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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庄倚危来到皇帝的衣橱前,往外拿衣物的时候,殿内惟余的那盏烛火也终于寿终正寝。

周遭除了透进来的月色,再无其他照明的光亮,这样的黑暗反倒让庄倚危清醒了几分。

他顿在原地,眨了下眼,整理了下思绪。

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在强行养了一只猫妖后,现在还遇上鬼了?

他以为自己只能做梦时“见面”的人,居然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床上?

话说……这位陛下不会真的是随他那箱子画,早就从帝陵里出来了,这些时日一直在宫里吧……

那,他对着画像当变态的画面,也被本尊一直看着?

那可就太尴尬了……

这么一寻思,庄倚危后知后觉想起来,刚才虞其渊睁开眼,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又在折腾什么”,抱怨得十分自然,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打扰了。

庄倚危瞬间心凉了,什么躁动都没有了,感觉自己已经被判了死罪。

他拿着衣物,磨蹭回到床榻前,撩开幔帐前,又突发奇想地起了疑心——里面真有个鬼吗?里面的鬼真是虞哀帝本尊?

现在掀开帷幔,会不会看到个青面獠牙的阎王爷?

庄倚危所有的犹豫忐忑,都在揭开床幔、看到虞其渊的瞬间,烟消云散了。

虞其渊已经坐起了身,靠在身后的床架上,除了长发蔽体之外,此时他还扯过了被子盖住了腰际以下。

庄倚危默默掩饰住遗憾之情,努力把眼睛从虞其渊的脸、锁骨处的红痣间移开,见缝插针地走神想到……虞哀帝手感挺好的。

看到庄倚危又在发呆,虞其渊微微蹙眉:“衣物。”

庄倚危连忙回神:“衣……哦对,在这里,这会儿深更半夜不方便给你拿来合身的,你先将就穿我的吧,是从没穿过的干净衣服……”

话说他有点后悔,刚才怎么就拿了他没穿过的一身呢,该拿他穿过的。

让梦中情人穿自己穿过的衣服什么的……

庄倚危把衣物放在了虞其渊面前的床榻上。

虞其渊此时行动不便,又不想马上被庄倚危发现,于是他若无其事道:“你出去,把静观琴拿进来。”

庄倚危没多想,只当是自己表现得太龌龊,虞其渊不想当着他面穿衣服,所以才随口说了个拿琴的吩咐。

确实,人家都要穿衣服了,他放下了衣服还不回避,就那么直愣愣看着,他不变态谁变态?

……不过他刚才确实持续性发愣,一时忘了。

还有,虞哀帝居然知道他的琴在他这拏云殿里……果然他之前的变态行径,虞哀帝也都看在眼里吧!

他的脸可以不要了!

庄倚危出去拿琴,有意放慢了动作,没急不可耐地回到寝室。

虞其渊趁这期间,勉强穿上了衣物蔽体。

他这会儿虽然双腿没有知觉,但上身和双手仍然灵活,又有习武的底子,不至于连穿衣都无法自理。

只是毕竟没那么利落,而且无法下地,加上庄倚危的衣袍略有点宽大,所以穿上后也还是有些凌乱。

虞其渊蹙着眉,将就打理了一番。

庄倚危在门外等了好一阵,给虞其渊更衣的时间,也是给自己调整心态的时间。

觉得差不多了,他才叩了叩门:“我把琴拿过来了,可以进来吗?”

既然腿不能动,虞其渊便也没为难自己,仍然坐在床榻上,声音平缓:“进。”

庄倚危推门进入,在夜色里发现虞其渊居然还在床榻间没下来,不由得有点纳闷。

难道,这龙床周遭对虞哀帝来说有结界,他不能出来?

总之,庄倚危没多问,先穿进幔帐间,把静观琴抱到床边,递给了虞其渊。

与此同时,庄倚危发现美人衣着凌乱,发丝仍然尽数披散,和刚才只有长发蔽体时相比,这会儿又是另一种模样的美。

但都一样让人无处安放眼睛。

以及,他发现虞其渊衣领处遮得很严实,把锁骨那里的几颗痣都藏住了……

虞其渊接过琴,一言不发地顺着琴弦摸索起来。

庄倚危觉得这会儿静得他满脑子遐想,便试图找个话题,也想垂死挣扎,试探试探面前的美人,是不是之前就一直在他身边。

“先前有次夜半,这琴不知道怎么,自己响了两回,我当时还以为是我的猫在捣乱,如今瞧着……难道当时是陛下您?”

