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一开始只是一道女声, 然后是一些很奇怪的声音……”
洛恩亚望着身前的发电菇菇，喃喃道。
“滋啦，然后是噗嗤……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
听着洛恩亚化作打碟机一样的呢喃,巴内特心中的担忧再次涌现了出来。
自菇菇除蟑后，他一直和洛恩亚待在一起。
除了菇菇拔蘑菇的声响以外, 巴内特一直没有听到别的声音。
这只能是洛恩亚产生幻听了。
“你说的声音是这样吗？”
叶临的声音拉过了巴内特的注意力, 然后一阵古怪的声响从走廊传了过来。
“滋啦。”
“噗嗤。”
“咻——”
“没错，就是这个声音！”
床上的洛恩亚直起身, 猛地转向走廊。
“我听到的就是这声音。”
巴内特吃惊地望向走廊的方向,老板居然知道洛恩亚说的是什么。
下一刻, 巴内特的视线落在床上淡定的三只菇菇, 心中的震惊缓缓平复, 转而浮上骄傲。
不愧是老板,只是听到这么抽象的描述,都能够轻松模拟出来。
得到洛恩亚的确认后，叶临沉默了。
洛恩亚居然听到菌丝吃刺身的声响。
这也太奇怪了。
在深海残骸里, 她可没有种下熊猫竹。
洛恩亚的幻听难道和熊猫竹无关？根源还是菌丝？
“这听起来真毛骨悚然，难怪洛恩亚你那么害怕。”巴内特说。
床上的洛恩亚点点头：“这些声音里全是绝望和挣扎, 就像是被困在深渊里无法摆脱……”
绝望和挣扎？
吃刺身哪有这么多情绪，菇菇只有单纯的喜悦。
为了不让话题转向恐怖讨论会，叶临不得不插话。
“你们不觉得，这像是吃东西的声音吗？”
“不可能。”巴内特坚定道, “这怎么听都不像是在吃东西。”
“如果是在咀嚼, 那一定是来自深渊的死地生物，拥有一张庞大而深邃的嘴……”洛恩亚低喃道。
见两个员工的猜想越来越夸张，叶临只好直接道。
“这其实是菌丝在吃东西，你们看。”
叶临在牢房里造了一块菌毯, 搬来了一些还没分解完的大猛蟑。当场展示给两个满脑子恐怖故事的员工，菌丝是如何吃东西的。
“滋啦”是菌丝摩擦时产生的。
当菌丝快速穿过刺入时，“咻”的声音出现了。当菌丝慢悠悠扎入时，便是“噗嗤”。
观赏了一番“菌丝进食”后，巴内特呆呆地蹦出了一句话。
“老、老板吃东西的东西真独特。哈哈，可以先用这声音吓一吓猎物。”
这算是称赞吗？
叶临开始怀疑，难道说菌丝吃东西的声音真的很恐怖吗？
但是她觉得，这又优雅又迅速。
“我又听到了。”
洛恩亚的声音，打断了巴内特和叶临之间无言的尴尬。
只见洛恩亚捂着耳朵，在这个安静的牢房里，重复着只有他能听到的话语。
“那个女声又出现了。”
对了，除了“菌丝进食”的声音以外，洛恩亚还听到了一道女声。
叶临不再去思考“菌丝进食”的恐怖性，而是追问道。
“她在说什么。”
“她在说……”洛恩亚低喃道，“我在等你，我在下面等你。”
说完这句话，洛恩亚往后倒去，眼睛紧闭。
“他睡着了。”
巴内特聆听了一会洛恩亚的呼吸声后，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老板，您知道洛恩亚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吗？”巴内特问。
叶临望着昏睡的洛恩亚，脑海里回荡着洛恩亚最后的一句话。
她莫名直觉，洛恩亚听到的这句话是在对她说的。
这道女声的主人知道她在听着。
这道女声的主人，在故意透过洛恩亚的身体，在告诉叶临这句话。
至于下面……
叶临想起了海底残骸的缝隙。
有什么地方能够比那道缝隙更“下面”呢？
“洛恩亚是什么时候出现这个状况？”叶临问。
“大概是……”巴内特说。
时间对上了。
听到巴内特的话后，叶临发现洛恩亚幻听开始的时间，和海底残骸出现裂缝的时间是一致的。
“你在这里看着洛恩亚，我会让洛恩亚脑海里的声音停下的。”叶临说。
叶临的注意力离开了三只发电菇菇，重新回到了石头人堡垒中独自沉思的使者菇菇。
透过使者菇菇的视角，叶临看到屋子空无一石头人，石头人尊重了使者菇菇的独菇需求，并没有打扰它。
只不过，使者菇菇也失去了独自思考的必要了。
“既然那么热情地递出了邀请函，甚至特意找了我家的员工……”
使者菇菇走到石头房间的门口，推开了沉重的石头门。
“那我肯定不能推辞这份热情。”
使者菇菇跨出石头门，对着守在石头门的石头人说。
“我需要现在去见你们的长老。”
……
“我很高兴您接受了我的委托。”石头人长老说。
“我需要您们的帮助。”叶临不客气道，“我需要知道你们怎么在黑潮里活动，却不受侵蚀。”
石头人长老沉吟了片刻。
“这属于我族的特殊方法，您不是石头人，恐怕无法使用这个方法。”
“您可以告诉我怎么做的吗？”
“如您所见，我族的安全建在一层又一层的石头外皮之上。我们本身的皮肤是一层石头，我们的先辈自愿成为我们的又一保护层。
他们组成了我族的堡垒，我族的房子，还有外出的制服。 ”
石头人长老说：“虽然他们仍然能够和我们交流，但是他们也只能和我们交流。”
叶临明白了石头人长老的话，石头人对抗黑潮的秘技，一是天赋异禀，二是靠啃老。
和石头人无关的菇菇，自然无法利用这个方法。
“不过，我另有一个方法推荐给您。”石头人长老说。
“是什么？”
“在裂缝出现后，您搭在禁地上的蜘蛛网损坏了吗？”
“除了裂缝附近的有些松动，其余部分没有受到影响。”
