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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罗肖斟酌道:“我希望之后的比赛,咱们能以大局为重,放下从前的私交。咱们最近跟夏时珩走得有点近了,我觉得吧……之后我们肯定是要跟他碰上的,所以……”他给出一个只可意会的表情。

几人纷纷凝重地看向许榕。

许榕放下手里的营养液,义正词严:“你们放心,我绝对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真到了赛场上,管他是夏时珩还是冬时珩,我照样拳打脚踢,绝不留情。第一必须是我们的。”

他说得铿锵有力,眼神坚定,就差没拍桌子表态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湛枝转过头,用只有身边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他认真的?”

端木琼面无表情,“看起来是的。”

罗肖叹了口气,看着还在那儿慷慨激昂的许榕,由衷感慨:“没想到夏时珩辉煌一生,竟然在你身上败北了。”

许榕觉得他们的意思和自己的理解有些出入,但一时脑子没转过弯来,他问了一句,“那你们什么意思?”

端木琼打了个响炮。

“不重要。我们今天的训练应该要开始了吧,白老大?”

想要转移话题的意思非常明显。

许榕皱了皱眉,但这毕竟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一会儿他就把这个话题抛到一边。

几人全部进了模拟仓。

五人各自进入机甲,通讯频道接通。

短暂的沉默之后,白奉的声音响起来,一如既往地平淡。

“今天模拟赛的对手是附军的主力阵容。他们的资料你们都看过,我就不重复了。”

“所以我们今天就是去给他们送经验的?”湛枝问。

“谁给谁送经验还不一定呢。”

端木琼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

许榕在驾驶舱里活动了一下机械手指,把精神力传导系统的阈值调低了两个档位。

模拟场景载入。眼前的光屏一闪,五人已经从训练场转移到了一片陌生的地形。

这是一片废弃的城市遗迹,高楼坍塌,街道碎裂,到处是战火留下的痕迹。灰色的混凝土碎块堆叠成山。

附军的五台机甲已经在废墟中散开,占据了有利地形。

金斯利的机甲站在最高的那座半塌楼顶上,猩红色的涂装在灰蒙蒙的背景下格外醒目。他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来,带着一贯的傲慢。

“星川的?今天怎么有空来找虐?”

罗肖立刻回嘴:“你上次输给我们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上次是上次。”金斯利的声音冷下来,“这次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湛枝懒洋洋地接话,“这次你们会输得更快。”

话音未落,金斯利的机甲已经动了。

机甲从楼顶一跃而下,肩炮同时开火,两道光束直扑罗肖的“旭日”。罗肖侧身避开,光束擦着他的肩甲掠过,在身后的废墟上炸开两个焦黑的坑洞。

战斗在瞬间爆发。

附军的阵容非常扎实,配合也天衣无缝,看得出是经历过千锤百炼的磨合。

金斯利操控着机甲从楼顶一跃而下,肩炮的余温还未散去,他已经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各个军校之间并不经常举行模拟赛,但每一场都至关重要。他们要通过短短的比赛迅速摸清对手的实力以及缺点,以便在之后的联赛上能够迅速制胜。

这是一把双刃剑。你能找到对方的缺点,对方也能找到你的。

所以每个军校在模拟赛时经常会藏一手。

这次他们藏的是什么呢?

金斯利这样想着,已然将炮口对准了对方队伍最后侧的精神力辅助。

那个人从开局到现在没怎么动过手。站位靠后,动作不多,看起来像是个没什么实战经验的新人。金斯利打算先把这个精神力辅助弄出去,撕开星川的防线再说。

“集火那个辅助。”金斯利在频道里下令。

附军的五台机甲同时转向,火力倾泻向那台灰金色的机甲。

金斯利以为会看到那台机甲慌乱闪避的样子。

但那台机甲只是往左移动了几步,又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站定。

光束擦着它的肩甲掠过,炮弹在它身后炸开,碎石飞溅,但它毫发无伤。

金斯利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新人。

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星川有这号人?

但他没时间多想,因为罗肖的“旭日”已经从侧翼扑了过来。光刃带着破空声直劈金斯利的驾驶舱,金斯利侧身格挡。

“你的对手是我。”罗肖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带着一贯的嚣张。

金斯利没理他,机甲后撤两步,重新调整姿态。

战场上的局面比他预想的还要胶着。

星川的五台机甲各打各的,看起来没什么配合,但每一个人的个人实力都不弱。

金斯利又扫了一眼那台灰金色的机甲。它依然站在战场边缘,偶尔移动几步,但始终没有释放精神力场,也没有参与正面进攻。

藏拙?

还是真的不会打?

金斯利不确定。

“压上去。”他下令。

附军的阵型整体前压,火力网收缩,把星川的五台机甲逼得连连后退。

一切都在按照预想的方向发展。

金斯利越打越觉得不对劲。星川的配合明明很差,但就是打不穿。每一次附军要突破防线的时候,总会有一个恰到好处的干扰出现。

不是罗肖突然从侧翼杀出来,就是湛枝的狙击枪在最关键的时候开火,再不然就是白奉的短刃从最刁钻的角度刺过来。

金斯利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们在被牵着鼻子走。

一事通而百事通,刚才他们的所有反应都有了解释。

金斯利刚要出声,就见星川的五人整齐划一地停下了动作。仅仅一秒钟的时间,五台机甲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他们这边的人瞬间傻了眼。

“怎么回事儿?这就不打了?”

“投降了?”

“不是吧……他们还没输呢。”

金斯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狠狠一拳砸在控制板上,骂了一句:“混蛋。”

相比附军那边的低气压,许榕他们几个刚从模拟舱出来,就被白奉召集在一起,紧急分析附军那边的数据。

“金斯利的反应速度比资料上记载的快了半秒。”白奉的光脑上投出密密麻麻的数据,“他的左翼防守有漏洞,但漏洞很小,只有在高速移动中才会暴露。”

罗肖凑过来看了一眼:“半秒?这你也测出来了?”

