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不喟叹,朝她投来惊羡的目光,合欢纨扇后的商璃嘴角悄悄上翘,心扑通扑通地跳。
她就知道。
这么长的路,裴无烬不会舍得让她一个人走的。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的洞房花烛夜要来啦
第66章 春宵苦短。
这段时日帝后大婚的消息传遍天下, 这可是事关国本、与民同乐的大喜事,商璃备婚的这一个月不知收了多少人家的礼,听了多少坊间美闻。
天子与皇后是自小相识, 又皆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
至于曾经对商璃的指摘,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盛大的迎亲仪仗从望天门铺到承阳侯府,京畿六街及宫掖内外,朱红宫灯绵延十里, 金吾卫银甲分列, 长戟簪有红花以去血气。
帝后大婚前日便早早肃清了这条路,百姓听着外头的大典韶乐,都想看看帝后大婚的盛景。
韶乐庄重,震耳欲聋,商璃庆幸, 自己的心跳声不会被旁人察觉。
千人行卤薄仪仗浩浩荡荡而来, 龙凤幡旗迎风舒展, 重翟凤车由十六人抬护, 车幔赤金绣鸾凤和鸣,金铙玉磬、编钟萧鼓一应齐备,商璃耳边都是各位命妇的惊叹声。
但是其中引人注目的, 还是为首骑着高头大马的少年天子。
玄色十二章龙袍加身,玉带束腰,冠上通天珠旒垂落,衬得他本就清隽端正的眉眼,愈加矜贵惊绝。
他合该配这世上最鲜亮的明黄色, 除了他,没人有资格。
唯有商璃只能模模糊糊看这惊艳的一幕。
商琢玉在她身边悄声道:“行吧行吧,看他这模样, 差不多也能与我妹妹相配,我就暂且饶过他一次吧。”
商璃弯唇:“没想到阿兄也喜爱美色呀。”
商琢玉忙道:“胡闹!这怎么能叫喜爱美色,我在替我最珍爱的妹妹挑夫婿,眼光自然要放高一些。”
商璃想着,他为自己挑妻子的时候,眼光也没放低啊。
念头刚闪过这么一下,她就听到他说:“阿璃,你可别忘了多劝劝陛下,我呢,爱慕永宜公主已久……”
他滔滔不绝说着,被商衡听到,厉声打断:“妹妹大婚你也敢口不择言?”
商琢玉:“阿耶……”
崔毓道:“都急不得,子凌再多等等。”
商琢玉蔫了下去:“阿娘……”
剩下的便是商衡和崔毓的淳淳教诲。
商璃抽出神来,又听到女孩们小声议论:“原来那就是当今圣上呀,我还是第一回见呢!”
“从前听榆姐姐自京中回来时说起过,我还心说必然夸大了些,天下哪有这般好的儿郎?如今一见,果真应了很早就流传的一句话……”
“什么话呀,什么话?”
商璃也竖起了耳朵。
“我们县学的老师说的,‘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陛下收复雍台十四州,赫赫功绩名垂青史,当得起一句一代明君。”
“陛下既是这邺京城最俊俏的郎君,也是天下人的明君。”
《永和之乐》庄严奏响,商璃的思绪却飘回了很久之前。
她在赏梅宴上说,她要寻的夫婿,就是邺京最好的儿郎。
她那时候还没有将他看进眼里,但他已经朝她走了十年之久。
他变成了她无法拒绝的模样。
商璃低了低头,眼尾湿润,但她不能抹泪,也不能抬头,她轻轻眨眼,一滴泪落在她交叠双手的虎口上。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在了她的合欢团扇下。
不知不觉,裴无烬已经来到了她身边。
帝后的婚服都是由尚服局一起赶制,天生便是相配的一对。
远远望去,商璃身上的五彩翟鸟纹与天子的龙纹交相辉印,都是江南御贡的蜀锦,经纬金线织造,还夹杂着金缠枝灵芝、万福祥云、五谷嘉禾纹样,寓意国泰民安,凤仪九州。
在见礼声中,裴无烬轻而缓地握住了她的手。
那滴泪被他拂去,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感受到。
商璃既怕他知晓,又希望他知晓。
罗太尉开始宣读立后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仰承嘉运,嗣守鸿基。思厚人伦,聿崇王化。眷惟中壶,实有旧章。宜得淑贤,佐于忧勤。爰敷明命,诞告外庭。承阳侯之女商璃,载挺闲和之质,茂昭婉嫕之风。肃雍之美,表率于六宫;敦睦之仁,协和于九族。长秋虚位,宰府上言。援据古今,契予褒择,应正位中宫,母仪于万国……”
这本是极正经的场合,但商璃的手被身侧人有一下没一下玩弄着,他按一下,商璃就要不服输地按回去,两人在宽大的衣袖下较着劲。
……不是说最喜欢她了吗?怎么还想让她出丑!
直到圣旨宣完,她要行三跪三拜之礼,将手抽了回来。
尽管还有他留下的温热与触感。
行过礼后,皇后的金册金宝就是她的了,她也真正成为了他的皇后。
愣怔之时,裴无烬又一次众目睽睽牵住她的手,像捧着至宝,他低眉敛目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吻。
除了商璃,无人能窥见这等盛宠背后的,他眼底涌动的爱念。
商璃鬼使神差问了他一句:“等很久了?”