长老点了点石头下巴：“和我想的一样，也许是因为一直靠近危险，禁地底部的东西能够抵抗海底深处的危险。”
“您的意思是，残骸上的东西能够抵抗侵蚀？”
“您可以试试。”
叶临若有所思，在黑潮之外，死地生物的躯壳，会被制造成探索死地的武器。
那么海底的死地生物残骸的再利用，也显得很合理了。
而且说不定像酒一样，越陈越香？
“还有一件事，上一次您问我，门故障时出现的异动。很抱歉，我还没有得到答案。”石头人长老说。
“没关系，现在我需要先解决裂缝。”叶临说。
相比总店地下室的那道门，叶临现在更在意的是，来自裂缝的那道女声的邀请。
自家的员工都被欺负了，她这个老板还不去解决，也太不符合蘑斯酒店的风格了。
……
把海底残骸组装成菇菇防护层的过程，进展得很顺利。
为了菇菇的发电革命，菌丝已经分解了一大片的残骸，叶临只需要收集一下分解完毕的残骸。
然后在菇菇的表面上涂上黏液，再把残骸贴上去就行了。
不得不说，这些残骸虽然很破碎，但是粘在菇菇身上后还是有一定的重量。
幸好叶临的等级提升到A级后，菇菇们的基础素质也提高了不少，所以才能披上这么一层防护层活动。
再加上菇菇们在海底可以借助浮力的承托，若是在陆地上，披上防护层的菇菇的走路速度恐怕得回归F级时的缓慢。
一身海底残骸的发电菇菇，走到菌丝网边缘的缝隙旁边。
叶临这次派出的菇菇队伍很单一，全部是“发电+膨胀”的菇菇。
“膨胀”是菇菇在海底活动的必备能力，能在海底依凭浮力进行行动。而“发电”则是利用海水导电的优势，充分发挥“发电”这个能力。
队伍的单一，则是为了避免误伤其它菇菇，毕竟只有发电菇菇能够抗下水中的电流。
在菇菇的旁边，还停靠着一块块石头。
这些石头是石头人长老提供的装备，据石头人长老所说，这些石头不需要菇菇的操控，可以进行自动的防御。
靠着电光的微微闪烁的光芒，叶临看到缝隙比最初时大了一些。
如石头人长老所说，这个缝隙会生长，而且速度还不慢。
难怪石头人长老，那么慷慨地给了菇菇那么多补给，还告诉了她石头人的秘法。
若是叶临再晚一点行动，这条缝隙可以撑破石头人先祖留下的石头墙了。
叶临瞥了一眼还在从缝隙里冒出的死地生物，低声道。
“深海鱼刺身虽然吃不撑，但是我也有点腻了。”
下一刻，叶临让菇菇们跃入了缝隙之中。
菇菇们进入缝隙后，一群群死地生物便涌向了菇菇。
在一次次的“电流劝告”后，这些死地生物悠然飘向了上方的缝隙，成为了菌丝进食的备用库存。
漆黑的海底缝隙中，时间和距离变得模糊，叶临只能感觉到菇菇在不停地下沉。
突然，菇菇们的前方出现了白光。
遵循着光线的指引，菇菇们越过了漆黑，飘进了一个洞窟。
整个洞窟都在发亮。
叶临不再需要借助菇菇身上的电光，也能看清洞窟的每一处细节。
“这个洞窟……”叶临轻声道。
叶临看到了一个倒长的树林，洞窟的顶部垂下了一条条石头，这些石头表面闪闪发光，折射着不知何处透来的光线。
更令叶临在意的是，这里的海水是清澈的。
但是这里明明应该是黑潮海洋，海洋应该都是浑浊的。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在菇菇们的身后传来。
“你喜欢这里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2章
这个声音, 她听过。
在监狱的公共聊天室，那个默认的形象用的就是这个声音。
菇菇转过身，望向了身后的女人。
“你好,我该怎么称呼你？第一个灰雾信徒？”叶临说。
在菇菇的身前，一个女人漂浮在洁净的海水中。
叶临的视线落在女人的脸上,这个女人拥有着和少女菇菇相似的面容。
进入缝隙前, 叶临曾经猜想过，这道来自缝隙的女声的主人是谁。
一个能够在黑潮海底存活的生物, 听上去比死地生物更加强大。
但在看到女人的面容后, 叶临忽然觉得并不奇怪。
这个女人曾经创造了灰地, 创造了与灰雾共存的方法。
那么,能够在黑潮海底活个一千年,似乎也是很有可能的。
“第一个灰雾信徒？我不是灰雾的信徒。”
女人摇摇头, 黑色的发丝在澄澈的海水中荡漾。
“你为什么要让我进来这里？还让我的员工陷入了幻觉。”叶临说。
“没办法, 因为我无法离开这里。但是我想见见你，所以只能让你来了。”女人坦然道。
叶临听出了女人话中的理所当然。
在女人的规则里, 世界就应该围绕她旋转。
“你无法离开这里？”
“当然啦，你先前喊我是第一个灰雾信徒 ,那么你认识我吧。”
女人说：“如果我还活着，还能给你签个名。可惜的是，但我已经死去一千年了，留在这里的只是一段程序。”
“那你为什么想见我？”
“这个嘛……先和我说说外界的情况。”
“作为主人, 你招待客人的方法太不礼貌了。”叶临拒绝了女人的请求, “我还没接受你的邀请方式。”
“哈。抱歉，我已经一千年没和其他生物交流，所以交流技巧也下降了吧。”
女人耸耸肩：“那这样吗，你可以先向我询问, 然后你再就回答我的问题，如何？”
叶临思考了一下。
她本以为这一趟下裂缝会很危险。
但是除了最初涌上来的深海鱼刺身以外，菇菇们基本上没有遇到其他的危险。
她更没想到的是，会在这里见到第一个灰雾信徒，而且对方看上去还能正常交流。
叶临首先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你为何能在我的员工脑海里说话。”
“现在的技术已经那么落后了吗？这么一个明显的外接信号，只要有合适的工具，就能传输信息了吧。”
这个女人把洛恩亚说成外接信号？