庄倚危这试探实在和“不动声色”毫无关系,虞其渊听出他的意思,好整以暇地抬眸看了他一眼。

与此同时,静观琴的琴弦被他拆了下来,七根琴弦握在手里一小束。

庄倚危没得到回答,也觉得自己应该是被看穿了,摸了摸鼻子,若无其事道:“果然琴主就是了解自己的琴,陛下你手真巧,居然这么快把琴弦都拆下来了……您拆琴弦做什么?”

庄倚危心乱,嘴上称呼就跟着乱七八糟,一会儿你一会儿您,全凭顺口。

虞其渊把琴身放到一边,掌心仍然攥着琴弦。

然后他对庄倚危和颜悦色地笑了下:“你不怕我?”

庄倚危被这夜色朦胧下的美人一笑晃花了眼。

他对自己的人称没太注意,却敏锐地察觉到了眼前虞其渊言语间的变化。

虞其渊刚刚还是自称朕的,这会儿却突然改成了我……加上这笑容,怎么看都不像是突然把他看顺眼了,只像是展示亲和力设陷阱。

庄倚危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心甘情愿往“陷阱”里跳。

他如实回答:“怕鬼,但……不怕你。”

虞其渊缓慢地眨了下眼睛:“那你方才为何将我推开?”

这话说得暧昧,在庄倚危脑子里一加工,甚至觉得虞其渊是在委屈抱怨。

半梦半醒摸到美人在怀时那肤如凝脂的触感,此时又浮现了出来,庄倚危觉得指尖泛麻。

他仓促回答:“当时没看清是你……”

虞其渊微微侧头:“看清了还是不怕,怎么,我不像鬼?”

“从生卒年月来说,你毋庸置疑是鬼,但……”庄倚危轻咳了声,站在床榻边,尽量把表情放得庄重老实点,“你不一样。”

虞其渊又微微一笑:“我是个长得格外好看的鬼?”

庄倚危差点就点头了,但又觉得这答案不太正经,于是顿在了原地。

过了小会儿,他才在虞其渊颇有耐心地注视下,还是选择了老老实实点头:“……是。”

虞其渊手里捋着琴弦,长发胡乱披散着,此时笑着看人,在夜色中的床幔里,如同要吸人精魄的艳鬼,庄倚危忍不住喉间轻滚。

虞其渊对他招了下手:“过来点。”

庄倚危好像怕自己克制不住扑上去似的,站在离虞其渊有点远的床角边,虞其渊不太方便,只能把他叫近一点。

庄倚危的腿脚比脑子动得快,已经站到虞其渊面前了,才开始琢磨为什么要叫他离近一点。

这时虞其渊又开了口,庄倚危便顾不上深想了。

“你就这么轻易信了,我是虞哀帝的鬼魂?”虞其渊问。

庄倚危顿了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确实就是这么轻易相信了。”

虞其渊继续温声细语:“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你床榻之上?”

庄倚危咳嗽了声:“好奇,但感觉不该问……可以问吗?”

虞其渊没回答他的问题,继续问道:“现在我可以被人看到了,你打算如何处置我的存在呢?”

这个问题,庄倚危还没来得及想过,于是现想着回答:“看你吧,我配合你的意思,怎么着都行。”

虞其渊轻轻挑了下眉:“怎么着都行?若我要夺你的舍,占了你庄国江山,你也无所谓?”

庄倚危认真考虑了下:“夺舍稍微有点不行,我还是挺想活着的,但你要强夺的话,我好像也没辙。不过这江山你随意,本来也不是我的……陛下,您之前是一直在我身边吧,至少自从我把您那箱子自画像拿回来之后?”