似是无厘头,又好像是天意让她开口,而裴无烬几乎是秒答:“不久。”
他们牵着手走出承阳侯府,走向回宫的仪仗,他亲自送她上凤辇。
不久。
也不过是,十年而已。
“恭送陛下,恭送皇后娘娘,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
随着迎亲仪仗一同从应天门进宫的,还有商璃绵延不绝的嫁妆。
宫中备下的已然足够堆满整整一条街,更别说邺京那些与承阳侯府沾亲带故,争相添妆的高门大户,光是鎏金钗子,步摇华胜,霞帔云裳,玲珑妆塔就有足足十二担。
回宫起轿,銮仪卫校尉抬起凤辇,提炉侍卫手持凤头提炉引路,太监左右扶舆,内大臣侍卫在后乘骑护送。
日暮将至,宫灯恍若闪烁的星子,光亮夺目。
这一路上也多得是“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这样商璃耳朵都听起茧子的话,只不过现在后面还会跟着一句“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进宫之际,钟鼓齐鸣,青骊将商璃手中的苹果和金如意换成了宝瓶,里面装着珍珠、钱币等各种金银财宝,再跨过火盆。
太后与诸位太嫔太妃们已在永寿宫等候,那浩荡仪仗来的时候,看见那样般配的少年帝后,太后忍不住红了眼眶。
“帝后同心,方能上承宗庙香火,下安朝野万民。愿汝二人互敬互谅,永执偕老之约,以保国祚绵长。”
“母后教诲,儿臣记住了。”
两人跪地叩首,太后慈爱地笑着,忽然发现他们一直牵在一起的手。
这两个孩子,之前总是不对付,现在终于到了成婚这一日,两人之间的感情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之前还说要提前选些妃嫔进宫,还是算了。
这是两个孩子日后自己决定的事,她可不想做那个打扰他们的坏人。
“礼成——”
“恭请皇后娘娘入洞房!”
……
长秋宫。
裴无烬还有些礼仪尚未完成,现在只有商璃一个人回了宫。
长秋宫,日后便是她的宫殿了。
她在宫中住过这许多年,永寿宫,钟粹宫,再到长秋宫,她有了名正言顺留在宫中的理由。
青骊与群玉将她送入寝殿,龙凤火烛照得殿内通明,商璃手执团扇,坐在床榻上等裴无烬来。
但经过这几个时辰的仪式,她的手腕早就累得抬不动了。
可规矩就是在裴无烬还没来行却扇礼前,她便要一直以扇遮面,片刻不能放松。
到了最后一刻,商璃不想前功尽弃,打算再坚持一会儿。
……罢了,这规矩都是给人看的,现在又没有人,她又何必那么古板地守。
商璃刚松懈了一半,门外响起宫女“陛下万岁”的行礼声,屋门吱呀一声响。
她一时愣住,在夜风扑面时才迅速抬手,把自己藏在团扇后面。
糟糕,裴无烬不会看到了……
“在偷懒啊?”
“……”
看到了也不要说出来行不行!!!
毕竟他行六礼的时候,身边的宫侍也不少,她才第一天做皇后,都不知要给她留点脸面。
明仪姑姑领着宫女笑吟吟来,提醒道:“陛下,娘娘,该行却扇礼了。”
按规矩,是该裴无烬吟了却扇诗,商璃才能把团扇放下。但皇帝恰能免了这规矩,她累得不行,想着直接放下就好。
但那只手偏偏按住了她。
“宝扇轻遮黛色柔,满堂红烛照妆楼。
相思久待今朝见,且敛纨纱解客愁。”
少年人嗓音清朗,一字一句将诗念进她心里头似的。
想起他让她下不来台,商璃有心为难他:
“你这诗怎么念得像登徒子一般,没几分天子的气魄。”
“娘娘!”
明仪姑姑大惊,被裴无烬抬手打住,他扬着笑道:“阿璃若是不满意,那且再撑会儿,容朕再想出一首来。”
“不用太久,也就一两个时辰?”
“……”
商璃缓缓移开合欢团扇,眼睫扑闪,“那倒也能凑合凑合。”
在见到她今日盛妆前,裴无烬只以为她平日略施粉黛的模样已是绝色,不曾想世上还会有这样美的女子。
螓首蛾眉,粉雕玉琢,天上的仙子也未必能比。
“礼成。”
明仪姑姑招手,宫女端来装满水的金盆,“这便是沃盥礼。”
“夫妻二人同时盥洗,以示洁净。”
商璃这回先捉住了裴无烬的手,浸在温水里,一根一根拭过去,他却用指尖在她掌心挠起了痒。
擦过手后,便是同牢礼。
夫妻二人共食同一种牲畜的肉,以示两人结为一家人,甘苦同食,相互扶持。
合卺礼,要同喝合卺酒,裴无烬是面不改色的喝了,但商璃想起从前那绿蚁酒犹有余威,迟迟不敢饮下。
裴无烬知道她在想什么,笑道:“过了今夜,我就是你的夫君,你还担心我做登徒子不成?”
不能被裴无烬给看扁了!
商璃捧着葫芦瓢,一鼓作气饮下。
不那么烈,甘甜入喉,还留有清香。
商璃咂咂嘴,向他展示了下空空的葫芦瓢。
“同牢合卺,夫妻一体,两心合璧,至服恒昌。”
明仪姑姑领着宫女告退。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
寝殿里有两间浴房,商璃这边由群玉和青骊服侍她沐浴,玫瑰花香盈满浴房。
这些仪式都做完了,那接下来……接下来就是要……
“娘娘。”
群玉轻声唤她,“您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水太烫了,要不先出浴?”
商璃连忙摇头:“不是不是。”
青骊看着含羞带怯的少女,了然道:“娘娘不用担心,陛下爱重您,做那事时当然也会顾着娘娘,明仪姑姑应该给娘娘看过避火图吧?”
群玉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家,茫然问:“什么图?”