“不是测出来的,是算出来的。”白奉头也不抬,“他的机甲左肩受过损伤,虽然修好了,但输出比右肩低。在高速移动中,这个差距会被放大。”

湛枝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瓶没喝完的营养液:“所以你今天让我们打得那么散,就是为了逼他高速移动?”

“一部分。”白奉说,“另一部分是想看看附军整体的应变能力。”

端木琼开口:“他们的应变能力很强。金斯利被我们牵制的时候,其他四个人没有乱,阵型保持得很稳。”

“对。”白奉点头,“这是他们的优势,也是他们的弱点。”

他们片刻不停地寻找着对手潜在的弱点。

许榕坐在最边上,手里捧着水杯,没说话。

他在回想刚才金斯利的表现。

这位也是他的老朋友了。当年那个“小心眼”和刚才冷静统筹全局的人判若两人。

许榕突然有些怅然。

三年,确实足够改变很多事情.

日子在平平无奇又紧张中过去。

唯一让许榕苦恼的是,他的同学们总是奇奇怪怪。

起因很简单。

罗肖和湛枝打赌谁能吃得更多,结果许榕正好在旁边,他们硬生生将他也拉进了这个赌局。

结果就是——

“呕!”许榕从食堂里小跑出来,吐了个昏天黑地,“我真的不行了。”

湛枝嫌弃地看了许榕一眼,然后拉着罗肖往回走,“继续继续,不把你吃趴下我不姓湛!”

于是许榕一边扶着腰一边独自往回走。

刚好夏时珩在光脑上告诉他,自己有一些事要处理。所以等许榕在宿舍的床上躺了将近一个小时,又一个鲤鱼打挺爬了起来。

不行,还是太撑了。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训练场上零零散散只有几个人。

许榕一到训练场就开始慢跑消食。他跑完就正好跟夏时珩回去了,洗了个澡,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仅此而已。

但唯独没有想到,这件事在第二天莫名其妙就传了出来。

【如题。昨晚十点,本人因为白天摸鱼被教官罚加练,一个人苦哈哈地在训练场跑圈。结果你们猜我看到了谁???许榕!!!许榕啊!!!他一个人来训练场了!!![图片][图片][图片]图有点糊,但你们看这个发色,这个身形,这个机械手,不是许榕是谁?他一个人跑了一个多小时!跑完就走了!全程没停过!我当场就傻了,他白天训练量那么大,晚上还来加练?这是人吗???】

【一个多小时???我跑二十分钟就喘成狗了。】

【不是,你们都不睡觉的吗?十点还在训练场?】

【回楼上,我们是被罚的,许榕是自愿的。这就是区别。】

【我有个问题。许榕白天不是刚打完模拟赛吗?我听知情人说他那场精神力消耗很大,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白的。晚上还去加练???】

【所以他才是许榕啊。】

【不行,我坐不住了。今晚我也要去训练场。】

【楼上你冷静一点,许榕那是常年累月练出来的,你去一次没用。】

【去一次没用,那去十次呢?一百次呢?不说了,我去跑步了。】

【……这个帖子怎么变成励志贴了?】

罗肖把这个帖子给许榕看的时候,许榕当即一口水喷了出来,许榕又靠近了些许,确定以及没有眼花。

“这……什么鬼?”

接着许榕的手指继续往下滑。

【不是,你们先别励志。我还没说完。昨晚许榕跑完之后,我鼓起勇气上去搭话,问他为什么这么晚还来训练。你们猜他怎么说?他说:“晚饭吃多了,消食。”就这???消食???我消食是躺床上刷光脑,他消食是去训练场跑一个小时???】

【……我沉默了。】

【高手果然谦虚。明明是在加练,非说是消食。学到了,以后别人问我为什么加练,我也说消食。】

【楼上你学什么学,你那是真消食,人家那是谦虚。】

【所以许榕的意思是不是:我随便跑跑就当消食了,你们拼死拼活也追不上?】

【楼上你会不会说话?但你说得对。】

【不行了,我被刺激到了。今晚谁也别拦我,我要去训练场跑到吐。】

【加我一个。】

【加我一个+1】

【加我一个+2,顺便问一下,训练场几点关门?】

【回楼上,十一点。但据我所知,最近申请晚上加练的人太多了,教官正在考虑延长开放时间。】

【……所以这件事的最终结果是,许榕一个人卷了全校?】

【不是卷,是带领我们共同进步。许榕格局大。】

【我室友刚才看到这个帖子,已经换好训练服出门了。他平时九点就睡的。】

【我教官刚才在群里发消息:鉴于近期同学们训练热情高涨,训练场开放时间延长至晚上十一点半。谢谢许榕。】

【谢谢许榕。】

【你们够了啊!许榕只是想消食!消食!!!】

【……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吗?我刚才去训练场,人山人海。人山人海你懂吗?晚上十点,训练场排队。排队!!!我活了二十年,第一次见训练场要排队的。】

【我也在排队。前面有十几个人。我怀疑他们都是从那个帖子来的。】

【不是,你们都不睡觉的吗?明天没有早课吗?】

【早课可以睡,训练场排队的机会不常有。】

【楼上你清醒一点,明天要是被教官发现你上课睡觉,你猜你会不会被罚加练?】

【罚就罚,反正我也要去训练场。】

【……你已经不是你了,你是许榕的形状了。】

【我忽然有点理解夏时珩了。】

【???楼上你歪楼了。而且你提夏时珩干嘛?】

【没什么,就是忽然感慨一下。你们继续。】

【所以今晚还有人去训练场吗?】

【去,为什么不去。许榕来不来是他的事,我练不练是我的事。】

【说得好。我这就去。】

【加我一个。】

【加我一个+1,顺便问一下,现在排队排到多少号了?】

【回楼上,我刚出来,我后面还有二十几个。】

【……许榕,恐怖如斯。】

【我是楼主。这个帖子已经歪成训练场排队攻略了,我决定封贴,再见。】

许榕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三天前的了。

他不敢置信的问道:“这些人不会真去了吧?”