而且只要捕捉到这个外接信号，就能在脑子里传输信息？
这样的技术，叶临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但是望着女人平静的表情，叶临察觉出对方并没有说谎。
“那如果我不想让我的员工被传输信息，那我应该怎么做？”
“断开信号连接就行了。”
叶临试探道：“你说的是熊猫竹吗？”
“哦？一千年过去了，现在还用着这个名字吗？”
女人的脸上浮现出诧异。
“没错，只要远离熊猫竹，你的员工就能断开信号了。”
听到女人的话后，叶临连忙让农家乐内的菇菇，取走了洛恩亚身上的熊猫竹。
“真奇怪，你明明那么熟练地应用这个技术，但是你却不知道吗？”女人说。
她什么时候拥有这个技术了。
叶临正想反驳，但是却想起了遍布宇宙的菇菇们。
只要在“播种”菇菇的身旁，菇菇们便能无阻碍地交流。
这么说来，她在很久以前，就在应用着这门技术了。
“你的问题结束了吗，轮到我问了吧？”女人说。
“等一下，我还有一个问题。”叶临顿了顿，“你是人类吗？”
“我当然是人类，嗯？你不是认识我吗？”女人说。
女人的语气，让叶临觉得她似乎问出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虽然叶临之前已经有这种想法，但是现在她更加确定了。
这个女人是不是太自负了。
“现在轮到我了，外界的情况怎么样了？一千年过去了，人类都醒过来了吧？哼，估计只有我一个人死得那么早吧。”
女人微微扬起下巴，轻哼道。
“人类已经不存在了。”叶临说。
“什么？”
“人类已经是珍稀物种，我只见过一个真正的人类。”
“人类发生什么了？”
叶临说：“我不清 楚，人类已经很少被提起。尚存的人类也背负着一种基因病，大多在年少时便死去。 ”
在女人精致的五官上，叶临第一次看到了真正的情绪。
之前的诧异，傲然和平静，仿佛都是女人刻意打造出来的表情，负责表现女人的情绪。
在此刻，女人似乎才终于摘下了“表情”这个面具，在脸上展现了她的情绪。
这份情绪很复杂。
叶临看到了震惊，疑惑，怀疑……然后是一阵狂笑。
“哈哈哈，这算什么，只有我、我逃过了。”
女人的手撑在了额头，嘴角往上翘，但是眉头却是往下压着。
“我不愿意在冷冻舱里等待，所以只有我没有死吗？”
不愿意在冷冻舱等待？
叶临想起了总店附近的晶石开采地。
她曾经在一个晶石开采地里，发现了一个空荡荡的冷冻舱。
那个冷冻舱在里面安装了按钮，当冷冻舱内的人类按下按钮，便可以自行离开冷冻舱。
“你是不是曾经待在一个冷冻舱里……”
叶临描述了一下，冷冻舱的外形和按钮安装的高度。
“哈，你找到我本来的归属了，所以呢，其他人类呢？他们究竟怎么死的？”
“他们……他们都变成了死地生物。”
“死地生物？”
叶临想起眼前的女人的记忆停留在千年前，便补充道：“也就是灰雾傀儡。”
女人放下了额头上的手，上扬的嘴角落了下来。
“我早说了，不该把所有的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所以一旦这个篮子破了……”
女人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叶临并没有听得到女人想要说的后半句。
“即便我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又如何，没有人听我的话。他们相信科学结果，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一个成功率极高的计划，然后期待在未来醒过来。哈、哈哈。”
女人再次笑了起来，这一次笑声中满是自负。
“所以只有我做对了，我并不需要以如此屈辱的姿势死去，我依然是那个最耀眼的明星。”
这个女人疯了吗？
叶临没想到这个创造了灰地的人类，居然如此疯狂。
从对方的话，叶临的疑惑解开了一部分。
她终于知道监狱的公共聊天室里，默认形象为什么是第一个灰雾信徒。
对方在千年前是最瞩目的明星，监狱采用了她的形象。
但是另一个疑惑，在叶临的心底悄悄升了起来。
她印象中自己的模样，为何和眼前这个女人如此相似。
女人的笑声突兀地再次停了下来，她的视线落在了菇菇身上。
“但是科学结果等待的答案也挺可爱的，对吧？”
“挺可爱？”
叶临愣住了。
“我本来以为人类等待的科学结果，会是灰雾傀儡一类恶心的东西。但是没想到会是一些可爱的蘑菇。”
女人微微蹬了一下脚，在澄澈的海水中往前游动，绕着最近的菇菇转了一圈，似是在细细端详菇菇的模样。
“除了额外的四肢，简直就是放大版的蘑菇。我很喜欢这个外形，和扭曲的灰雾傀儡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灰雾傀儡？”叶临说。
似是从叶临茫然的语气中听出了什么，女人停下了游动，停在了菇菇的前方。
“你忘记了自己的来历吗？哈，人类的这个计划可是千疮百孔呢。
那么由我告诉你吧。你是人类留下的种子，在人类的计划里，你这颗种子会积累力量。
当种子的力量足以承载人类这个种族时，人类便会从冷冻舱中苏醒，再次迎来属于人类的时代。看。 ”
女人张开双手，视线落在眼前的洞窟。
“这个洞窟里的水很干净，对吧？即便是脆弱的生物，在这个洞窟里也不用担心灰雾的侵蚀。但这也只是一个洞窟，而且埋在不适合人类居住的深海之下。”
女人收回双手，再次看向菇菇。