商璃越发羞赧,打断她们:
“哎呀哎呀,不是因为那个,我怎么会怕那种事?我就是因为太累了……”其实就是因为那个。
避火图,她也没认真看呀。
而且在钟粹宫那晚,她还和裴无烬夸下海口。
“……”
可是躲着也是早晚要面对的,若是迟迟不出去,不又被裴无烬猜中了吗?
商璃毅然决然抓住群玉的手腕,视死如归的模样。
“穿衣。”
……
尽管如此,她出去的时候,裴无烬也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简简单单的明黄寝衣被他穿得落拓干练,做久了天子,他身上的轻傲贵气真不可同日而语。
本来商璃还在饶有兴味打量他的变化,但当他目光落在她身上,眸色忽然变得晦暗不明时,她意识到自己穿的是什么。
比钟粹宫那晚更露骨的。
绛红薄纱欲盖弥彰般掩住她姣好的身型,她属于纤瘦但珠圆玉润,乌发下的光景惹人遐想。
商璃拢起衣襟,语无伦次:“你……!”
裴无烬歪了歪头:“我?我怎么了?”
“……”
他是怎么用那么可怕的眼神说这话的,脸皮厚如城墙,也不怕有一日天打雷劈了!
裴无烬却自顾自上了拔步床,支着额角,就那么好整以暇看着她。
现在是装都不装了?
商璃还得再做会儿心理准备,想拖延一下时间:“你要困了就先睡吧,我不强求。”
裴无烬微微一笑。
“想得美。”
“……那你别看我,好奇怪。”
商璃捧着自己发烫的脸颊,暗自揣摩着,该如何捱过这个难熬的夜。
那边的声音却不饶人:“我等着你来证明自己。”
钟粹宫那夜她是怎么说的来着……
——而且,我也不需要人教导,到时我自会证明。
她好像给自己挖了个悬崖。
商璃闭了闭眼,心一横走了过去,勾落层层叠叠的床幔。
他们不是第一回亲吻,他们已经可以在触碰到对方唇瓣的同时,下意识选择继续深入,叩开齿关吮.吸舔.咬,自然得像是多年的老夫老妻。
就像是青梅竹马十年,他们就是这样亲过来的一样。
但反而这些全得益于那盏绿蚁酒,它让商璃记住了该怎么迎合他,记住他喜欢在亲到什么地方时,会掀起眼看她。
“怎么了……?”
商璃眼里已经起了雾,但还能看清他的欲.色。
他们面对面坐着,裴无烬的手掌按着她的后颈,带着强烈暗示意味地摩挲。
“是不是该下一步了?”
商璃吞吞吐吐道:“不是说要我证明吗?那你就什么都不用管,让我来就好了。”
他炽热的呼吸扑散在她脖颈,吻也一个接一个落下,但没反驳。
嘴上没反驳。
然后直接让她跨.坐上去。
“好了,证明吧。”
商璃还以为都在她掌控之中,却被他轻松一个动作化解。
上回……上回好像也是这里很烫,但上次他们是穿着衣裳的,裴无烬也没真的要那个。
她好紧张。
裴无烬看出了她的无措,仰头衔住了她的唇,辗转,含.吮,勾连出无数暧昧的银丝。
热潮要把她吞没,意识昏昏沉沉,商璃几乎浑身酥软枕在他胸膛上。
“不证明了?”
“嗯……”
被仰面放在榻上时,商璃软软勾住了他的脖颈,五指陷在他的乌发里,湿漉漉的。
那颗脑袋不安分地动着,从她锁骨亲下去。
痒,或是麻,都早已被一种难以言说的愉悦所取代,她心里还是紧张到敲锣打鼓,但身子好像没有那么紧张了。
裴无烬再直起身时,唇上有漂亮的水色,他卷舌舔去,挑眉看她。
……好怪。
等商璃意识到他做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无法直视他了。
“你、你怎么做这种事?还是不是天子了!”
裴无烬在她颈侧低低的笑。
“今夜不想做天子,想做登徒子。”
商璃再次抱住他,早已朦朦胧胧无暇思考,只能听得到他沙哑的声音:
“更想做阿璃的夫君。”
证明不证明的,商璃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但裴无烬非要不依不饶地问她:
“我是不是可以开始证明了?”
“春宵苦短,若是明日耽误了早朝,就只能怪阿璃了。”
“……”
商璃慢慢吐出一口热气,报仇十年不晚,那证明也是十年不晚的,她以后再证明,也不算丢了面子。
她看着他漆黑的眼。
“那我需要做什么?”
裴无烬攥着她纤细的腕子,在腕心轻咬。
“配合我。”
……
豆大的汗珠从他鬓边滑落,滚过他青筋勃张的肩颈,劲瘦的腰腹,落在她颤颤的腰窝里。
热潮退去后的愉悦与快感盈满了这方天地,裴无烬亲了亲她的膝盖,转而对上那双一眨不眨盯着他,格外懵懂的眼。
“……你在想什么?”
商璃只是觉得现在急需说点什么。
裴无烬却很认真地回答她:“明日不想上朝了。”
“……”
“还有。”
他帮她拨开脸颊上沾的发丝,偏头亲他留下的淡红指印。
“再来一次。”
作者有话说:
大do特do!!!
(欺负我在审核没有人?别人能用的词为什么我不能用?
第67章 不早朝。
床帐里是甜腻的喘.息声, 乌发凌乱的少女胸脯绵绵起伏,皮肤白里透红,身上清甜的花露香还没有完全被盖去。
膝弯无力被那只大手扶着, 亲吻的感觉酥酥痒痒,身体在短暂休息,但意志却一直昏沉。
哪里的感受都透骨见痕。
再来一次……他说再来一次?
