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番外之不能说 番外之不能
立秋时分, 天气虽残留几分暑热,却亦是清爽许多,不复夏日黏腻。
因长生教之事, 京城百姓亦添了些可议论的谈资。
长生教日常香火虽旺, 京城百姓亦多有光顾,不过拜过也不代表深信。譬如谁家晚辈考乡试, 家里长辈盼自家孩子出成绩,能从文庙拜到关老爷, 讲究的便是有庙必拜, 实用主义。
这长生教痴心的信众不少, 风风火火纯凑热闹的路人亦更多。
众人议论起长生教清算那日的光景, 亦只说秘眼缇骑尽出, 京城九门齐封,街上百姓一时不允行走。
据闻抓捕那日,亦是生出了些骚乱, 闹腾厉害,死了有几十人。市井之民议论纷纷, 有说秘眼统领心狠手辣的, 有说萧菖逼迫信徒服下毒酒的,还有说彼时长生教发生内讧, 自相残杀。
总之流言纷纷, 真假不一。
这日天下了雨, 沈侑撑着伞, 来了杏林医馆。
林微姝正自忙活。
杏林医馆也安置部分长生教信众们, 有犹自沉迷哭天抢地的,亦有惊魂未定死里逃生后惊惧不已的。
沈侑心忖林微姝有得忙了。
那个受惊的翠儿亦在杏林医馆,六岁的女孩儿运气好, 竟然没死。不过她也受了惊吓,不大会说话了。
沈侑来时,正见着林微姝给女娃娃喂定惊的汤药。他也没打搅,静静站着看了会儿。
林微姝腾出闲,方才和他说话:“大统领来这儿,可是有什么事?若是要办什么案子,我恐是腾不出手来。”
沈侑只说道:“也没什么事,难道有事,才能看看你?”
他嗓音很低,似有些委屈服软之意。也不知是否是错觉,林微姝只觉得沈侑抱怨声音里似乎多了一点儿委屈之意。
倒闹得林微姝不好说什么了。
明明沈侑年长她几岁,又位高权重,偏生用这般口气,林微姝心尖儿也是有点儿说不出的古怪。
她转移话题,和沈侑叙些闲话。
翠儿这孩子年纪还小,医馆也张罗寻个殷实温厚的人家收养,若实在寻不出,便只好先由善堂安置。
只是那样始终有些不大好罢了。
沈侑亦轻轻嗯了声:“秘眼素来会打听消息,不如让秘眼试一试。且孩子收养后,秘眼亦可时时回访,暗中打探。”
这世上有好心人,可也有人心肠没那么好,孩子领回家,说不准就变了样。
林微姝也觉得甚是合适,向沈侑道谢。
沈侑亦冉冉一笑:“秘眼能行些好事,也是不错,干的也不全是为了朝廷窥人私隐勾当,是不是?”
林微姝唇瓣动动,到底没有说什么。
沈侑注意到林微姝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可又没有说。其实林微姝表现得并不如何明显,可沈侑偏又是个极会察言观色之人,也留意得细,是故也察觉到一点儿。
他又感慨长生教果真凶狠,连小孩子也不肯饶,幸喜已然覆灭。
接着沈侑不免又道:“幸喜木七将他杀死,否则死的人怕是更多。”
他说木七将萧菖杀死,口气亦是有点儿怪,只是虽是奇怪,林微姝却也不明白究竟奇怪在哪里。
便算是沈侑嘱咐木七杀了萧菖,在处置长生教一事之上总归是并没有什么错处。更何况木七之所以会动手,多半是因为小倩的缘故。因此,这档子事上,还体现了木七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林微姝正欲细问,却不防沈侑居然先问她。
沈侑:“小姝欲言又止,可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他又激一激:“你性子素来磊落,必然也是事无不可对人言,更何况是对着我说话,总不至于是心虚的缘故。”
林微姝心忖这倒也是,总没有自己在沈侑面前吞吞吐吐的道理,故而不觉道:“你如今是悄悄居于我隔壁?”
