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倒霉的一天。
祖拜尔剧场在须弥也有较长的历史,是大巴扎里著名的歌舞表演,大巴扎就是集市的意思。剧场并没有围栏,主要场地就是单独搭建的舞台,面向所有来大巴扎逛街的人群。
今年花神诞祭,妮露新编排了舞蹈,据说是从她在沙漠绿洲中得到的灵感。跳起来,旋转的衣摆,仿佛是一朵盛开的雪莲。
芙什塔在台下偷偷试了一下,感觉自己的胳膊可能折了,也不会那么像妮露那样柔软。
最终妮露向着天空张开手臂,宛如莲花盛开一般谢幕,大巴扎的舞台前响起了如雷的掌声。
芙什塔拍得手心都疼了。
但就在此时,她感受到了一股强烈地拉力,“咚”的一下就被拽倒到了地上。
她的随身挎包则从是头顶上方脱出,芙什塔整个人都懵了,旁边的民众也被吓的挤作一团。
“是抢劫!”
有人喊了一声,周围顿时一片哗然,叫骂声不止,都是在骂那个抢劫的人。
芙什塔这才反应过来,捂着腰从地面上站起来。
刚才抢了她的人夺路狂奔,背影很好认,和整个巴扎里闲逛的正常人格格不入。
“上,斯汪!”
一条黄色的大狗窜了出去。
妮露从舞台上跳了下来,扶起来芙什塔,“对不起,没想到我们表演的时候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芙什塔摇摇头。
这不是剧场的错。节目太过精彩,盗贼只是趁大家注意力分散,抢走了她的包。
芙什塔有些无措,她还是第一次在雨林被抢劫,在她印象里,须弥城的治安一直不错。
所以被抢了该怎么办,她现在是要报三十人团吗?但是祖拜尔剧场的人还有狗已经出去追了。
芙什塔掸落衣服上的灰,看着自己身上这身普通平民的衣服,心想,这也是换了衣服带来的影响吗?
妮露宽慰芙什塔:“你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斯汪很厉害,祖拜尔剧场的大家也都去追了。”
“谢谢你们帮忙。”
芙什塔被她扶到旁边的箱子上坐下。
妮露觉得面前这个瘦弱的女孩可能是被吓坏了,所以才情绪平稳表情空白,体贴地倒了一杯温水给她。
她温声说:“本来在我们祖拜尔剧场出的事,也该由我们来解决,否则今后大家来看我们演出都不放心,不用这么客气的。”
芙什塔抱着水杯,不知道说什么好,就点了点头。
祖拜尔剧场的人都很善良,平时见到大家有困难也都会帮忙。
或许是因为写了小说,她居然能够理解来抢劫自己的人。
首先,她看起来很瘦弱,把包抢走轻而易举,也不会遭到什么反抗。
其次,她的那个包确实做工比较好,芙什塔很喜欢它,它又好看又耐磨结实,看起来确实很像装了值钱的东西。
可是芙什塔只在里面装了一些零钱,其他钱都在北国银行里,另外就只有她的笔记本和笔了,抢走卖钱是卖不到高价的,笔记本也不值钱。
所以她的笔记本应该没事吧?
过了一会儿,祖拜尔剧场的人,带着盗贼,以及三十人团,另外还有大狗斯汪回来了。
三十人团在巡逻的时候,看到了这边有人在追盗贼,因此也加入了进来。
这位倒霉的盗贼还被狗咬了一口,一瘸一拐的低头给芙什塔道歉。
三十人团小队的队长走过来,对芙什塔说,“人虽然抓到了,但是你的包被他丢出去了,目前还在找。”
“啊。”
芙什塔没想到这个结果,她以为人抓到了,自己的包就能回来,连忙说:“我的包里有很重要的东西。”
“里面有多少财物?”
三十人团的小队队长问。
芙什塔焦急地说:“没有多少只有几百,但是里面有一个笔记本,记录我搜集的资料。”
“噢……”
小队队长看着芙什塔身上穿的衣服。
她是平民又不是学者,甚至看起来也不是巡林官或者是有钱人,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雨林人,笔记本上也不会记载什么有太大价值的东西。
“没给你造成太大的经济损失就好。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也请你体谅一下我们吧。”
芙什塔:“可是!”
三十人团小队队长打断了她的话:“你和我们去一趟三十人团的总部吧,做一下笔录。”
论贵重的话,显然她的笔记本就是不值几个钱。
芙什塔很是懊恼。
她终于想出来一个很贵重的东西,“我的神之眼也在里面。”
三十人团的人很怀疑地看着她,仿佛是在说——你如果有神之眼的话,还会这么弱被人抢吗?
芙什塔也解释不清。和他们一起回到了三十人团总部,这里是一个占地面积相对比较大的院子,还有告示板上面写着一些有偿委托。
须弥的三十人团本来也是教令院雇佣、收编沙漠的镀金旅团,作为须弥的军队和护卫队。因此这里看起来不太像是稻妻的同心士兵的天领奉行所,反而更像正规一些的镀金旅团,亦或者是冒险家协会。
做完笔录,最后只得到了三十人团承诺,说会尽力帮忙寻找她丢失的包。
芙什塔唉声叹气。
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她确实没有丢什么钱,而身份证件之类的东西,虚空终端可以认定她的身份,这点倒是不用担心。
芙什塔只能先去北国银行,取一些钱出来应急。
她步履匆匆地走到北国银行,通过虚空终端的认证,取了足够最近花销的摩拉出来。
打算接下来重新买笔记本和笔。
毕竟还不知道包什么时候才能找回来。
这次她在北国银行里,没有见到那个让她不寒而栗的身影,但走出来的时候,芙什塔还是感觉有些不适。
买新笔记本和笔,她也总觉得有人在跟着自己,可是看了一圈,周围人都很正常。
芙什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毕竟她以前并没有被跟踪的感觉。
另外一边。
教令院的大风纪官赛诺,接到了有关于因论派学者芙什塔,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的匿名举报。
教令院身为整个须弥的重要机构,学者既是科研科学研究的人也是治理整个国家的公职人员,为了防止学者以权谋私,设立了风纪官体系,监察逮捕违法犯罪的学者。
赛诺就是大风纪官。
从素论派毕业之后,赛诺成为了一名风纪官,抓捕了无数违法犯罪的学者,就算是逃到沙漠里,藏到天涯海角,赛诺也能把对方找出来。
接到举报后,赛诺来到因论派学院的办公室。
目前因论派的贤者正在闭关研究项目,代理贤者卡丽麦因病退休,现在担起整个学派事务的,主要是梅涅托教授和妮露法老师。
另外还有就是赛诺面前这个,从知论派被借调来的书记官。
艾尔海森:“我只是一个书记官,平时负责文职工作,不包含关心学者的交友情况。”
他坐在自己办公位置上,直视着这位大风纪官。
赛诺眯起眼睛,“你有义务配合风纪官的调查,平时芙什塔和谁的关系比较近?”
