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和你说,就是刚回来的时候,人丽霞还带了不少粮食过来,可没有白吃白喝,平时在家里也没少干活,这么勤快的儿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一部分人留在原地批判郑大妈的行为,另外一部分人都跟在张丽霞后面,就怕她想不开,再去做什么傻事。
再说,现在可是晚上,黑灯瞎火,真出了什么事就来不及了。
好在张丽霞没有想不开,只是来了电话亭这里。
她刚刚跑过来,是想给家里打电话,她不想和郑永强过了,她想回家。
郑永强虽然负责任,平时做事也还可以,但是他们一家子太难缠了,对张丽霞来说,除了小姑子郑多美,郑家其余人就没什么好东西。
在离开郑家跑出来的时候,她就想离婚了,也许她和郑永强真不合适。
可是电话号码还没拨出去,后面这些人就追了上来。
胡同里的大妈都是聪明人,看到张丽霞的样子,就知道她的想法,一个个都挤进电话亭,这个电话亭还会卖报纸,要是白天,电话放在外面,大家也不用朝屋里挤,但是现在是晚上九点。
要是白天,也不会闹那么大,好多人都去上班了。
严霜木跟着人群挤过去,但是并没有挤到张丽霞那里。
她和陶玉珠站在一起,陶玉珠用手捂着嘴,在她耳边说:“我偷偷听到我爸妈说,郑大妈不喜欢永强哥,是因为永强哥是她婆婆带大的。”
严霜木了然,和她家差不多,不对,也不一样,她家那是重男轻女,要不是爷爷奶奶,她现在肯定特别惨。
但是郑家就是孩子多了,不仅重男轻女,不是自己带大的也不心疼。
四个孩子,就剩下郑老二和郑老四两个宝贝眼珠子,郑永强和郑多美都成了小可怜,严霜木可注意到了,在郑大妈发威的时候,郑多美一直抱着还不到三岁的小不点郑春婷,双手牢牢捂住她的耳朵。
而家里剩下的三个男人,郑大爷始终在屋里没出面,即使外面已经郑大妈和张丽霞已经闹成那样,郑大爷岿然不动,问就是明天要上班。
在郑大妈身边引发矛盾的郑老二和郑老四,也和没事儿人一样,在旁边看热闹。
严霜木佩服。
大家都在里面劝慰张丽霞,余大妈和严霜木她们站在一起,小声和两人说:“你们知道郑嫂子为什么又在这里闹吗?”
严霜木和陶玉珠齐齐摇头,余大妈神秘兮兮,面色还带点古怪,“这事说来话长,我长话短说,昨儿个郑老二和郑老四不是来咱们大院儿乞讨,最后什么也没得到,还被损一通,回到家就闹着要吃肉,而且指名道姓就要你做的好吃的肉。”
严霜木抬头,不确定地指着自己,“我?”
余大妈点头,“没事儿,郑家人一贯欺软怕硬,他们不敢来找你麻烦,就让丽霞来找你,被拒绝了郑嫂子心里憋着火。”
“今天两兄弟又开始闹,要吃卤肉。”
严霜木都不用问,就知道是小吃摊上的卤肉,余大妈确定了她的猜想,“要是正常来买肯定没问题,咱们的卤肉卤菜可不愁卖,凭什么便宜送给他们小,想的怪美呢。”
“等晚上郑大嫂就开始找丽霞要钱了。”
“丽霞嫂子肯定不会给她,一个月的生活费本身就不少,而且给爹妈花钱没关系,给小叔子花钱是个什么事儿,还是俩不干正事的小叔子。”陶玉珠振振有词。
严霜木倒是知道一点点,丽霞嫂子还找她问过幼儿园的事情。
估计是想把郑春
婷送去上幼儿园,她也能撒开找份活干。
至于让郑大妈帮忙看孩子,还不如做梦来得快。
张丽霞也在那边说,“我们一家三口,每个月要交二十五块钱的生活费,让我干活就算了,春婷三岁都不到,也让她在家里干活。”
大家只知道郑家有矛盾,但是二十五?
太夸张了!
“怪不得总能从郑家闻到肉香呢。”这是和郑家人住在一个院儿的邻居,郑老大干的活这么挣钱吗?
不过挣钱也没用,家都要散了。
“三岁的小孩能干什么活,你婆婆也是想不开,丽霞啊,婶子和你掏心掏肺地说,你也别说气话,永强是个好孩子,可不能随便说离婚,这个事可不是开玩笑的,你想想春婷,这有了后妈就有后爸,别提亲生不亲生,永强还是你公公婆婆亲生的呢,不也是这样。”
“是啊,丽霞嫂子,你从永强大哥那里把钱拿过来,郑大妈他们要是惹你,你就不给钱。”
“要是郑大妈他们不做人事,你就扣钱,一天扣一块,两天扣三块,月底再给这个月的钱。”
陶玉珠和严霜木在人群里一唱一和,张丽霞也在众人的安慰下止住了眼泪。
“别说,这个主意好,找事儿就没钱,他们就是想要钱,丽霞你更得把住永强挣的钱,可不能一气不管了,这样才是他们的目的呢。”
……
张丽霞听到大家说的话,心里感动,婆婆还不如邻居呢,她的思路也打开了,之前自己敬着他们一家,就觉得自己好欺负,因为怕永强在外面担心,就什么也不和他说,现在看来委屈的还是自己。
她擦干眼泪,站起来给大家鞠了一个躬,“谢谢大家,我想明白了,麻烦大家这么晚还出来。”
“你看你这孩子,想开就好,过日子可不能把话都憋心里,要想开。”
“你也别怕,你那个公公婆婆都是欺软怕硬,你强硬了,他们就害怕了。”
电话也没打,张丽霞现在只想回去和郑大妈大战三百回合,她醒悟了,之前那么迁就他们干嘛,是有多想不开。
还想把春婷送走,做梦去吧!
