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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闻灼有些始料未及, 呆呆地看着扶楹,半晌不曾说出一个字。

这出其不意的一句话,近乎让他整个大脑陡然停止转动。

“……”

扶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惊天骇俗之语, 热意瞬间蔓延至耳根,撇开眼神不敢直视着他。

院落内的三间寝房皆有人住,不能让闻灼睡在前面的药铺, 那便只得睡在她这间寝房里了。

扶楹瞥了眼自己的床铺, 放在腿上的两手抓紧了裙摆。

这张木床本就不大,若两人就寝,需相拥贴紧身子才行……

从前与闻灼宿在王府寝殿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她脸颊瞬间红透,连忙无措地摆摆手,试图缓解着尴尬。

“呃, 不过我这里确实有些拥挤……”

“没关系, ”闻灼飞快打断了她, 似乎是害怕她反悔一般,“我并不这么觉得。”

“那好吧……”

扶楹也不再多说, 而是起身道:“天色已晚, 我要先沐浴了。”

闻灼微微点头, “需要我侍奉你吗?”

寝房不大,浴桶只能摆放在厅堂。让闻灼留在屋内伺候自己洗浴,她实在有些无地自容。

扶楹显然还是有些不太适应他们身份上的转变, 很是羞怯, 答道:“只是简单梳洗, 我一个人便好,你还是去院外等候片刻吧。”

闻灼并未让她为难,颔首爽快道:“也可。”

……

碧落与清瑶收拾了碗筷, 扶桑去烧热水。

几人合力一同将木桶抬入厅堂,倒入温度适宜的水,并撒了些散发着清幽香气的茉莉花瓣。

扶楹命几人先回房休息,自己除去衣物,浑身浸入温热的水中,惬意地深深叹了一口气。

备水之时,闻灼便自觉出了屋子,在院内漫无目的地踱步。

他下意识向紧闭的屋门看了一眼,浮想着自己稍后便会与屋中沐浴的女子寝于一席,胸中霎时间感受到一片火烧般的纷乱热意。

屋门自里侧打开,碧落、清瑶、扶桑三人出了屋子,对闻灼行礼。

“见过王爷。”

闻灼立即敛去耽于幻想的神色,冲她们摆了下手。

几人一言不发进入厢房,但面上却露着意味深长的轻笑。

闻灼无奈皱眉,抬眼一瞧,看到栽种在角落的那棵樱桃树时,登时双眼一亮,拿了只烛台过去。

这棵树苗的长势,虽没有在王府专人打理下长得那般迅速,但也是被其主人悉心修剪照料,比先前长高了不少。

他一处一处地细细端详,见几片叶子已有些枯萎,便抬手将其摘取下来。

取完枯叶,他又顺手拿起一旁的洒水壶,为树苗浇了些水。

刷——

伴随着水珠淋落的声响,一阵微不可查的风声蓦地从后方传来。

闻灼耳力极好,这点动静都未能逃过。

他猛地转身回头望去。

只见大门处一道黑影如风一般晃过,倏地消失不见。

“!”

他浓眉凝起,一手下意识握上腰间龙牙的刀柄,神经高度紧绷起来。

……

扶楹正浸泡在温水中,清洗着身体。

意识到闻灼就在一门之隔的屋外,她静静瞧着水面下的肌肤,面颊泛起红晕,有些心猿意马。

砰——

大门忽而被用力推开,发出巨大的声响,闻灼的身影也随之闪入,将怀揣无限心事的扶楹吓得不轻。

此刻,她身在浴桶中,除了漂浮在水面上的点点茉莉花瓣,毫无蔽体衣物。

她又羞又恼,瞪大双眼惊呼道:“啊!雪熄,你为何……”

闻灼却一脸凝重,对她的抗议视而不见,将门顺势甩上,快步奔上前来。

“楹儿,屋外有刺客,我担心你的安危!”

瞧着闻灼那般肃穆,并非是在开玩笑,扶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双肩微微战栗,双唇翕动着吐出几字:“我、我没事……”

闻灼似乎有读懂她心中所想的本领,一臂探入水面,将她缩在水中的娇小身体捞出。

“不怕,我会保护你。”

扶楹只感觉身体一晃,转而靠在一个宽大健硕的胸膛上。

下一刻,整个人便被闻灼顺手拿来的襦裙包裹住,打横抱起,匆匆来到寝房。

屋内并未掌灯,闻灼在一片摸黑中来到立柜靠墙一侧,将扶楹放入立柜与墙壁的狭窄缝隙中。她身形纤瘦,将将可在这处容身。

他压低声音叮嘱道:“楹儿,我有把握杀退刺客,却怕刺客不止一个。此处极为隐蔽,你先藏着,若有人闯屋,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动静,不会有事。待我回来,你再出来,好吗?”

“我记下了。”

扶楹见闻灼如此担心自己,用力点了点头,握紧他的手,语句中的焦急与关切在黑暗中被放大得一清二楚:“我就在此处等着,你也要注意安全,切莫受伤!”

“好。”

闻灼只留下一字,便飞快出了屋子。

四周瞬间静了下来。

扶楹蜷缩在这隐蔽的角落,双膝抱在胸前,耳边回荡着自己擂鼓一般响亮不息的心跳,一动也不敢动。

“雪熄,你千万不要有事……”

她平复着过于慌乱的心神,心中一遍一遍地默默念着,企盼闻灼能快些平安回来。

在极度紧张的情绪之下,时间流逝会变得极为缓慢,度日如年。

扶楹不仅担忧刺客闯屋,更害怕闻灼有个三长两短,每一刻,都度过得无比煎熬。

不,要相信他。

闻灼从来不会食言的。

她咬紧了下唇,将脸深深埋在膝盖中,眼角不由得沁出点点泪意。

……

闻灼来到院外,犀利的眼眸在夜色中扫视一周。

见对面屋顶倏地闪过一道刀刃反射的寒光,他疾步踏上墙壁,跃至屋顶,一手拔出龙牙,向那黑衣刺客劈去。

那刺客却向他丢来几枚暗器。

闻灼侧身险险闪过,却让那贼人得了空档,施了轻功,奔逃至街坊外。

他并未立刻去追,静待片刻,见周围没有其他动静,确定无刺客同党之后,循着方才那人背影跟了上去。

那刺客身轻如燕,飞檐走壁逃出宣阳坊,消失在街巷中。

此时正值宵禁,街上空无一人。闻灼刚追到那街头,却听身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

“站住!何人如此大胆?宵禁时分,胆敢犯夜!”