那些旖旎的画面在商璃脑海里一一闪过,连一直尽量避免去在意的, 也那么清晰。
那时候痛感都是次要, 她想,这怎么能容纳得下呢,裴无烬怎么连那里也在跟她较劲。
少说也有小半个时辰了,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晕过去的。
商璃偏过头, 忍不住在余韵里继续颤栗。
“……不可以。”
裴无烬顿住, 俯下身:“什么不可以?”
“是不可以不上朝, 还是不可以再来一次?”
男人宽肩窄腰, 身上的气息染上了丝丝缕缕花露香,浓烈而强势地包裹住她,眉目透着纾解后的餍足, 但在商璃看来,还是很有威胁性。
“……都不可以,你不是说……会做一个明君吗?明君哪有因为这种事不早朝的,所以绝对不可以。”
裴无烬在她颈间笑。
“现在为什么要和我谈江山社稷?”
商璃看着他肆无忌惮的手,好像的确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但裴无烬是不是太放肆了……
“那现在该说什么?”
就这样一直说别的, 说累了,他自会睡觉。
上方的人轻笑:“说,阿璃刚才舒服吗?有多舒服?如果不舒服的话, 那下次我换个方式……”
话音被一双柔软的手堵住,裴无烬顺手握住亲了亲,掀眼看到那张小脸上的震惊。
“你怎能如此口不择言!”
他可是皇帝啊,满腹经纶,心怀家国大义的皇帝,同她说这些床笫间的腌臜话像话吗!?
商璃还意识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明仪姑姑与她说过,与裴无烬行敦伦之礼后,外头候着的宫女会进来伺候擦拭,那他们耽搁得越久,岂不是越……
裴无烬忽然直起身,她愣了愣,马上捂住眼睛,在指缝里模模糊糊地看。
“无论哪代君王,都会在这个时候口不择言,我也想克制一下,但我又想起我今夜是登徒子。”
裴无烬笑得时候露出一颗虎牙,“登徒子管得了什么明君不明君的。”
“……”全是歪理。
商璃气呼呼地扔过去一个枕头,是裴无烬适才垫在她身下的那个。
刚脱了手她就开始后悔。
枕头精致的绣面上有些微水迹,刚好又给了裴无烬借题发挥的机会。
“好像是该换一个。”
商璃想把宫里所有的枕头都扔掉。
但今夜恐怕是来不及了,裴无烬的力气永远用不完似的,在摇摇晃晃的烛光里,商璃被合卺酒冲昏的头脑尚存理智,攀着他肩膀的手臂软软垂落,又被他制住压上去。
“裴无烬……”
“裴允执……”
“陛下……”
她艰难地把能叫的称呼叫了个遍,那人终于舍得看向她。
“不能不上朝的……”
她才不想第一日就变成世人眼中祸国殃民的妖妃。
可是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喜烛的光都弱了许多,裴无烬这么不知疲倦地荒唐,真的有不打算上早朝的架势。
商璃像困倦的小猫一样被他放在腰身上。
“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我保证。”
……
商璃这十七年都没有今夜这么累。
还深刻的认识到了,裴无烬变成登徒子的时候,嘴里一句真话都没有!
等沐浴过后,她终于能安安静静睡个好觉时,裴无烬把她揽在怀里,含笑说明日本就不需要上朝。
“……”
她连抬手打他一拳的力气也没有了。
*
帝后新婚第一日的规矩,午时起床,去永寿宫拜见太后与太妃太嫔这些长辈。
商璃身着华贵翟衣,向太后递了金如意,然后捧殇献馔,以示侍奉唯谨。
太后对这个侄女可是各方各面都满意,三跪三叩礼行过,她便不舍得再让商璃跪了,给她赐了座,问起昨夜大婚的一些事。
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当今圣上正是血气方刚的年岁,后宫又只有皇后一人,看着商璃红润的脸,太后只隐晦地问了一句:
“阿璃没忘记明仪的话吧?”
商璃红着脸点了点头,偷偷瞥了眼罗汉榻另一侧的裴无烬。
他倒是神采奕奕的,仿佛对此事没有半点羞赧之心,早上一睁眼也是在搂着她亲,亲亲这里亲亲那里,把她当小动物揉在怀里亲不够似的。
昨夜三更天,裴无烬终于叫了水,顺便也让商璃知晓了,为什么以前宫中常传出太清殿深夜叫水的消息。
那是很多人呀。
商璃由宫女伺候着擦洗,身上的痕迹连青骊看了都要脸红,更别说群玉,又是惊讶又是心疼,边擦拭边说怎么连那种地方都有红痕。
商璃泡在浴桶里,要是今夜的事也传出去,那她真的不想再见人了。
可她又想,她给裴无烬留下的痕迹也不算少,也算是报复回去了,就等着那群伺候他沐浴的小太监据实以禀,她要好好瞧瞧他错愕生气的模样。
但是裴无烬什么都没说,心情看着是相当好,牵着她的手,就这么慢慢散步到永寿宫。
见过太后,商璃迫不及待要回长秋宫再歇息歇息,凤辇到了景阳宫,她便想着要去见一下公主。
裴舒宁久病缠身,这回连她大婚之日都没出现,商琢玉日日嘴上念叨着,要商璃多去看望。
身份不同往日,昔日商璃进景阳宫,还要被侍卫拷问,这会儿都齐齐行跪礼,一声声嘹亮的“皇后娘娘千秋”。
裴舒宁在殿中等候,刚要屈身福礼,被商璃扶起。
“阿姊何必如此,我以前见你都不行礼的,你忘啦?”