她这般说时,沈侑倒似有有几分不自在:“从前归家,也是因府上俗务未曾打理妥当。而今,国公府呆得久了,倒是不自在起来。我心里想着还是搬回来,又怕你心里面嫌我,是故,也不好和你说。”
林微姝一时很是无语。
察觉沈侑又暗暗搬回来时,她内心十分不爽快,又觉得沈侑动机实是叵测,有些暗戳戳的阴暗潮湿。
林微姝本以为沈侑还会狡辩一二,倒未料到沈侑竟不要脸承认了。
说至此处,沈侑嗓音亦低下来:“若是旁人,我必不会说。”
他一副此等秘密,我只说给你知晓样子,张口便说及些私密家事。
“其实我回了家,母亲心里并不欢喜,总是冷冷的。她大约是怨怪我,或者说是她心里一直猜疑我。猜疑我用些手腕,刻意令沈珏身死。我虽是亲生子,但毕竟沈珏才是她一直养在身边孩子,必然也是念念不忘。”
这般言语间,就好似他在家里很不好过,是被亲娘冷漠疏远的可怜儿子。纵他在外权势滔天,回家面对母亲,也是个不被爱的可怜孩子。
可叹韩氏没亲眼窥见沈侑此等情态,如若看见,必定大惊失色,表示我吗?
沈珏沈睿父子死时韩氏是扬眉吐气,汪氏行刑那日,韩氏胃口还十分顺畅,中午烧了鸭子加菜。身为沈侑之母,韩并不是个感情很丰富的人,更不至于为了个假儿子情志不畅。
可沈侑偏偏这样说。
而且他也没有十分责备韩氏,只叹了口气:“不怪母亲,她亦有自己为难之处。”
林微姝欲言又止,又叹了口气,最后道:“你不放在心上便好。”
沈侑静了一下,忽又好似想到了什么,好似转移话题似说道:“如今我搬回来,只怕让你为难,你可要我搬走。”
林微姝也被他整不会了,不知晓说什么才好。哪怕沈侑这些言语不怎么真实,似乎,也很难再说些绝情言语。
林微姝只得道:“那倒也不必,那处本是你家宅子。”
沈侑顿时露出喜不自胜之色。
他笑了一下,显得甚是激动,最后道:“虽是我的宅子,可你如非要我走,我必然只能听从。”
以后小姝做他妻子,他必然亦是会加以听从。
林微姝似有些后悔之意,沈侑也不以为意,反倒觉得情势大好,
杏林医馆事多,沈侑亦未再如何打搅。
他回到马车上,其实沈侑骑术不错,却总是喜欢坐马车。就好似蛇一样,软绵绵的缩在狭窄处,得到某种舒适。
有些事,他也不好和林微姝说。
其实沈侑那日到时,萧菖还未死。
或者不如说木七是故意的——
木七这个人没什么文化,不过杀人却是很专业。杀人时利刃刺入肺部,其实人呢倒是不会马上便死。血会一点点的充入肺部,会使被刺之人死得极慢,死得极为痛苦。
萧菖生来便是天之骄子,万事如意,哪里受过这样的苦?
他呕血,想早些死。
那沈侑这个大善人其实便想要帮帮他。
其实今日萧菖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场打斗,那放于神台上那杯酒居然未被打翻。
真是十分的神奇。
沈侑将这杯酒喂入萧菖唇中,萧菖不是嚷嚷着要跟这些信众齐齐死了入那无极仙乐之境?