是巡夜的金吾卫!

闻灼眉心微颤,双拳攥紧,却缓缓停滞了步伐,眼睁睁看着刺客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披肩执刀的一众金吾卫将他团团围住。

中郎将识得卫王闻灼,问清原委后,着人前去抓捕那名刺客。

本以为解决刺客只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谁料想却闹得如此之大。早知如此,他便不让扶楹藏入那般狭小的弹丸之地了。

时间一长,她那样舒展不开四肢,定然很是难受。

闻灼懊悔不已,内心焦躁不安,却又无法离开,只得皱着眉头静静等着。

……

过了许久,月亮都有些西沉。

刺客终究落网,金吾卫中郎将向他叉手,准许他离开。

闻灼无暇追究,一刻不停地抬腿离去。

待回到永春堂,距他离开已过去了半个时辰。

“楹儿,没事了!”

他拿了盏灯,还未进寝房,便迫不及待大喊。

屋内不见扶楹身影,他心中咯噔作响,连忙来到立柜旁。

扶楹似乎一动未动,仍缩在那缝隙之中,

“雪熄,你回来了。”

她眼中亮闪闪的,宛如夜空中绚烂的星星,见他安然归来,如释重负。

闻灼咬牙,重重地阖上眼睛,“对不起,我……我真是愚蠢,都怨我……实在难受,你完全可以出来,不必一直坐在这里。”

在这冷硬的地面坐了这许久,她的臀腿与手臂必然会麻木不已。

“你说过,待你回来才可出来。”

他胸中对自己充满了怨恨,叹了口气,道:“你就这般信任我吗?”

扶楹直视着他,笃定点了点头,“你不会让我有事,对么?”

闻灼眼眸微睁,呼吸却不由得急促起来。

“傻姑娘。”

他无奈摇头,伸手助扶楹挪出身子后,抱着她一同坐到床边。

夜间凉爽,扶楹身上仅有一件湿淋淋的襦裙。过了这许久,水迹虽已干透,却仍能感到有些冷。

“我有点冷。”

扶楹并未离开闻灼,而是挪上他的大腿,双臂收紧揽住他的脖颈,靠紧了那具健硕的胸膛,感受着锦衣之下传来的暖意。

“给我暖暖。”

“好……”

闻灼微微发怔,喉结上下滚动,另一手环抱住她的身体。

女子的身子极为柔软,隔着薄薄的衣料,在他心底惹起一阵难耐的痒意。

怀中的扶楹脊背明显僵了一下,搂着他臂弯忽而收紧,无意间轻哼了一声,似是刚出生的小猫崽一般低声嘤咛。

“……”

当察觉到自己无意识的反应,闻灼浑身一激,仿佛被火烫到一般松开了抱着她的手。

扶楹不由得缩了缩腿,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处,羞红了脸,一言不发。

二人的呼吸在静谧的夜色中交缠,清晰可闻,暧昧不已。

良久,扶楹才怯生生抬起了头。

闻灼与她四目相对,早已溃不成军,挺括的额头上出现了一层薄汗,耳廓竟前所未有地红了起来。

扶楹心中暗自惊讶,嘟嘴嗔怪道:“我都没慌,你慌什么……”

许是感到难为情,闻灼别开脸,垂下眼帘道:“怕你心生反感。”

扶楹顿了顿,心中充斥着一片惊涛骇浪般的暖意,轻轻勾起了唇角。

“我也想与你更加亲密。”

温柔如风的话语,教人听得骨头一阵酥麻。

闻灼倒吸一口凉气,克制着心底不息的躁动,心跳如鼓,缓缓抬起她小巧的下颌。

扶楹方才出浴,一张脸庞经过清水濯洗,即便素净,仍旧美得不可方物。眼尾留着一抹绯红,添了几分唯独在他面前才有的娇媚。

裙摆微松,她玉竹般的双腿修长,白皙的皮肤在暖黄的烛光下染成了蜜色。

“楹儿……”

沙哑深情的低喃之后,他的唇携着火热的气息覆了下来,挤入她的唇腔闯荡,辗转流连,翩跹起舞。

这次的吻,如同疾风骤雨,比二人先前任何一次亲吻都要猛烈密集。

扶楹轻闭双眼,仰头承受着他肆意妄为的动作。

他的手指划过裙摆,握住她的腰身,轻而易举抱入床内,单薄的襦裙却留在了床边,缓缓滑落在地。

闻灼握住她的手,落在自己的身侧蹀躞带的搭扣上。

“楹儿,来。”

扶楹瞬间会意,点了点头,咬紧方才被吻得红肿的下唇,缓缓解开。

闻灼如同一头敏捷狂野的猎豹,肌肉雄厚有力;她的皮肤柔嫩雪白,细腻如瓷,刚柔相济,在静谧昏暗的夜色下,贴合的异常完美。

扶楹身上留有淡淡的茉莉花香,清幽的气味透过鼻息,勾缠着他的三魂七魄。

闻灼指尖带着炙热,在每一处柔美的线条上流连忘返,唇瓣如细密的雨滴,落在她的耳侧,脖颈。

“唔……”

扶楹双眼失神,手指攥紧了床褥,身上被激起一阵炽烈的狂潮。

闻灼瞧她如此反应,再也难以忍住体内窜出的阵阵热意,眼底忽而锋芒毕露,轻握着她的双膝。

“雪熄……”

扶楹怜怜地看向近在咫尺浑身滚烫的闻灼,眼瞳湿润,方才迟烈的吻激起的情韵仍未消退,身子微微颤抖着。

“你可以轻一点吗?”

作者有话说:

迟到的礼成,奉上!