“而在人类的计划里，你这颗种子，能够创造出远比这个洞窟大的洁净空间。在那个空间里，人类可以自由呼吸，如同灰雾还没有出现的那个时代。”
“我、我没有这个能力。”叶临下意识地否认。
“没有吗？”
女人轻轻笑了一声，似是不在意叶临的回答。
“你在醒过来的时候，应该听到了指引吧。根据那个末日计划，那个指引会引导你，创造一个适合人类居住的世界。”
“我没有听到指引。”叶临再次否认。
“哈，也没有？”
女人再次轻笑了一声：“那也不重要了，毕竟人类都不存在了，人类也不再需要你这颗种子了。”
叶临没有回答女人。
烦乱的想法一下涌向了她的脑海里。
她真的没有能力，创造一个适合人类居住的空间吗？
叶临想起了她的蘑斯酒店。
在蘑斯酒店里，所有生物都不用担心灰雾的侵蚀，享受着舒适的居住环境。
她真的没有接受到指引吗？
叶临想起了系统。
这个奇怪的系统指引她一步步建立、壮大酒店。
如果没有系统的话，她不会选择以酒店的形式，在死地里与灰雾共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3章
当杂念在叶临的脑海里排山倒海的时候, 女人再次出声。
“对了，差点忘记我让你来这里的目的了。”
似乎从先前的疯狂中恢复了过来，女人再次带上了“表情”这个面具, 面上微微泛起笑容。
“在离开冷冻舱后，我也在做科学实验。虽然结果不显著, 但是对你来说, 应该是有用的。
你应该看到，从这里爬出去的灰雾傀儡了吧。 ”
叶临回过神。
“那些深海鱼刺身？”
“刺身？”女人轻笑一声, “看来你已经吃过那些实验品了。它们和你都是相同的来源, 所以你能吸收它们的力量——虽然你用的是吃的形式。”
这就是为什么菌丝能够吃下那些刺身吗。
叶临有些茫然。
越来越多的证据都在证明, 女人的话是真的。
所以, 她真的只是一颗种子吗。
一颗千年前播种下的种子, 在无人期待的土壤里发芽, 迎接失去意义的任务。
“好了, 聊天的时间已经结束了，你该离开了。”
女人的声音打断了叶临的走神。
只见女人径直飘到了一株倒长石头树的枝叉上, 俯视下方的菇菇们。
“我这段程序该进入关机时间了。”
“等一下。”
叶临回绝了离开的要求。
“你还有问题？”女人问道。
她当然有很多的问题。
突然被女人指出了自己的身世，叶临顿时有了数不清的问题。
她怎么被制造出来。
女人是怎么认出她的。
她身上还有多少自己也不知道的秘密。
但是, 这些问题都不是最重要的。
自得知了女人曾经从冷冻舱里走出来，在蘑斯酒店总店所在的死地里离开。
叶临便有一个更重要、更紧急的问题。
这个问题，比她的身世更重要。
“你知道，守护冷冻舱所在星球的那个影子吗？”叶临问。
“影子？”
“他的名字是常修竹, 他习惯用刀, 但是也很擅长使用其他的武器。他挥刀的速度很快，能够一刀一怪……”
“啊，那个未完成的实验计划。”女人说。
听到女人对常修竹的称呼，叶临的内心有些麻木。
她是一颗种子,那么，常修竹是一个未完成的实验品也很正常。
“我们曾经想要用暴力解决暴动的灰雾，但是这条路行不通。”女人摇摇头，“暴动的灰雾并不是暴力解决的东西，相反地，越是使用暴力，灰雾只会扩散得更快。
我猜，你所说的影子，大概就是放弃的实验计划的一部分。 ”
对抗暴动的灰雾，不能使用暴力？
叶临迷惑了。
这和她所了解的常识完全相反。
据她所致，想要压制灰雾的扩散，就必须清除灰雾内的死地生物。像是在草原分店和龙族时，叶临便是采用这个方法解决的。
但是千年以前，人类曾经尝试了这个方法，却最终主动放弃了这个计划？
“你说的那个影子怎么了？”
女人的声音打断了叶临的思考，叶临连忙道。
“他用尽了力量，破碎了……”
叶临顿了顿，提起常修竹破碎的那一幕时，她仍然能感受到内心一痛。
然后叶临勉强自己说了下去。
“我重新找到了他，但是他变成了地上的一抹人形影子。”
女人望向叶临的目光多出了几分打趣，似乎看出叶临为何停顿了一下。
“那个实验品的力量挺强的，居然也会用尽力量？这背后有一个有趣的故事呢，可惜我的时间不多，不然还真想听听这段故事。”
女人说：“你想那个影子重新活动？那就补充能量。”
“补充能量？但是他变成一抹影子后就一动不动了。”叶临说。
“那就找个方法让他补充能量。你不是说他的形态是影子吗？影子需要光。给他一些光就行了吧。”
女人打了个哈欠。
随着女人的哈欠，这个原本明亮的洞窟开始闪烁。
“你真的该离开了。”女人说，“我要强制关机了。”
目送一排菇菇从洞窟的入口离开后，女人停止了打哈欠。
在洞窟闪烁的光亮下，女人的表情一明一暗，镀上了一层无法看透的表情。
“我没有赢，但你也输了。”
女人对着空荡荡的洞窟喃喃道。
“我们两的选择都错了。”
她这个最耀眼的明星，在没人看到的角落里死去。他这个最出色的科学家，在计划最初的一步便失败了。
如今，他们所奋斗的对象全都死去了。
“人类已经不存在了，我们人类的时代已经逝去了。不过……”
女人想起了先前对话的菇菇们，她的嘴唇轻轻往上勾起。
“你的计划还没有结束，只是可惜我没办法看到了。”
女人的话语落下，整个洞窟陷入了一片漆黑。
……
【菌丝索引D】
透过菌丝传递的画面，叶临看到了一片漆黑的洞窟。
这个女人没有说谎。
连同整个洞窟的熄灭，她这一段程序也似乎结束了。
从女人最后的话，叶临还是得到了一些信息。
叶临猜，她这颗种子的创造者应该认识这个女人。这也许就是为何，她和这个女人拥有相似的面容。