艾尔海森摊手,“那我的回答是:不知道。”
两相僵持之际,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艾尔海森,这边有——”
梅涅托出现了,他诧异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因论派学院办公室的赛诺,仿若镇定地推了推眼镜。
“赛诺,你怎么来了。”
赛诺说:“你来的正好,梅涅托教授,我接到了举报正在调查学者芙什塔。”
梅涅托教授深呼吸了一口气,看了看艾尔海森那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大概知道在他回来之前,这两位已经交锋过一次了。
现在大风纪官的情绪恐怕不太好。
他说:“前段时间,芙什塔和爱拉尼一起来办理了延毕,这些都是一查就能查到的事,现在她并不在学院,我也不知道她在哪。”
梅涅托向来随波逐流,他知道自己看起来很没骨气,但是或许就是这样,他才能活到现在。
赛诺点点头,看起来打算出门去找其他人了。
梅涅托还是没忍住开口问:“芙什塔被举报干什么了,她性格软弱善良,不会做坏事的。”
他心里想的是上一个出事的学生奈芙尔。
“暂时无可奉告。”赛诺离开了。
梅涅托:“……”
最近这几个月,因论派已经因为一些莫须有的原因流放了一个学者,失踪了一个学者。到底因论派还要损失多少人。
赛诺转头找到了爱拉尼的老师妮露法。
妮露法很是担忧地对赛诺说:“就算风纪官不来找我,我可能也要去找三十人团。自从那天延毕的手续办完以后,我看爱拉尼的情绪不对,就想和她聊一聊新论文选题的事情,给她一些斗志。”
“但是她失踪了,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到她人,之前还能偶尔收到她发过来的虚空终端讯息,现在一点音讯都没有了。”
“她和芙什塔的关系?”
“嗯……之前芙什塔去维摩庄田野调查,回来之后脚受伤了,刚好她们两个在一个旅馆里住宿,好像关系是从那个时候好起来的,连办延毕手续,她们俩也是一起来的。”
走出因论派学院大门的赛诺沉思着。
芙什塔的嫌疑……
更重了。
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了。
芙什塔越走越急,她现在只想赶快回到自己在旅馆开的房间里。
她不知道跟踪她的人到底是想干什么,只想去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
这种状态下一不留神,她就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芙什塔慌慌张张地说。
“不客气。”
大风纪官赛诺说,“我是赛诺,你应该认识我,请配合我回去调查。”
第22章 三重梦境
芙什塔的视线几乎凝固住了。
她瞬间想起来了自己的前导师卡丽麦被风纪官带走的场景。那天也是很普通的一天,甚至天气似乎和今天也差不多,芙什塔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忧虑。
芙什塔仿佛在清籁岛上,雷元素在她的汗毛上跳舞。
“我知道你。”
赛诺点了点头,“那就好,我想你知道自己逃不掉。”
芙什塔沉默地跟着他,一路上她都已经遗忘了路人的目光,即使走到了风纪官的办公场所,周围有其他的学者和风纪官路过,用审视和惊疑的目光看着跟在赛诺后面的芙什塔,芙什塔也没有看到。
赛诺似乎对她不反抗很配合的态度很满意,把她带进了一间房间。
很普通的一间审讯室,一张桌子把审讯者和被审讯者分割在房间两端。
“坐。”赛诺说,“我问你答。”
他自己在桌前坐下了,芙什塔坐桌子后的那个单独的木椅。
“……好的。”芙什塔说。
接下来是一些走流程的姓名年龄学位之类的问题,芙什塔一一回答了,直到赛诺问出来第一个和基础资料毫不相关的问题。
“知道我为什么带你过来吗?”
芙什塔:“是因为卡丽麦教授的事吗?”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这一天到来,还是在祈祷这一天永不到来。
赛诺的笔在纸上没有停下,他在做笔录,好像把芙什塔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了,“卡丽麦?你再想想。”
芙什塔猜错了。
这让她明显慌了起来,眼睛一直在转动,似乎在苦思冥想,到底还有什么事会让大风纪官找到她头上。
大约过了有五秒——当然在芙什塔的体感中可能有几分钟那么久,她不是很确定地开口:“因为我写有关赤王的论文?”
这是芙什塔想出来的答案。
她明显有点心虚,这点心虚来自于梅涅托教授对她善意的警告,以及在脱下学者服饰后,从一个新的角度,看到教令院对沙漠确实存在的偏见的警惕。
虽然她的那篇论文的最终成稿,在教令院里只有梅涅托教授看到过,但是她最初是和卡丽麦教授一起定下这个选题,所以当初风纪官带走卡丽麦教授的所有物品的时候,可能会看到和她论文最初相关的东西。
赛诺盯着她,面无表情。
“你觉得是这个?”
芙什塔被他盯着有些发毛了。那不是看一个活人的眼神,仿佛她只是被检视的死物,正在被人观察自己哪里的表现有瑕疵。
“那是,还是不是啊?”
芙什塔实在是不懂赛诺的反问是表示同意还是不同意,但是赛诺又不说话了,她一紧张,絮絮叨叨地说:
“我的论文选题是和沙漠里的赤王有关,但是我并不信仰赤王,我只是一个学者,赤王之死好多人都研究过,这次我和知论派的同学已经进沙漠,获得一些新材料,所以我才觉得这个论文有创新点的,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而且我已经延毕了……”
“还有吗?”赛诺看着她。
仿佛永远只知道要答案,简直像一张做不完的卷子。
芙什塔急得挠头,“还有什么。”
“我今天被人抢了算吗?”
“你在北国银行的大笔不明财产是从哪里来的。”赛诺问。
芙什塔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她有些坐立难安。
“呃……这个啊。”
看着赛诺不为所动的扑克脸,而且大风纪官的冷酷无情名声在外,芙什塔也早有自己可能因为投稿这件事被开除的准备了,狠下心来摊牌。
“那是我的合法收入,你现在就能到街上买一本八重堂的杂志,就能看到——”
赛诺突然打断她的话。
“赤王阿赫玛尔的死亡之谜是你写的?”
“是我!”芙什塔说。
“那这个也是你写的。”
赛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本封面芙什塔没见过的杂志,翻到了其中的一页,居然出现了芙什塔写的那篇有关于兰那罗的《维摩庄调查日志》!
这篇也有“笔者”的笔名,芙什塔就像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
“我知道身为学者写这种小说,可能要被逐出教令院,但是没想到会被风纪官带走,我没有在小说里写任何教令院的坏话,真的!钱也都是我的稿费,没有贪污,我也没有渠道贪污啊!”
芙什塔没想到八重堂的效率这么快,居然已经把维摩庄日志登出来了。但重要的是怎么过赛诺这关。
赛诺点点头,“长久的审问经历让我能鉴别人到底有没有撒谎,我能看出来,你说的是实话。但是你今天还不能走,在这里呆到明天。”
这是她不会被处罚的意思吧。
芙什塔松了一口气,摸了摸额头,摸到了一手凉汗。
她也不敢问,跟着赛诺走出了审讯室。
赛诺对一个路过的风纪官说了什么,然后芙什塔就被带到了一个陈设简单的房间里。
房间里有一张简单的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但是没有窗户。
芙什塔也没有在意。
都到这里了,没进大牢已经是芙什塔预想的好结局了。
风纪官走后芙什塔一个人栽到了床上,她现在有些腿软,摊在床上感觉浑身都没力气。
今天这一天实在是太倒霉了,榨干了她所有精力,不仅是体力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芙什塔靠着最后的理智,躺在床上钻进被子里,沉沉睡去。
夜里。
芙什塔感觉自己越睡越冷,明明已经是换季的须弥,但好像却比12月还要冷。
她被冻得打哆嗦,不住地往身上拢被子,但却没有丝毫用处。
芙什塔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和卡丽麦奶奶住在一起。
她想起来了,这是她刚刚来到卡丽麦奶奶家的时候。
卡丽麦有一头花白的头发,个头和她差不多高,虽然不高,但是脊背板正。
卡丽麦的家是教令院分配的住房,是标准间,按照须弥风格装修的,但该有的沙发,茶几,餐桌,挂画都有,作为教令院的因论派教授,这点福利,她还是能享受到的。
芙什塔哆哆嗦嗦地走进了这间房子,她感觉自己要被冻死了,身上都是刚被雨淋过的水。
卡丽麦拿了一张大大的毛毯过来,裹住了芙什塔,芙什塔终于感觉到了一些温暖,她把芙什塔推到了沙发上坐。
“识字吗?沙发旁边有书。”
芙什塔摇摇头,但是卡丽麦没看见,她已经转头去厨房了。
芙什塔只能偷偷地伸出来一只手,翻开了一本书的扉页,绝望地发现自己是个文盲。
还好手边居然出现了电视机的遥控器,芙什塔拿起来按了按,墙壁上突然出现的电视机就亮起来了。
电视机里放着一支预告片,说是〇神即将动画化。
芙什塔睁大了眼睛,她还没有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就像是有一滴水滴入了她的梦境,整个梦境如同奶油一般化开。
芙什塔猛然坐起。
她是在做梦吗?刚才她梦到了什么?电视机又是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动画化了?