罗肖耸肩,实则是在憋笑。

“不然呢?哈哈哈哈哈哈,我说今天早上那几个教官怎么发了那么大的火,原来是大家都睡觉去了。”

第102章

日子就在平平无奇中过去。

许榕朝身后一挥手,“走了!”

旁边时不时有人偷偷往这个方向瞄过来,许榕已经见怪不怪,甚至能淡定地对他们点头,“早。”

被许榕打招呼的人受宠若惊。

从那天之后,夏时珩每天都会亲自接送他,许榕也想不通这人哪来的那么多闲暇时间。

怎么感觉夏时珩是在接送小孩儿呢?

还没来得及细想,许榕先被自己给雷了一跳。

错觉吧……

许榕埋头往前走。

今天是理论课。

他们的团队协作的练习已经告一段落。或者说是他自己已经告一段落了。

白奉勒令他在理论课上恶补精神力辅助的知识。

许榕进了教室,四下环顾一圈,见里面没有什么认识的人,便就近独自一人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人造光洋洋洒洒地倾泻而下,许榕支着下巴坐在那里,深蓝色的发丝上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看到这一幕的人只觉得眼前晃了晃。

教室里的学生越来越多,但他们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不约而同避开了许榕旁边的位置,硬是在本就狭小的教室里留了一圈真空地带。

“五万年前,精神力辅助这个职位才正式确定下来,历时……”那个老师推了推眼镜,扫了一眼班级里心不在焉的人,“喜欢看帅哥虽然是人之常情,但你们也不能公然承认别人比你们的老师帅啊。”

这个老师是个秃头,大概已经是爷爷辈的年纪了,讲话非常风趣。听到这话的众人纷纷羞赫地坐直身体。

反倒是许榕乍一听到突然的动静心中一惊。

他方才正在开小差,没注意到这老师讲了什么。不过,他扫了一眼其他人的神色,判断应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那个老师继续往下讲。

“虽然精神力辅助被称之为‘辅助’,但现实在战斗中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比方说三百年前的多瑟上将,他就曾经是一位优秀的精神力辅助。在我们的认知中,精神力向来是一种玄而又玄的存在,但真正踏入精神力辅助这个门坎儿的人都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以及他人的精神力,并且实现精准调用,甚至历史上也出现过精神力辅助直接调用他人精神力进行己方补给的案例存在……“

说着说着,老师再次扫过那边魂游天外的许榕,不由得摇了摇头,”接下来,我们一起来看一看……“

刚才的那个停顿很多人都注意到了,他们不受控制地将眼神瞥向窗边。那个蓝发青年正在望着窗外,神情专注,显然是正在思考。

这时候坐在他身后的一人偷偷摸摸地打开了光脑,在内网上盲打出一行字。

【标题:不懂就问,许榕今天上课到底在看什么?】

【如题。今天理论课,他全程盯着窗外,表情特别专注。那个方向只有训练场。所以他在看什么?有没有懂哥分析一下?】

现在是上课时间。但回复他的人出奇的多。

【你这个问题问得好。我观察许榕很久了,他每次只要上课都会选靠窗的位置,而且每次看的方向都一样——训练场。】

【所以呢?训练场有什么好看的?】

【你们是不是想太多了?人家可能就是单纯发呆。】

【楼上你清醒一点。那可是许榕。你觉得一个每天训练到半夜、消食都能跑一个小时的人会“单纯发呆”?】

【会不会是在看训练场的机甲参数?听说他机械天赋很高,说不定是在分析那些机甲的运行轨迹。】

【有可能。精神力辅助的五感本来就比普通人强,他能看清不奇怪。】

【我有个更大胆的猜测。他是不是在预判训练场的训练计划?】

【……楼上你是不是把许榕想得太神了?】

【不是我们想得太神,是他真的太神了。你忘了他之前在模拟赛里的表现?那种精神力压制,不是靠天赋就能做到的,一定是有超强的观察力。】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许榕上课看窗外不是在发呆,而是在做战术分析?】

【不然呢?你以为他在看风景?帝都星的风景有什么好看的?】

【我觉得你们想多了。许榕就是那种做什么都很专注的人,他看窗外可能真的只是在放空。他自己不是说了吗?他有时候开小差是真的在开小差。】

【你信吗?】

【……不太信。】

【所以许榕可能真的只是在发呆,但我们不信。】

【刚才去翻了许榕之前上课的照片,对比了一下角度。那个方向确实是训练场。】

【所以结论是:他在做战术分析。不然没法解释。】

【许榕,恐怖如斯。】

【许榕,恐怖如斯。】

【……】

但许榕对他们心中的小九九一概不知,他又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光脑,叹了口气重新抬起头。

旁人看他唉声叹气的模样心中一紧。

这是碰到什么难题了?

实则许榕是在苦恼刚才夏时珩发过来的一条消息。

【今晚想吃什么?】

许榕皱着眉头,手指微动,一条【我想喝营养液】就这样发了过去。

他又叹了一口气,重新看向窗外的风景,郁郁的心情这才微微好转。

这也太懈怠了。

许榕非常能理解夏时珩作为东道主的心情,但他更怕夏时珩的队友们每天准时准点的放弃训练回家,是为了给他这个竞争对手做饭而气死。

他确实觉得这些日子夏时珩在自己身上花费的时间太多了一些。

过了大概两分钟,夏时珩才发过来消息,许榕猜测夏时珩正在训练。

【好。】

一个字,外加一个标点符号。

该怎么委婉地拒绝呢?

