出模拟器，点击屏幕另一个图标，游戏还没登进去，苏逸辞好像突然发现她一样，“鱼鱼，你忙完了吗？”
简鱼：甚至已经玩了好久了x
“怎么了？”
男朋友还是要哄一下的。
简鱼切后台放下手机。
“呃……”
苏逸辞说，“我在音符同城刷到一些奇怪的视频。”
简鱼伸过脑袋，白花花的屁股迎面而来。
简鱼：？
你怎么是这种苏苏！
苏逸辞没察觉到简鱼略带谴责的目光，不解地说，“林曼芝跟我要了视频，说是会在内部进行通报批评，但现在它被人放到网上了，估计是中间有人泄露了。”
“哦no！”
简鱼意识到这是一起舆情事件，“视频附带的小作文是什么？”
苏逸辞迟疑中带着一丝丝茫然，“爆料人称我们工地不设置流动厕所，工人上一次厕所需要来回跑几十分钟，非常耽误时间，工人出于无奈才在地下室解决卫生问题，但项目部施工员为了罚款创收，钓鱼执法蹲在外面，这个光屁股的男人，家里情况不好，上有八旬老母，下有三岁小儿，但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家人坚实的依靠，为了家人，他背井离乡，在工地上风吹日晒……”
简鱼不屑地吐槽，“但他随地大小便。”
苏逸辞卡壳一下，继续说道，“总之，他迫于生活压力，在惊慌失措之下才做出了这种惊人举动，而后他在压抑中爆发，向工地强权发出自己的怒吼，反抗世间的不公。”
“隔壁老王躲衣柜里的时候也说自己是迫于生活压力吗？”
“……”
但这种纯假不含一点真东西的煽动牌只要被网友起哄闹上热搜就不是删视频能解决的事情了。
摆在她面前的路有两条。
一删帖捂嘴，最常规的选择。
二带头玩梗/迅速澄清，需要她拥有肩负起责任的资格。
危机公关的黄金时间段在一到两天不等，但根据简鱼的冲浪经验，六个小时都算是老黄历了。
她在心中计算了一下时间应该还来得及，只是她今天晚上肯定要加班了。
“陈默。”
简鱼来到大办公室。
众人脸上满是笑容，看上去已经在准备下班了。
陈默屁颠屁颠过来，“鱼姐，您叫我？”
“你待会儿拍个视频，其他人现在可以帮陈默想想词。”
“？？？”
说罢，简鱼把视频分享到群里。
林曼芝震惊，“他们怎么颠倒黑白！！！”
本来陈默追着人跑，苏逸辞只拍到了他的背影，但后面攻势逆转，陈默被人撵着跑，他的脸就被拍到了。
张伟：“工人可能还没走，我去宿舍把他抓过来。”
简鱼点头，“嗯。”
乐东正撸袖子，“我来写台本。”
段奕玮举手手，“我负责润色。”
林曼芝思来想去，“我开十八个号骂他们去。”
简鱼：“可以。”
剩下的人也没闲着，帮陈默整理带时间戳的资料用来证明工地红桶厕所已经运行很久了，绝不是出事之后补的材料。
所有人齐出手完全忘了时间。
前台小妹本来要打卡下班了，但到点不见项目部的人下来，她心中疑惑，上二楼来找人，却发现大办公室内一派火热气氛。
简鱼：因为大家都在同仇敌忾x
前台随机询问一个熟人，“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没人下班？”
了解来龙去脉后，她作出重要指示，“太过分了！”
“我也帮不上你们什么忙，”前台说，“我去食堂告诉师傅你们不来打饭的原因。”
“大家先去吃饭吧。”
待众人离开，简鱼看向吕布在世。
那人抖了一下，梗着脖子说道，“这事跟我没关系，又不是我发的视频。”
“但你看到项目部焦头烂额的样子，心里肯定很爽吧。”
“才、才没有！”
简鱼慢吞吞地说，“本想和你好聚好散，但现在看来不罚不足以平民怨。”
吕布在世大喊冤枉，“哪里有民怨，我不都认错了吗？”
简鱼戳着屏幕上的他们压抑他们苦啊，说道，“这不就是民怨吗？”
吕布在世咬牙切齿起来：你们要造谣怎么不等我提桶跑路再发视频和小作文，我还没跑出工地呢！这下可把兄弟坑惨了！
“你知道，我一直很好说话。”
简鱼慢吞吞地说。
“简经理，谁不知道你最好了，你的名字在工地上有口皆碑，谁听到你的名字不竖大拇指，虽然要离开工地，但我可是一句都没怨过您，心里夸您仗义呢！”