“但不管我是谁，过去的记忆是否虚假，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叶临轻声道。
从一个破烂的废墟中，她建立了一间歪歪扭扭的小屋，从这个小屋开始，她打造了蘑斯酒店。
在这个酒店里，她认识了许多的员工们，担任餐饮主力的龙人双胞胎，吉祥物黑蛋，种族混杂的四员小队。
然后是来自灰地的小猫和乌鸦，还有沉迷历史的学者，以及喜欢热的雪球人。
她招待了许多位客人。
由于种族各异，对客人们的招待方法相差极大，其中也有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
“一个特别喜欢吃蘑菇的客人。”
她缺席已久的常客，常修竹。
叶临想到了女人的话。
给常修竹补充能量的话，只需要光？
叶临想起，在进入龙族前，常修竹和她说过一句话。
——“如果需要我，就让影子投下来吧。”
那一次，她在燃烧整个龙族的天空下，让龙族组成队伍张开翅膀，在地面投下了影子。
然后，常修竹就出现了。
“难道我一直进入了误区？”叶临想。
为了守候静止的常修竹，叶临特意用菇菇围起了常修竹，挡下了光。
叶临的注意力落在了蘑斯酒店总店附近的地下空间。
在那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菌毯遍布，蘑菇长满了每个角落。菇菇组成的围墙，守候在一个漆黑的人形影子旁边。
“常修竹，你需要光吗？”叶临轻声问道。
回应她的是不变的沉默，叶临已经习惯了常修竹这“冷淡”的回答。
“如果你需要光，那我就给你一场最盛大的光。”叶临说。
对于现在的叶临来说，在死地里制造一场光亮简直是轻而易举。
先是传统的荧光菇菇，在叶临本身A级的加成下，荧光菇菇已经不是最初的模样，菇帽上的荧光足以刺穿浓厚的灰雾。
或者，她也可以利用系统附赠的物品，像是宣传招牌或礼花。
“但是这些好像都还不够。”
对着地上的影子，叶临说。
“我想让你看看，菇菇如今能够做到的、最亮的光。”
随着叶临的话语，地下空间顶部的菌毯爬出了一排菇菇。
这些菇菇的外形和普通菇菇非常相像。
只是当它们一出现，周围的菌丝，便因微弱的电流刺激而往外升起。
下一刻，这些菇菇便把自己从菌毯里拔了出来。
在重力的作用下，离开菌毯后，这些菇菇便从顶部的菌毯坠落。
“和我一起看最耀眼的光吧。”叶临说。
话音刚落下，这些坠落的菇菇炸开了。
在地下空间的上空，炸出了一场耀眼的电光。
在这一场电光下，地下空间的漆黑被一扫而空，只剩下菇菇们脚底的狭小阴影，以及依然躺在地面的人形阴影。
当坠落的菇菇身上失去了光亮，地下空间重新恢复了漆黑，只剩下荧光菇菇在黑暗中闪烁。
“失败了吗？”
叶临遗憾道。
先前在空中炸开的菇菇拥有两个能力“发电+自爆”。
在“自爆”的作用下，这些菇菇体内充足的电流，在极短的时间内释放了出来，造就了先前的光亮。
“所以，你怎么样才能醒过来呢？”
菇手轻抚过地面的影子，叶临只能感觉到地面的粗糙，无法捕捉到影子的温度。
就在这时，地下空间内所有的菇菇都一起抬起了头。
叶临的视角转移到地面上的菇菇。
总店外围的蘑菇森林，一棵高大蘑菇的顶部，一只菇菇仰着菇帽，望着上方。
菇菇在地下空间炸出耀眼的电光的下一刻，总店的天空闪过了一道闪光。
“糟糕了。”叶临喃喃道。
——在蘑斯酒店总店所在的死地里，A-级是一道禁止的界限。
上一次，总店的上空炸开了惊雷，让孢子乱飞。
那么这一次……
像是要回应叶临的想法，一场惊心动魄的闪电开始了。
和天空的闪电相比，先前地下空间菇菇制造的那场电光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在天空的雷电下，高处的蘑菇被电炸得焦黑，甚至有一些蘑菇树被连根炸得焦香。
叶临连忙召回了外出的菇菇，躲回酒店内，并且让菇菇提醒客人别外出。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场闪电终于停下了。
透过总店菇菇们的视角，叶临检查了一下总店的情况。
叶临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损失惨重。
总店最出名的蘑菇林，有一半被闪电炸成了烤蘑菇。
为进入移动死地打造的高塔，垮了一大半，菇菇们再也不能在塔上进行“高空坠菇”。
万幸的是，酒店因为比较矮小，并没有被直接劈中。
但是有些客人的飞船被坍塌的蘑菇树砸中了，这又是一场愁人的赔偿。
“哎，还想着给我的员工发多一些奖金。”
叶临望着地面的影子嘀咕道。
“我们一起看的这场光代价真大啊。最重要的是，你还没办法醒过来。”
“我更喜欢菇菇制造的光亮。”
一道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4章
“常修竹？”
叶临看到地上的人形影子从地上坐了起来。
“你、你醒过来了？”
“我睡过去了？过去多久了？”常修竹说。
“那可太久了, 我……”
叶临还没说完，阴影组成的人影忽然黯淡了一下，就像是被风吹动烛光下的影子, 恍惚不定。
“怎、怎么了。”叶临着急道。
“我有些饿了。”常修竹回答。
阴影组成的手拿起身边的蘑菇，塞入阴影中。
叶临望着一排的蘑菇迅速地消失在阴影中,心中的焦虑慢慢消失了。
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居然是吃蘑菇吗。
叶临忍不住想道。
