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2 / 2)

江颂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后宫已是十分清冷了,这处宫院更甚,未经修剪的枝桠从宫墙冒了出来,整个京城的绿意都没有这边浓,一看就是许久未住过人了。

江颂年观察这当,迟晏一溜烟又跑了出去。

江颂年被衣服限制了行动,只得在后面慢慢跟着,走的近了,抬头望了一眼宫门的牌匾。

牌匾上的字是篆书,江颂年看得费劲:“宫……亏……真……”

梅香侍立一旁:“太平宫。”

江颂年别过脸,假装什么也没说过。

这里就是太平宫。

也不怪当时他应下后,迟疏笑了一下。

哪里是给宠妃住的,看着分明像冷宫。

“母后,我藏好了,来找我呀。”

迟晏清脆的声音起了回声,江颂年扫了一圈堪比原始森林的太平宫。

把这儿当迷宫呢。

江颂年提着裙裾踩上盘根结错的地面,总感觉下一瞬要从幽深的庭院里钻出来一条蛇。

该锻炼一下迟晏的野外生存能力,还是先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江颂年在二者之中选择后者。

梅香给身后的宫人使了个眼神,宫人们鱼贯而入,一起去寻迟晏。

江颂年一连推开好几扇门也没找到迟晏,越往里光线越暗,他试探地叫了声:“晏儿?”

没人回答。

江颂年自知找错了地方,打算折返,这几进式的庭院好似怎么也找不到出口,他在原地打转。

江颂年把心一横,决定先出去再说,干脆往更里面走去。

推开一扇门,有什么东西自上往下垂落。江颂年倒吸一口气,还好,是蜘蛛网。

他往里走,又推开一扇门,终于见到了阳光。

庭院中间栽了一棵榕树,有些年头了,树冠遮天蔽日,透下一片婆娑的树影。

树下还有一只小木驹,摇摇晃晃。

江颂年不动声色绕着榕树走,猛地一转身,和躲躲藏藏的迟晏打了个照面。

“找到你啦。”

迟晏服输,也不躲了,嘿嘿一笑。

江颂年拈去他额发上的叶子:“跟母后回去好不好?”

迟晏点头:“好!”

*

迟疏时不时来慈宁宫。

他是摄政王,江颂年是未来太后;他是小叔,江颂年是他皇嫂。

说是来慈宁宫给江颂年请安,江颂年觉得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往常他挺抗拒的,但现在要洗清嫌疑,在迟疏面前演一出戏,江颂年又盼着他来。

午膳过后,迟疏过来了。

江颂年紧张得不行,让梅香反复给他整理了几遍行头,这才慢吞吞地来到前厅。

迟晏这个缺心眼的又抱着迟疏的小腿,缠着要他抱。

江颂年:“……”

再有手段的人,也得经历没开智的时候。

上天还是挺公平的。

江颂年摇了摇拨浪鼓:“晏儿。”

迟晏吭哧吭哧过来缠他。

迟疏神情淡漠,连客套话也不说,单刀直入:“俪妃娘娘去了太平宫?”

江颂年拿的拨浪鼓险些脱手。

“是、是啊……”江颂年撒谎脸不红心不跳,“本来想去平阳宫的,一年不在京城,忘路了,只好让宫人带路。”

“结果把平阳宫记成了太平宫,索性就进去逛逛。”

哈哈,你看这事儿闹的。

迟疏依旧淡淡的,好像江颂年说的话无关紧要。

几个宫人进来奉茶,梅香来到江颂年身边,“哎呀”一声。

梅香:“娘娘,你常戴的那只金镯子去哪儿了?”

江颂年抬起一只玉白的手,腕上什么也没有。江颂年大惊失色:“上午还好好戴着,怎么不见了?那是出嫁前母亲送我的。”

梅香又道:“娘娘别着急,可能是落在外面了,我让庆春带人去寻。”

生死攸关,江颂年很有职业操守地没笑场,实在憋得难受了,起身抱着迟晏来回踱步。

沉默多时的迟疏忽然开了口:“宫中的侍卫捡到一只金镯子,娘娘看看,是不是丢的那只。”

他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只金镯子来。

金累丝花纹手镯,镶了润白的珍珠。

的确是江颂年丢的那只。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江颂年怕迟疏又要诈他,不敢轻易相认。

江颂年:“好像是……”

迟疏:“好像?”

江颂年为难地把头一点:“不瞒你说,这些年我的记性很差。”

他改口:“非常差。”

迟疏不语。

江颂年叫来梅香:“梅香,你替我好好看看,是不是我的那只。”

梅香左瞧右瞧,而后笃定道:“就是这只。”

迟疏声音不冷不热:“俪妃娘娘当真健忘。”

江颂年摸了摸迟晏的脑袋,低头不看迟疏,装傻充愣道:“一孕傻三年。”

迟疏握茶杯的手几不可闻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