眼前的少女褪去了些稚气,也不知是不是衣裳的缘由,整个人过于庄重,都不像从前骄傲的世家小姐了。
裴舒宁脸色还有点苍白,勉笑道:“皇后娘娘说笑了,身份有尊卑,礼数是少不得的,给皇后娘娘的乳茶和点心也少不得。”
商璃高高兴兴坐上罗汉榻,拿了块酥点。
裴舒宁为她上茶:“娘娘,皇兄待你如何?”
商璃刚正常点的脸色又红得不像话:“什、什么如何?”
裴舒宁:“定不像娘娘之前担忧的那样,日日与娘娘争吵吧?”
原来是这个。
商璃有些尴尬地清清嗓子,抿了口茶。
“这才是成婚第一日,会不会争吵,还要看来日。”
裴舒宁点点头:“相信不假时日皇兄会让娘娘看到他的真心的。”
商璃摆摆手,转而道:“不说这个了,阿姊,如今我已成婚,阿姊的婚事也该张罗起来了,我阿兄可日日念着阿姊呢。”
裴舒宁皱了皱眉:“可是皇兄那边……”
“赐婚一事又不止陛下一人能决定,陛下有赐婚圣旨,我如今也可颁一道赐婚懿旨给你与阿兄呀,只要阿姊愿意,那便是神仙来了都挡不住的。”
商璃可盼她成自己的嫂嫂很久了,现在她有了皇后的权柄,赐个婚罢了,裴无烬也不能再拦她。
理也是这个理,裴无烬与她成了婚,那为何要阻止自己的妹妹嫁与她阿兄?
裴舒宁还是摇摇头:“不妥的,娘娘,我是长公主,天家的婚事只能得皇兄安排,皇兄要我嫁谁,不要我嫁谁,都由不得我决定。”
商璃:“陛下有这么铁石心肠?”
“那怎么会是铁石心肠呢?”裴舒宁苦笑,“天子的任何抉择都有关朝政社稷,皇兄待我已经十分亲厚了,娘娘可是忘了,前朝公主有多少和亲异国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所以娘娘,我现在就很知足了,至于你阿兄,娘娘要多劝劝,切不可为我误了自己的终身。”
……
长秋宫,鸾和殿。
太后命明仪姑姑为她送来了许多后宫事务,看着那些堆叠如山的账册,商璃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裴无烬一天到晚都处理不完那些奏折。
刚开始是懵懂的,学了几个时辰,大概都有了处理的眉目。
一直忙到天色变暗,桌上的饭食也已经没了热气,商璃伸了个懒腰,吩咐人将饭食撤下去,她要去太清殿与裴无烬一同用晚膳。
一来是监督他有没有按时用膳,二来,她想亲口问问裴无烬,他到底是如何想裴舒宁的婚事的。
这是她大婚之后,头一次去太清殿,赵承忠等在殿外,恭敬行礼:“皇后娘娘千岁,陛下就在殿内,请随老奴来。”
她还是侯府小姐时来太清殿也不在少数,自是觉得除了行礼的方式外,赵承忠的态度居然没有什么差别。
“皇后娘娘到——”
商璃朝御案遥遥一指,端着食盒的宫女鱼贯而入。
御膳房刚送来的菜品,看着果然比她长秋宫的小厨房做的更有滋味,商璃也没和裴无烬客气,让人搬了张太师椅坐在他身边,就开始动筷子。
裴无烬手里还拿着奏折,商璃吃了块炙肉眼睛一亮,便操起一块喂到他嘴边。
“妾来服侍陛下用膳。”
裴无烬挑了挑眉,张嘴咬住。
她满意的又吃一块。
宫侍一一退下,殿内就剩他们二人,商璃也不想再和他称“妾”这种别扭的称呼,拿了双筷子递给他:“好啦,陛下该自己用膳了。”
裴无烬觉着好笑,被迫放下了手中奏折,问:“阿璃还没用过晚膳?”
商璃鼓着腮帮子道:“是呀,没有陛下在身边,我吃不下去饭。”
裴无烬拖着尾音“哦”了声:“看来是朕昨夜还陪得不够久。”
“……”
商璃差点被呛住,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怎么稍微说两句好话,就要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不过话说尽了,图穷匕见:“还有一事想问问陛下,关于宁宁阿姊和我阿兄的婚事……”
裴无烬:“啊。”
商璃转过头,不解道:“陛下怎么了?”
裴无烬:“天色居然这么晚了,朕明日还要上朝,该早些休息了。”
“……”
现在不过戌时二刻,他平日里都是忙着见大臣的,商璃随便想想,就知道这绝对是托词!
她握紧裴无烬的手,义正言辞道:“那我来服侍陛下。”
她就说那么一句话,服侍的时间足够了。
但裴无烬忽地勾了勾唇角:“好啊。”
然后反手攥紧了她的手,俯身靠近,缱绻地在她唇角印下一个意犹未尽的吻。
“朕困了,懒得去其他地方,阿璃今晚就宿在朕的寝殿,如何?”