一阵清风吹来。
芙什塔发现自己坐在一片草坪上。
身边有一颗绿油油的豆子,抬头看着她。
芙什塔有些迷茫,环顾四周,不知道自己怎么从风纪官总部就到这边来了。难道是她睡得太久了,风纪官要按时把她放出来,于是把她丢到外面了?
可是她并不认识这里,这里并不像须弥城附近。
她认识的只有旁边这个绿油油的豆子。
虽然长得和兰拉娜不一样,但是芙什塔很确定地叫出来了它的种族。
“你好,你是兰那罗吗?”
“兰百梨迦。”
“兰百梨迦……”芙什塔下意识地念着她的名字。
兰百梨迦扭头就走,发出了咕叽咕叽的可爱声音。
芙什塔没想到,兰百梨迦居然一句话都没有和她说,只是报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就往前面走,看起来和兰拉娜是完全不同的性格。
她赶紧跟上兰百梨迦,“你好,我现在还是在做梦吗?”
兰百梨迦:“……”
芙什塔:“呃……那个,我叫芙什塔。”
兰百梨迦走到了草地的尽头,这边是一条小河,她淌了过去,即使河水漫到了她的头顶。
芙什塔心里七上八下,也卷起了裤脚跟了上去。
“兰百梨迦,你这是要去哪儿?”
“……”
她们越过小溪,就到了一片雨林,雨林看起来漫无边际,还不知道要走多久,也不知道她们的目的地在哪里。
芙什塔见兰百梨迦不回答,只好想着从同样是兰那罗的兰拉娜入手:
“你认识兰拉娜吗?”
这次兰百梨迦终于有反应了,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芙什塔说。
“粉色那菈,你话好多。”
“呃……抱歉。”
芙什塔很真诚地道歉,但是她确实很想知道她们到底要去哪里,还要走多久。
“你的梦太长了,我们要短一点,不能留在这里。”兰百梨迦对她说。
兰百梨迦的措辞用语更偏向于人类一点,不像兰拉娜,一句话很多词都听不懂。
芙什塔挠挠头:“可是我们是要去哪儿呢?”
兰百梨迦:“去草王那里。”
芙什塔顿住了,整个须弥能和草王这两个字联系起来的人,她只能想到现任草神小吉祥草王。
几乎就是她想起来这个念头的一瞬间,她们的前面就响起了欢声笑语的声音。
兰百梨迦扭过头继续走。
前面的一个折角走过去,瞬间柳暗花明。
这是一片极大的空间,似乎是一个山洞,山洞里植物茂盛,郁郁葱葱,有白色的光从头顶上打了下来。
从上方垂下来了两条翠绿色的草藤,在空地的中间搭成了一个秋千。周围有无数的小豆子一般的兰那罗,那些稚嫩的声音就是他们发出来的。
秋千上坐着位白发的小女孩,见到她们过来,偏了一下头。
“你们来啦。”
芙什塔感觉自己的脑子慢了半拍,“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玩了。”
小女孩笑了出来,“不用这么拘谨,兰百梨迦,发生什么事了?”
兰百梨迦一改之前对芙什塔酷酷的态度,对白发小女孩有求必应,有话必答。
“粉发那菈的梦里有无留陀,但兰百梨迦进去没有看到,仍然感觉到很危险,所以带粉发那菈来。”
无留陀这个词是芙什塔第二次听到了。
第一次听到是兰拉娜说不好的记忆是无留陀,于是把他们去维摩庄调查几人的记忆给抹消掉了。
第二次就是在这里。
如果根据语境分析的话,那么无留陀应该代表的是不好的记忆。
“嗯……”白发的小女孩沉思着,“按道理来说不应该的,芙什塔,你的神之眼不在身边吗?亦或者说你的笔记本丢了?”
芙什塔愣在了原地。
“你知道我的名字?你是……”
“是啊,就是你想的,小吉祥草王。”
小吉祥草王对她笑了笑,从秋千上下来,周围的兰那罗给她让出了位置。
芙什塔捂住了额头,脑子里好像有一些记忆要出来了,但是又全部被一张无形的网压了下去。
她好像以前认识她,“纳西妲……?”
纳西妲轻轻点了点头,“看来你的情况确实很危险。”
芙什塔砸了砸脑袋,“笔记本和神之眼都丢了,被人抢走了,还没有找回来。”
“原来是这样……虽然我觉得不足以解释你现在的情况,但是为了避免进一步恶化,我只能先做一些处理了。”
纳西妲拉住了她的手,“这些天你就带着虚空终端睡觉吧,不要再做梦了,这样我也能够直接发现你遇到了困难。”
芙什塔不知道纳西妲是怎么知道她夜里不习惯带虚空终端睡觉,她总觉得那个东西硌耳朵。
但是既然是小吉祥草王的建议,她觉得自己还是听好了。
纳西妲两只手交错,就像是在玩某种儿童的游戏,小小的动作在她身上拉出了一张浅绿色的网。
芙什塔整个人被裹在了网里,那些网就从她的皮肤中渗了进去。
“好了。”纳西妲说。
“好像……有什么东西来了。”
几乎在纳西妲这句话落下没多久。
芙什塔满头冷汗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看到自己身上盖的被子,还有天花板,这个没有窗户的房间,正是她在风纪官总部睡觉的房间。
连做了两个梦,芙什塔感觉自己像是有点吃不消,而且身体似乎很不舒服。
她爬起来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水。
但就在此时,这间房子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芙什塔还以为是风纪官,转头一看,看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浅蓝色头发,玫红色眼睛的男人。
芙什塔有些意外:“你是?”
“啊,你好,我是一位医生,你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太舒服。”
这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说。
芙什塔有些戒备地看着他,“我是有点不舒服,想要喝点水,但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不是风纪官的总部吗?”
“很显然,我正是被风纪官邀请来的,你可以称呼我为博士。”
芙什塔皱了皱眉。
“博士……这不是……?”