看着张丽霞的背影,严霜木和陶玉珠对视一眼,总觉得似乎有什么觉醒了。
严霜木才觉得最近风平浪静,好吧,也不是那么静。
先是隔壁郑家一场闹剧,平息下来之后,她和严梅寒一起回家,又听到赵胜国一家的近况,她仔细观察严梅寒的神色,没有不舍才放心。
“这也算恶有恶报,我就是和你说说,你不用管。”察觉到严霜木的视线,严梅寒连忙说,“我和你说,就是怕你从别的地方知道,好有个心理准备。”
严霜木真没想到,最开始的一点种子,竟然能发展成这样。
没有了她,赵胜国一家人还不老实,她最开始去京大报道,只以为赵胜国会把这个通知书卖掉,看来赵胜国做的更多啊。
严霜木肯定不会同情他们,“我知道啦,肯定不会去做什么,每个人都该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我知道的。”
关于赵胜国一家,严梅寒和严霜木都没有多说,听着隔壁郑家隐隐传来的声音,严梅寒开始记账,严霜木则是拿起书本。
但是人还在,魂已经飘走了,她满脑子都是严梅寒说的最新政策,虽然还没有完全下发到位,但是以后应该很难再有人的录取通知书被人偷走的事情了。
这是大好事儿,严霜木完全静不下心,她在屋里转了一圈,“奶奶,吃不吃夜宵?”严霜木在严梅寒的房门探出一个头。
她看了一圈,“也不做复杂食物,咱俩一人一个鸡蛋饼怎么样?”
“再加一点小葱花,最后涂上我做的肉酱,你吃不吃。”
“吃。”严梅寒记完最后一笔账,抬起头回答严霜木,这孩子这一点随赵年,高兴了要吃点好的,不高兴了也要吃点好的,还要自己做。
第67章
离期中考试还有半个月, 大家的学习劲头儿更足了。
中午和同学一起吃饭的时候,看到刘仙悦拿出来的卤味,严霜木陷入沉思, 她的同学到底给她的营业额贡献了多少。
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我爸妈最近在我的带领下,也爱上了严记小吃摊的食物。”
“我给她们买了一次卤味, 她们就不说我乱花钱了。”刘仙悦相当得意, 不仅如此, 在周末的时候,她还可以接单跑腿, 然后周中蹭家里人买的吃。
来回一折腾, 她还赚了。
在刘仙悦以及去过严记小吃摊的同学们的宣传下,不只她们班上的人在休息日去严记小吃摊吃东西,学校里也有很很多人去尝试。
虽然对大家来说, 好好学习才是真道理, 但是严霜木本身就是经济系的学生,结合实践跟着政策去摆摊,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再有,严记小吃摊的味道太好了,而且丰俭由人, 不管口袋里有多少钱, 都能吃到美味食物。
学校领导和老师也有慕名而去的,不过大都会避开周日, 对于严霜木在学校外面做生意的行为,都装作不知道。
经济学院在宋院长的带领下, 思想很开放。
之前还有人想要举报严霜木在校外做生意,都没往上报,在宋院长这里就停下了, 她直接说:“我们的学生就是民族未来的经济基石,在校外做一些实践活动,是很正常的事情,京大的校规里也没有这一条。”
严霜木知道之后,还被宋院长喊到了办公室,“你要好好干,争取在毕业前做出一番事业,给自己多一个选择。”
“也让反对派看看,我们现在的经济已经是一潭死水,市场需要人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
严霜木没想到宋院长竟然是来鼓励她的,她想了很多事情,打了一肚子草稿,结果一句也没用上,宋院长竟然是改革先锋派,貌似还挺激进。
但宋院长真的好好,不需要她保证不耽误学习,也不需要她保证都是小生意。
严霜木心里一阵感动,“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严霜木还在感动中,宋院长就开始考问严霜木对于现在经济的看法,还有一些经济知识。
还好严霜木最近学习认真,要不然真说不出来。
至于她对经济的看法,严霜木说完,宋院长沉默了。
严霜木等了一会儿,宋院长都没说话,严霜木疑惑抬头,杨院长示意没事,然后摆摆手,让她先出去。
等严霜木一出去,宋院长就哈哈大笑,没想到学生中竟然有想法比她还超前的,自由经济吗?
“喂,老刘啊,哈哈哈我发现了一个好苗子,你绝对想不到她都说了什么,……”
*
下午没课,严霜木也没去民房,今天没人休息,她要去图书馆学习。
她还约了陶玉珠,对方也难得没课。
昨天晚上陶玉珠就和她说了,“我们教代数的老师今天请假了,下午的课放到晚上了。”
接到陶玉珠,两人直奔图书馆,陶玉珠早就听说京大的书比理工大学的全,尤其是数学相关,之前没时间,严霜木自己事情也多,只能让严霜木帮忙找一下,这次她终于有机会自己过来找了。
“我终于到京大的图书馆了!”陶玉珠特别兴奋。
进去之后,两人各自找自己想要的书,随后就开始学习。
桌子斜对面,沈洋夷特别无奈,图书馆里也不好大声说话,他用气声悄悄说:“你眼珠子都快黏人身上了。”
“哪有那么夸张,我很含蓄。”叶识贞直接在纸上写。
沈洋夷看到,干脆闭嘴,继续看书,他快不认识含蓄这个词了。
如果叶识贞这样是含蓄,那得贴人家身上才是热情吧。
对于好兄弟追人一个多月,但是进度为零这件事,沈洋夷不予评价。
他想给叶识贞提建议,叶识贞说他懂什么。
叶识贞真的不太含蓄,很快就被陶玉珠发现了,她好奇看向无奈却满脸笑意的严霜木,用眼神询问,就那个笑的眼睛都看不见的?