商璃要被他滚烫的气息融化掉了。
而且还想到。
——赵承忠说过,只有当夜侍寝的妃嫔才能留宿天子寝殿。
还有。
——裴无烬明日,是真的要上早朝。
作者有话说:
到底是睡素觉觉还是荤觉觉
(我已疲惫我已倒下我已求佛我已无力招架,不要再锁了
第68章 吻痕。
这才是大婚第二日, 商璃就被缠得有些吃不消了。
从前他们一个是帝王,一个是世家小姐,就算再相熟, 也没有理由总是凑在一起。
可如今,她成了他的皇后,他们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夫妻之间, 就像商璃曾经想象的那般, 耳鬓厮磨,亲密无间……
任何意义上的亲密无间。
裴无烬比她家里的小猫小狗还要黏人。
他亲她的手指,亲她的眼睛,鼻尖,脸颊, 轻轻含住她的唇瓣, 珍重地品尝。
商璃只感觉她身上全是他的气息, 暖洋洋的, 甜腻腻的。
虽说她答应了晚上留宿太清殿,但现在才是戌时一刻,裴无烬御案上还堆了不少没处理的奏折。
她推他的肩, 躲开他的吻,颐指气使道:“我、要、吃、饭。”
那人的目光堂而皇之扫过她殷红的唇。
商璃装作看不见,红着脸转过头去,随便拿了块酥点塞进嘴里。
边咬边想,实在太放肆了, 裴无烬到底还有没有半点皇帝的样子。
宫人把晚膳撤下去后,商璃坐在罗汉榻上看书,视线却时不时越过枯燥的文字, 落在不远处裴无烬的身上。
登基一年有余,少年帝王褪去了往日青涩,处事也更游刃有余。
现在她看裴无烬有种更奇妙的感觉。
他居然是她的夫君诶。
商璃咀嚼了下这两个字,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还记得数月前,她还在因为谢氏与他争吵,要他给她一个交代。
“……陛下。”
裴无烬从奏折中抬起头,见那个支着下颌满眼星星的少女盯着他看。
唇瓣一张一合:“陛下公务繁忙,是不是没空理我了?”
裴无烬拿起手边的玉玺:“是有点忙。”
商璃打了个哈欠:“那我就先……”
“不过今晚陪阿璃的时间还是有的。”
“……”
商璃的哈欠打到一半没了兴致,生生收了回去。
不过转念一想,裴无烬是她的夫君,那她也是他的娘子呀,他可以对她做夫妻之间的事,其实她也可以。
这就是礼尚往来。
她为何偏要等他呢?
毕竟裴无烬亲她的时候,也没管她的饭有没有吃完,肚子有没有填饱。
商璃合上书,慢悠悠踱步到博古架前,再踱步到御案边,悄无声息地靠近他,像是在酝酿一个大计划。
“陛下,看完这些奏折,你便要入寝了吗?”
少女身上馥郁的香缠绕着他,声如风铎,轻易就勾住了他的神。
裴无烬没抬眼,但不由得开始奋笔疾书。
“等会儿还要见个人。”
“见谁?”商璃就是随口一问。
裴无烬:“就是……”
“可是我也想和陛下谈心。”
商璃打断他,侧身坐在他怀中,轻轻揽住他脖颈,装作无辜般眨眨眼。
她本以为裴无烬会很为难地哄她几句,那样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但没想到腰身覆上一只滚烫的大手,他说得坦然自若。
“可以啊。”
“看来今晚我们会有很多时间。”
商璃不懂他的意思,他等会儿要见的大臣怎么办?
但他已揽着她站起了身,把奏折、玉玺和笔墨纸砚什么的往旁边一推,抱她坐上御案。
商璃攀着他的肩惊呼一声,下意识低头看去,带着强烈侵略意味的气息马上覆盖而来,那只青筋浮起的手撑在她藕粉色裙衣上,修长的五指收起。
似乎与昨夜的某个画面有所重叠。
商璃慌乱地挪开眼,那张清俊的少年面孔靠得极近,漂亮的桃花眼映着她微红的面。
他侧首在她唇上轻啄。
柔软的唇肉贴在一起,又分离,藕断丝连,她就这样说话:“陛下。”
裴无烬浓黑的眼珠瞥过来。
她说话的时候,反而比乖乖让他亲更有感觉,他清晰地感受到每个字的形状与温度。
“要是不见那个人,也没关系吗?”
商璃还是不甘心。
裴无烬埋在她颈侧,忽然就笑了:“全依阿璃就是。”
“阿璃要是舍不得离开,我们也可以一起召见……”
商璃越听越羞,一低头便咬住了他的颈肉,像他昨夜那样,留了个小红果。
裴无烬嘶了声,话音里却都是愉悦。
“好舒服。”
这句话……这句话他昨夜好像也说过……
商璃再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话了。
她化愤怒为亲吻,想在裴无烬脸上留下很多她唇脂的痕迹,到时候他要面见朝臣,自己去盥洗的模样,肯定很是滑稽。
忽然,她又想到一件事。
既然裴无烬现在空着,那不如,趁这个时候她把要商量的事说了,待会儿他面见大臣,她可以偷偷跑回长秋宫。
“……宁宁阿姊年已十九,她对我阿兄的心意,陛下也该看得出来,陛下何不网开一面,赐阿姊一段好姻缘?”
商璃指尖勾着他的发丝,百无聊赖转圈,“你别误会,这不是我阿兄让我说与你的,是我也想宁宁阿姊变成我的嫂嫂,而且这么多年,我阿兄你也知根知底,把宁宁阿姊嫁给他,不比别人更让你放心?”
这次她说这么多,裴无烬都没打断她,看样子好像有点希望。
商璃期待地看着他。
裴无烬只是淡淡道:“嗯,我今晚问问他。”
商璃不解,这么晚了,他还要召他们觐见不成?
“问谁……?”
裴无烬刚张了张嘴,殿外就传来赵承忠的通报:
“陛下,商琢玉商大人到了,现在请商大人入殿吗?”
商璃睁大了眼。
谁?!
裴无烬掠了她一眼,唇角勾着意料之中的笑,扬声:“进——”
被商璃捂住唇。
“现在还不行,”她磕磕绊绊对殿外的人道,“陛下……陛下现在仪容不整,还不大方便。”
赵承忠了然应下,跟漏夜应召入宫的商琢玉稍微解释了下。
商琢玉看着殿内的灯火,蹙眉:“皇后娘娘在里面?”
赵承忠:“是,娘娘陪陛下用了晚膳。”
商琢玉冷着脸轻哼。这裴无烬到底多大的脸,吃个饭还要让他妹妹陪?
