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斯梅德利搂着怀里体温飙升的人,一张俊脸飞速涨红成猪肝色。
他上一次跟Omega有两米内的接触,还是去深宅里的小房间慰问自己的母亲。
隔着三米远,站着,说了句“您好好休息”,然后转身离开。
那是戈林家族的规矩:Alpha从出生起就要学会克制,学会把本能压进骨头缝里,学会把Omega当成需要管理的资源而不是需要触碰的人。
但现在,那股被压抑太久的本能堂而皇之地冒出头来,试图在被主人的意志镇压之前释放信息素,先把怀里这个水嫩滚烫的Omega据为己有。
斯梅德利的理智却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把时予整个罩起来,抱住往外走。那件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带着若有若无的信息素——很少,克制得像是什么都没有。
时予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衣领里。
“是因为停了抑制剂吗?”斯梅德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
时予眯着眼睛,往那点温热里又蹭了蹭:“嗯……”
“元帅对薪火计划是什么态度?”斯梅德利顿了顿,喉结滚了滚,“你要抑制剂……吗?”
还是说,你需要一个Alpha?
他没问出口。
时予来了却没去参会。也许就是因为濒临发情期,逸散出的气味被这所府邸的主人捕捉到了。
可如果是这样,元帅就应该勒令时予返回,或者当场送去抑制剂——而不是在这个敏感的节点上把他单独叫进自己的私人空间。
斯梅德利其实没想过霍普金会放任那项计划通过,毕竟当初他选择成为时予名义上的“父亲”而不是师长,怎么说都还是把时予当作半个孩子看的吧
计划通过之后,霍普金甚至都有资格让自己的孩子怀孕,哪怕他不会真这么干,但作为一个世人眼里光明伟岸的荣誉符号,光是这种嫌疑就足够令他感到受辱了。
可时予从休息室里出来了,跌跌撞撞地,从那扇门里。
臂弯中的人不安分地动了动。时予听出了他的迟疑,虚弱地扇了扇睫毛,那双眼尾泛红的碧绿眼睛半阖着看他。
“……不要抑制剂。”
斯梅德利抱着他的手臂骤然收紧了。他眼底发红,语气有几分凶恶。
“你那个副官不是有病吗?”他说,“还有谁能满足你的要求?”
时予无所谓地捏了捏酸痛的鼻梁,那动作很随意,像是还在发号施令。
“我们好歹也合作过那么多次了,”他冷着声线,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就这么没用么?”
“……”
如果换成全帝国任何一个Alpha,被平日里高贵冷艳、如今却香甜可口的国民男神这样言语挑衅,恐怕都会兽性大发,在走廊里把时予从外套里剥光直接办了都不是没可能。
斯梅德利倏地停住脚步。
时予的身体从来没有这么软过,这么热过。总是挺得笔直的脊梁也乖顺地弯了下来,缩在他怀里,像一只终于肯露出肚皮的猫。
上一次这样抱他,还是在某次残酷的野外淘汰赛。他把快将血流干的时予从土里挖出来,抱着狂奔去找医疗兵。
那时候时予也是这样软,这样轻,这样毫无防备地躺在他怀里,但情景却天翻地覆。
现在时予已经无力再抵抗和他同量级的Alpha了。
也就是说,他现在就算不顾时予的意愿,按着他强行注射抑制剂都可以。
药物重新回到原来的水平后,一段时间内不会再快速下降。把时间拖长了,时予自然而然就懒得再去干这个活儿了。
到时候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他会用自己这些年积累的人脉和手腕,想办法调去前线,再次和时予并肩战斗。至于什么畸变,什么应对措施,让龟缩在后方的老头们自己去重新捣鼓吧。
但是。
斯梅德利动了动唇,宛若让十台光炮击中,艰难地说:“我……”
时予像攥狗嘴筒子那样,抬手按住了他的嘴。那只手又软又热,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香味。按在他唇上的力道不大,却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你要说的我已经听过了。”时予平静道,声音沙哑但稳,“没关系。送我回哈格森那里吧。”
紫色的瞳孔看久了有种惑人心智的效果。时予本来就晕,跟斯梅德利对视没几秒就败下阵来,半阖上眼,等着被送回来时的飞艇。
空气安静了两秒。
抱着他的“载具”开始默不作声地移动。但在通往不同泊舰坪的分岔口,脚步一转,往南辕北辙的方向走去。
时予懒得问他脑回路一向惊奇的前搭档“你要干嘛”。他拧着眉闭目养神。
反正不以怀孕为目的的话,选谁都无所谓,就算不让他去找哈格森,他一声令下,白银舰队无数干净又方便掌控的Alpha排着队当这个为长官解决生理需求的工具人。
斯梅德利步履沉稳地带他一路上了飞艇。
电子门开关的声音响起。时予脑后一软,被小心地拨开头发,放进了床褥之中。
他缓缓撩起眼皮。
金毛坐在床边怔怔地看着他,满脸湿意。
这是哭了一路。
时予:“………………”
时予难以置信:“……”
他没着急搭理斯梅德利,先环顾四周。
从空气中的气味和布置摆件来看,这应该不是千仞军的官方军舰,而是斯梅德利名下的个人用舰。包括他现在躺的床,也是斯梅德利休憩时用的单人床。
这是在?想把他关起来?
