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春困秋乏。
春日好眠,一到下午,江颂年困得要命。
迟疏来慈宁宫就跟回家了似的,随行自由,江颂年实在怕了一睁眼就见阎王,让庆春守着,迟疏一来立即把他叫醒。
这日午后,江颂年悠闲地躺在藤椅上,喊庆春的名字。
“小皇子想出去玩,一定要庆春跟着。”梅香手持团扇,坐在江颂年身边,“你睡吧,我来给你放风。”
江颂年一笑:“这多不好意思。”
自从他穿越到大御朝,算来已有小半年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除了没法上网,比在现代过得还要舒适。
可他毕竟是个现代人,梅香比他大不了几岁,让女孩子伺候的事,江颂年做不到。
梅香秀眉一挑,转而给自己轻轻扇风。
她自有记忆起,就养在江嫣身边,除了江嫣和迟晏,她还伺候不惯别人呢。
江颂年一手撑着脑袋,心想跟梅香聊聊天打发时间也不错,奈何实在是太困,没说几句话就要去见周公。
梅香见江颂年不吱声了,低头看到他的睡颜,轻笑一声。
江颂年和江嫣眉眼有三分相似,梅香看得久了,就容易想起江嫣。
不等她惆怅,院子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梅香抬头,是庆春抱着迟晏急匆匆地回来了。
“怎么了?”梅香问道。
迟晏哭唧唧地找梅香告状:“庆春抗旨!”
梅香抱起迟晏,估计是庆春没顺着他。
也不知他从哪儿学来的“抗旨”这种话。
庆春二十五六岁,年幼时就净了身做太监,面皮白净,生的高大,颇受迟晏喜欢,这些日子去哪儿都要庆春跟着。
庆春嗓音尖细,说话跟唱戏似的:“奴才冤枉啊!”
梅香走下台阶:“怎么回事?”
“奴才陪小皇子玩耍,到了太平宫,看到宫墙下燃了红烛,还有剩下的黄纸碎片,担心冲撞了小皇子,这才带小皇子回来。”
红烛黄纸,有人在太平宫祭奠什么人。
梅香眉头一皱,一边安抚迟晏,一边问庆春:“看到是谁做的了吗?”
庆春摇头,想到一桩秘事,打了个寒战:“梅香姑姑,要我说啊,这太平宫邪乎,小皇子身份尊贵,不宜去那种地方。”
梅香:“怎么个邪乎法?”
庆春嘴巴一张一合,用口语说。
梅香推了他一把:“看不懂。”
庆春豁出去了:“闹、鬼!”
“真的假的?”
两人循声看去,江颂年不知何时站在门边,发髻垂在一边,是随手挽的,像是刚刚睡醒的模样。
庆春点头如捣蒜:“千真万确。”
江颂年看了一眼迟晏,他刚闹过,这会儿安生下来,终于电量耗尽睡午觉了,听到江颂年的声音,哼唧道:“母后……”
“母后在呢。”江颂年从梅香手中接过迟晏,轻哼着歌,见他彻底睡下,动作轻柔地把迟晏放到软床上。
他蹑手蹑脚走出来,八卦地问庆春:“太平宫之前发生过什么?”
江颂年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了,穿越之前他最怕怪力乱神。
庆春咽了咽口水:“娘娘没听说过?”
江颂年偷偷瞄了梅香一眼,梅香摇头。他道:“我要是听说过还问你做什么?”
“奴才刚进宫时,太平宫里住着的,是先帝的宸妃。”庆春道,“也就是……摄政王的生母。”
迟疏的生母?
江颂年有一瞬间的恍惚,而后反应过来:人是妈妈生的。
大凶神迟疏也不例外。
江颂年示意庆春继续说。
庆春先说免责声明:“奴才也是听宫里其他老人说的。”
江颂年一点头。
庆春:“听说这个宸妃刚入宫时,先帝对她很是宠爱,后来宸妃生下了摄政王,先帝就不常去太平宫了。”
“为什么?”
“这……因为摄政王出生时,天降异象,钦天监夜观天象,说荧惑守心,如若不加以干预,要对先帝造成大祸。当年又恰逢东南府州洪水泛滥,所以……”
江颂年思考了一会儿。
所以先帝不喜欢这个儿子,连带着也不喜欢宸妃。
庆春:“所以先帝下令诛杀宸妃母子。”
江颂年:“……”
好狠!
一旁的梅香道:“若是成功诛杀,就没有如今的摄政王了吧。”
庆春“嗯”了一声:“据说是碍于宸妃母族的势力,先帝将他们软禁在太平宫,直到宸妃仙逝。”
江颂年心中唏嘘:原来迟疏还有这样的过往。
封建迷信害死人。
“宸妃的母族,势力很强盛?”江颂年问。
庆春一笑,笑出几分狡黠来,江颂年下意识以为他还要卖卖关子,庆春只是默了默,道:“正是眼下和大御打的火热的朔漠二十八部。”
江颂年一惊。
——迟疏果然是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