“味道好吗？”叶临问。
“嗯, 很好吃。叶临调制了新口味吗？”常修竹问。
叶临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首先关注的，竟然是蘑菇的口味吗？”
常修竹迟疑了一下, 说道：“蘑菇的形状好像也有改变？”
听着常修竹的话,一种令菇安心的熟悉油然而生。
叶临心想。
即便已经睡去了那么久。
常修竹还是一点都没有改变啊。
叶临让常修竹旁边的菇菇直起身, 张开菇手, 示意对方看向这整片地下空间。
“我以为, 你会先发现这里的改变。”
阴影组成的人形微微抬起头,似是在和菇菇一同,仰视整片被菌丝包裹的地下空间。
“这里变得很美。”常修竹缓缓道。
菇菇侧过身，望向了常修竹。
“在这里, 所有你能看到的蘑菇都归你。”
“叶临突然这么大方吗？”常修竹轻声道。
“你忘记了吗？你帮我破坏了伊莲的布置，我还欠你一份报酬。”
“报酬这么厚重吗？”
“你要客气？”
“当然不。”
阴影从地面上立了起来, 踏出了菇菇组成的围墙，跨入了蘑菇遍地的菌毯。
“我会认真品尝，每一份叶临给予的报酬。”
当阴影经过，蘑菇便被吞没在阴影中。
当阴影离开, 地面上只剩下菌毯。
不一会, 原本种得满满当当的菌毯，变得空空荡荡。
然而，叶临却没有关心消失的蘑菇，她一直紧紧地注视着常修竹。
当每一份蘑菇的消失, 这一抹阴影便充实一分。
太好了。
他终于能吃蘑菇了。
叶临忘记了，菇菇在常修竹的旁边种了多少批蘑菇。
每次研发出适合食用的新蘑菇类型时，她总会往常修竹旁边的菌毯上种上一些。
那个时候，她只能看到蘑菇由稚嫩变得成熟，然后枯萎。
新的蘑菇取代了旧蘑菇的位置，但是从来没有一只蘑菇被摘下来。
而现在，她所有种在这片菌毯上的蘑菇，都得到了回应。
当菌毯上的一大片蘑菇清空后，常修竹的动作慢了下来。
“吃饱了吗？”叶临问。
“还没有。”
“那还要多种一些蘑菇吗？”
常修竹摇摇头：“不用了，我想要吃别的地方的蘑菇。”
“哪里？”
叶临有些疑惑。
除了这一片特定为常修竹种植的蘑菇地以外，这个星球上应该没有其它茂盛的蘑菇地了。
“你想吃酒店地里的蘑菇？但是那里的蘑菇比这里的种类还少。”叶临说。
和地下空间的蘑菇不同，酒店地里的蘑菇都是能上菜单的成熟品种，远不如这里的蘑菇种类繁多。
“并不是那里的蘑菇。”
常修竹抬起头，望向了上方。
“我不想浪费做好的蘑菇。”
做好的蘑菇？
叶临更加疑惑了。
难道指的是厨房的蘑菇？
她环视了一周被啃得干干净净的菌毯。
在醒来的短短时间内，常修竹便吃掉了这一大片菌毯上的蘑菇。
西瑟果为酒店餐饮提前备好的蘑菇，应该满足不了常修竹的胃口吧。
叶临的疑惑还没得到解答，常修竹往一只菇菇投下的阴影走了一步。
——常修竹整个身体便融入了菇菇的阴影之中。
下一刻，叶临从蘑菇林里发现了常修竹。
只见常修竹踏出蘑菇林的菇菇身下的阴影里，右手随意伸出，一把长刀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不能浪费了。”常修竹轻声道。
即便是刚刚苏醒，常修竹砍的每一刀依然精准而迅速。
当看到刀停在空中的时候，往往这一刀已经砍下了。
随着常修竹的刀起刀落，被电成烤蘑菇的巨大蘑菇，被切成一片片薄薄的蘑菇。
每当一蘑菇薄片坠向地面，常修竹便会适时出现在它的下方。
然后，那蘑菇薄片便融入了阴影。
哪怕借助菇菇们的多视角观察，叶临也看不清，常修竹究竟怎么一下子“吃掉”蘑菇薄片。
明明阴影只是碰了一下，这么大块的蘑菇薄片怎么就消失了。
不过，叶临终于明白，常修竹的“不能浪费”指的是什么。
这一大片烤熟的蘑菇林才是常修竹的正餐，先前地下空间的蘑菇只是前菜。
“该感谢大自然的馈赠吗？”
望着在烤熟的巨大蘑菇之间穿梭的常修竹，叶临轻笑道。
“还是说，代理管理者公然享受违规？”
这一片的烤熟蘑菇林，来自天空闪电的烹饪。
而这一场闪电的出现，是因为过多A级菇菇自爆和发电。
所以，常修竹这一个代理管理者，在享受菇菇们违规的结果。
叶临本来还头疼，该怎么清理这么一大片烤熟的蘑菇林。
虽然菌毯能够分解死去的蘑菇，但是那么多的巨大蘑菇，分解起来还是需要一段时间。
然而，在常修竹的一刀一蘑菇薄片下，原本已经和废墟别无两样的蘑菇林，逐渐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电熟的蘑菇被切除后，蘑菇林变得稀疏了些许。
不过在晶石的能量供应下，巨大的蘑菇很快就能重新长出来，再次成为总店的特色景观。
就在常修竹切开最后一棵倒下的烤蘑菇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高级食材新菜式：1/1】
【支线任务：研发新菜式4已完成，将发放奖励。最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做法，但是却难以复制。 】
【您已获得“自定义养殖场”的设计图。 】
【您将能根据自身的种植需求，设计出最合适的养殖场。 】
叶临的视线落在系统的面板。
这明明是称赞，但是她怎么读出了一股怪味。
不过，这的确是一道无法复制的菜式。
即便知道了做法，叶临也没办法复刻。
这道“烤蘑菇”，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才能实现。
首先，一场天空乱打的闪电，才能把这么一大片蘑菇烤熟。