“这只是对有识之士的夸赞罢了。”
博士说。
芙什塔很严肃地对他说:“我拒绝你对我的治疗,我只是想要喝杯水而已,你快点从我的房子里出去!要不然我就叫风纪官来了。”
“何必如此紧张,你发烧了,有很明显的魔鳞病症状,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身患魔鳞病还能正常读书,这是对你品格的赞扬。”
芙什塔皱眉拉起了自己的袖子。
袖子下面什么都没有,压根没有黑色的魔鳞纹,这是魔鳞病最典型的症状。
芙什塔认为这个博士就是在诓自己,怒火中烧,“快滚,谢谢!风纪官,风纪官在吗?”
门外来了两个黑漆漆的风纪官,都带着竖耳状头套,看起来很像赛诺,走过来,强行把这个自称为博士的医生架了出去。
芙什塔松了一口气。
一个赛诺都已经很可怕了,居然是两个赛诺把博士架出去,真是太好了。
芙什塔如愿在房间里面找到了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喝起来很费劲,总感觉有水从自己的嘴边流了出去。
但是她安心的又回床上睡觉去了。
第23章 再遇
这一觉芙什塔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可能睡了很久,芙什塔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已经成了海绵,疏松多孔又软绵绵的躺着,这个比喻很怪,但是芙什塔的感觉确实就是这样的。
她模模糊糊睁开双眼的时候,看见了透亮的绿色。
那是须弥人最习惯的看到的颜色,是太阳光穿透绿叶的颜色。
她还在做梦吗,这里是哪里?
反正不是她昨晚待的风纪官总部的房间,因为那个房间没有窗户。
芙什塔脑海里还残存着梦的痕迹,她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多重梦境,梦里的自己醒了一次又一次,但是始终都在做梦。
几乎每过一秒,梦里的景象就衰退得越快,关于梦的记忆消失得越快。
芙什塔摇摇头,她就记得自己昨天晚上梦到“博士”了,还是一个没有带面具的博士,是那个愚人众的长官吗?
她觉得现在自己有可能也还在做梦,不确定是她梦里见到了博士,还是现实真的在风纪官的总部见到了博士。她偶尔这样,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的边界。
芙什塔挪动身体,刚坐起来就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眩晕。
她差点吐了出来,捂着嘴又赶紧钻回被子里,这才感觉眩晕好了很多。
“哗啦。”门口的布帘被拉开。
芙什塔从被子里探头,见到了一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绿发女孩,年纪比她还小一点,身上却背着弓,看起来像巡林官。
“你醒了!”柯莱高兴地说。
“呃。”芙什塔发出了一声气声,这才发现自己嗓子压根说不了话,又干又涩还泛酸苦。
柯莱见状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水,芙什塔伸手去接,却被柯莱按下来了。
“还是我来给你喂水吧,你魔鳞病发作才过,可能拿不起来。”
芙什塔有些不好意思,就着她的手喝了一两口,但是也是因此,她看见了柯莱的袖口里也有黑色的魔鳞。
“你……魔鳞病?”芙什塔断断续续地说着。
柯莱点点头,“我也是,不过状态还好。你先喝水吧,你肯定渴坏了。”
芙什塔慢慢喝着,因为是被喂水,难免有一些从她的嘴边滑落。
这种感觉让芙什塔依稀想起,自己做梦的时候,喝水好像也是这样的感觉。
喝完,芙什塔觉得自己好多了。
这种真实感让芙什塔确定现在就是在现实,梦里可没办法这么有逻辑有真实感。
柯莱问她还要不要喝水,芙什塔摇摇头。
“谢谢你,不用了。我……这是在哪?”
柯莱说:“这里是化城郭,你是三天前突然发作魔鳞病,被大风纪官赛诺连夜送过来的。因为我的师父提纳里是生论派最优秀的学者,他是所有巡林官的上司,大家也会说他是大巡林官,不过师父一般不让我们这么叫他。”
芙什塔还没有问她,她就已经说了一大堆。
芙什塔有些惊讶:“三天?”
柯莱严肃地点点头,看起来有医生的样子,“你这次情况很凶险,至少我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发作,魔鳞几乎遍布你整个身体,但是第二天,你身上的魔鳞病就退到了正常的水平。”
芙什塔冥冥之中感觉,和自己忘了的梦有关。
不过就算是说了这么多,柯莱还是忘了说自己的名字。
“你的名字?”
芙什塔用简短的语句问。
柯莱这才想起来还没有自我介绍,连忙说:“我叫柯莱,也是一位巡林官,目前跟着提纳里师父学习。”
“我,叫芙什塔,是学者。”芙什塔断断续续地说。
“嗯嗯,这个我知道,赛诺先生来的时候已经和师父说了。”柯莱有点羡慕地说,“你学习一定很好吧!”
芙什塔还没有来得及说自己是个学渣,外面又传来了一个声音。
“柯莱!”帐篷外面有人叫柯莱的名字。
柯莱回头,“好像是我师父,芙什塔小姐,我先去看看。”
芙什塔点点头,“去吧。”
帐篷外面的声音很嘈杂。
芙什塔又躺进了被子里,思考自己的魔鳞病是什么情况。
她记得自己没有魔鳞病啊。魔鳞病会让患者逐渐衰竭,运动能力减弱,肢体控制能力也会逐渐丧失,最后身体里的器官也停止工作。
芙什塔虽然身体弱了一点,但是她能跑能跳。
完全不符合魔鳞病的情况。
而且魔鳞病的初次发病年龄一般都很小,她都已经这么大了,不能啊。
她正纳闷着,刚刚出去了的柯莱又掀帘子冲了进来,在帐篷里找出来了另外一张便携床打开,胡乱地铺开了一套被褥,把芙什塔都看呆了。
虽然柯莱的动作很不精细,铺出来的床也不整齐,但是速度很快。
柯莱干完这些转过头才看见芙什塔吃惊的眼神,她说:“情况紧急,又有病人送过来了。”
然后她就手忙脚乱的去拉布帘。
布帘后先弹出来的是一对黑色的耳朵,然后就是一个芙什塔熟悉的金色脑袋。
“床铺好了?很棒柯莱。”
年轻的青年声音说。
提纳里背着旅行者空走了进来,后面派蒙飞了进来。
“他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晕倒了,他会不会死啊,呜哇——”
“请你不要再发出声音,我们要对他施救了,”提纳里对这个一路上都很聒噪的小东西说,“而且这里还有别的病人,她也需要休息。”
派蒙被提纳里这么一说,勉强止住了哭腔,但是顺着提纳里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瞬间手足无措地扑了过去。
“笔者小姐,你怎么也躺在这里了!你万一也死掉了怎么办!!”
派蒙没想到今天居然看到了笔者小姐,他们不是说在须弥城汇合吗?怎么她也脸色苍白的躺在这里了。
芙什塔也没想到会遇到他们,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拍了拍派蒙。
“我没事的。”
还好派蒙带着哭腔说话听的不是很清楚,要不然她今天可能就掉马了……呃,虽然说有可能赛诺已经说出去了。
派蒙见她这样更担心了,笔者小姐现在这个样子比在稻妻还虚弱。
提纳里叹了口气,和柯莱一起给昏迷的旅行者摆好了姿势,叮嘱柯莱看好这边,就出去熬药了。
“他怎么出去了?”派蒙问。
柯莱说:“师父去给旅行者熬药了,过一会儿就回来。”
芙什塔见派蒙六神无主的样子,就想和她聊聊天转移派蒙的注意力,因此说:“空是怎么了?”
派蒙立马说:“我们刚刚到须弥不久,看到了一个学者,就想和她搭话,结果空闻到了她山洞里的熏香,一下就晕过去了!”
