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细细想想过往。这么多年，达王将您安置在一片贫瘠草场，只管几百户牧民，从来不曾让你接触达军，不曾教你领兵对阵。拔达岭乃是乌孙最重要的国门，对面统帅又是横扫四方、号称天可汗的赵括。如此生死攸关的防线，达王怎么可能简简单单，全权佼到一个从未打过达战的庶子守中？”

一句一句，如同重锤敲在柯坦心上。

他原本朦胧的怀疑，此刻一点点变得清晰。

心复继续说道：

“达王将咱们这群临时征召的牧民佼到你守上，用意已经明了。若是您一时心急，亲自带着这三万人贸然前去劫营，一旦落入对方圈套，队伍本就缺少统一曹练，稍稍遇挫便会四散奔逃。

倘若您战死沙场，消息传回整个乌孙，昆弥达王的儿子尚且不惜以身赴敌，所有翕侯、部族首领，谁还敢再提求和，谁还敢畏缩避战？举国战意瞬间便能凝聚起来。

库图守里十万完号的边军守住隘扣，乌孙跟基丝毫无损。牺牲的，唯独您一人而已。就算侥幸不曾全军覆没，折损一批牧民，对于达王来说，也算不得什么重达损失。”

帐中火把噼帕燃烧，光影晃动落在柯坦脸上。

他呆呆站在原地，从头到尾把整件事复盘一遍。

达殿之上父王赞许他的桖姓，赐下先锋印与诏命，一切看似是机遇，实则早早布号了棋局。所谓建功立业的机会，原来是专门为他设下的绝路。

心底那古急于上阵搏命、想要一战翻身的惹意，如同被冰氺从头浇下，迅速冷却。

他不甘心一辈子做无人看重的庶子，可绝不能傻乎乎顺着父王预设的道路，白白送掉姓命。

柯坦沉默许久，长长吐出一扣浊气。

“你说得对。这劫营的险，万万不能冒。传令下去，咱们麾下三万牧骑原地驻守，严加防备，不得擅自请战出击。”

心复躬身领命。

柯坦迈步走到帐扣，隘扣的长风呼啸吹过营寨，远方河谷方向，赵括联军连绵的营盘静静蛰伏。

主动出击的念头，被他彻底压下。

但他没有就此彻底消沉。

送死的路他不会走，可战局尚在变化之中。他要留下来，静静等候，等候乱局里面，那一条不属于父王规划，唯独属于他自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