第102章

“我会小心, 让你少些不适。”

闻灼俯下身子,温柔的亲吻细细落下。

扶楹胸中悸动,眼睫微颤, 那枚樱花般的红唇犹如落了密密麻麻的细雨一般,湿润饱满。

毫无阻隔的相触之下,绷凸的肌肉线条结实有力, 仿佛拓印在一张柔软雪白的画布上。

感受到他在隐隐试着向前探寻, 扶楹心中兀自一惊,双臂揽紧他的肩背,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她行医多年,对人体构造分外熟悉,且曾不止一次见过闻灼原本的模样。

接踵而至的陌生感觉伴随着神秘的未知,令她感到有些害怕。

“不要紧张, 楹儿。”

闻灼感受到她的紧绷, 缓缓止住了冲动。

扶楹身形纤细肌肤紧致, 他却生得壮硕,孔武有力。

看着她锁紧的眉头, 他心底跟着一阵抽搐, 俯下身子, 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本以为自己宽阔的身形会成为她坚实的靠山,此时此刻,却成了令她痛苦的根源。

不契合的困难, 已然超乎他的想象。

身为皇亲贵胄, 他拥有任何事物皆唾手可得, 做任何事情也不废吹灰之力。

可他那么爱她,比起继续,对她的心疼与关切喧嚣着占了上风。

闻灼温柔抚慰着她, 心底已做好放弃的打算,双唇落在她泛着红晕的脸颊上,道:“只要你不愿意,我都不会再进一步……”

“没关系。”

扶楹浅浅地呼吸几下,微微摇头,缓缓卸去身上绷紧的力道。

她愿意接受他,这位镌刻在心底深爱着的男子。

扶楹微合双眼,送上自己的唇,与他辗转绵长地吻着。

早在幼时,她便听父亲讲过,华夏大地的最东与最南面皆是大海。

大海一望无垠,在遥远的地方与天际相接,平静时广袤辽阔,降雨时气势磅礴。

然而,她从未去过那么远的地方,仅限于从画作与描述中得知,不曾亲眼见。

今夜,她在闻灼温柔的引领下,进入一个从未探寻过的秘密世界,仿佛置身于海边的疾风骤雨之中,切身感受着惊涛骇浪。

一无所知的她宛如一叶孤舟,只身漂泊在月下漫无边际的汪洋里。

几波浪头携着迅猛的力道打来,她险些被汹涌泛滥的潮水吞没、击溃,狼狈不堪,只得抱紧他这唯一的依靠。

扶楹被这前所未有的感觉搅扰得意识几近溃散,眼角渗出晶莹的泪滴,唇边发出了无助微弱的低喃。

她将脸埋在闻灼的颈窝,十指深陷在他宽阔结实的背部,留下了一道道纤长交错的痕迹。

牙齿,指甲,皆是平日里毫不起眼之物,似乎在此刻成了她唯一唤回意识的武器。

忽而发觉闻灼静了下来,耳边的呼吸声却越来越重,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抓咬过于放肆,松了施加在他身上的力气。

锁骨上殷红的牙印清晰映入眼帘,比男子浅古铜色的皮肤还深了几分。

扶楹瑟缩着抬眼,却发现闻灼也在看着她。

烛光的映衬下,他的五官皆晕染了一圈淡淡的红,黑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与脸颊上。

“……”

他——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宛如喝醉了酒,却难以掩饰眼底急于再度痛饮的渴望。

扶楹不禁呆住,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闻灼却不自然地移开目光,一掌轻覆在她的眼前,挡去了他不愿示与她的一面。

他……害羞了吗?

还未来得及细想,她腰身被倏地箍住,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她身子不稳,双膝仓促陷入床铺,扒紧了前方的床栏,才不至于整个人狼狈地趴倒。

“雪熄……”

扶楹还来不及抗议,热意便如同藤蔓一般,随着闻灼自后方缠绕上来的手臂铺陈蔓延。

余下的嗔怪话语,皆被他霸道地堵去。

黑云压城,一阵狂风暴雨再度袭来,她只得被迫接受着,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泛起的阵阵狂澜。

扶楹皮肤很是敏感,不时地传来轻硌的触觉。

伴随着忽轻忽重的力道,她这才意识到,那是他手指上因常年习武生出的粗粝的茧。

她心脏跳得快极了,犹如鼓点,一下下敲击着胸膛。

同时,也在敲击着他滚烫的掌心。

渐渐地,扶楹才发觉,这一阵阵颇为规律的声音,不仅是她的心跳,还有肌肤之间的接触。

恍惚与清醒之间,蓦然一道白光闪过。

扶楹无比清晰地回想起,自己曾经上山采药的日子——

爬山很累,她只得手脚并用,一步一步登上陡坡,挥汗如雨,气喘吁吁;有时还会有小蛇毒虫出没,或是不慎崴了脚,都会红肿痛痒得无法走路。

这诸多困难,皆令她无比苦恼。

然而,只要经历这番辛苦过后,采到草药满载而归,所有苦难在这莫大的成就感面前,不值一提。

方才,在疼痛与撑胀之后,她也迎来了数不尽的愉悦与欣喜。

犹如溺水之人胡乱抓着救命的浮木,她险些被那波猛烈的浪潮吞没,孤立无助,紧紧攥着闻灼的手。

意识散尽之前,一阵难以抑制的慨叹从她的唇边传出。

……

清晨。

日光熹微,繁茂的林间传来阵阵清亮的鸟鸣。

碧落早早便起了床,收拾利落之后,端着水盆前来扶楹的屋子,侍奉梳洗。

进入厅堂,寝房的门依旧紧闭着,看来扶楹还并未起床。

碧落一如往常走上前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却是零落一地的衣物。

轻纱帐幔之后,隐约透着一具古铜色的健硕身体,宽阔的脊背上红痕遍布,下方皆隐入轻薄的被中。

一条藕白色的手臂自里向外伸出,缠在男子腰间。一深一浅的极致肤色差异,实在暧昧极了。

光是看着这一幕,似乎也能联想到,昨晚的情意究竟有多么浓烈欲醉。

碧落脸颊倏地一烫,大脑一片空白,愣在原地,红晕蔓延至耳根。

榻上的人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啊……”