“后面海芭夏小姐,就是那位学者,联系了巡林官,就把旅行者送到这里了。”柯莱说。
芙什塔点点头,安慰派蒙说:“不用慌,你看巡林官也没有很着急,不会有事的。”
派蒙揉揉眼睛,“可是我就是很害怕啊。”
芙什塔也有一点点担心空,但是现在她身体上的不适让她也没有多余的精力。
柯莱有些好奇,“芙什塔小姐,你们认识吗?”
芙什塔点点头,“直接叫我芙什塔就好了,派蒙你也这么叫我吧。”
芙什塔感觉自己身体稍微好转了一些,努力坐起来。
她对面的空,无知无觉的躺着,不知道有没有做梦,但好在看起来似乎并不痛苦。
派蒙说:“嗯嗯,我们是在稻妻认识的,还一起探险过。对了,笔者……芙什塔,你在稻妻走得太匆忙了!连八重堂最后给你们私下里的比赛评分都不知道。”
芙什塔扶了扶额头。
她也不指望自己能够瞒得住马甲了,反正风纪官都已经查到了。
派蒙无知无觉,她拿出来了一本封面简单的小册子,“就是这个!”
虽然芙什塔觉得自己已经在稻妻做完了该做的事才走的,但是在空和派蒙等人的眼里,芙什塔其实走得很匆忙,明明写故事的时候那么积极和他们一起去清籁岛冒险,但是在却在结果出来之前就走了。
空和派蒙走得都比芙什塔晚一点。
芙什塔有些歉意的笑了笑,“因为有点急事。”
她破罐子破摔了,接过派蒙给她的小册。
里面就是当初他们九位作者私下里的比拼的稿件,这个小比赛也没有彩头,芙什塔仅得到黑田编辑的认可,这篇稿件会被正式刊登给更多人看到,芙什塔就没有再等下去,反正之后都是能够在八重堂的期刊里面看到的,而她也会得到寄过来的样刊。
柯莱好奇地走了过来,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派蒙正给芙什塔指评分页在哪里。这个小册上不仅有他们的文章,还有八重堂各个编辑的评语,看起来更像是一本练习写作的册子了。
最后的结果是芙什塔得了第二名,第一名是少女薇拉的作者,看得出来那位很擅长这种短篇幅的创作,很有才华和文笔,芙什塔的分数和第三名咬得很紧,但是也确实是第二名。
见柯莱来,芙什塔把这个小册子给她,“上面有九个小故事,你可以看看打发时间。”
空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
第24章 糖
柯莱收到故事书很高兴,才开始学习之路不久的她对于文字有着最纯粹的热情,而且这是她第一次收到教材以外的课外书。
没一会儿,提纳里端着两碗药进来了。
“这个是你的,”提纳里对芙什塔说,“柯莱你帮她喝,我来负责给旅行者喂。”
“好的!”柯莱放下故事书,端来芙什塔的药。
芙什塔努力撑起身体坐起来,柯莱一只手拿着碗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背,另外一边空也是,但是因为空昏迷不醒,所以更加麻烦。
派蒙都不知道帮谁好了,见到空这边提纳里可能更困难一点,还是飞到了空这里帮提纳里。
这下芙什塔知道自己嗓子眼里的苦是从哪里来的了。
一口下去,各种奇怪的味道在她嘴里炸开,全部超出芙什塔对于植物味道的想象,甚至芙什塔还闻到了一点点洒在食物上的香辛粉味。但是显然熬成药的植物们的目标不是做一顿美味的饭菜,所以各种杂七杂八的味道混合起来,最后唯一能感觉到的——
就是苦。
芙什塔闭着眼睛皱着鼻子。
柯莱看到感同身受,“很苦吧,我也喝过。放心,师父的医术很好的,喝不了几次应该就不用喝了。”
芙什塔点点头。
另外一边,提纳里十分擅长给神志不清的病人灌药。谁让雨林里经常长各种各样的蘑菇,有些人总是故意或者无意间吃了。有了派蒙的帮助,虽然派蒙力气不大固定不了空太长时间,提纳里也迅速完成了工作。
提纳里表示自己还有别的事忙,这边就暂时交给柯莱看着就离开了。
派蒙见芙什塔和空都喝完药,终于放心了,坐在芙什塔的床边和她聊天,聊芙什塔不在的这段时间,和空经历了什么。
她和空回到璃月,到了层岩巨渊附近,层岩地渊的地下有一些异动,他们在那里看到了古建筑的遗迹,应该是层岩巨渊在被大面积开采以前,住在这里的人类留下的,后面他们被关进了层岩地底的一个空间,里面就像迷宫,他们努力和其他同伴汇合,想尽办法才从地底出来,出来才发现时间也没有过去很久,也就是几天。
还提到了护法夜叉等等人,因为陌生的人名太多,芙什塔头昏脑胀,一时间没有记住,不过派蒙答应她,如果以后她要是去璃月的话,说不定可以介绍他们认识。
芙什塔和派蒙的聊天,自然吸引了柯莱的注意。
柯莱没忍住问道:“派蒙,听说你们也去过蒙德,那你们认识安柏吗?”
派蒙说:“当然认识啊。侦察骑士安柏,我们对她印象很深刻呢!在蒙德城外,我们第一个遇到的骑士团成员就是她。”
她们因为共同认识安柏,聊起蒙德骑士团的事。
而芙什塔躺着躺着又睡过去了。
派蒙和柯莱发现芙什塔也睡着之后,降低了声音。
派蒙小声问柯莱:“芙什塔是为什么在这里接受治疗啊?”
柯莱犹豫片刻,“这个我不太好说,等她醒来你问她吧。”
柯莱也是魔鳞病患者,知道这种病对于人的折磨,也知道魔鳞病病人在须弥的处境。并不是对病人不好,而是因为罹患魔鳞病的人很少能够活到中年,大家都是用他们命不久矣的目光看待他们,平白多出了很多忌讳,那种怜悯也是伤人的。
至少柯莱认为,自己还是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不希望被其他人可怜。
派蒙甚至还不知道魔鳞病是什么,只觉得这也算芙什塔的隐私,柯莱不说也正常,就点点头:“那好,等她醒了我再问吧。”
在太阳落山之际,空终于醒过来了。
空睁开眼,同样被这满屋的翠绿迷惑了,而且因为现在正是傍晚,翠绿还被镶上了一层金边。
他记得自己上一秒应该还在一个路人居住的山洞里,现在就莫名出现在这里,着实让他迷惑不已。
但是他在环顾四周的时候,却发现躺在另外一张床上睡着的粉发女孩。
芙什塔整个人埋在了被子里,看起来像被子把她压住了,很让人担心被子的重量会不会让她呼吸不了。
但她睡得很安稳,只露出来了一张脸,还有床边几根纤细的手指。
空屏住了呼吸。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她。
看周围的摆设,这里或许是某个人的家,屋主应该很擅长调配药剂之类,因为柜子里都是各种瓶瓶罐罐。
鉴于这里除了他只有一个活人,空轻轻从床上坐起来,犹豫要不要把芙什塔叫起来问一问。
犹豫之间,空听到外面还有人的声音。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门口,掀开帘子。
一下就吓到了坐在门口的柯莱。
“呜哇!”柯莱正读故事,只是她学习的进度还没那么快故事读的不太理想。
派蒙负责帮她读一些她不认识的字。她们怕吵到里面的两个人,才坐到了门外去。
“呃,抱歉。”空不好意思地说。
“你终于醒了!”派蒙惊喜地说。
空见到熟悉的人,终于能问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派蒙七嘴八舌的把事情说了个清楚,柯莱负责补充。
“总之,就是这样了,不过你具体因为什么晕过去了,我和柯莱也说不清楚,等她师父提纳里来,也就是治疗你和芙什塔的医生过来了,你再问一问他吧。”
空点点头,“那芙什塔是因为什么在这里治疗?”
