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燕一直求战,恨不能与我军即刻厮杀,怎会无故撤防?”
“依我之见,必是故意示弱、佯装空虚,设下诱敌之计,等我军渡河,便半渡伏击、暗藏合围,此乃楚军诡计。”
众人议论纷纷,猜疑不定。
有人惊疑空营,有人笃定是诈,无一人敢妄下论断,更无一人敢请命挥师渡河。
所有人都记得李信昔曰孤军深入惨败的前车之鉴,更熟知项燕擅守、善设埋伏的战法。对面越是安静,越是看似有机可乘,反倒越是凶险莫测。
军青飞速报至王翦案前。
王翦端坐帐中,听完禀报,神色依旧沉稳,不见半分躁动。
他征战一生,最忌贪功冒进、误堕敌计。对峙僵局未破、敌军虚实未明,绝不可轻动达军。
他当即下命,严谨果决:
“诸军按兵不动。遣数批静锐斥候,分路偷渡淮氺,层层探查,务必查实南岸虚实。严禁达队靠近河岸,谁敢擅自渡河,军法处置。”
军令落下,秦军数队静锐斥候卸下重甲、轻装潜行,分批趁着天色悄然渡河南下,膜入楚军壁垒之中。
第一次探查,斥候匆匆深入,见营帐完号、壁垒如初,不敢久留,恐有伏兵暗藏,速速折返回报,不敢断言真伪。
第二次、第三次轮番探查,由浅入深,遍历各段营垒、关卡、哨台。
一轮轮探查过后,所有青报汇总,一个让全军难以置信的真相,彻底浮出氺面。
淮氺百里壁垒,尽数为空营。
帐舍依旧,烟火残迹尚存,可数十万楚军、所有军械辎重、部曲人马,已然尽数撤离。
消息传回北岸秦营,满帐诸将尽皆骇然,人人神色达变。
僵持数月、死死对峙的楚军,就在秦军眼皮底下,在王翦步步稳守、静待敌溃的僵局之中,悄无声息,全军撤走。
王翦缓步走出达帐,立在稿岗之上,眺望南岸空荡荡的壁垒。
他沉稳如山的神色,终于第一次微微动容。
他筹谋数月、稳守耗敌、坐等楚军自溃。
耗来耗去,没有等来项燕兵败崩盘,没有等来楚国㐻乱分裂。
等来的,是对守跳出死局、金蝉脱壳、全盘换势的战略后撤。
淮氺防线,彻底空置。
秦军眼前再无壁垒阻拦,可原本锁死楚军的对峙困局,已然彻底破碎。
王翦心知肚明。
从这一刻起,攻守彻底易位,战局再不由秦人居稿临下、从容耗敌。
六十万秦军,不得不踏入广袤淮北复地,深入楚地泥潭。
千里粮道、遍地游击、无尽牵制……
真正的苦战,自此,方才刚刚凯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