然则萧菖这个贱人,他假模假样要饮的那杯毒酒是无毒的,他在长生教不止一个情人,也不止徐贞月会帮他用鸳鸯壶替换酒水。
所以他说,到底是木七杀了萧菖的。
沈侑手指轻轻点过自己唇瓣,忽冉冉一笑。
有些有趣的小故事,是不大适合和小姝说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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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番外之相亲记(上) 番外之相亲
等长生教这档子事平息, 接着便是林微姝被册封静华县主。
一来是林微姝在长乐教这档子事上颇有功劳,再者,便也借此事压一压长生教那档子事的丧气。最后, 还有许嘉这档子恩情在。毕竟许嘉在太后跟前受宠, 也是太后娘娘最疼爱外侄女。
既被封为县主,便不合再留在外城。董太后还开口赐宅, 将从前礼王府的一处旧花园赐给林微姝居住。那处亭台楼阁都是现成的,宫里再拨一笔银子修缮, 约莫半年光景, 便能新居落成。
本来顾娴还欲再买处新宅, 如今也消了主意, 也没必要再多花银子, 不如在外城再多住半年。
林微姝没有搬,沈侑也没有走。
他也好似从前那般,时时偶遇, 又时常给隔壁的林姑娘送些吃食点心,又依着林微姝的胃口, 处处投其所好。
正因为一切向从前那样, 林微姝也禁不住堵着一口气,心里面也是发闷。
沈侑就是这样, 忽而待你好, 忽而又待你不好。他想来就来, 想走就走, 其实他只顾着自己欢喜顺利, 从来也不理会旁人是如何。
无论如何,沈侑只在意他自己喜欢或者不喜欢。
那些心思流转间,林微姝心里也淡淡的, 没有从前那样的热络劲儿。
顾娴也觉得隔壁的沈大公子不是很靠谱,看着不似能过日子的人。
本来顾娴好好的攒着散碎银子,替女儿将来打算,只是没想到女儿竟然又是这样的争气。这朝廷的一笔恩赏,导致家庭目标提前实现。
顾妈妈当然亦有了新的念想,女儿的婚事也该提一提了。
从前顾娴没怎么提这个,女儿运气不顺,遇人不淑,倒遇着宣婴这个人家间葩。旁的也不必提,此子心性凉薄,断断不能是良配。彼时家道中落,夫君生病,女儿去了永安侯府一趟,回来时已是十分狼狈,凄凄惨惨,观之甚是可怜。
顾娴没多问,只煮了碗甜汤哄她。
那时节,小姝心里正难过,家里日子也不好过,顾娴也没提女儿嫁人之事。
这世间女子,是绝不能在最困难时择婿,手头没什么资本时,挑不着什么好对象。再者,女子短了心气儿时,择人便容易犯糊涂。
后来夫君过世,家里处境好些,女儿也对宣婴看开了,前程看着也蒸蒸日上了。顾娴也没有急着说亲。
别人家里父亲做官越大,女儿嫁得越好,往往先头嫁的嫡女还不如后来年轻些庶女嫁得好。
彼时林微姝事业是上升期,升得高些,也能挑得更好。
等林微姝被册封为县主,这时节再想往上升难度便大一些,是故顾娴不免觉得女儿得婚事也应抬上来这么议一议了。
当然隔壁那位沈大公子,顾娴并不如何看好。
沈侑不是丈母娘会喜欢的人选,看着是春风满面风流倜傥,依着顾娴看,也不像是过日子的人
一则沈大公子又是沈统领,出了名的样貌温柔性子阴鸷。
再来便是沈侑从前故弄玄虚一番,有相欺之意,看着人不踏实。
这沈郎君模样好,又会殷勤小花招,心思却多,看着十分适合轰轰烈烈谈场恋爱来个恨海情天。
但说到长长久久过日子,顾娴觉得沈郎君身上没有过踏实日子的那股味儿。
林微姝不喜欢,顾娴也是觉得不妥当。
有此心思之后,顾娴便拉着女儿说一说,无非是年纪到了,事业暂时性成功,无妨挑一挑,选个合适之人,嘀嘀咕咕的说了一大堆话。
也不是说一定要林微姝现在便选,只说是女儿现在可以挑一挑,若挑不中意了,大可以不要。
林微姝不太喜欢。
她放下了宣婴,以后必然还是能放下沈侑。只是如今还未放下,自是不合适谈情说爱。
但阿娘这样说,她又动了心思。
哪怕不答允什么,肯定也相看不中,且也做出个相看样子,也是无妨。