殊不知一墙之隔,忘了自己还坐在御案上的商璃脸颊火烧一般红,匆忙让少年帝王弯下腰来,用帕子蘸了清茶,小心擦拭他脸上的吻痕。
真是的,这本该是让裴无烬难堪的事,怎么变成了她在着急?
裴无烬反而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形象,还大言不惭说就这样也无所谓。
他是无所谓了,但让兄长看到,她日后还怎么面对他!
少女眉目认真,掌缘时不时擦过他的脸庞,帕子和她的人一样香,要他全身都染上这个味道。
是栀子香。
他从前可望而不可及的味道。
“待会儿你见到我阿兄,可不能胡说八道哦。”
商璃擦得手腕都有些酸了,也不敢停下。
生怕他一个箭步冲到商琢玉面前,把这些都展示出来。
虽然还是与裴无烬平日的模样有些差别,比如几道红痕,还有他脖颈上那颗怎么也擦不掉的红果,但商璃只能寄希望于商琢玉不在意这些。
耽搁的太久,更会让商琢玉起疑。
商璃拍拍裴无烬还撑在她两侧的胳膊,轻盈跳下御案,朝他挥挥手。
“我去后殿啦。”
她转着僵硬的腕子,看着手中沾了唇脂的手帕,愤愤想。
可恶,裴无烬真的很狡猾!
……
“陛下万安。”
商琢玉进殿时,左顾右盼并没看到商璃的身影,却见裴无烬整理着御案上的东西,衣襟略有不整。
商琢玉起初没感觉到哪里不对,那位与他相识数年,做宿敌比君臣还熟稔的帝王瞄了他一眼,开口。
“你明日要回太陵郡了?”
“回陛下,原本是这样打算的,但还是想等家妹三日后回门,见了面再走。”
妹妹一生仅一次的重要日子,他一日都不想错过。
商琢玉以为裴无烬会出言阻挠,没想到他竟点了头。
“也好,阿璃会高兴的。”
商琢玉心间一紧。
他怎么这么亲昵地叫他妹妹的小字!
但他忽然又想到,他们已经结为夫妻,自己的夫君和兄长之间,也不知道在商璃心里,哪个分量更重一些。
以往他这个兄长绝对能排在前三,现在却是不一定了。
裴无烬这会儿召见他,是为了太陵郡的粮草。
太陵郡靠近边城朔州,受敌滋扰多时,近来也有了变本加厉的迹象。安抚沈家后,沈路披甲出征,于朔州城外十里处安营扎寨,但只有那样还不够。
大军的粮秣,甲仗,辎重公事,都需要人整编提调,而最适合置水路都转运使司和提举公事司的无疑是太陵郡,而最适合负责这些的,就是最熟悉太陵郡的刺史商琢玉。
这样兵锋直抵朔州之前,军中定无断粮之虞。
“……朕欲使你权六州都转运使,负责军中的辎重粮草,提调转运、公事两司差遣,你可愿意?”
“臣领命。”
商琢玉拱手作揖,这些商衡都与他说过,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裴无烬坐了下来,提笔。
见再没有什么命令,商琢玉主动道:“那臣先告退……”
“等大军凯旋,”裴无烬低着头道,顿了顿继续,“你回邺京复命的那日,你与公主的婚事,便提上日程吧。”
商琢玉不可置信抬起头,一度忘了谢恩。
裴无烬:“怎么,不乐意?”
“不……不是……”
商琢玉一瞬间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单膝跪地。
“多谢陛下隆恩,臣定不负陛下厚望!”
这一刻他对裴无烬是实打实感激的,但下一刻,他便看到了裴无烬脖颈侧面的吻痕。
“……”
裴无烬不是这么善良,会直接松口的人,也不知妹妹做了多少努力。
罢了,三日后,他再与商璃好生道个谢就是。
至于裴无烬……
他就先放过那人一次吧。
作者有话说:
阿璃把小裴吃得死死的-
宝宝们这段时间有点忙,前两天说要更但是很多东西没捋顺,快要完结了不想留下遗憾,给宝宝们发红包补偿谢谢宝宝们的耐心等待,一个一个亲过去
第69章 我的荣幸。
待商琢玉一走, 裴无烬想把手边这本奏折看了再去后殿,没想到商璃直接跑了出来,坐进他怀中。
“陛下陛下陛下陛下——”
她桃红的唇噙着盈盈的笑, 脑袋往他颈侧钻。
整个人都带着昂扬的喜色,像花丛里那只最漂亮、最雀跃的蝴蝶。
“你怎么这么好呀!”
裴无烬有那么一瞬间愣住了神,脊背也莫名挺得很直,像是怕动一下让她不舒服了, 这只小雀就要离巢。
“原来你方才是故意蒙骗我的, 其实你心里早就有了主意,是不是,嗯?”
商璃仰面看着他,发现他竟然不直视她,不悦地捧起他的脸——
“裴无烬!”
摸起来的手感还是很好的, 就是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手凉, 他的皮肤莫名发着烫。
他的眼睛深邃有神, 映着她的模样。
很快商璃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他的耳根红得充血, 比昨夜他伏在她耳畔,鬓发沁出细密汗珠的时候,还要夸张。
商璃好奇地捏了捏。
裴无烬忽然收紧臂膀, 将她整个儿圈进了怀里。
大手几乎能掌住她纤细的腰身,五指穿过她散落的乌发,缓缓叩紧她肩颈。
像要把她揉进怀里,合二为一一般。
商璃勉强能吐出一口气来,两只手不知所措地在空中悬着, 而后也学着他的样子,抱着他的脖颈,与他依偎在一起。
她轻轻拍他的后颈,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了,但她总觉得,现在是这样做的时候。
“……就算是因为我抱了陛下,陛下也不用这样激动吧?”