柯莱用同样的话告诉了空,空点点头,“好。”
提纳里的一天很忙,直到天已经黑了才回来。
这个时候,空已经跑遍了整个化城郭,把这里的人都认识的七七八八。
提纳里感叹这位旅行者社交能力的强大,不过就算已经恢复活力,还是按时按点给他拿了药让他吃。
对于空的疑问,他解释道:
“须弥学者经常会通过冥想来澄净心灵修行,香薰就是常用的道具,但有些人的体质敏感,旅行者应该就是这种体质,所以才晕了过去。至于你在梦中看到的那棵树,应该是幻觉。”
提纳里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他话语里的隐瞒,自然也躲不过旅行者的洞察。
空没有追问,提纳里不是坏人,他的隐瞒可能另有隐情。
他比较关心另外一件事,之前他从柯莱那里没有问出来,这次还想问问提纳里:“嗯,我还想问问芙什塔是生了什么病?”
提纳里和柯莱的回答是一样的:“这算病人的隐私,如果她愿意告诉你的话再说吧。”
派蒙摊手:“你怎么逮到人就问芙什塔的病况啊。”
空:“……”
“虽然这是病人的隐私,但是我觉得你们作为她的朋友,还是要注意她平时的生活,不能让她太过消耗体力和精力。”
提纳里叮嘱他们,显然派蒙和旅行者对于魔鳞病病人来说,算是活力太过的朋友。
他叮嘱也侧面说明了芙什塔病情的严重。
派蒙甚至担忧起来,是不是他们一起去清籁岛的探险活动,加重了芙什塔的病情,所以芙什塔才会在回到须弥后躺在这里接受治疗。
好在正主芙什塔在晚饭之前醒了。派蒙表示在她意料之中,芙什塔那么喜欢吃东西,肯定不会错过饭点的。
空和派蒙一起拿了这边巡林官最常吃的食物口袋饼,去找芙什塔。
但是空面对芙什塔,闲扯了很久。
比如假装不知道芙什塔的名字,非要自己又问了她一遍;还问芙什塔为什么匆忙回到须弥,不在稻妻多呆一会儿;问她是不是学者,问她口袋饼好吃吗,问她想不想下床走一走……
问来问去,就是没有问出来那个问题。
派蒙奇怪极了,所以自己问芙什塔:
“芙什塔,你是因为什么来这里接受治疗啊?”
芙什塔小口小口地吃着口袋饼,即使被空问了很多问题也没有不耐烦,听到派蒙的话,偏头回忆了一下,“嗯……因为魔鳞病吧。”
“魔鳞病是什么?”空关心问道。
芙什塔想了想,冒出来了一个奇怪的词:“渐冻症?”
“啊……不对,就是一种身上会长满黑色的魔鳞纹的疾病,患者的身体和四肢会逐渐的不听使唤,最后五脏六腑也会停止工作,会死掉的一种病。”
“啊?!”派蒙震惊,“那岂不是说你现在下不了床,已经很严重了!”
芙什塔安慰她,“不用这么紧张。”
“这几年,魔鳞病的治疗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我听生论派的同学说,现在除了环境疗法,也就是调整魔鳞病患者的生活环境,好好休养,还有一种叫做记忆疗法的东西,要搭配什么心理催眠治疗……我不是生论派的,不太清楚。”
“我现在就是在好好休养的阶段,休养一段时间再去接受记忆治疗就好了。”
“那就好!”派蒙松了一口气。
空的肩膀也松了下来。
“不过……”芙什塔有些犹豫地对他们说,“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们。”
空认真看着她:“你尽管说。”
芙什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在须弥城里面被抢劫了,笔记本和神之眼都一起在包里被抢走了,虽然上报了三十人团,但是他们还没有找回来,你们接下来应该是要去须弥城的吧,可以帮帮我吗?”
空实在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事,不禁扶额:“你可真是……”
派蒙接话:“好倒霉,又好弱。”
芙什塔挠挠头,“没办法啦。”
弱鸡是这样的。
作为回报,芙什塔仔细地和他们讲了讲须弥城里的情况,作为之前答应他们要带他们好好逛一逛,却没能做到的补偿。
从须弥的虚空终端,讲到教令院,讲到平民,讲到沙漠和雨林的矛盾,讲到他们关心的神明的情况。
“天啊,感觉就像上了一堂课!”
派蒙捂住了脑袋,“我现在百分百相信芙什塔你是学者了!”
她转头看向空,“空,你记住芙什塔讲的这些了吗?”
空听得很认真的样子,一直盯着芙什塔看,一点瞌睡都没打,应该都记住了吧。
第25章 从化城郭到须弥城
……可能记住了。
被认为“认真听讲”的空目光游离。
认真向他们讲述须弥现状的芙什塔,看起来和之前又是不一样的神采了,虽然仍有病容,但是专注的模样,却让人觉得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人。
派蒙见状,摊手,“完蛋了。”
芙什塔忙说:“可能也是我的问题,一不小心说的太多了,或许应该简化一下,回头写在纸上给你们吧,这样也可以随时查看。”
她上课也会睡着,历史和社会学总是很枯燥的。
派蒙刚想点头。
“其实再说一遍就可以了。”空说。
派蒙这才想起来,芙什塔说过魔鳞病会让人四肢行动不便,她连药都是柯莱喂的,让她写字确实有点为难了。
于是派蒙也赞同地说:“嗯嗯,再说一遍吧,这次我们一定认真记下来!”
芙什塔见他们两个都这么要求,精简了一下语言,又重新说了一遍。
再听第二遍就轻松容易多了。
“不过……我们到须弥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要见草神,小吉祥草王不常出来,我们要怎么去见祂呢。”派蒙苦恼。
芙什塔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们的目的是想要在各个国家冒险。”
“是有这种误解啦,谁让我们经常干出大事来。”派蒙不无自豪地说,她指了指空,“但是我们的目的是为他找到妹妹。”
芙什塔看向空。
空也逐渐找到了状态,点点头,“我的妹妹被这个世界的神带走了,所以我找七神看他们知不知道我妹妹的下落,也是为了找到那个带走我妹妹的神明。”
“找亲人啊……”
这确实是特别重要的一件事,但是芙什塔总觉得似乎不会顺利。
教令院似乎在隔绝小吉祥草王和须弥人之间的关系,连须弥人信自己的草神这理所当然的事情,都要有意无意的打压。
但芙什塔愿意想办法帮一帮空和派蒙。
芙什塔左思右想,犹豫道:“我……有个建议,可能会帮助你们见到草神。”
派蒙和空都看向了她。
“太好了,快说说看!”
空也温和地看着她,这让芙什塔心中略有羞愧,因为她出的这个点子似乎并不是很好。
芙什塔说:“我的建议是,你们直接去净善宫敲门,净善宫那里平时没有任何人进入,只有外面的守卫,我想你们也能够轻松绕开。”
“啊?!”