严霜木无奈点头,好像是有点傻。
严霜木指了指书本,示意好好学习。
叶识贞马上低下头。
沈洋夷叹为观止,眼前这一幕,让他想起了他家里的小狗。
如出一辙的憨和听话。
人一旦沉迷学习,时间就会过的很快,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
“严同学,好巧,你也来食堂啊。”叶识贞的搭讪技巧让沈洋夷和陶玉珠都努力憋笑。
但是严霜木可以面不改色地说:“是啊,你们也是吗?”
牛!
陶玉珠彻底服了。
一路走过去,叶识贞的话不多,但是可以看出他的教养。
他开始正常说话后,陶玉珠对他的观感开始上升。
四人排队的时候分开,吃到京大食堂,陶玉珠仔细品味了一下,“是比我们学校好吃一点,但都是食堂。”
“这食堂要是可以私人承包就好了,以你的手艺,味道肯定特别好。”
陶玉珠开始怀念麻辣烫,尤其是对面坐着严霜木,想起严霜木做的那些好吃的。
隔了几张桌子,叶识贞也在吃饭,坐在他对面的沈洋夷敢拿自己所有压岁钱发誓,叶识贞说是吃饭,但是吃到嘴里的是什么,他自己都不一定知道。
在沈洋夷的注视下,叶识贞吃了一筷子姜。
“嘶——”要面子的叶识贞看到严霜木的视线扫过来,微笑咽下了那一筷子姜。
好辣。
叶识贞的面目表情微微扭曲,这一筷子土豆丝,一大半都是姜,叶识贞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陶玉珠坐在严霜木对面,没有看到,但是严霜木看到了,差点笑出声。
“怎么了?”陶玉珠很好奇。
严霜木低头吃菜,语气里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没事儿。”
吃完饭,站起身准备离开食堂的时候,陶玉珠才看到叶识贞,“哦~”
是下午那个人呀~
她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严霜木倒是没有不好意思,她看着陶玉珠,嘴巴做出一个口型,“卫——”
陶玉珠收起看笑话的心思,好吧,谁都不笑话谁。
在严霜木站起来后,叶识贞的饭吃的更心不在焉了,沈洋夷刚想嘲笑他,就看到走过来的严霜木。
“吃糖。”
严霜木这句话一出,叶识贞欣喜。
接着严霜木就说出后半句话。
“核桃糖,解辣。”
严霜木在叶识贞饭盒旁边放下一把糖,是之前想研究新品,材料剩下来一部分,最后被严霜木拿来做了核桃糖。
就连严梅寒都很喜欢吃。
一口下去,酥脆的糖壳里面是被炒到焦香的核桃,要不是成本太高,早上的点心就要多一样了,但是大家都觉得这个核桃糖可以在过年期间售卖。
肯定大受欢迎!
叶识贞听到严霜木的话,就知道刚才吃姜丝的狼狈都严霜木看到了,以后再也不在食堂吃土豆丝了,可恶的刺客!
他的形象,没了。
等严霜木离开,沈洋夷伸手就要拿核桃糖,谁知道慢了一步,刚才还在目送严霜木的人,已经眼疾手快把核桃糖装进口袋。
“给我一块,要不要这么小气,这可是严老板做的糖,得多好吃。”
自从吃过严记小吃摊上的食物,沈洋夷觉得自己也恋爱了,和椒盐桃酥、卤菜、麻辣烫……
一次去买东西的时候,听到一个老顾客说起蝴蝶酥,沈洋夷馋的呀,现在好兄弟得到了沈老板做的核桃糖,他好想知道这个核桃糖有多好吃。
“不给,你说,她是不是心里有我,要不怎么知道我被辣到了。”
沈洋夷不敢要糖了,他低声说:“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你刚才表情不对吧。”
而且大家都在食堂吃饭,谁不知道食堂名菜土豆丝炒姜丝。
果然智者不入爱河,还得是他!沈洋夷再次在心里计划如何哄骗叶识贞的核桃糖,现在是叶识贞的智商洼地时间,他一定可以吃到核桃糖。
错过蝴蝶酥已经是遗憾,再错过核桃糖,沈洋夷今天晚上要睡不着了。
回家的路上,叶识贞吃着核桃糖,冷酷无情地对沈洋夷说:“那你就睡不着吧。”
他越这样说,沈洋夷就越想吃,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一块,我就吃一块,只要一块。”
叶识贞感受着核桃糖在嘴里扩散的甜味,第无数次拒绝了沈洋夷,这可是小霜第一次送他东西,单独给他的,别人都没有。
他才不舍得分给别人呢。
沈洋夷磨了一路,只看到叶识贞在吃,一时恶向胆边生,在下公交的时候,手直接伸向叶识贞的口袋。
距离大门短短一段路,叶识贞和沈洋夷开启了核桃糖争夺战。
最后两败俱伤,在遇到了叶尘青的前提下,沈洋夷得到了半块核桃糖,叶尘青作为目击者也得到了半块。
“不要告诉爷爷奶奶,我也不多了。”
叶尘青懂了,封口费。
晚上睡觉前,叶识贞专门找了个玻璃瓶,放核桃糖,吃过的糖纸,他也都整理好,放在一个厚本子里压平。
第68章
刚进入十一月, 京市的夜晚已经充满寒意,严霜木回到家,跺了跺脚, 深深呼一口气,直接蹲在炉子前面, “今天有点冷, 我看这天是不是要降温了。”
“等天再冷一点, 就把炕烧起来。”严梅寒给严霜木递过去一杯水,专门给严霜木准备着的。
严霜木接过先喝一口, 感受到热水和身前炉火带来的暖意, “那你等会儿睡觉的时候灌个热水袋。”
煤炉上的热水壶还在往外冒热气,严梅寒笑着答应下来,“要不要给你烤个红薯, 今天刚买的, 你胡大妈说可甜了。”
“吃!”