虞其渊唇角微微弯着,看着庄倚危。

庄倚危觉得,虞其渊此时也是在试探他,他瞧着挺替他嫌累的。

索性直言道:“我是个话多的,之前跟我那猫说了不少,您应该也早就知道了,我压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不是原来那个庄国皇帝。”

“您真不用跟我勾心斗角,我没那权谋的智商情商,您有话直说就好,圈子兜多了我反倒只听得懂字面意思,怕回答不对气着你……反正我不会对你撒谎的。”

虞其渊微微一怔。

后面这席话,他也曾听庄定闲说过差不多的,语气都相差无几。

虞其渊垂眸,觉得自己真是闹臆症了。

怎么就总把庄定闲和庄倚危这两个人放在一起对比呢?

这段时日下来,虞其渊其实也看得出庄倚危的城府深浅。

但眼下情况特殊,虞其渊自己都拿不准局面,自然多些警惕心。

他回神,轻轻抬眸,又对庄倚危勾了下手指:“再过来点。”

虞其渊坐在床榻外侧,庄倚危站在他面前的床边,两人其实离得不远了,伸出手臂就能碰到的距离。

虞其渊还让庄倚危靠近,庄倚危不由得脸热,一边凑近一边说:“陛下,我强调一下啊,您要是委屈自己色诱我的话,我是真没底线的……”

话音方落,庄倚危的脖颈就被勒住了。

虞其渊手里的琴弦,缠到了庄倚危毫不设防的脖颈上,危险地映出夜光。

不过琴弦勒得不紧,至少没让庄倚危怀疑虞其渊是想杀了他,只是确实有点呼吸受阻。

虞其渊攥着琴弦,将庄倚危的脸拉得更近了些。

他温声道:“跟你说件事。”

庄倚危喉咙被勒着说不出话,眨了眨眼,表示在听。

虞其渊看了眼自己的双腿,才接着慢条斯理道:“不知为何,朕的腿此时动弹不得。”

庄倚危瞪大了眼睛,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先前他所察觉到但并未深究的好几处异样,其实都是虞其渊行动不便的伏笔。

“私心上,朕愿意信你不会图谋不轨。”虞其渊手里勒着人家的脖子,语气倒是很亲近似的,“只是于理,朕生性多疑,所以望你知晓,你若对朕心怀叵测,即使朕此刻不便,用琴弦也能取了你的命。”

庄倚危又眨了眨眼,表示听到了。

虞其渊没有勒人玩的嗜好,威胁完了,便松了力道,收回琴弦。

庄倚危重拾呼吸,没忍住咳嗽了几声,然后他捂着脖子说:“难怪你刚才要琴,咳咳……话说回来,陛下居然对我有私心,我都有点得意忘形了……”

虞其渊:“……”

这色胚抓关键的能耐还是这么草包。

庄倚危想了想,又说:“陛下生前使什么武器的?要不我给你找把趁手的兵器防身……防我吧?这琴弦勒手,我怕你使着不方便,伤着自己。”

如此体贴入微,虞其渊甚至有点错愕了:“……”

片刻后,虞其渊回道:“剑。”

庄倚危就没辙地叹气:“陛下您骂人也别这么直白嘛,而且我觉得我也还没开始犯贱啊……”

虞其渊微微一顿,旋即面无表情道:“朕惯用软剑。”

第18章

原来是这个剑……

庄倚危摸了摸鼻子:“哦,我耳盲,理解错了,不好意思……不过有一说一啊,陛下您这说话也太言简意赅了……”

声音好听就该多说话嘛,造福听众,不要吝啬——不过后面这句,庄倚危没好意思当着正主本尊的面说出来。

他轻咳了声,见虞其渊也没有探讨的意思,便跳过这茬,说道:“那等天亮了之后,我就找人给陛下您送把软剑过来。这软剑有什么区分吗?陛下您要不再具体吩咐吩咐?”

虞其渊心平气和。

猫身的时候,反正说什么话别人都听不懂,虞其渊吐槽庄倚危时也比较随心所欲。

但现在能说人话了,虞其渊反而不怎么直言不讳了。

“随意。”他道。

庄倚危心想,还不如刚才勒他脖子的时候呢,面前这位陛下这会儿惜字如金得疏离,刚才攥着琴弦威胁他的时候反倒很是不吝啬“甜言蜜语”……

“好,那我让人找把漂亮的剑。”庄倚危回神,点点头道。

美人就要配美剑!

虞其渊:“……”

剑是用来见血的,要什么漂亮,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吗?