为了不交罚款，吕布在世已经慌不择言了。
简鱼一句都没往心里去，慢吞吞地继续说，“检讨书，不写完的后果你清楚，还有，你得向工地的工人道歉，你的行为严重伤害了他们的感情。”
“啊这……”
吕布在世的脸瞬间变苍白了。
如果不道歉，灰溜溜地离开，他和千万个民工没什么区别，但道歉之后，他就没办法在这个城市的工地待下去了。
无孔不入的大数据会把他的道歉视频推给这个城市能接触到他的所有人。
“没办法，谁让你的事发了呢……”
简鱼一点也不可惜地说道。
等项目部众人吃完晚饭，吕布在世已经趴在桌上写检讨书了。
“小乐。”
简鱼说，“你待会儿帮他看看他写的检讨书，不用帮他润色，意思到了就行，尽可能保留原汁原味。”
“哦。”
乐东正面对简鱼的时候还挺乖巧，但看向害他们集体加班的罪魁祸首时，眼中带着些许恨意。
简鱼抽查工作进度，“陈默，先给我背一遍。”
“好的。”
陈默回忆乐东正和段奕玮给他写的台词，以捉急的演技演起来。
简鱼被尬到抠出三层别墅。
“你知道你这样没戏拍吗？”
“哈哈，”陈默干笑，“我这本来也没戏拍啊。”
“如果待会儿你演得不好，演艺事业也要随之终结了吧。”
“对不起，我一定用心揣摩角色！”
陈默先是低头认错，然后才反应过来简鱼说的是演艺事业的终结，他的专业其实是土木哒哟！
陈默：……
在排练十几遍后，陈默终于完成了澄清录制。
简鱼像个导演一样坐着，手上的剧本被她卷成一个筒，在桌上邦邦敲着，“过，下一个。”
众人将吕布在世押到她面前。
吕布在世拿出皱巴巴地纸张，生硬地念了起来，像极了小学生朗读课文。
和既要大大方方又要没有表演痕迹的陈默相比，他，反而不需要流畅度，要的就是结结巴巴、诚惶诚恐，说话流利反而有很大的表演痕迹。
“好，配上ai字幕就这样发出去吧。”
“今天辛苦大家了，”简鱼看了眼时间，“给大家算四个小时的加班。”
“好耶！”
实际上算上吃饭的时间，他们才在项目部驻留了两个多小时，相当于两倍加班费。
这可是个稀罕玩意儿。
好多项目部加班根本不叫加班，那是分内的义务。
但正因为简鱼体恤部下，带着他们一起吃肉喝汤，他们才会格外服从她的领导。
“好，下班！”
简鱼以身作则打卡下班。
直到她领着苏逸辞离开，众人才反应过来，“小苏总刚才一直在呢？”
林曼芝鄙夷地看着他们，“出这么大事，小苏总能拍拍屁股说跟自己没关系？”
“说的也是，鱼姐加班，小苏总肯定作陪，现在过二人世界去了。”
林曼芝：你们这群性缘脑真难鲨。
简鱼熟练把破电动推上升降平台。
下班有苏逸辞车接车送，但早上依然是她骑着朴素的小电动来上班，所以不能把它丢在车棚，得带着一起走。
简鱼：多的那点儿油洒洒水啦。
两人拉开车门入座。
开车的苏逸辞眼中满是小星星，“鱼鱼，你刚刚和那人谈判的时候好有压迫力，太帅了！”
“诶嘿！”
简鱼得意一笑，“我升上主管后就一直研习《演员的自我修养》，对着影视剧学. □□ .风范，真正的威严气度绝不是端架子耍官威，行事谈吐眼神都要让人信服。”
苏逸辞立刻虚心求教抄作业，“你看的都是哪些剧？”
因为年轻又帅气，他长期处于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隐性歧视中，所以很想获得只靠一个眼神一个气场展开就能压制其他人的演技。
简鱼报菜名，“《教父》、《康熙王朝》、《汉武大帝》……”
但简鱼不觉得苏逸辞能够复刻她的经验。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了。
她熬夜打灰，顶着风吹日晒在野外放线，顶撞领导被穿小鞋，在搅拌站前途渺茫地坐冷板凳，地陷的时候跳到坑里把人拖出来……如此种种，再加上亿点点学习，才让她拥有在职场高压时说一不二的霸气。
简鱼：这是需要阅历哒，你想学会最起码也要从小鲜肉进化成老腊肉！
不过那样，简鱼可能就看颜值下降的苏逸辞不顺眼了。