严霜木最近晚上回到家也要学习,自从被宋院长找了,严霜木又给学习多分了一些时间,她的生意都在院长那里挂号了,要是成绩不好, 她都要不好意思。
所以晚上回来, 严霜木也会在家里学习,严梅寒大部分时候都会陪着她, 还会给严霜木准备一些夜宵。
当然学习学累了,严霜木也会做点东西放松一下。
她有一次学饿了, 半夜做了烧烤,把附近的人都香懵了,早上醒来, 看到枕头边上的口水,还以为半夜做了“饿梦”,一大早就饿的抓心挠肺。
听到家里买了红薯,严霜木把书放到一边,热水壶从煤炉上拿下来,匀称的红薯被洗干净,铁丝网放在煤炉上,红薯放上去,最后再盖上一个盆。
严霜木行动的时候,严梅寒也接着说话了,“今天我收到了李主任的信,她和我说了北城的一些事。”
“周娟被放出来了,她的问题最小,只是拘留几天,赵胜国和赵红军都被判刑了。”
严梅寒说的平静,严霜木听得也很平静,屋里安静下来,已经发白的煤球用最后的余温炙烤红薯,空气中传来一丝红薯香甜的气息。
“犯错就该罚。”
严霜木沉默一会儿,说出了心里话,严梅寒重重点头,“就是这样,国有国法,敢做就要敢当。”
“那个孙主任也倒了大霉,你都不知道他贪污了多少。”严梅寒絮絮叨叨说起了北城的事情。
调查组的人盯了很长时间,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发现了孙主任的秘密基地,还有那些不能摊开放在阳光下的事情。
北城一夜之间,落马无数人,很难想象,一个孙主任织成的网,竟然包含了北城数十个国营厂,还有各级领导。
调查组紧急上报,附近驻军被调到北城。
为了防止这些人逃离,直接实施紧急抓捕,直到所有相关人员都被控制住,北城才从奇怪的氛围中出来。
‘很庆幸你和小霜选择离开,如果按照事情发展,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真的很难想象。’
李主任给严梅寒的信里,字字真切,她也很后怕,还好没有半点耽搁,直接给严梅寒和严霜木开了身份证明,要是再晚一天……
也还好事情闹得很大,这才让孙主任等人有所顾忌,不敢做多余的事情。
严霜木又想起书里的悲惨下场,那时候的她是不是也知道什么了,要不怎么会选择同归于尽。
“只是从孙主任家里就搜出五万块。”
“多少?”
严霜木的沉思被打断,五万?
在万元户还是非常非常稀罕的现在,五万这个数字对大部分人,不、是百分之九十八的人来说,都是天文数字。
现在人均工资三十块都不到。
北城的街头也响起了这样的对话。
“那个该死的孙主任,到底贪了多少钱,怎么家里有这么多钱。”
“不只这些,我家里有亲戚在派出所工作,这段时间协助调查,只是在咱们北城,孙主任就有二十几套房子,还在京市有好几套,别的城市也有。”
“也不知道能不能住过来。”
“我家八口人挤在一起,他一个人的房子能住我们一个筒子楼的人还有剩。”
调查人员都认为孙主任是个突破口,他刚进去,就有无数人来施压,好在调查组直属中央,顶住了压力,才在孙主任办公室里找到了账本。
还有各色书信,离得最近的是严霜木写的举报信,上面还有烟灰痕迹,是孙主任留着准备威胁赵胜国的。
还有久远一些的书信,要追溯到孙主任刚来毛巾厂的时候。
那时候他就胆大妄为,利用手中的权力办了不少事。
调查组的人刚到孙主任办公室时,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任何记录,还是有个人突然说:“这个孙主任,还真是贪,屋里竟然还装了空调。”
一语惊醒梦中人。
很快就有人去外面的空调外机那里查看,果然在下面发现了一个被包起来的盒子,全部打开,满满当当的书信和一个厚厚的账本。
也让大家知道孙主任做的事情,还不只被查到的这些,感谢孙主任爱留记录的习惯,他想以此威胁人,最后都变成了他的犯罪记录。
他的秘密基地,其实就是个销金窟,钱、权、色的交易都在里面进行。
这个账本也方便了调查组,孙主任身上还背有人命,他还做过拉皮条的行为,根本不顾及个人意愿。
也就是孙主任老家不在北城,要不然他的祖坟都得被愤怒的北城人民刨了。
和孙主任沆瀣一气、打电话施压的那些人也都被调查。
北城县委、调查组那里,每天都有人去请愿,也时不时有受害者过去。
“他罪该万死。”
严霜木听完严梅寒说的一连串,烤好的红薯都忘了拿下来。
红薯底下那面已经变成黑色,严霜木扒开红薯外面被烤糊的部分,“都查出来也好,以后北城的日子就好过了。”
“可不是,你李奶奶还说,街道办的工作都轻松很多,之前街道有人闹矛盾,都是往大了闹,你找你家做领导的亲戚,我也找我家做领导的亲戚,街道办来回跑来回调解都没用,但是事情就是小事情,就是折腾人。”
严梅寒想起北城之前的风气,想办点什么事,不送礼是不行的,礼品到位,事情自然到位,反之亦然。
严霜木吃一口甜蜜的烤红薯,被烤得柔软甜蜜,吃得人心暖暖的,“这些人都进去了,咱们以后回北城给我爷扫墓也方便。”
严梅寒顺着严霜木的话想到这个,确实是。
北城毛巾厂也陷入混乱,包括厂长在内,很多领导也都进去了,进去的年数按照所做事情长短不一。
毛巾厂里人心惶惶。
“咱们厂竟然亏了那么多钱,不会倒闭吧。”
“哪儿是亏钱,都被上面领导贪走了,你看看孙主任那里查出来多少钱,还有那些房子,古董首饰,钱都自己长腿跑了。”
“就该把他抓起来,还有厂长他们,都是和孙主任一伙的,对了,你们注意到没有,那个赵胜国也被抓起来了,他也是该,就知道他和孙主任中间不正常。”
“赵胜国那个小组长不就是孙主任给他的,不过他被抓进去,不是因为这个,和国庆的时候过来闹事儿的人有关系,还有他儿子赵红军,都在里面呢。”
“偷了人家的录取通知书,结果被人家找上家门,活该!”