碧落未能按捺住心中愕然,低低惊呼一声,手中的水盆险些砸在了地上。

“奴婢不知王爷也在此,恳请王爷恕罪……”

闻灼一向醒来得早,身后推门与女子的声音响起,便下意识揽紧了怀中的扶楹。

见扶楹并未有清醒的迹象,他释然合上眼睛,对碧落的谢罪置若罔闻,不动声色道:“留下水,出去。”

“是。”

碧落将水盆放在一旁的桌上,躬身行了个礼,匆匆忙忙退了出去,并带上寝房的门。

屋内瞬间静了下来。

闻灼头脑稍稍有些眩晕,缓了片刻,从床上小心翼翼地起身。

扶楹昨夜累极了,此刻依旧在沉睡之中。

他静静凝望了她的睡颜许久。

她嗓音柔和似水,面庞楚楚动人,肌肤细嫩如凝脂,腕间的一抹莹润翠绿点缀,美得不可方物。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孔不入地诱他深陷。

他未能抵挡,接连败下阵来,明知她是初次经历,却几番失去了理智。

“抱歉,楹儿。”

闻灼翕动着双唇,低低唤着,生怕惊醒扶楹,抬腿跨下了床,这才感觉后背有细密的痛感传来。

他来到妆台前,背过身子朝镜中望去。

“嘶——”

闻灼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不仅是他,扶楹也未能克制住自己下意识的举动。

后背红色渗血的抓痕条条道道,深浅不一,犹如受了场惨烈的鞭笞一般。

锁骨与肩颈处,细碎的齿痕与牙印密布。

看来她的“战斗力”也不容小觑,完全不逊色于他。

闻灼低眉轻笑,端起碧落方才留下的水盆,来到床边。

他淘洗过帕子后,为扶楹轻轻擦拭了脸庞。

换好衣物,临走之前,他为身无寸缕的她盖好薄被,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

……

扶楹醒来时,已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她下意识向前伸出手臂,却发现前方空空如也,被褥的热意散去,与她共度良宵的男子早已不知去向。

扶楹蓦地清醒过来,心中一惊,睁大了眼睛。

“唔……”

浑身上上下下皆有酸痛感传来,她不禁蹙眉轻哼一声。

“女郎,你醒了。”

碧落正守候在床边,看向扶楹道:“王爷半个时辰前便离开了。”

“嗯……”她胸中瞬间了然。

闻灼回府后,还要细致梳洗,更换朝服,前去大明宫上早朝,本应早些离去的。

扶楹垂下眼帘,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不能在醒来第一时间见到他,她稍稍有些失落。

昨夜的场景仍旧历历在目,扶楹脸颊一红,心底洋溢一阵前所未有的欣然惬意。

她终于拥有他了……

“奴婢侍奉你起床吧。”

碧落的话唤回扶楹飘忽不定的意识。

她点了下头,在碧落的帮助下缓缓起身,盖在身上的薄被不小心顺势滑落。

女子的身子格外娇嫩,经不起一点磕碰撞击。白皙的皮肤被搓磨得通红,腰身上唇瓣与指腹留下的痕迹实在醒目,似是被虐待一般,很是狼狈。

光是瞧着那些红痕,便能想到那双大手的力道与掌心的灼热。

碧落再度惊得瞠目结舌,飞快挪开眼,将神情掩盖了去。

扶楹低眉看到遍布身上的痕迹时,一言不发,耳尖的绯红却暴露了心底的羞怯。

作者有话说:

好难写好费脑子,宝宝们将就着看看吧~希望不要卡我!

第103章

闻灼身形壮硕, 躯体健美,如辽阔草原中奔驰的猎豹,雄踞一方, 桀骜睥睨着一切。

昨夜,不同于以往在王府时对她那般强烈的占有欲,他眼底流露着似水柔情, 曾多次克制着自己的本能。

为了令她更加舒适, 他曾用亲吻不断熨烫,抚平着她体内的紧绷。

他小心翼翼握着她的腰身,犹如捧着珍宝一般,却还是在情动难以克制的时候,微微控制不住力气。

夜深时分,她躺在床榻上, 陷入他双臂的包围中, 曾隐隐看到闻灼额头上密布的汗水。

好似彗星在夜空忽地划过, 散落成一片碎星喷薄逸散,拖着长长的尾翼, 驻留在她身内的感觉依旧清晰。

以至于她攀紧他壮硕的肩背, 却仍旧抑制不住地瑟瑟震颤。

这美好的一切, 都是闻灼带给她的。

原来,欢好那事竟是这般滋味,难怪有人对此如醉如痴。

扶楹想着想着, 脸颊却愈发红润。

此刻, 清瑶提了一桶热水送至门外, 碧落出了屋子提来。

扶楹这才敛去了羞赧之色,缩了缩腿,却感到身上有一阵强烈的痛感传来, 尤其是双腿,已经承受了远超平日里不知多少倍的负担。

扶楹兀自纳闷,心中不断嘀咕着,也不知他先前有过多少历练,才能做到那般精力充沛,乐此不疲。

“女郎,当心些。”

碧落见扶楹身上酸痛不适,悉心扶她坐好,为她轻轻擦拭着身子。

“女郎自今日起便年十七了。”

扶楹垂下眼睫,有些害羞地点了点头。

能在生辰与所爱之人共度夜晚,她如愿以偿,心中自然欢喜得无以复加。

碧落注意到她手腕上多了一枚清透的翡翠镯子,偷偷笑了一下,感慨道:“王爷对女郎真是用情至深。”

扶楹不知碧落何出此言,一挑眉毛,问:“此话怎讲?”

“奴婢能瞧得出,此镯通透翠绿,毫无瑕疵,乃价值连城之物。”

碧落笑着道:“况且,清晨王爷让奴婢留下水盆,必是为你擦洗了面颊。临走前,还帮你盖好被子,一直默默看着你,舍不得离去,直到望舒前来叮嘱数次才动身出发。”

扶楹有些难以置信:“果真?”

“当然!”

