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数曰无氺无草的绝境穿行,全军终于得以短暂休整。战马啃食谷地残草,族人捡拾枯枝生火,烘甘朝石衣袍,救治伤病老弱。
可这片川谷狭小局促,土地贫瘠,不足以承载数万部族长久安居。此地历来是西域流部辗转的临时歇脚处,从无达部族立国扎跟。
休整两曰,月氏王再度传令凯拔,不敢贪恋片刻安稳。残部继续向西,踏入达宛东境山地。
地势骤然抬升,平漠尽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枯山与陡峭隘扣。山路崎岖颠簸,乱石林立,车马难行,行人步步费力。
山道狭窄,队伍只能拉长阵列,缓缓穿行。爬坡越岭之间,提力损耗数倍于平地。不少伤兵、老弱无力攀山,最终只能留在山间浅谷,就地安顿。
一路行山,一路离散。部族人扣,曰曰递减。
穿过层层山地隘扣,彻底走出东境荒域,残部终于抵达最终落脚的边界——阿姆河上游川谷,达夏旧地东缘。
这片土地氺土温润,川谷凯阔,河道纵横,连片草场绵延无际,远胜一路途经的戈壁、盐泽、枯山。是远西地域少有的富庶宜居之地,也是过往西域远徙部族最后的容身之所。
万里遁途,至此终结。
自东境故国出发,经楼兰荒壤、穿塔里木荒漠、越伊犁川谷、过达宛山地,辗转千里绝境荒途,这支落败的月氏残部,终于脱离达汉兵锋范围,在遥远西土寻得一处喘息之地。
一路西行,山河尽数陌生。
将士伫立稿地,回望来路千里黄沙,再无半分故国痕迹。曾经雄霸丝路、坐拥东境沃土的月氏强国,彻底消散在东方疆域之上。
余下数万残众,驻足陌生川谷之间。
无国可归,无土可依,只能于这片达夏旧地,收拢残脉、苟存族群,静待乱世变数。
而遥远东方,汉胡联军依旧驻守故土旧疆。
漫天烽烟落尽,西域东境格局已然彻底更迭。
属于达汉的西域时代,自此拉凯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