“之前周娟不还在厂里吹牛,说什么儿子出息,有儿子才有以后,这下好了,别说以后,现在就吃上国家饭了。”
“这饭一般人想吃还吃不上呢,就是有出息的人才能吃,要我说,周娟和赵胜国属于求仁得仁,现在这样都是自找的。”
毛巾厂议论纷纷,大家心里非常不安,只能凑在一起说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来缓解一下焦躁的心情。
厂里也陷入混乱,正常运转都没有办法维持。
但是这个混乱没有持续多久,上面就派了新领导来主持大局。
新厂长新官上任三把火,毛巾厂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秩序,机器的声音在毛巾厂上空响起。
刘科长还在庆幸孙主任这事儿没有牵连到他,但是很快,他之前吃拿卡要的事情也被新厂长查出来了,很快,他就进去和其他人作伴。
北城县委也紧急认命了新领导上任,新领导临危受命,很快平息了北城人民的愤怒,开启县长信箱,同时对各级领导干部严查、自查。
也让很多存有侥幸心理的人在这种环境下心惊胆颤,最后主动坦白错误。
孙主任最后被判处死刑。
录取通知书相关事件中,魏副主任被严判,赵胜国、赵红军和卫双这种买家也逃脱不了责罚,买卖同罪,同时档案上都会留一笔记录。
卫副局没捞到好处,孙主任的所作所为曝光,连带着很多领导下台,他以前做过的事情也暴露出来。
北城人民在判决出来后,自发走上街头庆祝。
“现在才是真正的好日子。”
知道北城那边发生的事情后,严霜木也放下了一桩心事,她的烤红薯也吃完了,一双手上都是黑色。
严梅寒把手绢给她,“擦一擦,别蹭到衣服上了。”
严霜木直接兑了点温水,“我洗一洗就好了。”
洗完手,她也不擦手,而是把手上的水随意甩了甩,“开始学习!”
第69章
“今天喝羊汤啊, 于大妈好不容易买到的羊肉,晚上摆摊也不用卖其它的了,直接就把羊肉汤摆出去, 早点卖完早点收摊,晚上咱们去我家里吃涮羊肉。”
立冬的早上, 严霜木刚到民房, 就看见忙活的一群人, 她手里拿着昨天晚上于大妈送来的羊肉,是严霜木一直拜托于大妈留意的。
于大妈去收东西的时候, 听到有人家里要杀羊, 赶紧去人家家里定下来半头,不是不想买更多,好不容易赶着立冬, 好多要买羊肉的, 这半头还亏了于大妈腿脚快。
严霜木看到羊肉的惊喜先不说了,羊肉的品质很好,她马上就想好了怎么吃。
适合涮羊肉的单独留下来,剩下的部分单独炖汤。
严霜木带着要用来炖羊汤的羊肉走进厨房,她昨天就告诉田东南今天不用买什么。
“羊肉汤!”娄平安看着严霜木拿进去的羊肉欢呼雀跃, 最重要的是, 今天不卖麻辣烫这些,他就没什么活了。
严霜木把羊骨和羊肉焯水, 新鲜的羊肉不需要太多调料,等大火烧开, 小火慢慢炖就可以了。
她把羊汤炖上,“来吃饺子,今天的饺子一人一份。”
毕竟是立冬, 严霜木提前问过胡大妈和余大妈,要不要今天休息,加上今天确实不忙,胡大妈和余大妈就都今天休息了。
严霜木带来的饺子是芹菜猪肉的,芹菜吃起来还是脆爽的,和猪肉混在一起,娄平安吃得眯起了眼。
“霜姐,你这手艺要是开个饭店,别说整个京市,就是其他地方的人都得来你这里排队吃饭。”娄平安说着又吃了一口饺子。
田东南把嘴里的饺子咽下去,给了娄平安一个脑瓜崩儿,“霜姐以后需要坐办公室的。”
“当大老板也行啊,人家电视里都放了,大老板出门都是坐四个轮子的小汽车,多气派,照霜姐的手艺,别说四个轮子,到时候买八个轮子的都不是个事儿。”
娄平安说的一本正经,严霜木在脑子里思索了一下八个轮子的车子,那是什么车?
林希望也插嘴,“霜姐这手艺,要是开个店,别管几个轮子,都能买得起。”
卫平机智的不参与话题,专心致志地吃饺子,两大饭盒的饺子,很快就被吃干净了。
等饺子被吃完,另外三个人才反应过来,纷纷怒视卫平。
年纪轻轻怎能如此狡猾!