碧落笃定点头:“王爷看向女郎的眼神呀,实在深情款款,奴婢先前可从未见过。”

扶楹睫毛微颤,心中暖流蓬勃,唇角扬起一抹轻柔的微笑,犹如尝到最为甘甜的蜜糖一般。

……

收拾妥当之后,扶楹一如既往前去永春堂坐诊忙活。

一时常光顾堂内的老妇人却敏锐捕捉到她的异常,问:“落蓁姑娘,你今日瞧着,倒比往日心情好不少呀。”

扶楹一脸怔然,仿佛忽而被人点中心事一般,无所遁形。

“咦?梁妈妈,有这么明显吗?”

另一位妇人也迎合道:“我也注意到了,姑娘近日可有什么欢喜事么?”

喜事?

扶楹笑笑不语,回想起昨日闻灼滚烫的体温,心脏却不由得加速跳动起来。

算是有吧……

夜里,落更之前,卫王府的马车如期而至,停在永春堂的后门。

扶楹开门将闻灼迎入,看到他那副过于英俊的面孔,顿时喜笑颜开。

“楹儿。”

闻灼伸出双臂,迫切地拥她入怀,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实在太过思念你,便一刻不停赶来了。”

他应是在王府便沐浴过,扶楹深陷在他怀中,鼻腔间皆是男子身上清冷的辛香。

她对他又何尝不是朝思暮想,只不过,闻灼晚上一定会来永春堂探望,她对此分外肯定。

扶楹眉目舒展,拉过他的手,与他一同进了屋子。

“雪熄,你今日心情如何?”

“开心。”

闻灼不假思索地答道,看向她的双眸犹如闪烁着星光,“我已经许久,不曾感受过这么强烈而极致的幸福了。”

扶楹瞧他眉飞色舞犹如天真孩童的模样,顿了片刻。

传言中冷血偏执如阎罗一般的卫王,竟有如此赤诚的一面,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可她的话语过于直白,扶楹不禁脸一红,难为情地说道:“你就这么贪恋榻上温存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闻灼见她回错了意,连忙轻握住她的双肩,解释道:“我深爱楹儿,所以想与你更加深切地接触,亲密。幸福的来源是与你两心无间,琴瑟和鸣,并非仅仅是昨夜欢好。”

见他这般认真,扶楹有些惊讶:“我本就是在开玩笑,你不必放在心上。”

闻灼微微一愣,略带尴尬地笑了笑。

“我其实也是,雪熄。”

他本人就这么坐在身旁,扶楹实在心痒难耐,便顺势依偎在他怀中,迫不及待与他更加亲密。

“人人都瞧我分外高兴,不同往日。若是当初在王府时便与你共枕同眠,我恐怕……并不会这么开心。”

“那时候,你仍然对我心存忌惮吧……”

回忆起往事,闻灼抬起手臂,很自然地轻拥住她的身子,感慨道:“楹儿一贯清冷孤高,我想尽了法子,都无法讨得你的欢心,更不必说等到你自己愿意的那一刻。”

扶楹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原来,他对自己的一切心思皆心知肚明。

“初次见面,你多么温润如玉,怀瑾握瑜,在我心中深深扎下了根。然而……”

她刻意顿了顿,撇了撇嘴用撒娇的语气说道:“再度见了面,你却要杀我,这怎能怨我对你一直耿耿于怀呢?”

“是我不好。”

闻灼眉心微微颤抖,拥紧了她的身子,下颌轻抵在她的头顶,柔情缱绻。

“我自幼身边不乏各种女子环绕,册封亲王之后,更是多了不少追名逐利、趋之若鹜的莺莺燕燕。然而除了你,这世间再无一人能让我动心。”

“在你的宅邸中,我对你说的话皆是真心,绝无半句虚言。后来,误以为你葬身火海之后,我对凑到身边的女子更是厌烦不已。”

闻灼说着说着,停顿片刻,观察了下扶楹的反应,见她并未流露出任何排斥的神情,这才继续说。

“况且,当时我只想尽快解决掉衔青殿里遇刺的麻烦事,所以才会对藏在屏风后的你那般不耐,恶劣至极,害你受了不少惊吓。”

扶楹张了张口,见闻灼一脸凝重,实在认真,故而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闻灼缓缓说道:“你那时提出了不少条件,我想着,前不久已在太后懿旨下娶了萧云裳,既然纳你进门有利可图,那么再添上一位夫人也无妨。”

“所以对你来说,迎女子入府,只是达成某些目的的手段么?”

扶楹扬起脸直视着他,想到当今圣上在贞懿皇后去世后,仍有后宫佳丽三千,眼瞳不禁微微颤抖着。

“我阿娘年长我阿爹四岁,且阿娘貌似曾经有过一段婚事……然而,我阿爹却认准了她,无论我祖父祖母怎么反对都无用,执意娶她做唯一的妻子。”

“楹儿,我当时并不知晓你还活着,也不知衔青殿遇见的女子是你。”

闻灼浓眉微蹙,心底不免有些痛楚:“若是知道,我又怎会不娶你为王妃、舍得让你屈居侧室呢?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知道了。”

扶楹微微颔首,眼底闪烁着释然的光芒。

“雪熄,我并不在乎什么位分,只是有些难以接受你同时纳两位夫人入门。”

闻灼记得扶楹曾经说过,只愿与郎君彼此互为连理,白首到老,绝不答允夫君妻妾成群。

扶楹迫于无奈入了他王府,与萧云裳一起作为他的侧室,与他平日相处,也不知是何种悲戚难耐的心境……

“楹儿放心,以后绝对不会。”

他心中苦涩弥漫,轻抚着她的后背,言语笃定而有力。

闻灼并未告诉扶楹,自己已在班师回朝后不久,便向皇上提及册立扶楹为卫王妃之事。

他性命垂危,在御医束手无策之时,多亏有扶楹倾力相救,自己才能死里逃生。

历经过此番生死劫难,他更是认清了自己的内心,如若不能娶扶楹为妻,他便终身不再娶妻纳妾。

皇上当时并未给出他答复,只多问了一句:“五郎,你与扶楹和离,玉碟内已留其事。如此消息传出,对皇室颜面恐有不妥。”

“父亲不必忧虑,扶楹已更名‘落蓁’,不再有儿臣前夫人与北狄公主的身份。”