苏逸辞：qwq
“对了，”苏逸辞打着方向盘说道，“在跟你提短视频之前，我先给集团那边发了消息。”
“嗯。”
简鱼点头，苏逸辞是天真小白了点儿，但他不是傻，长嘴长手，能说话还会处理工作，遇到令他困惑的事情，自己硬抗绝无可能，摇人是第一反应。
在跟她开口之前知道找集团处理符合他的人物逻辑，因为这不是选择题而是排序题，举个例子，打车时二十多个车型一键呼叫，只要有一个车型能够赶来接送，剩下二十多个车型也算没白叫。
但苏逸辞跟简鱼开口不是为了使唤她，他拍的视频顺着林曼芝那条线泄露了，不过他没有追究的意思，和简鱼提是和简鱼通气，目的是为了保护林曼芝，这点令简鱼很满意。
之前林曼芝说举报视频很顺利，她还以为她在这方面格外天才，看来是集团的大手在发力。
显而易见。
集团公关选择删评捂嘴。
这个方案为什么会被90%以上公关青睐。
这是有一个完整的逻辑链的——即你不能确定抗议的人是朴素自然人、还是煽风点火节奏狗，由于网络的特点是一个人能发出一百个人的声音，吵起架来很厉害，所以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删帖捂嘴，魔怔人没有了攻击工具，朴素自然人因为幸福者避让原理不会多做纠缠，虽然被一删了之误伤了，但一刀切地平复节奏，消弭争端。
简鱼：成年人的世界不分对错，只论成败x
简鱼没有让人随意删评的能量，就有别的打法，那就是加速事态发展，就像是一个连载的网文，每天更新一章，读者发十条评论，突然更新十更，读者也不会跟着发一百条评论，翻个两三倍撑死了。
读者：你有意见？
总之，只要简鱼拨动进度条跳过许多节奏爆点不让它有时间发酵就能让整个事件直接flop。
简鱼说，“不用推流我们刚发的道歉视频和澄清视频，许多人还不知道这件事，给这两个视频热度反而导致这件事的讨论度居高不下，继续删帖，直到只剩下闭口不言的知情人，这件事就算盖棺定论过去了。”
正开车的苏逸辞说，“鱼鱼，帮我拿下手机。”
简鱼拿起手机问道，“密码。”
苏逸辞不假思索报出一串数字。
简鱼：这个好像是我的生日啊。
苏逸辞：坏了，最近新换的锁屏密码！
简鱼淡定解锁，问道，“找谁，发语音还是打电话。”
苏逸辞：“……你打开绿白泡泡，从最近联系人里找到艾主任，和她沟通一下你的想法。”
“好。”
简鱼全权代理此事，和艾主任交流起来。
一会之后
“发完了，你看看？”
苏逸辞趁等红灯的间隙，大致看了一眼，“嗯，好。”
简鱼又把手机放回去。
她不提锁屏密码的事，但苏逸辞心里刺挠，不说不舒服斯基，“鱼鱼……你的锁屏密码是什么呢？”
简鱼：孩子已经绝望得开始没话找话了，还选了一个比较糟糕的选项。
简鱼不想和苏逸辞交换手机的锁屏密码，她也判断他只是想缓解尴尬，可惜话术等级比较低，所以她开启讲故事模式。
“嗯，这个嘛。”
“其实我一开始的密码是从家长那里继承来的。”
“哦？”
苏逸辞小朋友果然忘了还要尴尬，开始听故事。
“我小时候有一张用来存钱的银行卡，是我自己名下的，”简鱼解释，“那时银行管理还不是很严格，十岁小孩也可以有自己的银行卡，因为一张卡一年要交二十二的年费，如果开通短信提醒，每个月还要再交两到三元，一张卡每年收租都能收五十块钱。”
“当时我妈劝我不要起奇奇怪怪的密码，省得自己忘了，但她也不想额外记我的密码增加负担，所以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用同一个密码。”
苏逸辞：噗。
“在继承了一段时间家庭密码后，我随年龄增长自然而然进入中二的年纪。”
苏逸辞：我一想到鱼鱼接下来要说自己的糗事就想笑。
“我当时试了很多密码，包括圆周率后三十位。”
苏逸辞：啥？
“成功逼疯了我父母，因为我把家里电脑的密码也改成了这个。”
苏逸辞：圆周率，你是手机号码的两倍带拐弯。
简鱼：感觉不如身份证号码的长度。
苏逸辞：小孩姐下手就是没轻没重。