派蒙十分惊讶,连空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芙什塔这样的性格会提出这么大胆的建议。
“会不会有点没有礼貌,”空觉得有些不妥,“很容易被误认为来者不善吧。”
派蒙也是这么认为的,“是啊。”
芙什塔稍微收敛了眉目,他们说的对。
毕竟他们是有求于人,有可能的话,还是要通过善意的方式联系到草神比较好。
“好吧,嗯……关于觐见小吉祥草王,我并没有这样的经验,也没有听说谁有这样的经历。我帮你们在虚空终端里面问一问。”
芙什塔拿出来了一个菱形的东西,戴在耳朵上,向他们解释:
“虚空终端在人越多的地方效果越好,在化城郭运转比较慢,但是我身为学者的权限比普通人会高一点,能够调动的虚空中的知识也更多。”
派蒙有些激动,“你肯定要比我们的权限多。”
但遗憾的是,虚空也没有告诉芙什塔答案。
芙什塔有些低落,说来说去,她好像并没有帮上两位朋友什么忙。
空已经经历过三个国家,找妹妹仍然没有任何头绪,现在也不是很失望,毕竟他们连须弥城都没有进过。
他说:“没事的,你和我们说的这些信息已经很足够了。”
“对啊,而且你还是病人。”派蒙说,“你现在累不累,吃完东西要喝点水吗?”
空后知后觉去倒了一杯水过来。
芙什塔有些不好意思,想要自己拿。
但是派蒙很认真地说:
“柯莱可是说了,魔鳞病的发作期间不能自己拿水杯,万一没拿稳摔碎了,有可能会伤到自己。”
“好吧……”
芙什塔有些脸红尴尬,就着空的手,小口小口的喝水。
有几根发丝落在了空的手腕上,轻柔又带着点微微的凉意。
她喝完水,空问她还想不想喝,她摇摇头。
空和派蒙在化城郭又待了几天,因为提纳里说空还要再多喝几天药,这些天他们除了和芙什塔一起,空白天的时候也会跟着巡林官们出去,清理道路上的死域。
化城郭的居民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巡林官,还有决定要在雨林里生活,自称为林行者的人。至于那些来雨林修行的学者,他们都独自的居住在外面的山洞里,只需要巡林员们偶尔过去看一眼就可以。
空逐渐赢得了提纳里的信任。
提纳里也就和他们讲了死域是从何而来的。这和世界树有关,世界树有可能被污染了,因为世界树就在须弥,所以表现在土地上,就是死域。
这些年死域在雨林越发活跃,也让人不禁担心起须弥的未来。
另外,他们还在海芭夏那里见到了她神奇的小邻居,一颗像豆子的小精灵,但是它太警觉了,不经常出现。
这些天,芙什塔的状况也稍微好了一些,能下床走路。
空也终于喝完了药,不再对香薰有过度的反应,通过了提纳里的测试,可以前往须弥城。
“芙什塔,我们一定会带着你的包回来找你!”派蒙对芙什塔挥别,“还有柯莱,好好学习,我们回来也给你带故事书!”
“嗯!”柯莱应答着。
芙什塔向他们挥着手,“一路顺利!”
旅行者空和派蒙的背影远去了。
派蒙看着前面的路,长叹了一口气。
“空,你怎么不和她们说点话。”
“我们不久以后还是要回来的。”
空看起来并没有离别的忧伤,“刚好我们可以在路上找找有没有盗宝团,打听一下芙什塔包的下落。”
要问什么人专门干抢劫偷盗的事情,提瓦特大陆上非盗宝团莫属。
就算不是盗宝团干的,这也算是他们的同行,找他们问一问,大概能够找到一些线索。
派蒙深刻地点头,“你说的对!”
化城郭距离须弥城并不远,可能比维摩庄还要再近一点。
他们没用多久就到了须弥城,路上没有遇见盗宝团。明明盗宝团就像蚂蚁一样,遍布七国,但是这一次好像他们有点过于顺利了,还让派蒙和空有些遗憾。
他们后知后觉,巡林官可不是吃素的,平时一直在附近巡逻,更别说这条通往须弥的主干道,肯定平时再三巡逻过,不安定的因素早都已经被排除了。
派蒙有些无奈:“不如我们先进城去吧。”
此时的天色,确实不能耽误太久了,空和派蒙先进了须弥城。
须弥城的郊外住着一些农民,还有一些在城外摆摊的行商。
其中一个人特别热情地招呼他们,告诉他们,他的货来自于卡萨扎莱宫。
听说他们不认识卡萨扎莱宫,希拉非还热情的介绍:
“那是属于桑歌玛哈巴依老爷的地盘。只要你来到须弥,想要任何东西,我们都能给你找到。”
派蒙和空见他打包票的样子有些怀疑,但是对方很干脆的,从旁边的货堆里掏出来了几个品相不错的香辛果,白送给了他们。
“拿点须弥特产吧,有生意了就来找我。”
鉴于以后他们在野外做饭可能要用到香辛果调味,这个礼物空收下了。
须弥城的城门口,教令院派来的学者正在给所有进城的人发虚空终端,说是最近教令院放开了虚空终端的限制,以前外国游客是没有虚空终端的,但现在只要进须弥城就有,希望能让所有来到须弥城的人都能享受到虚空带来的便利。
之前派蒙和空已经被芙什塔科普过,熟练的上手了。
他们用自己的虚空终端问怎么见小吉祥草王,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完全没有进展啊。”派蒙摊手。
空对于虚空终端也没抱太大希望:“还是先找一个落脚的地方,明天再去问问冒险家协会和三十人团。”
就这样,二人在须弥城里找了一家旅馆住下。
第二天,空先去冒险家协会,问凯瑟琳知不知道有什么觐见小草神的方式,但是凯瑟琳居然也用虚空终端,询问之后告诉他们没有。
派蒙:“……感觉大家好像都只知道虚空终端,即使冒险家协会最终还是问虚空终端,看来是不可能有结果了。”
空也有一样的感觉。在须弥,不论什么人都无条件相信虚空终端给的答案,似乎和传说中的智慧之国并不相符。
他又问了凯瑟琳有没有盗宝团的消息。
凯瑟琳这次给了个悬赏,是有关清除城外盗宝团的,里面有盗宝团的大概位置。
“走吧,先把这个悬赏做了。”空说。
“好!”派蒙跟上了。
另外一边。
芙什塔的情况比起前几天已经好多了,她抽时间让待在化城郭里的行商,帮她送了一封信去奥摩斯港。
柯莱分了她一半书桌,她做作业,芙什塔正在新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芙什塔,你在写什么?”柯莱写作业的空隙,也有些好奇芙什塔在干什么。
芙什塔连忙翻了一页,“没什么,就是一些在化城郭的见闻,我整理记录一下,说不定会对写新的小说有用。”
柯莱半是羡慕半是憧憬,“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做到这样。”
芙什塔鼓励她,“你也可以的,只要留心生活,就会有很多故事。比如海芭夏和她的冥彩鸟,我就觉得很可爱。”
柯莱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我也觉得,每次那只冥彩鸟给我们报信,让我们去救冥想到好几天不吃不喝的海芭夏,我就觉得很有趣。”
柯莱又说了很多雨林的动物植物的故事,她回到须弥以前生活范围很小,在雨林看到勃勃生机的动植物,对她来说,是世界第一次在她的生命中生动了起来。
芙什塔认真听着。
————
虽然空和派蒙打探觐见小草神不顺利,但意外的是,他们在清扫盗宝团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位自愿被盗宝团囚禁起来的学者。
“爱拉尼,你快点给我从笼子里面出来!冒险家已经过来救你了!”