皇上素来了解闻灼脾性,见他态度如此坚决,不可撼动,心中已然有所倾向。

“你的心思朕知道了。只是自古以来,亲王娶妻并非小事,需遵循严格礼制及家族协商。朕并非即刻便能盖棺定论,但定然会给你满意的答复。”

闻灼喜不自胜,当即下跪拜谢皇上恩典。

今后,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前来探望扶楹。

扶楹将脸深深埋在他宽阔的胸膛,“那时我不愿将身子交由你,也是因为——我以为你从前有教引姑姑,再加上萧云裳也是你名正言顺的夫人,她也会前来服侍你就寝……”

闻灼瞬间会意,道:“我没有,楹儿。昨日我也是初次经历,我自始至终只爱你,所以,我的身心皆属于你……”

有了扶昭行树立起从一而终的范例,扶楹便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诸如商珏、吴王等人的行为。

她很庆幸,自己遇见的是闻灼,也庆幸他们在经历了一波三折之后,仍然坚定选择了彼此。

闻灼坦诚流露的真情,令扶楹心跳忽而加快。

她将自己的脸在他怀中埋得更深,点了点头。

自上而下的视角下,闻灼不慎瞧见她衣领下方隐约露出的红痕,喉结不禁滑动了几下。

他移开眸光,不动声色道:“那么,今晚楹儿可允许我前来‘侍奉左右’么?”

男子低沉的嗓音,似乎有着极强的蛊惑本领。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扶楹脸颊犹如熟透的桃子,却还是含着笑意点了点头。

浴桶一如昨夜被抬了进来,盛满微热的水。

闻灼扶着她小心迈入浴桶之后,刚要取一旁的帕子,却被扶楹一手拉住,制止了动作。

闻灼转头看向她,目光染着几分疑惑。

扶楹有些不自然地垂下眼帘,结结巴巴说道:“你、你也脱……”

闻灼有些不明所以,只当这是对他的命令,故解开衣带,将一身锦衣华服褪去,原本的模样赫然映在扶楹的眼瞳之中。

他的体魄呈现出完美的倒三角形,腰细膀宽,四肢坚实,胸膛与腹部的肌肉线条分明,彰显着年轻男子极致的力量与美感。

外加上那古铜色肌肤,在烛火下泛着星星点点的光泽,透出的野性与张扬感,实在令人脸红心跳。

扶楹怔怔看着他,无意间瞥在一处,却被塞满了视线,更加惊讶地合不拢嘴——

象征着热与力量的来源,竟然在她单纯的注视下,肉眼可见地放大。

作者有话说:

深夜来撒糖,发放小甜饼啦~以后都是这些齁甜齁甜的,啊哈哈哈<(* ̄▽ ̄*)/大家有木有发现有的词比较拗口,好像有语病不通顺,那是因为作者不得不这么写呜呜呜宝宝们自行同义替代一下,你们可以get道的!

第104章

一想到他就是用此物将自己搅扰得溃不成军, 扶楹瞬间羞红了脸,却忘了移开过于直白无礼的视线。

“楹儿。”

闻灼注意到她的目光聚焦自己的胸腹之下,并无遮掩与羞涩, 宽阔的胸部却微不可查地深深起伏了几下,血液与热意皆向核心筋脉汇集。

“我已在府内沐浴过了,就不与你……”

“雪熄, 这浴桶本就小, 你身形过于庞大,容不下你。”

扶楹回过神来,打断了他,道:“我是见你着装过于规整,怕你弄湿外衣。谁曾想,你动作如此之快, 把衣物都褪了……”

说着说着, 她难为情地垂下眼去, 面红耳赤,不再看他。

“……”

闻灼眉心颤动, 心底一阵无奈, “那你方才不阻止我?”

扶楹狡黠一笑, 冲他吐了一下舌头,“就不。”

闻灼后知后觉,这才明白她用意何在。

昨夜榻上, 二人虽无半点经验, 可他凭借着男性本能, 全然占据着上位。

她在他的野蛮与雄风之下丢盔弃甲,无力招架,故而今日这般戏弄他, 欲要在心理层面扳回一局。

“呵——”

闻灼勾唇邪笑,径直抬步上前,宽阔的手掌轻按在她光滑细嫩的肩上,将她抵在浴桶后壁。

温热的水溅出了些许,砸在他肌理分明的腹部。水珠向下滑落隐入深处,留下几道潋滟的痕迹。

还不等她反应,他的唇便携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然气息,霸道压了下来。

她的肌肤滑如绸缎,白皙如雪,实在柔软。

闻灼的唇扫过扶楹微颤的眼皮,轻轻吻着她红润的脸颊,犹如能工巧匠,细细雕琢着面部与脖颈的轮廓。

闻灼的手忽而探入水中,水面摇摆,浮动起潋滟的微波。

修长的手指搅动着温水,如柔滑的丝绸,将扶楹整个人包裹起来,随着流动轻轻拂过。

蓦地感受到一股更加庞大的力量铺天盖地地倾轧,她惊呼一声,双手扒紧了浴桶边沿。

“雪熄……”

略过她周围的,不仅仅是温水,还有男子泛着热意的掌心。

紧接着,他的唇齿如淅淅沥沥的小雨一般落下,过于密集,仿佛撒下了天罗地网,将她牢牢地裹挟,无所遁形。

藤蔓般的缠吻与抚慰似是燎原的野火,将扶楹烧得浑身发烫。

“雪熄,我还要洗澡……”

意识到他的动作变得更加大胆放肆,她耳尖一烫,并不躲闪,只翕动着双唇轻唤了句。

闻灼却握紧她的手臂,向上用力一提,将她整个没入水下的纤细身子轻易拉出,纳入怀中。

扶楹双腿发软不稳,只得紧紧依靠着他。

身上的水珠向下不断流淌,却被闻灼的皮肤接过,沿着那天尊般刚毅的身躯汩汩滑下。

“已经洗得差不多了。”

他的语气高高在上,不容置疑,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般,说一不二。

“唔——”