“紧接着，”简鱼表情严肃，“我通过影视剧小说发现主角总是通过密码解析反派的心理，我不想留下这种安全隐患。”
苏逸辞：？
简鱼：“于是我重走来时路，开始继承别人的密码。”
“啊？”
“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含义的密码，只要自己忘不了就没人能碰运气猜出，只能撞库或者暴力破解，试图以此解析我的心路历程更是驴唇不对马嘴。”
苏逸辞：你这和自动生成的随机密码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那你现在继承了多少个密码？”
“很多。”
苏逸辞沉默了一下，说道，“其实小说里分析反派密码的含义是为了推进剧情。”
“不，其实普通人的密码都很有含义。”
简鱼说道，“有人许下愿望希望自己的姐妹永远十八岁，有人互诉衷肠表达爱意，有人红得发邪。”
苏逸辞：你现在真的很像反派。
简鱼：我是反派？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苏逸辞有些好奇，“红得发邪是什么意思？”
“就是用了八一建军等节日作为密码。”
苏逸辞：这怕不是你从七十多岁老头那里偷来的吧！参加学校爱国教育活动的简鱼小朋友？
简鱼：读书人的事怎么能说偷，继承，继承懂不懂？
简鱼讲完自己的密码小故事，苏逸辞也打消了和她组情侣密码的可能性。
由上易见显然，苏逸辞自证不难——简鱼已经沉浸在虚空索敌斗智斗勇的艺术中无法自拔了。
她真的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脑回路。
苏逸辞记得有一次群里讨论，简鱼说为什么要遵守交规：我骑自行车红灯停绿灯行是因为我骑车太慢躲不开疾驰的汽车，我骑电动车不逆行不抢行是因为汽车铁包人电动人包车，我不能和它们挤，我开车遵守交规是因为我善，不对，是自行车和电动车满大街随机刷新，我不想扣分罚款保费上涨。
当时群里的律师将简鱼打入功利主义法学的范畴。
简鱼表示强烈抗议，说有些事情就算不犯法她也不会做，因为一件事如果到了考虑是否违法的时候，多半已经违背道德了。
然后她就被律师挪进了法律正当论填坑。
简鱼：哪有那么标准符合法学分类的人，我不服，你见过谁家病人按规范生病啊！
律师：怒。
想到简鱼之前的趣事，苏逸辞忍不住笑了起来。
简鱼：你又在自我攻略些什么？
简鱼：但怪好看的，原谅你了。
苏逸辞：？
“鱼鱼，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这是个好问题，我不知道。”
“？”
第25章
因为不知道去哪儿, 再加上简鱼今天因突发事件加班了很辛苦，苏逸辞略一思索便把她送回小区了。
简鱼手放在感应区，指纹一秒解锁, 扭头拉开门, “明天见。”
苏逸辞想做些什么，又想看着简鱼将防盗门关上再离开。
简鱼若有所思停止进门, 很大方地把手递了过来, “可以拉手哦。”
苏逸辞：诶？
“人从出生起就渴望着肢体触摸,对许多人来说，这种需求只在婴儿期被大量满足,再往后就只能从两性关系中获取,上学时，大家明明也会相互手拉着手一起去厕所,步入社会后,大家戴上面具注重社交距离，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远了，”简鱼锐评, “明明很孤单，却又把它称为成长的代价，所以很多人突然就抑郁了。”
说罢，简鱼一把抓住苏逸辞的手，开始捏捏。
苏逸辞：诶诶？
牵、牵手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苏逸辞感觉简鱼像是在给他的手做拉伸操。
简鱼捏完苏逸辞的手，又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苏逸辞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想把手收回去。