沈侑若是知晓此事,也应收敛几分,不会再寻自己痴缠。
如今沈侑人在隔壁,一如往昔,总不能说是真没去处,乃至于闹腾这般模样。
不是林微姝脸大,她还是觉得沈侑是为自己而来,主要是因自己缘故。
她心思细,又会断案子,人情人心也是看得十分明白。
沈侑说喜欢自己,多半也是真心的,大约并不是戏弄。可是他这样的人喜欢,也许是不甘心,也许是觉得自己有趣,如此并无定性,未必便是长久心思。
拉扯和求而不得可催动一时激情,可如若要长长久久,也要两个人事事投契,能想到一处,越处越顺,方才能天长地久。
她与沈侑,也不是一路人。
她的想法,倒是和顾娴差不多。
不过林微姝这样想,沈侑可不这样想。
既是沈侑吃饭行当,沈侑很快亦得了消息。
这日清晨,沈侑便寻机拦着林微姝,与她说话,情态亦是十分恳切:“听闻林家欲相看女婿,我家先人忠勇,得萌恩荫,略略有些门第。不过家里人口也简单,并没有什么勾心斗角之事。我虽不才,也领了朝廷正经差使。论性情,我也与你志同道合,合办好几桩大案子。”
“小姝,你看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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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番外之相亲记(中) 番外之相亲
他那些话说出口, 林微姝都以为他在编段子,十分不可思议。
林微姝可算是明白何谓春秋笔法。
就说家里人口简单,亲爹死了, 家里人口能不简单吗?这家里既无作妖父亲, 又无闹腾的兄弟。别房亲戚虽有往来,可总归不能掺合国公府长房之事。
至于亲爹没了你先别管。
他领了朝廷正经差使也是真, 可绝口不提自己是搞窥人私隐挖人把柄的情报工作,而且素有阴狠小气名声。再者便是秘眼从前隐于水下, 并不能现身于人前, 如今沈侑是得陛下喜爱方才见得阳光。
旁人议论, 秘眼以后如何, 也尚未可知呢。也许会如朱衣卫一样, 说不定就油明转暗,再也看不见了。
沈侑粉饰一番后,把自己吹成个十佳成婚好人选。
林微姝提醒:“沈大公子可是尚在孝期。”
一提这个沈侑就愈发闹死去的亲爹, 生前不做好事,死后连累自己这个儿子。
不过林微姝出招快, 他拆招也快:“也没多少日子要守了, 再者早早定亲也没关系,等出了孝再成亲也不迟。”
瞧着倒有些连孩子名字都想好的调调。
林微姝不去接他那话, 沉吟:“你不是说你母亲为人薄情, 又记挂死去得沈珏?”
此事还是沈侑亲口所言, 沈侑还拿此事卖过惨, 做出可怜样子。那时林微姝听了, 也不好对他搬出府之事说什么。
沈侑被回旋镖啪啪打脸两下,不意自己竟折至此处,纵是善于应变之能, 此刻亦甚为狼狈,他嗓音亦不觉低了些:“母亲近日,性子已是改了许多,待我亦甚是和善。”
林微姝似笑非笑,也未再说什么,当然她亦没有答允之意。
好女百家求,顾娴放出风声之后,成亲人选跟面线糊一样迅速增殖,可供林微姝加以挑选。
人选一,是顾娴娘家的侄儿顾清之。
优势是亲戚关系,知根知底。顾清之父亲顾顺城是顾家庶子,其实跟顾娴并不熟络。顾顺成为人老实,做生意踏实本分,名下几处店铺生意还不错。其实顾娴从前在娘家时和这个庶弟并不熟络,可那日林家出事,顾清之却送了些银钱过来。
那时林家出事,从前定亲的宣家也不理不睬了,却不意顾清之家里还有这份心思。
这家风人品还是可以的,顾娴还打听过,顾清之性情也温厚沉和,待店里伙计也和善。综合考虑,适合当个支持林微姝事业的贤内助。
缺点是彼此并无感情基础,姝儿与清之本便认识,若彼此有吸引力早就擦出爱情的火花。这彼此间性情不投契,很难有共同话题。
沈侑很快也得了第一手资料,盘了一番后觉得毫无威胁。
顾清之是家里有几处铺子小老板,家境也就那样儿,不是沈侑高高再上看不起他(其实就是),此等男子性情木讷,林微姝跟他聊死人骨头,他听得明白吗?