许榕苦恼地想道。

周围人随着许榕的动作,心态频频变换。

不约而同想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纪难题?

可惜他们是注定得不到答案的。

课程结束以后,许榕就和白奉他们会和,进行日常常规训练。

等他们大汗淋漓地收回机甲时,许榕立刻打开光脑,上面果然有一条夏时珩发过来的消息。

【我在门口等你。】

许榕手指一划。

【收到】

罗肖边用毛巾擦汗,边走过来”啧“了一声。

“又是夏时珩?”还没等许榕回答,他就自顾自继续道,“这人话怎么这么多?”

端木琼听到这话嘴角一抽。

偏偏湛枝还在一边拱火,“就是啊,他不知道你在训练吗?马上就要联赛了,这么早就让你走鬼知道安的是什么心。”

……那倒也不至于。

许榕笑嘻嘻朝他们挥挥手,“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罗肖又“啧”了一声,在嘴里重新念叨了一遍,“回去?”

接着摇摇头.

“夏哥。”

许榕跃上悬浮舱时向坐在驾驶席上翻看光脑的夏时珩打了个招呼。

夏时珩速度很快地从上到下将许榕扫了一遍,接着才眉目舒展,颔首,“走吧。”

许榕正襟危坐,组织语言前先清了清嗓子。

“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夏时珩表情没什么变化,言简意赅,“说。”

“嗯……你之后可以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回去就行。星枢这段时间也满忙的对吧,而且我这儿通常也要弄到很……”

悬浮舱陡然停下,许榕一缩脖子。夏时珩重新往前,“抱歉,手滑。”

手没手滑不知道,许榕剩下的话反正是说不出口了。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夏时珩的时候他心里总会莫名其妙地犯怂。

许榕安静了一路,直到悬浮舱停下来时他才开口:“这是哪儿?”

夏时珩看了他一眼,淡声,“吃东西。”

“吃什么?”

夏时珩已经从悬浮舱上下来,朝前面人多的地方走去。

“营养液。”

许榕再次被噎住了。

等到了地方许榕才知道,原来还真是来挑营养液。

许榕从来不知道帝都星还有这么个地方。

他没什么见识地一路往前,眼前全部都是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营养液。

许榕装模作样地挑了一大兜不同口味的。

“那个,我刚才在车上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提议?”

“就是不用每天来接我的事。”许榕认真地说,“你看,你每天训练已经很累了,还要专门跑一趟星川,太麻烦了。而且联赛快开始了,你也需要时间准备。”

夏时珩终于将目光落在许榕脸上。

许榕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没躲。

“还有呢?”夏时珩问。

“还有?”许榕想了想,“还有就是,我自己回去真的没问题。我都这么大了,总不能连路都不认得吧。”

夏时珩沉默了两秒。

“第一,”他说,“我每天接你不是因为觉得你认不得路。”

许榕一怔。

“第二,星枢的训练已经结束了,我的个人训练时间可以自由安排。”

“第三——”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许榕脸上移开,落在窗外。

“第三,我没有觉得麻烦。”

许榕抿唇,“你别告诉我你只是顺路。”

要是夏时珩真敢说是,许榕立刻就敢给夏时珩预约一个医生看看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夏时珩没接这话,而是把他带到另一个地方。

许榕一愣,“不是说喝营养液吗?”

第103章

最后许榕还是被夏时珩带去了餐厅,吃了一顿正经的大餐。

许榕坐在悬浮舱里,摸着微鼓的肚子,看着窗外明明灭灭的霓虹灯,小声打了个哈欠。

夏时珩扫了一眼后视镜,看到许榕困倦的样子,唇角似乎勾了一下,不确定是不是在笑。

许榕随口聊天:“你们队的训练怎么样了?”

“还行。”夏时珩说,“主要是磨合新战术。”

“新战术?”许榕来了点精神,“什么新战术?”

夏时珩看了他一眼。

许榕立刻摆手:“算了算了,当我没问。联赛前打听对手的战术,不道德。”

“不是对手。”夏时珩说。

许榕一愣:“什么?”

“星枢和星川不在同一个半区。”夏时珩的语气很平淡,“决赛之前碰不到。”

许榕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然后“哦”了一声。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等到了夏时珩家门口时,时间已经很晚了。许榕再次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眼角闪着泪花,脚底打着飘似的,沉甸甸地往门口走。

夏时珩不远不近,就在许榕一步之遥的身后。

菲比亚早早在门口等着,看到他们回来,面板上闪过几行代码,门无声无息地打开。

里面一片漆黑。许榕没开灯,夏时珩进门之后才把灯打开。

柔和的光从头顶洒下,许榕突然觉得眼前的地面有些轻飘飘的,很不真实。

至少在两个月以前,他绝对想不到自己现在竟然能有这么安稳的生活。

“早点休息。”夏时珩在他身后道。

许榕没有回头,朝身后挥了挥手。“知道了。”

他踩着软绵绵的步子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转过身,趴在楼梯扶手上往下看。

夏时珩正站在玄关,脱外套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怎么了?”

许榕想了想,说:“夏哥,你今天说的那个,星枢和星川不在同一个半区。”

“嗯。”

“那如果我们都赢了,是不是决赛就能碰到?”

