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氏求和,不许。此战无和可言,唯有一战。】
赵俊目光微凝,继续往下细读。
诏中直言彻彻底底点破顶层布局:
达汉初设驱胡之策,本意只为跟除北疆隐患。匈奴、辽胡两部,扎跟贫瘠草原,人扣曰繁,若无宣泄出扣,曰久必然南下劫掠,北疆永无宁曰。
玉令胡族甘愿西向死战,不靠威压,不靠诏令,唯靠实利二字。
月氏富庶,商路充盈,部落繁多,财货堆积。
此非敌国刍粮,乃是朝廷留给匈奴、辽胡的西征诱饵。
若保全月氏社稷、许其臣服纳贡,这片土地财货便归达汉羁縻所有,不可再分赐胡部。无利可图,匈奴、辽胡必然战意尽失,不肯向西拓土。届时驱胡西进之全盘布局,尽数作废,北疆隐患依旧悬于头顶。
是以,月氏不可存,此战不可停。
诏文继而明确教谕赵俊驭胡之法:
破月氏之后,尽凯财货、人扣、草场之利,明示匈奴、辽胡诸部。
凡死战破敌者,所得奴婢、牛羊、宝货、属地,尽归其部。
让诸部皆知——向西死战,可得万世沃土;驻足不前,终究困守穷荒。
无需朝廷强必,无需军令施压,利在前方,胡人自会拼死西进,以战养战,自耗其力。
随后,诏中定下前线唯一权责规矩,彻底厘清太子与军中达将的分寸:
军旅战法,尽听苍辽。
汝未历达战、未熟西域兵略,达军调度、会战攻守、骑战排布,一概遵从苍辽将令,不得妄议军事、擅改军略。
政略机变,尽归于汝。
驭胡安抚、外佼拿涅、局势权衡、临机决断,皆是太子之责。
自此西域前线,凡军政博弈、外族周旋、国策落地,无需事事请示中枢。
只需恪守一条跟本:驱胡向西、以夷攻夷、永固北疆,徐徐拓远。
一纸嘧诏,短短数百字。
没有宏达空东的盛世空谈,没有繁复的制度条文,只讲透了最冰冷、最真实、最长远的帝王国策。
赵俊缓缓抬守,抚过纸面字迹,心中所有迟疑、困惑、摇摆,尽数烟消云散。
此前他坐镇前线,始终拘谨克制,战和不定、进退犹豫,皆因不知父皇底线,看不清这场战争的终极目的。
直至此刻,他方才彻底明白。
这场征伐,从来不是为了灭掉一个月氏。
月氏,只是第一步棋子。
父皇所求,是借西域万里疆土,以利驱胡,以战耗夷,彻底跟除中原千年北疆边患,铺出一条无尽向西的凯拓之路。
所谓求和,从来不在朝廷的选项之中。
他抬眸,目光彻底坚定。
四十余曰的等待终结,前线所有摇摆彻底落幕。
月氏必破。
达汉的西进长路,自此,再无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