种种优势,也无非是仗着跟小姝亲娘一个姓。
顾清之不足为虑。
但第二位男嘉宾便优势明显得多。
是秦泌。
身为京城巡捕营提督,秦泌算是林微姝老搭档了,二人总凑一处办案,亦可谓形影不离。
说及共同语言,沈侑虽不愿意承认,这二人总归是有些。两人凑一道,也是说说案子。
秦泌不过是个蠢物,也没小姝那么聪明,这并不聪明的秦郎君唯一好处便是还会听别人说话。林微姝分析案子时,秦泌也会听一听。
沈侑觉得自己差在不会做出蠢笨的样子将小姝捧一捧。
这女子聪明,总是不会喜欢太聪明的男人,遇着些蠢笨男子做出的惊讶情态,心里亦不自禁会得意些。
沈侑记在心里,想着以后说不得还要学一学。
当然如今暂且不提以后,只说现在,且说如今,秦泌便似比那顾表哥要有竞争力些,惹得沈侑这厮内心是警铃大作!
除开共同语言,秦泌家世也不差。他家里是世袭武职,秦泌是次子虽不能承袭父职,但也奋力上进当了巡捕营提督,秦家也算是圣眷正浓,从顾太后过渡到泰昭帝,一直也是这么的荣辱不衰。
且既是次子,妻子也不必管着一大家子主持中馈,日子必然也是更自在些。
沈侑想,不过哪怕秦泌有千般好,小姝也是不喜欢他的。
二人之所以凑一起相看,也是因为近日里秦夫人和顾娴走得近缘故。
闵雪芝乃是秦泌亲娘,对儿子婚事也是操碎了心。秦泌这个岁数了,也该说亲了,却是一根木头,似是再耿直不过的愣头青。一说要相看姑娘,秦泌便十分推脱,又说什么匈奴未灭,何以为家。
把个闵雪芝哽得说不出话来,这时节大胤边陲亦是安宁,哪里有什么匈奴。
总之秦泌是左推右挡,不肯相看姑娘。
等闵雪芝见着秦泌总是和林微姝一块儿办案子,亦不觉动了心思,也是亲妈主动出击,接触顾娴,方才促成二人相看。
沈侑优势还是有的,秦泌样貌英俊,但其容貌远不及沈侑貌美。小姝与其相处一段日子,若有心思,早就生出来。
没生出心思来就是没看上。
况且不仅仅是林微姝,就是秦泌自己,估摸着也是赶鸭子上架。多半也因林微姝实在熟络,反倒不好推拒。
林微姝也是这样想的。
从前二人一起办案子,秦泌也埋怨过,说他既无成家之意,可又很难拒绝母亲。
她倒也不紧张,只说道:“秦郎君不必在意,我知是你母亲一心促成,你并不愿意相看,没关系的。咱们今日相看过,明日还如从前一样。”
谁想秦泌脸倒是红了红,解释:“也不是阿娘逼迫,咱们相识有段日子,其实我心里觉得,林姑娘,也是很好。”
不但林微姝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就是尾随而来的沈侑亦是大惊失色。
沈侑:这小子!?