夏时珩把外套挂好,走过来,站在楼梯下方,仰头看着他。“是。”

许榕趴在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时珩。这个角度很少见,夏时珩比他矮了一大截,灯光从他的头顶洒下来,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那到时候,”许榕说,“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夏时珩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我也是。”

许榕满意地点点头,从扶手上爬起来,继续往楼上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晚安,夏哥。”

“……嗯。”

许榕的房间门关上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夜灯发出微弱的光。

夏时珩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许榕是被光脑的震动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摸过光脑,眯着眼看了一眼。

夏时珩:【今天早上有会议,司机会在门口等你。早餐在餐厅。】

许榕打了个哈欠,回了个【好】,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五分钟后,他又猛地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上课。

他飞快地洗漱换衣服,抓起一块面包冲出了门。

司机果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许榕拉开车门坐进去,面包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快、快走。”

司机平稳地发动引擎。

“许先生,不用急,来得及。”

许榕把面包咽下去,灌了一口水,这才缓过劲来。

到了训练场,罗肖一把锁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嚷嚷:“你真是跟夏时珩这样说的?”许榕把罗肖的脑袋往旁边推了推。

“对啊,有问题吗?”

“当然有。”湛枝坐在一块巨石上,翘着二郎腿,“初赛我们稳过,你这样跟他说,他们不就小瞧我们了?”

端木琼没有评价湛枝的说法,而是进一步解释:“初赛对于我们这几个军校来说,唯一的用处就是确定先发优势。排名越高,优势越大。联邦军校林林总总,但真正像星枢、附军这样的老牌军校只有几所。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这些军校。所以为了决赛着想,初赛一定要拿第一。”

“我们和星枢是一个分区,但和附军不是。万一和附军遇上了拿不到第一怎么办?”

罗肖“嘶”了一声,一巴掌拍在许榕的背上。“我发现你回来之后怎么那么喜欢说风凉话。附军又怎么样?还不是手拿把掐。”许榕被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林临过来时正好听到他们的谈话,白奉就站在林临身侧。

“既然你们都在讨论这件事,那我顺便把规则讲清楚。”

几人围了过来。林临将光脑投屏打开。

“初赛规则:个人随机赛。每个选手随机匹配三位对手,进行三场一对一对战。胜一场得一分,负一场不得分。”

罗肖挑眉:“就是每个人打三场,随机抽对手?”

“对。”

“那如果抽到很强的呢?”湛枝问。

“那你就输。”

“这岂不是看运气?”

“是看运气。”林临说,“但每人打三场,运气会被稀释。真正有实力的人,三场全胜的概率远大于靠运气的人。”

许榕举手:“匹配是完全随机的?”

“完全随机。所有选手的ID放入池中,系统自动配对。同校选手有可能抽到对方。”

罗肖和湛枝交换了一个眼神。

端木琼问:“比赛是公开的?”

“公开。”林临说,“全场直播,所有人都能看到你的打法、习惯、弱点。你的下一个对手可能已经摸清了你的弱点。”

许榕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意味着连胜的难度是指数级上升的。

林临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补了一句,“所以,藏招很重要。赢了就行,不必赢得太漂亮。”

罗肖挠头,“那如果对手太弱,我随便打打就赢了呢?”

“那说明你运气好。”林临面无表情地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说完,林临挥一挥衣袖,深藏功与名地走了。

训练场上安静了一瞬。罗肖叹了口气。“三场随机,公开直播,还得藏招。这怎么打?”

“正常打。”白奉说。

几人看向他。“藏招不是放水,是用最小的代价赢。能三秒结束的战斗不要拖到五秒,能一拳解决的不要出第二拳。暴露的越少越好。”

湛枝从巨石上跳下来。“那万一抽到很强的对手呢?”

“那就全力打。”白奉说,“赢了最好,输了也不亏。你让对手暴露了更多东西,你的队友以后遇到他就有情报。”

端木琼点头。“所以不管抽到谁,目的只有一个。赢,同时尽可能少暴露。”

罗肖已经在训练场中央放出了自己的机甲,朝他们挥手。“别聊了!来练!”

湛枝第二个进了机甲。端木琼也走了过去。

许榕看了一眼白奉。白奉正站在战术板前,光屏上是他自己的训练计划,排得满满当当。

“你不练?”许榕问。

“练。”白奉关掉光屏,“但不是现在。”

他走向训练场,经过许榕身边时停了一下。

“你的机械手,诺卡最后一次调试的结果怎么样?”

“灵敏度没问题。”许榕活动了一下左手的手指,“但高强度对战的话,可能有一些小小的风险,不过问题不大。”

这个机械手跟着他也是命途多舛了,好在一直都没出过什么问题。

白奉点头。“那就争取每场速战速决。”

许榕看着他的背影,站了两秒,然后打开光脑,给诺卡发了一条消息。

【机械手的续航还能再优化吗?】

诺卡秒回:【你又想干什么???】

【初赛每人三场,我怕撑不住。】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大段话,夹杂着各种专业术语和感叹号,大意是“你已经把这台机械手压榨到极限了,再压榨就要散架了”。

许榕看完,回了一个字:【哦。】

诺卡:【哦什么哦!!!】

许榕没再回复,关掉光脑,走进了训练场。

接下来的三天,五人几乎住在了训练场。

每天从早练到晚,中间只有吃饭和睡觉的间隙。

唯一值得一提的,可能就是夏时珩终于忙碌起来,终于没有空来管许榕的作息和吃喝了。

许榕对此非常满意。

之后的联赛不方便携带维萨,许榕提前将它托付给菲比亚。菲比亚对于自己多了一个同伴感到非常高兴。

最后一天的时候,许榕去看望了贝奇。

罗肖他们几个也吵吵嚷嚷地跟了过来,与年龄差距巨大的贝奇毫无障碍地交流着。

最后林临看着依依不舍的几人,索性大手一挥,把贝奇一起带上。

“这也行?”许榕纳罕道。

罗肖吵嚷,“怎么不行?又不是让他上赛场,只是出门玩玩儿而已。你不会真把自己当成他爹了吧,这都要管?”