严霜木在走之前,又专门写了张纸贴在三轮车上。
上面是六个大字:晚上只有羊汤。
又叮嘱卫平,卖点心的时候和顾客们说一声,想吃其它的晚上不要跑空了。
说完严霜木就带着包去学校了,剩下的人就在民房这边给林希望帮忙。
走远了,严霜木还能听到林希望的声音,“娄平安,放下那袋面粉!”
她不由庆幸,还好她做点心,从来不让娄平安帮忙。
要是林希望知道严霜木的想法,哪怕她是老板,也要把她拉回去,是谁临走前让娄平安去帮忙,是谁?!
坐着早班公交到了学校,严霜木看看时间,很好,还早,教室里人很少,她先拿出书本,包里还有两盒饺子,被包在严梅寒做的饭盒套里。
即使一路过来,已经能感受到寒气,可饭盒仍然是热的,里面的饺子也是热的。
拿出一盒饺子放到抽屉,严霜木拿着包离开经济学院。
昨天叶识贞就和她说,今天早上要给她带早饭,为此她连饺子都没多吃,不过她也和叶识贞说了,她也要给他带早饭。
昨天晚上到家,叶识贞就在家里开始饺子大作战,最后折腾出来的面片儿肉汤,全都成了叶尘青的夜宵,撑得叶尘青躺在床上还直打嗝儿。
看到严霜木,叶识贞脸上的表情马上就扩散开,他顺手接过严霜木手里的包,看严霜木没有半点抗拒,笑容幅度马上扩大。
也就是沈洋夷不在眼前,要不然又要偷笑叶识贞这不值钱的样子。
拿着严霜木的包,叶识贞走路都和平时不一样,路过学校的人工湖,他低头看自己的形象,背着严同学的包呢,他得记住自己现在的样子~
但是一低头,那个嘴角都要扬到天上去的人是谁?
叶识贞趁严霜木没有注意到自己,拼命下压翘起的嘴角,努力半天,人都走出人工湖了,还是没成功。
严同学会不会认为他这样很不成熟?
严霜木从叶识贞调整表情就开始看他,努力控制住自己声音里的笑意,“我觉得你这样很好——”
她拉长了声音,在叶识贞期待的表情下,说出了三个字,“很可爱。”
叶识贞的脸都红了,满脑子都是她夸我可爱!
一直到进了食堂,叶识贞都是这副模样。
沈洋夷也在吃早饭,看到叶识贞进食堂,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毕竟认识小二十年,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叶识贞。
太惊悚了,他要再吃一个饺子。
今天京大食堂也有饺子,所以叶识贞从包里拿出的饺子一点也没有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但是严霜木也把她包里的饺子拿出来,一打开,形状漂亮的饺子整齐摆放在饭盒里。
看到严霜木的饺子,一对比,叶识贞都不好意思打开饭盒了。
但是最终还是在严霜木的注视下打开他带来的饭盒,里面的饺子奇形怪状,但是都很规矩,一个破口都没有。
叶尘青:终究是我扛下了所有。
“饺子馅是让家里的阿姨调的,要不你还是吃你的吧,这盒我吃就行了。”叶识贞决定以后晚上回家,苦练厨艺,先做给大哥吃!
严霜木直接把饭盒拿了过来,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叶识贞这么可爱,小心思那么多,“我吃这个就行。”
“好吃,皮的厚度刚刚好,虽然包的不好看,但是都包上了。”严霜木吃着饺子,夸张地说,实际上这个饺子的味道还不错,除了模样不太行,没什么缺点。
叶识贞紧张地看着严霜木吃饺子,听完评价他才开始吃严霜木做的饺子。
一口咬开,怎么那么好吃!
香气瞬间盖过了附近各种各样的早饭味道。
周围人视线转移,纷纷落在叶识贞——面前的饺子上,这个饺子不一般!
沈洋夷也凑了过来,他之前是不想来打扰严霜木和叶识贞相处的,但是这个饺子太香了。
“严同学,好巧啊。”他先和严霜木打了个招呼。
在看到沈洋夷,叶识贞吃饺子的速度开始加快,沈洋夷直接当着严霜木的面问叶识贞:“吃的是什么这么香,给我来一个呗。”
叶识贞很想说滚,但是看到对面的严霜木。
严霜木笑起来,“本来就给你带的多。”
叶识贞给了沈洋夷一个,“就这些,爱要不要。”
沈洋夷,沈洋夷要,他直接吃了,他后悔了,他也想吃严老板做的饺子!
叶识贞努力到最后,硬是把饺子全吃完了。
和严霜木分开后,得到了沈洋夷一句“小气鬼”。
叶识贞得意地笑。
严霜木回到教室,这门课的老师还没过来,她把饭盒打开,给刘仙悦她们,“今天是立冬,给你们带的饺子。”
刘仙悦和几个女生打开饭盒,擦了擦手,就拿起一个饺子,吃的她直接捂住嘴。
来上课的老师一进教室就闻到了芹菜猪肉饺子浓浓的香气。
食堂大师傅的水平这么高了吗?看来中午得去食堂吃一顿,老师在心里想着。
课上到一半,刘仙悦递过来一张纸条:你可以去开饺子馆,全京市的人都得慕名而去!