然后，地上必须种着高高的蘑菇，若高度不够的话，就无法被劈到了。
最后……
叶临的视线落在举刀的常修竹。
似是因为只剩下最后一棵烤熟的蘑菇树，常修竹的动作变得悠然起来。
他并没有像之前一样，砍下一块蘑菇薄片便直接吃掉，而是慢慢把蘑菇薄片切割成巴掌大小的蘑菇，慢慢享受。
叶临在心中道。
还得有一个能够吃下这么一大片烤蘑菇的客人。
除了常修竹以外，叶临想不出第二个的客人。
但是这个奖励是什么？
叶临正想查看“自定义养殖场设计图”时，常修竹也终于落下了最后一刀。
当最后一烤蘑菇消失在阴影中时，常修竹慢悠悠道。
“有点撑了。”
“只是有点吗？”叶临说，“你可是把这么多的蘑菇都吃光了。”
叶临边调侃，边观察吃完烤蘑菇的常修竹。
和离开地下空间时相比，常修竹这抹影子凝实了许多，属于人类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了。
看来这烤蘑菇……不，由高级食材烹饪而成的新菜式，对常修竹作用很大。
“我得消食一下。”
说完，常修竹拍了拍一旁菇菇的菇帽，踏入了菇菇脚底下的阴影。
望着常修竹消失的地方，叶临开始默默为总店的客人们祈祷。
叶临虽然并不清楚常修竹的消食方法，但是常修竹离开的时候，手里还握着他的那把刀。
若是总店的客人在这个时候违反规则，估计迎接的就是一把吃饱的刀了。
【请点击面板，查看新的主线任务。 】
“今天系统的任务都在排队吗？”叶临心想。
趁着常修竹消食，叶临的注意力回到了总店地下室的本体。
她点开了面前的系统面板。
【已满足主线任务的触发条件，您已获得一个完整的圣宝。 】
“草原分店的圣宝终于融合了吗？”叶临喃喃道。
从古族的塞尔文手中，获得最后一块灰雾凝聚匣的碎片后，叶临便把这一块碎片送往了草原分店。
然而，和先前的碎片不同，这片碎片和其它碎片放在一起时，并没有马上融合在一起。
从系统的提示来看，这块碎片终于和其它碎片融合在一起，组合成了一个完整的圣宝。
自从女人的口中获知自己的身世后，叶临对系统的主线任务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在人类濒临的如今，这些系统任务究竟在引导她在做什么。
压下心中的复杂，叶临的视线往面板的下方移去。
【主线任务：酒店中转站】
【任务要求：成功在指定的坐标建立一个酒店的中转站。
需要满足条件：1，需要在指定方位建立中转站，不能偏离位置；2，中转站需要承担交通枢纽的作用，满足客人的基本需求。 】
【完成度：0/1】
如果还未知道自己的身世，叶临大概只会抱怨，这个主线任务也太难了。她还得在一个特定的位置，建立一个从未尝试过的中转站。
但是知道自己是人类复苏计划的种子后，叶临只能喃喃道。
“这简直是在明示了吧。”
叶临猜，这个坐标就是人类为复苏准备的地点，中转站则是为了帮助人类重新站上宇宙霸主的舞台。
再看了一次主线任务后，叶临暂时放下了这个主线任务。
这并不是因为获知身世后，她对系统的任务产生反感。
不管系统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系统的确帮了叶临很多。而且完成任务也有奖励，叶临并不排斥任务。
“看不懂系统描述的坐标啊。”叶临嘀咕道。
人类在创造她这一颗种子时，忘记给她上一些基础教育课了。
她根本看不懂系统面板上的这个坐标，更别说去找到这个地方了。
“但是有一个人也许能够看懂。”叶临想。
据女人所说，常修竹也是千年前人类的实验计划之一。
虽然这个计划中途被否决了，但是说不定常修竹已经接受了丰富的人文知识教育。
当然除了请教知识以外，叶临也有自己的私心。
常修竹的消食时间也该结束了。
常修竹醒来后，她都还没能和他聊上几句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5章
叶临找到常修竹时,常修竹正举着刀，砍下巨大蘑菇上面的焦化部位。
“你不是去消食了吗？”叶临说。
“吃饭后甜点有助于消食。”常修竹坦然道。
常修竹的回答怎么一点都不让她吃惊呢？
叶临决定，用脑力活动消耗一下常修竹的能量。
“你认识这个坐标吗？”
叶临把系统的坐标展示给常修竹。
常修竹吃下焦化的蘑菇,盯了坐标一会。
“我看不懂。”
“你也看不懂吗？”叶临说，“对了, 我还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叶临转述了在黑潮海底洞窟里, 从女人听到的话。
“……据那个女人所说，我们都是实验计划的产物。只是我是已完成的状态,你是未完成的状态。
不过,我们都看不懂这个坐标,看来千年前的人类,不重视实验计划的基础教育。 ”
虽然叶临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复述, 但是她一直在观察常修竹。
毕竟,突然知道自己是人造产品,即便是常修竹，也肯定会受到冲击。
叶临看着常修竹举起了刀,然后甩动刀身。
很好，这都是以往一贯的动作。
但是常修竹现在迷茫吗？还是不解呢？
片刻后, 叶临放弃了观察常修竹的情绪。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常修竹都是一个影子。就算她从多个菇菇的视角观察，她也只能看到影子的流动。
若是常修竹想要隐瞒自己的想法，她根本看不出来。