时予无语凝噎了片刻,从床上撑起半边身体,面无表情地一手解开上衣扣子,一手去摸自己的终端。
“你一直跟我共处一室的话,迟早也会被影响到被动发情的。”他好心提醒。
最顶端的风纪扣解开三颗,里层的白衬衫被汗水浸润,隐约能从阴影中窥见底下的肉色。
那股窒息感终于不那么强烈了,时予微呼了口气,低头翻阅自己的通讯列表。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手中的终端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消失在视野范围内。
时予被狗从正面扑倒在了床上,说是扑也并不准确,斯梅利德只是单膝压在床边,按着他的肩膀,恍惚道:“我来我,你只用我就好了。”
“不用了,我改变想法了。”时予只是想图省事,拉知己知彼的好友法一下自己,无意将斯梅利德逼上绝路。
一头高达一米九,肩宽能抵得过两个他的纯雄性就算皮囊再帅,哭起来也十分之一万的诡异。
察觉到他要起身,肩膀上的压力骤然一沉将他重新按回去。
“不行!”
斯梅利德语无伦次:“我能做好的,没人比我更了解你了,我”
像是不知道怎么证明自己,毫无预兆的,他低下头隔着衬衫张嘴便开吃。
“——嘶!”
从来没想过的地方冷不丁重重挨了一口,时予愣了一瞬,皱着眉大力去薅胸前的金毛,可Alpha的脑袋仿佛里面灌了铅,这时候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无论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滚!”
斯梅德利不得要领,只会用蛮力。犬牙把衣服戳穿了两个洞,但雄性的本能让他以极快的速度无师自通用上了舌头。
狗吃肉罐头的时候总恨不得大口大口地连盘子都吞了,一些主人不得不给它们用上慢食碗。
但时予这个主人,天生给的肉罐头就肉少。一张嘴就全吃进去了,狗无论怎么拱都只能蹭到慢食碗里的颗粒,只好焦躁地撕咬。
时予被啃得头皮发麻。他不懂斯梅德利为什么瞅准了那咬,暴躁地挣扎着:“不愿意就滚!别弄得像我逼你一样——松嘴!”
“不是的!不是你逼我……”
斯梅德利含糊不清地反驳,终于被推开一点。半个肉罐头已经被啃得发红发亮,他吞了口口水,眼疾手快地扒开主人护食的手,叼住了新的小零食。
“我怕我会害你……”
时予:“…………”
时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麻木的,眼尾泛红。刚才那点活动量就已经让他汗如雨下。
“你的牙再剐我一下,”他一字一顿,“就是在害我了。”
“把话说清楚。”
时予忍着腹腔愈演愈烈的火焰,低低道:“你也有基因病,还是上面有毒?”