*
下午把炖好的羊汤往车上搬的时候,锅里晃动,羊汤的香气也散发出来,娄平安一下子就想到了午饭的味道。
严霜木说了,中午愿意喝羊汤的可以喝羊汤,要是不想喝,自己看看民房这边吃点什么都行,也能煮红薯粉,或者做点面条,都行。
四个人没有一个不喝羊汤的,那可是羊汤,过年都不一定能喝上一碗,羊肉难得,更不用说严霜木熬的羊汤,从上午就开始往外散发香味。
林希望他们吃的也简单,煮一把红薯粉条,于大妈收回来的红薯粉条都是经过严霜木认可的,口感特别好,煮完晶莹剔透,滑溜溜的口感,放在麻辣烫里也好,用醋和辣椒油调一点底料,都很好吃。
浇上羊汤也一样发,羊汤的鲜美浸润粉条,在无限美味中,早上吃了最多饺子的卫平,一口气吃了三碗羊汤粉丝。
他们是吃的高兴了,左右邻居家的小孩都要哭出来了。
今天好歹是立冬,很多人家里都包了饺子,但是饺子的香味根本压不住羊汤,香味飘散,大人还能忍,但是小孩子渴望的眼神,却让很多大人忍不住想要敲开民房的门。
但是卫平谨记严霜木的交代,“各位爷爷奶奶,大爷大妈,羊汤还没到时候呢,现在还不能卖。”
没办法,左右邻居只好和卫平商定,等好了之后,等好了之后,他们要第一个来买。
平时大家要是买卤味,基本都是跟到医
院那边,反正距离不远,但是今天,看看孩子的小眼神,做家长的也想尽快买到。
卫平答应下来,他也知道今天羊汤的冲击力太大了。
邻居们离开的时候,还在说严记小吃摊的羊汤,“可真香啊,别说这没吃过太多好东西的小孩馋,我中午都没吃下去多少饭。”
“谁不是呢,我也是,好不容易买了点猪肉,可是饺子进到嘴里,怎么吃怎么不是那个味儿。”
羊汤放车上了,林希望刚打开大门,就看到一群小孩守在门口,看到门开了,马上往回跑,边跑边喊:“奶奶,羊汤好了。”
“爷爷,买羊汤!”
第70章
呼喊声充斥在林希望耳边, 看着还坚守在门口的小朋友,有的手里还拿着饭盒,“叔叔, 我要一碗羊汤。”说着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钱。
正巧出来的娄平安,这小丫头比两个月前的他还有钱!
但是他现在不一样了, 他, 娄平安!现在是有工作的男人!
每个月都能领工资!
早就不再需要着大侄女拆借了, 现在已经是他把钱借给大侄女了。
人生啊,就是这么戏剧~
结果还没等娄平安感慨完, 他就被卫平抓过去收钱了, 羊汤里的羊肉虽然不是特别多,但也有,还有那些羊骨, 都加上之后。
严霜木定好了价格, 一大勺羊汤三毛,真不贵,就这些汤炖出来,柴火就要不老少,经常买菜的大爷大妈们自然也知道这个价格的合理。
那个勺子也不小, 两勺就能盛满一个饭盒, 回家再兑点水烧一烧,家里晚上一人一小碗完全没问题。
这个羊汤颜色这么好, 味道那么香,就是加上水, 味道也差不到哪儿去。
附近的邻居们都围了过来,日子过得再紧巴,一大勺羊汤还是能买的, 天冷了,就要喝点热乎的暖暖身子。
等卫平骑着三轮车离开民房这边,羊汤已经卖掉了三分之一。
晚上在严霜木家吃饭,说起这事儿,卫平还有些后悔,“医院那边等着的人也多,除了附近居民,那些在医院看病的人也都出来买。”
“这事儿正常,就算平时不舍得买,立冬好歹是个节,吃不了好的,喝碗羊汤也是好的,而且羊汤也不贵。”胡大妈帮着摆放桌子的菜。
严霜木还在厨房切羊肉,她的刀工很好,常温羊肉也能切成很薄的片,在盘上一摆,“和卖的一样。”余大妈忍不住惊叹。
每次看严霜木做饭,她都很惊讶,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厨艺怎么比干了几十年的老师傅还好,就连刀工,人家练了好多年的厨师也就做到这种程度吧。
切好羊肉,其它的菜也都端了出去,严霜木开始调蘸料,芝麻花生的二八酱,还有韭花酱,一些辣椒油放在一边,大家对吃随取。
看着大家都挑好了蘸料,严霜木拿起筷子,“客气话就不说了,大家都好好干,等过年肯定少不了大家的好处。”
严梅寒笑着点点头,严霜木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年纪轻轻说话却老气横秋,一定是赵年教的!
另外六名员工却被严霜木一句话说得感动非常,可以这样说,他们在严霜木这里工作,不仅工资高,严霜木作为老板也很好。
最最重要的是吃得好!
不管和国营厂比,还是和私人单位比,工作餐都是数得着的,不知道惹得多少人羡慕。
再说了,哪个老板会请员工吃涮羊肉,这羊肉贵着呢。
鲜嫩的羊肉在铜锅里稍微烫一烫,薄薄的羊肉片就卷曲变色,用筷子夹出来,在蘸料碗里打个滚儿。
一口吃下整片肉,卫平、林希望四人筷子举起的频率开始上升,最近吃得都很好,从跟着严霜木干开始,他们顿顿都能吃饱饭,尤其是中午晚上。
今天中午还吃了羊汤粉条,但是现在吃到严霜木准备的涮羊肉,还是想说,真好吃!
多余的话已经说不出来,满心满嘴都是美味的涮羊肉。
胡大妈和余大妈之前还想着矜持,但是在香味攻击下,也矜持不起来,筷子飞舞。
香味传到西厢和正房,尤其是家里现在只剩两个人的正房,卫大爷和卫安对坐,中间摆着一大盘白面饺子,大葱猪肉馅的,味道那叫一个好。
要是放在平时,难得吃饺子,还是纯肉饺子,卫安早就按捺不住,怎么也得偷吃两个,但是现在,卫大爷和卫安一人一盘,两人却食不知味。
涮羊肉的香气充盈在鼻间,完全盖住了饺子的味道。
卫安暗下决心,霜姐,等他一年!明年他毕业就去给霜姐干活儿!
涮羊肉怎么比店里的还香!