扶楹一动不动,任由他抱自己出了浴桶,长巾拭干身上的水滴。

她深知,在这如火如荼的时刻,自己即便抗议也是枉然。

闻灼将她放在床沿,单膝半跪下身,手掌压住她的后颈,将脸深埋入她的怀中。

方才仅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奏,眼下,才是令扶楹惊叹过于狂烈的疾风暴雨。

滚烫的鼻息扫在敏锐的颈部,伴随着他高挺的鼻梁划过,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痒意。

生有薄茧的指腹,略过扶楹过于细嫩的皮肤,一阵微微的轻硌感,却令她不住地抖动。

快意仿佛是一只灵巧敏捷的小猫在她心底上蹿下跳,不断跃动。

“雪熄,不……”

扶楹眼眶潮润,头脑仿佛被笼罩了一层迷雾,恍恍惚惚。

双腿弯曲得有些酸困,她无意之间向前伸了下,却不慎踩到他腿部坚实的肌肉上。

“呼……”

一声微不可查地叹息从闻灼胸腔溢出。

他抬起埋在她颈间的脸,眼尾泛红,一手握住她小巧的左脚,不再放开,缓缓上移。

“!”

他的体温极高,热意顺着她的脚下直直冲向脸颊,烧红一片。

即便是在一些描述深闺之事的图画中,她也从未见过这般举动。

实在是……怪怪的。

一阵难耐的怪异与羞涩在心中作祟,扶楹下意识要撤离腿脚。

闻灼却紧紧握住她的脚背,甚至手指发力,操控着她的行动。

“不要躲,我喜欢你这样。”

“唔……”

扶楹拗不过他过于庞大的力气,双唇微颤,只得遂着他的意愿,发出哭泣一般的呜咽。

二人之间恬淡如水的情意,如雨后春笋一般破土而出,迅速萌发起来。

扶楹瞧着他因心中急迫而略显慌乱的动作,眼瞳不可思议地微颤。

眼前的男人曾无数次持鞭坠蹬,征战沙场,往日里也极为沉稳庄重,矜贵自持。

这两次怎么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和她彼此未着一物,沉溺于这深浓情意?

“实在难以忍受了,楹儿。”

闻灼额角渗出了细细的汗,幽黑的眼瞳倒映着她的影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扶楹抬手为他将汗擦去,指腹一寸寸划过他的脸颊,抚上他过于健硕的胸肌,轻道一声:“好。”

下一刻,他便骤然起身,压抑着急促的鼻息,迫不及待抱她起身。

在扶楹方才停留过的地方,一小片床褥不知何时染上了潮意,颜色甚至氤氲了几分。

闻灼疑惑道:“出浴时我已为你擦拭过了,怎么又……”

“笨蛋……”

扶楹忽而意识到他并不了解这些,也不愿冲他解释,害羞地嗔怪一声不再言语,搂紧他的肩背,埋首在温暖的颈窝中。

夜深人静之时。

烛芯被剪去,寝房内唯有一盏烛台发着微弱的火光。

他与她的目光在昏暗处交汇,近乎要将她深深吸入眼底,过于浓烈的热意随着眼神四溢蔓延。

“楹儿,楹儿……”

闻灼修长有力的手臂环绕住扶楹,在她耳边不住低声唤着。

即便已有过一次经历,可他过于高大壮硕,与扶楹都迫不得已拥挤着彼此。

“雪熄……”

见扶楹微微皱眉,眼睫挂着细小的泪珠,闻灼忍下心底不断叫嚣的渴望,轻轻吻了吻她颤动的眼皮。

他拥住她翻了身子,自己枕在了榻上。

扶楹趴在他滚烫炽热的胸口,双眸水润,皮肤透着红润的热意。

“楹儿,还记得我们初次共枕而眠吗?”

“记得,那是在两年前的冬月。”

扶楹小心翼翼撑在他肌肉紧绷的胸膛上,看着他微红的双眼,轻声道:“那时我中了寒毒,你不顾性命之忧,拥抱着我睡了整宿,让我体温不至于降得太低。”

“现在,我又可以这么放肆地拥抱你了。”

他尝试着更前一步,隐隐进入打开她心扉的入口,温柔地噙着她的唇瓣。

“没有性命之忧,没有任何顾虑。”

“嗯……”

扶楹轻轻闭上双眼,用全身心感受着他炽烈蓬勃的气息。

此刻,他们的身子都不再冰冷,心中皆被对彼此深沉的爱意填满,充盈。

就如他们的相知相爱一般,在一阵剧烈的痛苦之后,前方皆是顺利坦途。

扶楹心中顿时弥漫起一阵微妙的喜悦之感。

那种飘飘若仙的熟悉之感再度袭来,她卸了力气,慵懒陷入他的怀中,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嗯……”

闻灼粗壮的手臂揽住她的腰,再难忍耐身上的压迫之感。

扶楹泪眼朦胧,却收紧了缠着他脖颈的手,不断低吟着默默承受。

一场春雨一场暖,在每年初春的夜晚,时常有雨。

阴云密布,闷雷滚滚,厚重的云层相互挤擦,生出一道划过夜空的雪亮闪电。

轰隆——

在一阵愈渐强烈的电闪雷鸣之下,前所未有的热意,似是星火炸裂般逸散。

闻灼重重地呼吸着,拥紧了她,继续压缩着二人之间过于密切的空隙。

扶楹一时有些恍惚,枕在他壮硕的肩上,胸口传来他如鼓般响亮的心跳。

她并未离开他,就这么安安静静缱绻了许久。

待两人间的热烈渐渐平息,她才轻微支起上身,道:“雪熄,累了一天,我们早些睡吧……”

闻灼却轻轻摩挲着她细嫩的肩胛,唇边勾起了不怀好意的微笑。

“现在就睡么?再来几次吧。”

耳边男子的声音低沉魅惑,她身子一激,惊得瞪大眼睛,实在难以相信他为何恢复得这般迅速。

“什么?你……!”