斯梅利德眼泪汪汪地叼着吃了一半的肉罐头,含糊道:“被标记是很怪的事情,就是不该发生,至少不能发生在你身上。”
那天在会议室,时予一脸无所谓地说生孩子带来的麻烦还不如被大口径光炮贯穿来得厉害,这是一样的。
斯梅德利知道不一样。
有些事,不是能用“工作”来概括的。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追求极致的实力只是Alpha强权的舞台。所有戈林家的家族成员极端自律,严禁酒色,婚姻一律等待统一分配。
而进入这个家族的Omega会立刻销声匿迹——从来不被允许在公共场合抛头露面,只能听到时不时会有孩子诞生的消息。
他第一次见到货真价实的Omega,是家族一位德高望重的叔伯终于娶了合适的妻子。
那时候他还很小。刚出生就被从母亲身边抱走,被育儿师抚养大。
那个Omega不同于书本中描述的“天性温柔驯服”,反而脾气非常糟糕,没有上过一天Omega的妻子学院,主张自由恋爱——还已经有了两情相悦的Alpha。只是那个Alpha的标记太弱,被叔伯看中后,强行掳到了身边。
Omega极为抗拒这场强制婚姻。不停地激烈挣扎,甚至不惜用自杀来反抗,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后来他再听说叔伯的消息,是叔伯第二个孩子的降生,举办了盛大的满月酒。
他在宴会上乱走,没人敢拦。戈林家族的小少爷想去哪就去哪,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规矩。
跑到了一个僻静的房间。布置无不温馨,放着鲜花和许多婴儿的用品。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传闻中宁死不肯屈服的Omega的声音,正一遍遍说着明显是被人教出来的甜言蜜语。一字一句,说得那样乖顺,那样讨人欢喜。
说到最后,染上了哭腔。
“求求你……老公……别再标记生殖腔了……不能再怀宝宝……老公疼我唔——”
细弱的尾音被接吻的水声吞没。
被标记的Omega,会变成丈夫手心里的所有物。强大的Alpha可以践踏弱小的Alpha,掠夺他们的妻子,甚至当着他们的面覆盖原来的标记。
斯梅德利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很快就将这段插曲抛之脑后。
直到自己最敬佩的挚友也变成了Omega。
他不得不把这段记忆拿出来,重新思考。
那段日子他常常做梦。
梦里时予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银发散乱,眼眶泛红。那张总是冷淡的、说一不二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些低哑的声音
“别……别在里面成结……”
没人听他的。
另一个人假模假样地道歉,说怎么办,没忍住全灌进去了,要不再生一个吧。语气里带着笑意。
时予居然没有反驳他,或者说已经没办法再张口,只能发出一点气音,不知道是同意还是拒绝。
斯梅德利气得发疯,恨不得把那个凌辱时予的贱人活剐成泥。
这份怒火尤其会在他意识到自己还是在床底下偷听时达到顶峰。
斯梅德利每次都在这个时候醒来。
一身冷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坐在床上,大口喘气,然后扭头看向对铺的时予。
斯梅德利盯着那张脸,盯很久。确认时予还穿着衣服。确认他身上没压着一个Alpha,肚子没有鼓起来,更没有一地小孩叫妈妈。
然后才能重新躺下。
斯梅德利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只知道每次醒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当得知时予要去完成什么生孩子的计划时,他又想起那些梦。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回来了。
深入骨髓。
他一定会用尽一切手段,让时予远离那个不平等的深渊。
可是现在他没有到床底下,而是在时予身上。
听完斯梅利德的话,时予懵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他能在这段故事里替换哪个角色:“所以你怕什么,把自己想得太强了吧,你能把我关起来还是能终身标记我?”
斯梅利德勉强松开嘴,拉出一道银丝,神情中闪过一丝迷茫:“你难道不会跟我结婚吗?”
时予:?
“孩子都生了难道不应该结婚吗?”
“不然孩子怎么上户口,”斯梅利德依旧迷茫,“我又不是你副官那种下等Alpha,以后戈林家的爵位和财富要给孩子继承啊?”
时予同样茫然地看了斯梅利德一眼。
一开始他们就说的是合作借种吧?