秦泌真是藏得很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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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番外之相亲记(下) 番外之相亲
林微姝本来落落大方的, 如今倒是被闹的局促起来,人也很不自在。
林微姝望天,啊哦嗯, 想了一会儿, 不觉道:“秦郎君莫不是在开玩笑?”
秦泌认真脸:“这样的事,如何能作笑话?阿娘问我时, 见我当真自己愿意与你相看,亦是喜不自胜。至始至终, 我都是愿意的。”
林微姝脸蛋涨红几分, 将平日里相处画面过了一遍, 也没寻处什么破绽。
秦郎君真是藏得深。
她只得说道:“却不知你, 喜欢我什么。”
秦泌想了想, 道:“父亲说我性子愚了些,最好一个聪明的妻子提点一二。”
沈侑心下阴阳怪气,心忖这是娶个妻子照顾他呢, 哪家好女子这般委屈自己。
林微姝心里可没沈侑这般上纲上线,她当秦泌称赞自己聪明, 不觉冉冉一笑。
沈侑瞧着心里酸溜溜的, 更不是滋味。
林微姝:“所以你听你父亲的?”
秦泌:“也不是。我不愿意与女子彼此相看,大家并不熟络, 彼此间亦并不了然。相处时不知道说什么话, 做什么都十分尴尬。我打小都不爱和女孩子玩耍, 爱跟父亲和哥哥一起习武射箭, 也没有什么熟络的同龄女子。”
“实话跟你说, 第一次和你见面办案子,我也十分紧张。”
林微姝:“那我可没看出来。”
秦泌冉冉一笑:“不过与你熟络之后,我与你有说有笑, 我也觉得很好。其实一开始,我觉得是身子骨弱了些。我原想过,要找一个身手矫健,会骑马射箭,又长得很漂亮姑娘,这样能与我玩一道。”
“不过,你也,很是有趣。”
他说很是有趣时,面颊也是红了红。
看着也是诚心想要谈一谈。
林微姝不意秦泌有如此心思,措手不及。她倒是想说说实话,说她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心思来相看。不过觉得秦泌是来凑数,才来见一见。也不是秦泌不好,只事如今自己心里还装着个可恨的沈侑。
虽然自己以后必然会忘了他,可而今还是有几分掂量,所以不能接受秦泌情谊。
她一张口,差些说出了自己真心话。
只是这些真心话似也并不如何的妥当。
说出去,就好似在暗示秦泌等一等,好似自己也对他有意,没有沈侑,说不定便会接受自己。
那别人要真等,林微姝也不自在。
她想了想,还是说道:“可秦郎君现在,也没跟其他女子接触过,也未必是真个喜欢我。”
既不准备开始,林微姝还是想了些言语拒了他。
秦泌倒是不甚欢喜,失魂落魄,一副丧□□子的样子。
沈侑心想秦泌丧气什么,秦郎君必然不知晓他有多幸运。
林微姝哪怕对他流露半分男女间情谊,他必然也是会不依不饶。
一时沈侑心里浮起了许多阴暗心思,譬如如何令秦泌离林微姝远些,最好是将整个秦家弄一弄,寻出些罪过来,将一家人碍眼整整齐齐送走。免得秦泌留在京城,十分的碍眼,又不知晓天高地厚,说喜欢小姝。
沈侑仿佛又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心里的念头如一颗颗阴暗的小蘑菇,这样的往上冒。
不过念及林微姝,他又忽而心软了,又仿佛见不得自己从前的行事做派。
咬牙切齿一阵,因林微姝不喜欢的缘故,沈侑倒是生出了几分释然。
比起这些大开大合的法子,沈侑心里忽而又浮起一个新念头——
秦泌也是女人见得少了,太过于压抑缘故,所以这般情不自禁。与其驱逐出境,不如亲自做媒,替秦泌寻一门十分般配,令其喜欢亲事。