她故意这么说,以为会惹来裴无烬倔强的否认。
没想到,他只是“嗯”了一声。
“我很高兴。”
这么顺从,反而让商璃不知如何说。
只是突然想到,他们认识的这么多年里,与裴无烬相比,她实在算不上坦荡。
而坦荡很需要勇气。
哪怕现在他们已是夫妻,要商璃大大方方承认一句,她真的很喜欢裴无烬,她也是很难说出口的。
但没关系,她说不出口,但能做得出来。
商璃侧首亲了亲他的耳垂。
“只是这样就让你高兴的话,那你今晚会高兴到疯掉的。”
她放在裴无烬胸膛的手缓缓滑下,经过他跳动的心脏,紧实的肌肉轮廓。
裴无烬却捉住了她伺机而动的手。
“商琢玉……我本就打算让他随军出征,与宁宁的婚事无关。而且他这个人,从小就觊觎我的皇妹,我待他多有苛刻,也不为过。”
商璃忙点点头:“不为过不为过。”
生怕他一个不乐意就反悔了似的。
裴无烬终于松开了她,靠在椅背上,把玩她的手。
“但是你今日不提,我可能也不会提。”
商璃思考了下:“你知道宁宁阿姊喜欢我阿兄吗?”
裴无烬点头:“知道。”
商璃:“那你早就打算成全他们了?”
裴无烬又摇摇头:“如你所说,我的确不怎么喜欢他。”
商璃心说,要是商琢玉此时在她面前,肯定也会说一模一样的话。
她突然就来了点兴趣,靠在裴无烬肩头,道:“那你十多年前,在国子监的时候,对我说那么过分的话,只是因为阿兄吗?”
看在后来裴无烬对她这么好的份上,商璃本不打算再计较的。
只是想起那时那刻,她还有些委屈。
明明她拿着枣泥酥送给他,是想给他道歉的。
“不是。”
意料之外的回答。
商璃呆呆指了指自己:“那你……那个时候只是因为讨厌我?”
裴无烬牵过她的手,低头亲了下:“怎么会。”
“我只是恨自己太无能,处处比不过皇兄,没有与你成婚的资格。”
商璃回想着,那个时候,是她刚刚与太子殿下立下口头婚约的时候,国子监的学子都已当她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尊她敬她,只有裴无烬不假辞色。
比她一直以来以为的,更不可思议的回答。
她忍不住扬起唇角,声音欢喜:“那时我就有那么好吗?”
好到,让当时只是个冷宫皇子的裴无烬,都对她心生爱慕。
商璃又笑:“那你以后可要一直待我好。”
裴无烬吻她指尖。
“我的荣幸。”
*
那日他们都睡了一个很舒服的觉。
商璃有那个主动一点的打算,但裴无烬说,接下来三日都不能再像新婚夜一样荒唐。
那日晨起,服侍商璃沐浴的群玉拿出一个小玉瓶来,说太后娘娘吩咐过,新婚夜后要给皇后娘娘用。
娘娘身子娇弱,需要用药养护。
裴无烬沉默了好久,亲自查看了下,良心发现自己昨晚确实有那么一点过分。
群玉要给商璃上药,裴无烬便避了出去,晚上要与商璃提起此事,但想着逗逗她也不错。
她雪白的柔荑隔着衣物点在他胸前,喉结滚了几滚,被他压了下去。
来日方长,他要为了她着想。
偏偏商璃对此浑然不知,想起是半梦半醒间群玉说要上药,但她除了那么一点酥麻以外都没有痛感。
回门前一天,群玉第三回为她上药。
水露芬芳润泽,冰冰凉凉的,盈满帐间。
是有那么点羞耻,但因为是群玉,所以商璃的不适感没有那么强烈。
“……娘娘明日回门,少爷后日启程,刚巧赶得上呢。”
说起回门的事,商璃总有些低落。
历来中宫皇后都是不需要回门的,大婚第三日在长秋宫接见家眷即可,但商璃还是想回家里看看。
才刚离开这么几日,她就已经很想念了。
“明日的仪仗还是少一些吧,陛下说要陪我一起回门,不要太招摇了。”
商璃心平气和地说着,就像说今晚吃什么一般自然。
群玉大惊:“陛下……也要回咱们府上?”
史书也没见过天子回嫔妃的门啊。
商璃嗔怪:“陛下如今是我的夫君,就算他是天子,回门这日也该是我的夫君。”
群玉快要感动哭了。
他们小姐经历了那两桩让人诟病的婚事,总算是有了个好结果。
天子诶……
世上万般儿郎,都没当今陛下这样的深情与才能。
群玉为她奉上一盏茶,道:“娘娘说的是,是奴婢僭越了。”
“娘娘今日早些休息,奴婢明日早些侍候娘娘梳妆。”
……
回门倒没什么需要商璃担心的,只是还有那么一件。
商璃昨日去景阳宫看望裴舒宁,将赐婚一事告诉了她,裴舒宁面无血色,但笑得欣慰。
“陛下有此意,我是欢喜的。”
很快她猛咳了几声,叹气道,“只是,我这样的身子嫁给你阿兄,恐怕日日缠绵病榻,时日无多。”
商璃道:“肯定能治好的,阿姊,你别多想……”
“与其让你阿兄后半辈子守着个牌位过活,不如,让你阿兄另择新欢……”
作者有话说:
大概可能也许……再有个两三章就完结!正文完结后会把阿璃和小裴的甜蜜日常放在番外里,还有免费的福利番外,或许是一些if线送给宝宝们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