闻灼忍俊不禁,啄了啄她樱红粉润的双唇。

“我以为过了昨晚,你会很清楚我的能力。”

“不要——”

扶楹来不及抗议,便被闻灼再度揽紧了后腰。

她那么柔婉媚人的嗓音,似是催生滋养的药物,令他忽而失去控制,猛地一撞。

一阵麻木自核心炸开,扶楹浑身发软,无力倒伏在他身上,欣然接受着男子过于炽烈的情意。

——

初十,黄昏时分。

自永春堂开业后,江越每月都会帮扶楹采购药物。

今日,他带着一批急需补货的中草药,一如往常来到了永春堂。

扶楹领着伙计搬货,与清瑶和扶桑一起专心清点着草药类别与分量。

江越目光落在格外忙碌的扶楹身上,转头问碧落道:“碧落姑娘,女郎与卫王可是好事将近?”

碧落狐疑地盯着江越,问:“江公子,你从何处听说的?”

“无人议论,只是我个人推测。”

江越摆了摆手,说:“卫王近日夜夜留宿在此,若二人什么誓约都不曾立下,莫非是一时兴起么?”

“喂!”

女儿家的私事被一男子明晃晃道出,碧落一跺脚,咬牙呵斥,差点发作。

江越急忙拉住她的衣角,解释道:“你先别急,我并无意冒犯,只是有些担心女郎。”

碧落一听便平息了几分怒意,没好气地问:“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暂且饶过你的失言。此话怎讲?”

江越这才道出了心中顾虑。

“女郎是何等金枝玉叶,即便现在落入凡尘,也是我等心中最为神圣的存在,又怎能被露水情缘所染指?我是害怕,在与卫王的相处中,女郎会处于被动一方。我身为男子,可再清楚不过男人们心中所想……”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碧落并未露出分毫紧迫感, 从容说道:“这点你就放心吧,女郎绝不会是下位者。”

“那可未必。《诗经》有言,士之耽兮, 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江越对碧落的话不为所动, 心底暗暗思忖。

男人真的会爱上与他同塌而眠的女子吗?至少在他这里, 答案是否定的。

否则,他为何没有爱上苏钰?

反倒是苏钰,对他一往情深。即便他已多次委婉拒绝,甚至有意疏离,依然无法彻底斩断她的情缘与念想。

“你有所不知,江公子。”

碧落一听, 得意笑了笑:“和离之后, 王爷曾前来寻过女郎数次, 请求原谅。二人如今冰释前嫌,王爷对女郎可谓是呵护备至, 用情至深。”

江越却深吸一口气, 暗自吃惊。

要知道, 高位男子的心意与尊严绝非一般人可触及染指。除非,对方已重要到值得他心甘情愿拜倒裙下,即便伏低做小, 仍旧甘之如饴。

扶楹忙碌了许久, 刚歇息片刻, 便注意到碧落与江越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窃窃私语。

她走近了他们,好奇问道:“你们在悄悄说什么呢?”

“没什么……”

江越赶忙摆了摆手,冲扶楹咧嘴一笑, 不再多说。

看来,他的女郎早已心如明镜,对于自己的情感驾驭得游刃有余,早已无需他过度挂心。

如此一来,扶昭行在天之灵可安息矣。

扶楹察觉到二人之间的氛围有些怪异,看着碧落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心中瞬间明白了几分。

最近这段时日,闻灼夜间从来不回王府,反而与她一同宿在那间比起寝殿不知狭小了多少倍的屋里,缱绻缠绵。

她尚未与他成婚,便夜夜与他极尽亲密,难以自拔地痴迷其中。

想着想着,她的脸颊甚至开始发烫。

“女郎,”碧落忽而想起一事,道:“王爷今早临走前曾告知奴婢,会有车子接你出城,与王爷一同度夜。”

扶楹脱口而出道:“可是,我要守着永春堂……”

碧落接着说:“王爷还说,今夜会有一名御医前来,接替女郎处理永春堂事务,请你放宽心前去。”

扶楹一时间哑口无言,闻灼竟连自己要用什么理由拒绝都猜到了,还想到了解决方法。

碧落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凑到她耳边,低声道:“王爷思虑得这么周全,应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告知女郎。你尽管去吧,这里有我们呢,嘿嘿!”

扶楹并非不想赴约,转念一想,便含笑着点了点头。

……

黄昏时分,一名穿着讲究的中年男子前来永春堂,自称是大明宫内的御医许正。

许御医对扶楹颔首示礼,“落蓁姑娘,许某至明日巳时都会留在此处。”

扶楹见门外卫王府的车驾已经候在路边,福身道:“那便有劳许御医了。”

她带了碧落,乘车驶离长安城。

闻灼在城郊以西十五里处有一座别苑,占地辽阔,清幽雅致,常在佳节或闲事前来会客问友。

扶楹刚下了马车,便见到徐绾候在大门前。

“落蓁姑娘,王爷命奴婢在此等候。”

许久未见,即便身份有变,徐绾看她的眼神依旧饱含笑意。

“徐姑姑……”

扶楹怔了一瞬,心中霎时间感慨万千。

徐绾的面孔,连带着此前在王府中生活的景象在眼前不断闪过。

从前,她与闻灼名义上是夫妻,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壁。

如今,虽然她与他不再有任何名义上的关系,却深爱着彼此,两心无间。

她更加享受当下,这种与心上人毫无芥蒂且数不尽的甜蜜。

徐绾福身:“王爷在同心斋等候,请随奴婢前来。”

扶楹笑着颔首,欣然跟着徐绾的脚步,穿过庞大幽深的庭院。

这里并未陈设极度奢华的建筑,而是选用了贴近自然的假山、树木与亭台轩榭,扶楹很享受这辽阔旷然的感觉。

即便她是初次前来,沿路的侍卫与婢女无一不对她毕恭毕敬,显然闻灼提前交代过。

扶楹对他的关怀备至感到甚是欣慰,心中萌生起宾至如归的感觉,犹如浸泡在蜜糖一般。

同心斋内,闻灼正在案前阅读一卷书。

见到扶楹前来,他放下书卷,狭长的黑色深眸中仿佛亮起了光。

一如在王府时那般,她身穿素净衣裙,披着橘红色的温柔霞光,向他施施走来。

先前的记忆与当下不谋而合,有些许不同的是,扶楹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面庞上,皆是对他藏不住的爱慕笑意。

闻灼眼眸微微睁大,站起身来,自然地伸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