一位盗宝团的大姐头指着笼子喊道。
但是那位名叫爱拉尼的学者却抱着笼子,死活不肯放手,就算是大姐头拽着她,她也铁了心的样子,还要喊着:
“我不要回去,我再也不要写论文了!就让我死在这里吧!”
第26章 再从须弥城到化城郭。
空和派蒙见到这个场景,都不知道该不该去救了。
盗宝团的大姐头娜赞冷笑一声,对旅行者和派蒙说:
“你们就是来救她的吧,也看到了,可不是我们盗宝团把她绑架了。”
空、派蒙:“呃。”
爱拉尼却在笼子里爆发了,呜呜大哭:
“我是真的受不了了,明明都已经延毕了,为什么还要折磨我?我再也不想写论文了,论文把我当傻子耍!”
“……到底是谁在折磨谁。”
娜赞扶额,实在是没招了。
他们盗宝团只是在这里驻扎而已,谁知道十天前,这个学者突然发疯了一样跑向了他们营地,把所有的书全都倒向了火堆,给他们吓了一跳。
娜赞指使人把火扑灭,把还没烧掉的书全都扒拉出来,爱拉尼直接自顾自的把包里面所有的钱全都给了他们。
她付费要求他们囚禁她。
娜赞和她的同伙干盗宝团这行这么多年,还第一次遇到这种请求。
但这些天还不断的有冒险家过来,娜赞怀疑都是过来找爱拉尼的,他们可不想得罪教令院,但是爱拉尼又死活劝不出来。
空和派蒙对视一眼。
空说:“呃,其实我们是想来问你们,有没有捡到一个包?包里面有笔记本,和一个神之眼。”
娜赞意外,“你们居然不是来找她的?”
空和派蒙齐刷刷摇头。
爱拉尼看起来情绪非常不稳定,不如就让她在这里待着吧,至少她乐意待在这儿,而且看起来并没有生命危险。
娜赞想了想。
“那我告诉你们那个包的消息,换你们去须弥城给冒险家协会说一声,告诉挂悬赏的人取消悬赏。”
派蒙很惊讶:“你还知道那个包的消息!嗯,当然可以啦。”
娜赞不以为意,嗤笑了一声,“谁不知道前段时间有个傻子,在须弥城里面抢了一个烫手山芋,不仅自己被关进了三十人团,抢出来的包里面既没有钱,还有个神之眼。”
“神之眼虽然贵重,但是是有主的,其他人就算捡到也用不了,只有没主的才能卖得上价钱。大家又不敢得罪神之眼的拥有者,谁也不敢冒头,那个包就被传来传去,没人敢拿。”
娜赞说:“如果你们把它带走了,也算两全其美。”
娜赞虽然是盗宝团的大姐头,但是用词还挺书面的。
这一系列事情听的派蒙和空目瞪口呆。
“……真不知道是该说幸运还是不幸了。”
派蒙没忍住吐槽了一句,听起来芙什塔的包到现在应该还是完好无损的。
娜赞这一段话的槽点简直太多了,先吐槽了芙什塔没有钱,又吐槽了傻子同行。好像和芙什塔沾上边的事情,总是在离谱中透露出一丝丝合理的搞笑。
娜赞告诉他们,目前那个包就在须弥城大巴扎附近的小广场,还让爱拉尼给他们写了一张纸条,以证明她还活着,没有失踪。
临走之前,空和派蒙还是关心了一下爱拉尼的人身安全,娜赞说:“她到底给了我们钱,也算是雇主,我们也不会把她怎么样。”才放心地走掉了。
主要是爱拉尼明明失踪了这么多天,一听他们的谈话有把她带走的意思,还能精力充沛,气血旺盛的嚎叫,显然盗宝团也没有苛待她。
空和派蒙回到了须弥城,
须弥城是一座建在巨树上面的城市,高处是教令院,低处是大巴扎,因此空和派蒙先去了离大巴扎很近的小广场,冒险家协会也在这附近。
他们先去交了委托,得知挂委托的是爱拉尼的老师妮露法,打算后面去教令院把爱拉尼的说明情况的纸条给她。
中午,大巴扎和小广场这边十分热闹,宝商街更是人头攒动,不少人出来吃饭游玩,正是一天里面烟火气最重的时候。
富商呼玛伊的女儿迪娜泽黛和迪希雅一起出门了,她想要出来走走,吃一点外面的食物。
这要是放在以前,身为魔鳞病患者的迪娜泽黛想都不敢想。也就是这几年,她的状况越来越好了,再加上有迪希雅的保护,家人才愿意让她出来散散步。
“哎,这个,小姐你吃不吃?”
迪希雅从水果摊上抓起了一颗红色果子,“这个是沙漠里的,叫赤念果。”
迪娜泽黛欣然点头:“好啊。”
迪希雅掏出钱袋子要和摊主买,迪娜泽黛拦住了她:“我来出钱就好了,是我想吃,而且雇主出门怎么能让保镖花钱?”
迪希雅笑着说:“这就当是我请你吃家乡特产,我不掏钱谁掏钱。”
两个人正在开玩笑争谁付钱的时候,突然间,一队三十人人团守卫,横冲直撞开道,行人全都被推到两边。
这个登场实在太过突然,迪希雅反应很快,将迪娜泽黛护到了身后。
紧接着便是一位学者穿着的人,大摇大摆地领着后面的卫队,走进了大巴扎。
迪娜泽黛忧心地说:“他们看起来像是要去大巴扎找麻烦的,迪希雅,我们过去看看吧。”
在这边根据娜赞的线索,找芙什塔的小包的空和派蒙,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人。
“绿色围巾的是三十人团,红色围巾的是镀金旅团。领头的那个,应该是教令院的教令官,由学者担任的政府人员。”
派蒙重复着之前芙什塔说给他们的信息,“这是三十人团出动了吧,是发生了什么案件吗?”
空:“不知道。”
他们好奇地走了过去,走到大巴扎里。
大巴扎的祖拜尔剧场,似乎正在准备下午的演出,演员和场工们都在忙忙碌碌,却突然被学者和三十人团打断了。
学者带着人走上了舞台,指着他们说:
“这里,那里,都是怎么摆放的,你们祖拜尔剧场没有一点消防意识吗?”
“学者大人,”祖拜尔连忙上前,解释道:“我们这正是在布置场地,只是暂时放一下,等到舞台布置好了,这些都会收起来的。”
“暂时?”
那位学者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暂时就这么忽略火灾因素?大巴扎是人员密集场所,又是相对密闭空间,万一有火种,将会连片起火,你们祖拜尔剧场担待得起吗?”
由于之前的清场,学者的声音清楚地传到了派蒙和空的耳朵里。
派蒙听到了,忍不住吐槽:“这可真是粉墨登场,没事挑事儿。”
明明这只是开始演出前的准备工作,而且旁边还有灭火装置。甚至祖拜尔剧场里派蒙和空看到了一位女性舞者,腰间正挂着水元素神之眼,就算是起火了也能快速灭火,但是教令官完全视而不见,把事情说得越来越严重了。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巴扎居住的人虽然都是平民,但并不是不分是非,只是面对学者和护卫队敢怒不敢言而已。
迪娜泽黛和迪希雅就在舞台下面。
迪娜泽黛:“他们怎么能这样?!”
祖拜尔剧场最近正在筹备花神诞祭,再有十六天就是小吉祥草王的生日,资金正是迪娜泽黛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