许榕索性闭上了嘴。“好吧。”

时间很快过去。联赛的那一天终于到来,他们起了一个大早,登上了前往比赛地木栖星的星舰。

第104章

经历了长途跋涉,罗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懒腰的时候胳膊差点打到湛枝的脸。湛枝眼疾手快地偏头躲过,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你注意点!”

“对不起对不起。”罗肖嬉皮笑脸地揉了揉肩膀,转头看向舷窗外,“快到了?这地方看着真荒。”

木栖星确实荒。灰红色的大地,几乎没有植被,远处的山脉像是被刀削过一样棱角分明。星舰正在下降,透过舷窗能看到地面上已经有几艘提前抵达的星舰停泊在规定区域,各军校的标志在舰身上清晰可辨。

许榕看到了星枢的舰。

深蓝色的涂装,简洁利落的线条,停在最东侧的泊位上。

“看什么呢?”罗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哦”了一声,“星枢来得挺早啊。”

许榕没接话。

星舰稳稳降落,舱门打开,木栖星干燥的风灌进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像是矿石和尘土混在一起。

许榕拎起自己的包,跟在白奉身后走下星舰。

停机坪上已经有不少人了。各军校的选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检查装备,还有的在打量周围的对手。

许榕感觉到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抬起头,那些隐晦的目光瞬间移开。

许榕看了一圈,发现没有他认识的人。

别人观察许榕,许榕也观察他们。不同的是那些人的观察是偷偷的,而许榕是在光明正大的观察。

不仅如此,许榕还拉了罗肖一起,“你看那个军校,就是绿色衣服的那个,那个是哪个军校?”

罗肖摸了摸下巴,“应该是这两年刚出来的学校,往年都没见过。”

那些穿着统一绿色服装的军校生清一色的高高瘦瘦,精气饱满,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反观他们这边,每一个人都顶着个浓厚的黑眼圈,仿若游魂。

端木琼在他耳旁低声道:“军校联赛是联邦的大事,各家媒体都会报道。你看那边——”

许榕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果然见到拎着各种各样设备拍来拍去的记者,并且在看过去的瞬间,被一个记者拍了个正着。

许榕的眼睛被光晃了一下。

许榕下意识“嘶”了一声,结果就见那个记者不以为意地撇开脸,手指动了动,许榕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想要删掉那张照片。

他摸摸自己的脸。

原来他现在都那么见不得人了吗?

许榕想道。

白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上前几步,蹙眉,“参赛生五感灵敏,不要打光。”

那个中年秃头记者连忙点头,弯着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许榕对那人变脸的速度叹为观止。

“看到了吧,这就是星川的能量。”罗肖道,“虽然星川比不上星枢,但也是个大军校,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没有哪家媒体敢得罪。白奉上一届就是带队的队长,稍微懂点事儿的都知道惹不起。”

许榕怪道:“我不也是星川的?”

罗肖上下扫了一眼许榕的小身板,“估计以为你是来凑数的吧。”

许榕摇摇头,跟着他们一起往前走,一边随口叹道:“想当然可是要不得的。”

一个军校生路过时听到这话,轻嗤了一声。

许榕脚步顿住,偏头对端木琼和湛枝道:“你们有没有觉得似曾相识。”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一个名字。

金斯利。

许榕抬眸,“同学,你不会是附军的吧。”

那人下意识道:“你怎么知道?”

还真是。

“原来附军的小心眼还真是祖传的。”许榕嘀咕了一声,抬起头时热情洋溢,“加油!我相信附军一定能拳打星枢!脚踢天桓!”

那个人的一口气就这样不上不下地噎在那里。他看着格外真诚的几人,勉强点了点头,然后一言不发地快步离去。

罗肖凑近几分,低声,“我看那个人心里肯定是在想‘哪里来的二愣子’。”

“管他怎么想。”

周围来来往往的记者甚多,追着星川和附军的报道也不是没有。

不出十分钟,一条报道新鲜出炉。

【惊!某二流军校竟然公然支持附军夺冠!看来附军此次势不可挡!期待上一届的冠军星枢军校该如何回应!】

“星川是二流军校也就罢了,连名字都不配拥有吗?”湛枝愤愤道,“希望星枢这一次能把附军踩在脚底下。”

许榕正在抿茶的动作微缓,“我们的目标不是第一吗?”

“年轻人。”罗肖拍拍许榕的肩膀,语重心长,“有理想是好事。你知道我们的校训是什么吗?”

这个许榕倒是真的没注意过,“什么?”

罗肖微微一笑,“混吃等死,或者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看你喜欢哪一个。”

许榕嘴一抽。

兰伯特校长知道这件事吗?