于是, 叶临只好直接问道。
“常修竹先生, 您突然知道自己是一个实验品，不发表一下感言吗？”
“嗯？这很奇怪吗？”
常修竹随意松开手中的刀。
在他松开的一刻，刀融入了地下的阴影，消失不见。
“我和其它生物都不一样。我一直认为自己是被特意设计出来……一个针对死地生物的屠夫。”
常修竹微微侧过身, 正对向菇菇。
“你很显然也和所有生物都不一样。叶临难道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天然的蘑菇吗？”
听出常修竹语气的疑惑，叶临不服气道。
“就不能因为我天赋异禀。”
“呵。”常修竹笑了一声，“嗯，叶临天赋异禀。”
她这是被嘲笑了吧。
想到这里，叶临报复道：“克扣你的下午茶！”
“哦？今天我还有下午茶吗？”
阴影再次举起手，刀从他的手中出现。
“我以为，这些电焦的蘑菇就是我的甜点了。”
望着立在地面的修长人形影子，叶临硬是愣了一会，没能回话。
常修竹醒过来之后，怎么感觉嘴巴变毒了。
还是说，常修竹的嘴一直这么毒。
只是她太久没有体验，所以抵抗力变差了。
叶临没有再打扰常修竹继续沉迷电烤蘑菇。
毕竟，代理管理者热衷于“清理”星球是很正常的。
——只要忽略代理管理者通过“吃”就行了。
说起来，常修竹为何是“代理”管理者吗？
叶临若有所思。
这和常修竹是实验产品有关吗。
那真正的管理者应该是某个“真正的”纯人类吗。
叶临想起了晶石开采地冷冻舱内的丧尸们。
正牌的管理者恐怕还站在哪个冷冻舱里。
就在叶临想正思考管理者会不会是某次晶石开采的结果时，黑潮养殖场边缘的雪球人向菇菇发来了谈话请求。
冷链运输出麻烦了？
叶临不敢耽搁，连忙把视角转到了黑潮养殖场边缘的菇菇上。
依靠雪球人的冷链运输天赋，她的菇菇接送专车迅速在宇宙快递行业，占领了一席之地。
甚至还有不少客人为了蘑斯酒店的快递，特意入住酒店。
她可不能让这些冷链运输专家遇到麻烦。
然而和叶临预想的麻烦不同，透过黑潮养殖场边缘的一只普通菇菇，她看到一身鲜红的雪白眠妹妹正惊喜地指向一旁的物品。
“菇菇，你看，我们在客人寄存的东西里，找到了好多的宝物。”
叶临想起来，之前她让雪球人们清理客人没有取走的物品。
在雪球人低温疏松多孔的身体结构下，危险的物品也变得无比温顺。
看到雪白眠妹妹脸上的骄傲和兴奋，叶临的心中也不禁升起了几分期待。
难道说，雪球人们真的在寄存的物品里，找到有用的东西了。
然而，在扫视了一番雪球人翻找的“宝物”后，叶临忽然察觉到，蘑斯酒店的重要缺陷。
——缺少入酒店的员工培训环节。
先前她还在抱怨千年前的人类不注重实验品的基础教育工作，没想到她也踩到了同样的坑。
雪球人们翻找出来的“宝物”不能说没用，只能说缺少报废回收的空间。
除了晶石以外，雪球人翻找出来的东西，连放入分解屋都浪费菇菇们的运输时间。
叶临在内心轻轻叹息。
雪球人们一直埋在偏僻星球的雪地下，怎么能区分“有用”和“没用”。
在雪白眠妹妹的世界里，所有新鲜有趣的东西恐怕都是“宝物”。
“谢谢你们的翻找。”
望着雪白眠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叶临说：“我会让菇菇们把这些东西存好的。”
不过，雪球人的工作也并不完全白费。
一直生存在野外的雪球人们，虽然找不出有用的东西，但是对危险品却很敏锐。
菇菇走到了雪球人堆放危险品的地方，叶临的视线落在乔装成布偶的炸弹。
如果没有雪球人的分拣，菇菇又不幸触碰的话，就得牺牲一只菇菇了。
她还得看是哪个客人寄存的。然后把那个客人拉入黑名单，或者让常修竹砍他一刀。
等一下，这个是……
忽然，叶临的视线，停在了一个熟悉的长形物品上。
从一堆易燃易爆品中，菇菇取出了一截纤长的竹子。
即便身旁没有任何可以扎根的地方，这根竹子的底部已经长出了茂密的长根，似是想要在这片易燃易爆中生根发芽。
雪白眠妹妹的声音，在菇菇的旁边响了起来。
“叔叔说，这东西非常危险，不让我去碰。”
“的确非常危险。”叶临说。
熊猫竹在黑潮中，都可以扎根生长。
对于熊猫竹来说，在这一堆易燃易爆品生长只是简单模式。
说起来，吃易爆品长大的熊猫竹会变成爆竹吗。
菇菇熟练地在熊猫竹内种满菌丝，阻止了熊猫竹的进一步生长。
叶临不禁疑惑。
熊猫竹为什么出现在这个地方。
在石头分店的外围发现熊猫竹后，叶临只把熊猫竹带到了新地和总店。新地应该只有海洋分店的一个入口，而总店的那一根也被藏起来，不可能泄漏。
“你们在寄存的物品里面找到它的吗？”叶临问。
“嗯。”雪白眠妹妹点点头，“我们找到它的时候，还只是巴掌大呢。没想到它变得这么长了。”
得到雪白眠妹妹的确认后，叶临产生了不妙的预感。
难道说熊猫竹扩散了？
片刻后，叶临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当打包菇菇和缠胶菇菇在除草时，透过它们的视角，叶临发现了一节长在路旁的熊猫竹。
这个地方属于徒步路线的必经之路，叶临也没有办法追索到究竟是哪个客人把熊猫竹带到这个地方。
不过，有一点毋庸置疑。
“我得开始防治熊猫竹这个外来入侵物种了。”叶临想道。
想起熊猫竹的恐怖繁殖能力，叶临暗自祈祷带走熊猫竹的客人，有能力控制熊猫竹的疯狂繁殖。
否则，当熊猫竹落地，那个地方将遍地熊猫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