庄倚危看着虞其渊,眨眨眼:“那……陛下您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虞其渊略微放松,靠着床,手里还慢条斯理捋着琴弦,有几不可察的疲倦涌上秾丽精致的眉眼。

他方才会醒,是因为庄倚危动静太大,但其实从睁眼那瞬间起,他就觉得周身挺倦怠的。

只是所处局面诡异,他没顾上理会自己的身体状态。

现在有些微难以忍受了。

庄倚危也从他放松了点的肩膀,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你是不是累了?也对,魂魄现形很费精力吧,那你是……睡觉休息一下?还是说……咳,你需要吸我两口吗?”

庄倚危觉得,面前这位骄矜的陛下,若非迫不得已,刚才必然不会选择趴在他身上。

那么反之就是说,虞其渊可能需要贴着他的身体休生养息什么的。

虽然他弄不懂原理,但他乐于助人乐意之至!

虞其渊微微蹙眉:“收起你的色心。”

庄倚危:“……陛下您说话确实好直接啊,话说这次会不会也是我听错了字眼?”

虞其渊抬了抬手。

庄倚危连忙也伸出手,隔空按住虞其渊的手似的,在空气里虚压了压:“我住嘴!陛下您省点力气,虽然我不介意你用琴弦勒我脖子,但我怕你累着……那,不需要我的话,我就出去睡了,这里让给陛下您?”

虞其渊实在没力气,幅度不大地往外挥了挥手,示意庄倚危跪安。

虽然他们都知道庄倚危“表里不一”,不是原来那个庄国皇帝,但不论如何,反正他现在就是坐在皇帝这位置上的,这拏云殿是庄倚危的寝殿。

相较之下,虞其渊作为疑似闹鬼出现的前朝末帝,非要说的话,在这拏云殿里还不如现在这个庄倚危名正言顺。

但虞其渊送客得理所当然,庄倚危也从善如流地遵命,没觉得哪里不合适。

“对了,陛下,虽然你没问,但我突然想起来,还是想主动跟你介绍一下。”走出殿门前,庄倚危蓦地转身回来。

床榻周遭的幔帐仍然垂着,虞其渊坐靠在床上,看向声音的方向。

此时两人之间隔着重重遮挡,夜色里连对方的身形都看不太清。

于是声音反倒更明显了。

庄倚危没得到虞其渊的回应,也淡定地说了下去:“虽然我不是真正的庄国当今皇帝,但很巧的,我在我自己原来的世界——千年后很遥远的一个世界——本名也是叫庄倚危。”

“这名字放我们那时代,其实好像有点怪,不过我是孤儿院抚养长大的,这名字取得已经挺用心了。”

“还有就是,我也弄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反正我就没弄懂过自己到底怎么穿到这个书中世界来的,所以其他的原理似乎也没什么可钻研的了,现在的穿书文都不流行开篇先似模似样解释下穿书这个设定了——总之,你现在看到的我的模样,和我原本的长相也是一模一样的。”

虞其渊懒洋洋地听完他这一长串啰嗦,终于明白过来庄倚危到底为何要说这些废话。

庄倚危自己也直白道:“自我介绍完毕,我可不希望你误以为我是用着别人的名字、别人的相貌……话说陛下,您对我的长相满意吗?”

虞其渊微微一笑:“若是能把你的面皮撕下来,朕会满意的。”

庄倚危觉得自己可能真挺变态,虞其渊这话说得这么阴森森的,他听着居然没觉得害怕,反而有点激动是怎么回事……果然色心麻痹理智。

庄倚危:“陛下您休息,晚安……虽然可能不用,但考虑到您这会儿毕竟行动不便,所以如果万一您需要我帮忙,请务必不要客气,门外不远就有长榻,我就睡那儿,你叫我的话我一定会听见的。”