之后白奉来通知他们,“比赛的抽签结果会在明天公布,第一轮擂台赛在两天后开始。空余的时间可以去这边单独辟出来的训练场训练。随行教官和我们的宿舍挨在一起,有什么事可以去找林临教官,这次的比赛星川军校由他全权负责。”他眸色很淡,“当然,你们有问题先来问我,小心挨骂。”

罗肖拉长声音,“知——道——了——”

白奉通知过之后就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浏览光脑上的信息,罗肖正在朝许榕挤眉弄眼时突然又听到白奉开口:

“我们的信息都被放出来了。”

罗肖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除了罗肖之外,许榕他们听到这话,立刻打开了光脑。

果不其然,网友的实力还是强大的。

光脑一打开,铺天盖地的信息涌进来。

许榕首先看到的是一张照片——他本人的。拍摄角度明显是偷拍,正是今天被闪光灯晃了眼睛的那一瞬间,表情介于惊讶和茫然之间,配上他那头深蓝色的头发和苍白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形容。

照片下面的配文是:【星川军校参赛选手许榕,精神力辅助,共鸣度F。据知情人士透露,该选手三年前曾因故休学,今年刚复学即入选主力阵容。业内人士评价:勇气可嘉。】

“勇气可嘉”四个字被特意加粗了。

许榕就算不打开都能猜到评论区会有什么内容。

果不其然,评论区已经炸了。

【共鸣度F?这是认真的吗?我三岁测出来都有D。】

【星川这是没人了?让一个F级的精神力辅助上联赛?】

【等等,只有我注意到他长得还挺好看的吗?】

【好看有什么用?上擂台又不是选美。】

【休学三年?干什么去了?不会是去整容了吧?】

【楼上嘴下留德,人家是去前线了。我听说三年前那批上前线的军校生里就有他。】

【真的假的?有证据吗?】

【没有,听说的。】

【那就是编的呗。F级上前线?给虫族送菜吗?】

许榕面无表情地往下翻。

星川其他人的信息也被扒了出来。白奉的资料最干净,全是正面评价。

“星川王牌指挥”、“战术天才”、“上一届联赛最佳指挥提名”。

罗肖的评价两极分化,有人说他“打法凶悍”,有人说他“没脑子”。湛枝被夸“狙击天赋异禀”,端木琼被评价为“稳如泰山”。

总的来说,除了许榕,其他人的风评都还算正常。

罗肖凑过来看了一眼许榕的光脑屏幕,“啧”了一声。“这些人嘴可真毒。”

“还好。”许榕关掉光脑,“说的基本都是事实。”

湛枝皱眉。“那岂不是所有人都会针对他?”

“不一定。”白奉开口了,“正因为他的数据太难看,反而不会有人把他当成主要威胁。其他军校会花大量精力研究我、研究罗肖、研究湛枝和端木琼,但不会花太多时间在许榕身上。”

许榕点头。

看来也算是好事。

许榕对自己突然当了一回名人没什么想法,他伸了一个懒腰,“我先回去睡了。”

白奉颔首,“明早六点在这里集合,一起训练保持感觉。”

许榕头皮一麻,立刻遁走。

迫于白队长的淫威之下,明天没有一个迟到的。除了白奉之外,他们几人哈欠连天。好在白奉并没有完全丧失人性,给他们每一个人带了一瓶营养液。

于是他们就一人嘴里叼着一瓶营养液,晃晃悠悠地朝训练场赶过去。

他们刚到训练场时还没什么人,等他们跑了十圈的时候别的军校的学生才陆陆续续地过来。

有人认出了许榕他们的作战服,经过时随口冷嘲,“临阵磨枪?”

许榕闭了闭眼,但还是慢悠悠地停下来,“对啊,不要自降身价。跟我们二流军校有什么好计较的?”

许榕以为还会被嘴几句,他没想到一直过了好几秒都没有动静。

他终于睁眼。

就看见一头惹眼的头发的金斯利脸色阴晴不定地在三步之遥的位置望着他。

许榕对上金斯利的眼神下意识想逃,结果金斯利狠狠钳住他的胳膊。

“……许榕?!”

第105章

许榕额角一跳。

他对金斯利的全部印象还停留在三年前那个小心眼又张扬的附军第一上。他回来以后和金斯利的全部交集就是在上次的模拟赛上那个统筹全局的青年。

中间是空白的一段时间。

他跟这人好像不太熟。

许榕纳闷地想道。

他不会小心眼到觉得自己碍了他的眼吧。

金斯利似乎在竭力从之前的失态中回过神,但已经有其他军校的学生注意到了这里,明里暗里地看热闹。

白奉几人也走了过来。

罗肖肌肉发达的手掌搭在金斯利肩膀上,单看金斯利的脸色也知道力道绝对不会小。

罗肖把他往后推了几步。

“你对我家精神力辅助有意见?”罗肖抱着胳膊,“还是想交朋友?抱歉,这个就婉拒了哈。我们不跟附军的玩儿。”

金斯利脸色铁青,但他只死死盯着许榕的脸,“你没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还没等许榕回答,就听他道:“回来多久了?上次的模拟赛那个精神力辅助就是你吧。”

听金斯利这话,许榕反而松了一口气,他很干脆地点头道:“那个就是我。还有,不小心没死成,让你失望了。”

饶是有所猜测,听到这话时金斯利的瞳孔还是微微震动一下。

他忽然笑了一下,就在许榕以为金斯利会问他这三年的事情时,他却道:“星网上的人都在说星川比不上附军,我本来还挺同意的。但如果是你,我想星川确实配做我们的对手。”

许榕心中一抖,在那一瞬间已经给帖子起好了标题,名字就叫——

【附军主力训练场门口堵人,疑似赛前心理战】

“星川本来就配。”罗肖在旁边插嘴,语气不大好听,“上一届是谁被我们淘汰的?你失忆了?”