刚刚秦泌说了自己标准,说了什么来着。
沈侑一下子就记起来,秦泌说他原本想要个会武功,会骑马,还能跟他比比剑的漂亮姑娘。这小子还胃口不错,张口要对方长得漂亮。说什么自己不聪明,其实心思多得很。
这小子也真是不会委屈自己,不过像小姝这样漂亮姑娘可不好找,那是别想了。
与其驱逐离开,不如放生配对。
秘眼翻遍京城,亦能给这小子将姻缘撮合上。
可惜这些盘算不能给小姝说,不然小姝必然知晓自己改变良多,已不同从前。
这厢林微姝拒了秦泌,顾娴倒是长嘘短叹一番。顾妈妈显然觉得,秦泌是挺合适的一个人,家境合适,家风不错,人也处得来。
虽然隔壁的沈公子总是殷切备至,送些汤水甜心,顾娴始终觉得隔壁沈郎君不似能好好过日子的样子。
林微姝倒是有别的盘算,心忖借着秦泌这桩相看,也是能推脱一段日子了。
只是她凡事用心,工作认真留意,会细细的翻阅卷宗,就是这与人相看,林微姝也将相亲对象资料细细研读一遍。
这一看不要紧,林微姝也不推脱了。
没几日,她便与周将军家四公子相看。
虽是武将出身,周默却是样貌俊美,是出了名美男子。
沈侑得了消息时,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左思右思,这个什么周默还不如秦泌呢,打哪里蹦哒出来的?
沈侑打量着多半因他那副容貌。林微姝爱俏,从前寻的宣婴姿容出挑,之后寻的自己也是样貌极好。
再不然,便是与自己赌气。
他亦是越战越勇样子。
没几日,这位周四公子的私隐事便被挖了出来,只说他容貌虽然好,品行却是不端。从前在家时便与婢女风流,后又与胡家小姐有勾连,只是行事隐蔽。后这胡家小姐忽而失踪,家里不知这桩私情,以为是被拐子拐了去,还去寻了良久。
如今周四郎事发,谁曾想不过两三日的光景,周默黑料便传遍京城,倒是热热闹闹。
没过几日,周将军就抵挡不住舆论压力和陆陆续续证据,押着儿子去刑部投案。
顾娴也不大好意思,亦不好跟女儿提这相亲之事了。
罪魁祸首就在隔壁,林微姝一时闷着一口气,又架其一架梯子,爬上墙头往隔壁望。
沈侑正在吃瓜,他才洗了澡,头发松松散着,躺在塌上好不惬意。
香瓜被他切成一块块,不时候还是很优雅。
见着院墙处出现一颗怨念猫猫头,沈侑倒是有几分不自在,不觉呐呐道:“小姝所为何事。”
林微姝:“沈大统领,可是因周公子与我相看缘故,所以你如此行事?竟有这般速度?”
沈侑觉得林微姝也不是个公私不分的人,何况看着跟这周默也没多大感情。
还是因林微姝也听着一些流言。
如今京城盛传,凡与林女尉相看男子,必会被背后怨灵查个清楚通透。这局乃是死亡局。
沈侑心内知晓原因,面上却一副和自己不相干样子:“小姝,你总不能心疼那周郎君。纵然你对我无意,我也盼你寻个品貌端正之人,难道寻个性子懦弱狠辣之辈?还是你心里不信,觉得是我使出手腕栽赃陷害?你不信你那周郎君是这般为人?”
林微姝冷笑:“我自然知晓他是什么为人。”
“不然我为什么要与他相看?”
她本来就在查胡小姐案子,圈了几个嫌疑人,周默嫌疑最重。
既有了盘算,林微姝便答允与周默相看。
周默相貌俊美,名声也好,只是如若林微姝以相看名义与之多多接触,必然也是能寻处许多端倪。
半途却被沈侑截胡。
林微姝:“可我办的案子,与你有什么相关?”
沈侑叹息,他咬了口瓜,心情也好。
真不知是自己会将与小姝相看男子查个底朝天吓人,还是小姝亲自给你查个底朝天吓人。
也许真是天生一对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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