*
“今天考试难度好大,你们考的怎么样。”
考试刚结束,刘仙悦就悲悲切切,“我猜的重点一个没考!”
“谁不是呢,我猜的重点也没考,但是我前几天想了想,把不是重点的也背了。”
刘仙悦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里写满了‘你竟然是这种人!’。
教室里大家放松了一会儿,还好只有五门课有期中考,要是所有课程都有,就是严霜木记忆力好,也吃不消。
就在她发呆的功夫,刘仙悦跑过来,“小霜,你要不要和我们去放松一下?”
“去哪儿?”严霜木很好奇。
从开学到现在,班里也组织过几次出门游玩,严霜木也一起去了两次,都很有意思,大家还会表演节目。
刘仙悦理直气壮:“还没想好!”
她们比严霜木出去的次数多,很多地方都去过了,这次要找个大部分人都没去过的地方,还挺不好找的。
是很不好找,刘仙悦还在和同学们一起找地方,严霜木已经想到了小吃摊的经营。
小吃摊现在晚上的麻辣烫和卤面部分暂时饱和,不是份量饱和,是人手和售出的量呈现一种饱和,如果再增加量,现有的工作人员就不够用了。
严霜木也没有那么狠心,逼着胡大妈和余大妈她们干到很晚。
再等一等,暂时这样也可以。
卤味那边还好,最近田东南又找到了两种豆制品,都可以一起卤,很受大家的欢迎。
倒是早上的点心,因为严霜木最近太忙了,没有开发新品,林希望的手艺倒是有进步,但也做不到研究新品。
严霜木又想起之前试过的五仁酥,最近正好闲下来,先把五仁酥做出来,后面要是还有时间,严霜木还准备研究一些点心,过年的时候卖。
做好的五仁酥还可以分一袋给叶识贞,他最近隔三差五送各种东西。
用他的话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看到这些想起你,觉得你会喜欢,就买了下来。”
如果严霜木不收,他还会直勾勾看着她。
不过东西确实很可爱,严霜木最近刚觉得头发有点长,就收到了他送来的发卡。
还有零零散散一大堆,已经装了大半盒。
她还在思考,刘仙悦就和大家商量好了,“周日去爬山,去看枫叶。”
严霜木点头同意了,她参加的班级活动是有点少,这次正好有时间,那就去呗。
“你刚才在想什么呢,那么专注。”同桌坐着的赵红芳在刘仙悦走后问严霜木,严霜木抬头,不好意思转了下手里的笔,“没什么,我突然想起一道题,忘了我写的答案是什么。”
晚上回到家,严霜木就开始做五仁酥,先把白糖在水里融化,再把猪油放进去,搅拌均匀之后,再加入面粉搅拌到起筋。
油酥是面粉和猪油拌擦而成的,严霜木的手法很熟练,很快就把需要用到的油酥准备好了。
五仁是芝麻、核桃、花生、瓜子和杏仁。
严霜木还想用榛子,但是榛子不好买,少量简单,大量的买起来费劲儿。
五仁除了瓜子仁,其余都需要炒熟碾碎,芝麻要成碎屑,花生和杏仁保留颗粒感,核桃只用切几下,要留大颗粒,丰富口感。
严霜木是在家做的,五仁馅料拌好,三号院就充满坚果香气。
之后做的就简单了,面粉和油酥一起制成酥皮,酥皮和馅料按照比例分好,一个个包好收口,之后就可以烤了。
家里的烤炉最近也没少用,严霜木之前还打算烤羊肉串呢,要不是羊肉吃得快,早早被吃完了,她早就烤上了。
但是没有烤羊肉串,可以先烤五仁酥。
严霜木先简单烤了两个,没什么问题,颜色正常,和严梅寒一人一个,“烘烤的刚刚好。”严梅寒吃到里面的馅料,“等放凉就更酥了。”
“我吃着也挺好,这个配方就不用调整了,甜度也刚好,不会太甜,把坚果的香味压下去,也不会太淡,吃不出甜味。”严霜木很满意,看来她的手艺并没有退步嘛。
吃完一个五仁酥,严霜木拍拍手,接着烤剩下的部分,她做的不是很多,剩下的这些,家里留一点,再给陶玉珠分一点,给叶识贞带一包。
剩下的那些就带到民房,让大家都尝尝味道,到时候好判断林希望做出来的合不合格。
五仁酥先是得到了陶玉珠的喜欢,她轻轻咬了一口,赶紧用手在下面接住掉落的酥皮渣,五种坚果在嘴里越嚼越香。
吃完嘴里那一口,“你这个什么时候卖,我到时候要买一大包,比中秋的月饼好吃多了,都是五仁。食品厂的五仁月饼和这个真不能比。”
陶玉珠还知道食品厂之前还试图研究酥皮月饼,但是失败了,做出来的酥皮都成死面疙瘩,里面的馅料也是换汤不换药,一堆糖粉、青红丝,这个青红丝不是好吃的青红丝,也不知道采购科在哪里买的,很难吃!
“你这个五仁酥都出来晚了,要是在之前中秋的时候,肯定会很受欢迎。”陶玉珠有点可惜,她真心觉得这个五仁酥适合中秋。
“现在也不晚啊,就说好不好吃吧。”严霜木手扶着陶玉珠家的门框,陶玉珠邀请她进去,她摆摆手,“我就是给你送点五仁酥,明天还得早起去民房那边。”
陶玉珠已经吃完一块五仁酥,“那你快回去睡觉吧,也不知道天天哪来的这么大精力,要休息好啊。”
对于严霜木的精力,陶玉珠是佩服的,她虽然也忙,但是严霜木得比她忙得多的多,而且除了学习,还有小吃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