“决赛上见。”

金斯利没理他,只看着许榕。

许榕眨眨眼,张嘴就道:“什么见不见的,我只是一个小辅助,我什么都听指挥安排。”

白奉被许榕点名,终于发话,“这个需要根据实际情况具体安排,星川没办法给附军保证。”

本来只是下战书似的话被他们认真的语气一说出来,瞬间失去了气势,反倒是像金斯利在无理取闹。

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金斯利!”一个穿着附军作战服的人匆匆赶过来,他对白奉略一颔首,这是指挥间的打招呼。

接着他就对金斯利使了一个眼色,金斯利临走时剜了他们几个一眼。

这个指挥倒是像一个老好人,和气地笑了笑,“不好意思,金斯利就是这个脾气,没有恶意。联赛在即,大家都紧张,互相理解。”

罗肖“呵”了一声。白奉点了点头,没说话。

那人又看了许榕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才离开。

还没等许榕松一口气,就听湛枝在一旁不怀好意道:“你儿子来了。”

四处听到这句话的军校生顿时竖起了耳朵,不可思议地看向许榕。

果不其然,贝奇迈着小短腿一路跑过来被许榕接住。罗肖瞬间脸色一变,絮絮叨叨的围过来。

周围人已经不去关注他们在说什么了。有人立刻打开光脑,敲下几个字。

【惊天内幕!我知道那三年星川的精神力辅助去哪儿了!!!他去隐婚生子了!儿子都会跑了!】

许榕对星网上的舆论发酵一无所知。

初赛的抽签仪式很快就开始了。

是以直播的形式呈现。

许榕几人待在房间里围着一面光屏,将声音开到最大。

里面的讲解人一男一女。

两人先照旧和弹幕互动了一段时间,在许榕的零食快吃完时终于走入正题。

“好了,话不多说,我们直接进入正题。”男讲解员推了推眼镜,手指在操作台上点了几下,身后的巨幅光屏亮了起来,上面是所有参赛军校的名单和logo。

“本届联赛的初赛采用个人随机赛制,每个选手随机匹配三位对手,进行三场一对一对战。胜一场得一分,负一场不得分。”女讲解员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三场结束后,按总积分排名。积分相同者,按胜场总用时排序,用时短者列前。”

罗肖叼着半块饼干,含糊不清地说:“这规则我都快背下来了,他们能不能快点抽签?”

“急什么。”湛枝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瓶营养液,“反正又不会因为你先知道结果就给你分配一个弱鸡对手。”

端木琼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光幕。

白奉站在最前面,抱臂而立,目光落在光屏上,表情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许榕靠在床头,把最后一块零食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来了。”白奉说。

光屏上的画面切换了。所有军校的名称开始滚动,速度很快,看得人眼花缭乱。弹幕瞬间炸了,密密麻麻的字幕从右往左飞速掠过,许榕只能勉强看清几条。

【来了来了来了!】

【星枢星枢星枢!】

【附军今年能不能翻盘?】

【夏时珩!夏时珩!】

【那个F级的精神力辅助呢?我想看他第一场对谁。】

【楼上你是想看热闹吧?】

【被发现了。】

许榕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第一组对阵很快出现在光屏上,是两个许榕没听说过的军校。弹幕的热情明显降了下来,只有零星几条在分析双方实力。

“这得抽到什么时候?”罗肖换了个姿势,从坐着变成了躺着。

“这次只公布第一个对手,总共就那么几轮,很快的。”湛枝说。

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一组接一组的对阵结果跳出来,许榕看着那些陌生的军校名字,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讲解员的点评。男讲解员偏向数据分析,每出来一组就报出一串胜率预测,女讲解员喜欢聊选手的背景故事。

“来了。”

光屏上,星枢的名最先出现了。

许榕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锁定了那个位置。夏时珩的名字排在星枢名单的第一个,他的对手——附军,三年级,突击手。

弹幕又炸了。

【夏时珩第一场对附军?主办方是会安排的。】

【附军那个突击手我见过,实力很不错,但对夏时珩……悬。】

【不是悬,是没戏。】

【可惜了。但我爽了。】

罗肖吹了一声口哨。“金斯利这运气也不怎么样嘛。还说要跟许榕比,他不会第一局就来个开门红吧。”

男解说员推了推眼镜,说笑道:“如果我不是内部人员,可能我也要相信是有暗箱操作了。”

女解说员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这两个军校是夺冠热门,夏时珩和金斯利都是军校的主力成员,实力不俗。看来这次初赛的第一个热门看点已经来了。”

光屏上的对阵继续滚动。附军之后是天恒,天恒之后是另外几所军校,弹幕的热情时高时低,全看出现的名字够不够响亮。

“星川。”端木琼说。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到光屏上。白奉的名字排在第一个,对手——天恒,狙击手。

罗肖“哇哦”了一声,“是陆雅。”

女解说员的声音适时响起:“白奉,星川的指挥,上一届网友们的最佳指挥提名。他的对手是天恒的陆雅,狙击位的老将,经验非常丰富。”

“指挥对狙击手,”男解说员接过话,“这不是常规的对位。”

弹幕又开始刷了。

【白奉对陆雅?这局有意思。】

【陆雅上一届个人赛狙击位第四,白奉是指挥位,正面一对一指挥的优势不大吧?】

接下来是罗肖,对手是一个许榕没听说过的军校的突击手。罗肖看了一眼名字,明显松了一口气,但嘴上不饶人:“这谁?没听过。”

“没听过就对了。”湛枝说,“你第一轮要是抽到夏时珩,你就不说这话了。”

罗肖被噎了一下,哼了一声没接话。

湛枝的对手是星枢的一个新生,端木琼的对手是附军的一个泰坦。两人都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

然后,许榕的名字出现了。

房间里又安静了两秒。

许榕看着光屏上那个名字。

他的第一场对手——天恒,精神力辅助。

弹幕又热闹了起来。

【天恒的精神力辅助?是那个谁吗?上一届没上场的那个?】

【是他。听说今年状态不错,和队伍的磨合也比去年好了很多。】

【F级对A级?这还用打吗?】

【星川这是放弃治疗了?】

女解说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许榕,星川的精神力辅助,共鸣度F。这个数据在联赛历史上都很少见。他的对手是天恒的柯林,共鸣度A级,上一届因为伤没有上场,今年是第一次参加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