简鱼只是让他的手在自己脸上停留了一秒，笑了一下，紧接着她的双手捧起苏逸辞的脸开始捏捏。
她捏得极有条理，轻盈灵活刚劲柔和。
如果一个人打记事起就一直用抚摸来表达自己对亲密关系的关心和相互依赖,那么她的手法不说吊打大部分人，至少也是职业级。
苏逸辞从没有这种亲昵且坦荡的体验。
他发现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他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很美妙，紧接着就是放松，眼皮子开始打架。
“想睡觉是不是？”简鱼说，“我妈失眠的时候就会让我帮她捏脸，一般揉个十几分钟她就能睡着，她说有我在家就省了去美容院的钱了。”
苏逸辞：“感觉到效果了Zzz……”
但苏逸辞毕竟是苏逸辞，在简鱼收手后，他精神恍惚了一阵，可能睡了十几秒，忽然反应过来，恢复正常。
简鱼问，“有没有变开心一些？”
苏逸辞害羞，“……有。”
答应这件事好像显得他有些肤浅。
但他决定做个诚实的小朋友。
“其实我也有。”
苏逸辞：！
“毕竟我也摸到了你嘛。”简鱼：嘿嘿。
“那就明天见咯。”
简鱼再一次说出告别语。
苏逸辞比刚才更恋恋不舍地跟简鱼告别。
“叮咚！”
特别关心在群内发消息了。
苏逸辞连忙拿出手机查看。
地球ol人类事业研究中心
[妙法源：小鱼和面包片已经好几个小时没在群里冒泡了，十分甚至有九分不对劲儿！ ]
[小鱼干：因为我在加班……]
[妙法源：说来听听]
[小鱼干：刁民闹事]
[妙法源：？ ]
[小鱼干：我看看现在还能搜到相关内容吗……]
简鱼自行检索一遍，发现小苏总发话还是管用的，集团公关已经把相关信息删的差不多了，除非是相关人士，群友就算去搜也一点消息也搜不到。
[妙法源：保密觉悟这么高那就不要说嘛，说了就有暴露的可能性，常在岸边走哪有不湿鞋]
[花君：妙妙，鱼鱼在建筑口工作能有什么涉密信息，深山老林的军事基地、掩体建筑、人防工事也不太可能有刁民闹事，所以就说说你加班这么晚的原因呗，大家还能帮你一起骂骂]
[小鱼干：有个工人非常变态，随地大小便被逮到后居然携物逃跑]
[花君：？ ？ ？ ]
[心平气和：？ ？ ？ ]
[暴富橘子：？ ？ ？ ]
[毛线酒：太离谱了反而像是真的]
[小鱼干：但他一手拿着东西一手提着裤子根本跑不快，于是在被人逮住之前，果断选择转身，举起物品反过来把施工员追杀得屁滚尿流]
[花君：？ ？ ？ ]
[心平气和：？ ？ ？ ]
[暴富橘子：？ ？ ？ ]
[毛线酒：你们除了问号也发点儿别的吧！ ]
[花君：鱼愣着干嘛，快给他也发个问号]
[小鱼干：给你？ ]
[毛线酒：不要]
[心平气和：群主说了让你拿着就拿着]
[暴富橘子：所以不服的刁民是他？ ]
[小鱼干：倒也不能把锅全甩他头上，但网上确实有人用视频给管理层带节奏，把他塑造成受害者……]
[花君：你们居然还有视频！ ！ ！ ]
[小鱼干：有执法记录仪呀！ ]
[花君：它承受了太多……]
[心平气和：+1]
[小面包：+2]
[花君：哟，面包片上线了，快把他放进面包机里夹一下]
[小面包：会糊的！ ]
[花君：糊之前会弹出来的，你要相信科技的力量！ ]
[暴富橘子：所以你加班就是为了这种事情？ ]
[小鱼干：（点烟）是啊]
[暴富橘子：太辛苦了，向粪斗在一线的鱼同志敬礼！ ]
[小鱼干：你这个错字是怎么回事！ ]
[暴富橘子：没有错字呀~]
[心平气和：哪里有错字，你不要乱讲！ ]
简鱼：#！
挑起话头的吕丽桐若有所思，点开简鱼的头像私聊。
[妙法源：你在xx项目？ ]
简鱼瞳孔虽然地震，但没有掉马甲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