虞其渊可有可无地“嗯”了声。

听到庄倚危走出去、殿门被关上的声音,虞其渊才松懈下来。

他的双腿没有知觉,此时确实行动不便,又本就不知缘由的虚弱疲倦,于是连躺下的动作都有些吃力。

这让虞其渊觉得很不满。

躺下后扯过被子,虞其渊又后知后觉想起来,这是庄倚危那家伙睡过的床榻盖过的被褥……

他蹙起眉,过了会儿,终于还是忍着闭上了眼。

罢了,先休息好再议。

庄倚危抬起一边胳膊压在脑后,靠在长榻上,心情激动,又总觉得下一秒说不定虞其渊就会叫他,所以怎么都睡不着,只能盯着窗外高悬的月亮发呆。

他也不确定过了多久,来了古代一年出头他还没搞清楚怎么估算时辰,反正他只确定月亮自西向东走了大概三十度角的样子吧,这时他听到了寝室内隐约有声响。

庄倚危回头,看向寝室殿门的方向。

然后身体比脑子快,等他回神时,他已经像个变态一样站在殿门前、就差把耳朵贴上去偷听里面的动静了。

他没听到虞其渊叫他,只在屏气凝神许久后,不确定是不是听到了近似疼痛难忍的低吟,从一门之隔后传出来。

“陛下?”

庄倚危试探着喊了声,又叩了叩门。

没得到回应。

……横竖不过是再被琴弦勒一次,庄倚危这样想着,推门而入。

他径直走向床榻,没有犹豫地撩起幔帐,看到虞其渊仍然躺在床榻上,原本苍白的面容此时泛着不正常的红。

虞其渊一手搭在被面上,手里还攥着琴弦,另一手没那么端正,落在了一旁只剩木头琴身的静观琴上,也是紧紧攥着。

他眉头紧锁,呼吸都沉重了许多,间歇发出一点无意识的、极低的痛吟,好像是做了个正在受刑的噩梦。

庄倚危惊诧,还以为鬼魂也会发烧,伸手想要探一探虞其渊的额头。

然而没等他手背碰上虞其渊,床上的人影先突兀地发生了变化。

之前虞其渊的人形突然出现,庄倚危正好睡着了没瞧见。

但当下,未及眨眼间,体态修长的美人就变成了一只白猫,软绵绵地窝在庄倚危之前为虞其渊拿过来的衣物之中。

庄倚危眨眨眼。

又眨眨眼。

然后他小心翼翼伸手,拨开一点衣物,摸了下还在睡梦中的猫脑袋。

体温倒是正常了,猫的呼吸也渐渐和缓下来。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虞哀帝本尊意外变成了猫,还是小猫妖终于能化人形了并且选择了虞哀帝的建模……?

他的猫演技没这么出神入化吧!

第19章

看着眼前的变故,庄倚危在夜色里满脑门官司。

愣在原地片刻后,他默默把刚才撩开一点的衣物又给小猫盖回去了。

算了,先让他睡醒了再说。

庄倚危没再出去,席地而坐趴在床榻边,看着安安静静的小猫,又想起来刚刚虞其渊人身时那充满痛楚的模样……

应该是变回猫身前的副作用?

既然小猫现在看上去没事了,庄倚危不担心了,脑子里就忍不住开始遐想了。

美人蹙着眉,泛着绯意的面容却仍然看得出素日的苍白底色,额间薄汗,低声痛吟……庄倚危开始懊恼刚才没有专心多看几眼。

不过……如果虞其渊猫身和人身之间还会再次转换,那之后也还有机会看到?

庄倚危轻咳了声,决定想点别的冷静一下。

比如说,他的猫其实就是他这段时间意淫的虞哀帝本尊,这个事情其实是比“虞哀帝的魂魄随着一箱子画卷,这段时间一直待在拏云殿里”,更让庄倚危尴尬的。

这不仅意味着,虞其渊知道他庄倚危见色起意,从帝陵里把他的遗物自画像搬走了,像个变态一样日日观摩,还搬进自己的寝室夜里看到抱着睡着,夜里甚至做春|梦,有诸多冒犯。

还意味着,虞其渊曾经看到过当朝宰相冯延思想给他这个皇帝安排“相亲”,都直接把朝臣们家中千金带进宫来了!

虞其渊应该没误会吧?应该知道他当时看都没看一眼吧?

果然这个冯延思就是要害他清白!

所以初见时在御花园里,猫身的虞其渊会出现在静观琴边,跟他庄倚危那是半点关系都没有,虞其渊只是想看他自己生前的琴而已……

他当时还说小猫欲擒故纵来着好像……太自作多情了。

把小猫带回来了第一件事还检查人家的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