下了床,擦擦屁股还是朋友。
而且他未必就能一次性怀上一个人的
折磨人的情热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时予已经没耐心了,他不想说话,感觉自己一开口比起文字,会先溢出来口水。
他眉头紧皱抖着手去拽裤腰:“我到底要你来干什么的,别磨蹭了快点让我怀孕。”。
阴差阳错地走到这一步。
斯梅利德对结婚与否的纠结逐渐被眼前展现的景象彻底占据了。
军校寝室的浴室里,每日和室友朝夕共处,他不是没有见过时予光秃秃的样子。
甚至第一次坦诚相见时,他还久久凝视过对方身体上各处密布的疤痕,那大部分都是明显的战斗伤,还有枪炮刀痕,与自己身上的别无二致。
但他从小就在家族的决斗场中锻炼厮杀,有一些陈年旧伤并不奇怪,但时予却只是出生地不详的普通贫民,贫民窟里的拳脚碰撞留的印子跟这些伤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那个时候光顾着揣度时予是否有个不幸的原生家庭了。
忘了看重点。
斯梅利德脑中忽然闪过了当年同级生口中时常议论的低劣语言。
[加把劲熬到训练室断电就能跟指挥系的高才生一起洗澡了知不知道他的特别粉肉还多]
[一个贫民哪来的钱上曼德斯整天冷着脸心高气傲的根本就被人挣了不少钱吧?]
斯梅利德只觉得当时热血上头,过去把出言不逊的人的脑袋平静地按进了下水道里。
但他现在热血下头了,下下面的头了,才后知后觉地跨时空交流。
骗人吧,粉是真的,肉哪里多了,主打的就是观赏性。
但是手感也极佳。
主打操作感。
时予冷冰冰的外表下,居然藏着这样一副光景。
斯梅德利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者说,他已经没办法想了。
“……时予,你怎么……”
他头晕目眩地伸手撑了下床垫。掌心落下去的时候,触感不对。潮湿的,黏腻的,像是按进了一汪温水里。他低头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清,只知道床垫正在一点一点往下陷,越来越沉。
Omega侧着脸,银发散落,遮住了所有表情。
一言不发。
但斯梅德利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那种从没见过的、属于另一种性别的秘密,让他像个傻子一样非要低下头去看。
看出餐口。
看完了他还要问:“这个是我吃的吗……我能吃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但是他会直接畅饮。
时予抬起腿踹他,踹了好几下,腿根都在发抖,指尖在他小臂上挠出几道血印子。但那点挣扎落在他身上,轻得像猫。
斯梅德利才终于找回一点神智,他直起身抹了一把嘴角,嘴唇上还沾着那些东西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但让他整个人都像是在烧。
“下一步……是什么?”他问。
时予没回答。
他蜷在那里,半天没动。银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露出半张脸——眼睛还是湿的,睫毛上挂着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你生理课怎么学的?”
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挤出来的。
斯梅德利愣了愣。
“我们家……”他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都是到年纪了分配。好像他们一结婚就会了,没人专门教这个。”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都是妻子学会之后关起房门教的。”
时予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湿着,眼眶泛红,但那个眼神——像是想骂他,又骂不出来:“你刚才一直舔的就是”
斯梅德利被他看得非常的心虚。
但更好奇。
他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上时予的耳朵,热气吹拂过去,那只耳朵肉眼可见地红透了。
然后他伸出手,隔着肚皮轻轻按了按那个位置。
“是这里吗?”他问,“生宝宝的地方?”
热气吹进耳朵的时候,时予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他想蜷起来,想躲开,但斯梅德利没让他躲。那只手还按在那里,不重,但就是不让动。
时予的眼睛闭上了。
睫毛抖得很厉害。
身下的床单又湿了一块。
斯梅德利懂了。
……
很奇怪。
他曾经那么厌恶那些人——那些在背后意淫时予的败类。强者理所应当得到一切,却偏偏因为与生俱来的美丽,就要遭人污蔑和诋毁。难道不可笑吗?
他那时候觉得,自己不一样。
他是守护者。
可时过境迁,他居然变成了那些人中的一员。
变成了把冷面美人按在身下、穿刺到哭泣的Alpha。
等下了床之后的下一步该是什么了?
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斯梅德利顿了一下。
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接管了。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动作堪称粗鲁,一下一下地往那个探明的位置碾压。可每次到了边缘,就像撞上了什么无形的屏障。
“……进不去。”他低下头沮丧地蹭主人,“我已经很用力了。”
他的话变多了。但时予没有说话。
时予只是死死咬着下唇,揪着枕巾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凸起,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绷得太紧,紧到快要断掉。
有那么一会儿,斯梅德利以为他要窒息了。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
第二次结束的时候,时予缓了很久。
他撑起身,摇摇晃晃地把斯梅德利推倒。长发从肩侧垂落,遮住了半边脸。那张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但眼睛已经冷下来了。
居高临下。
“我发育得不好。”他说。
声音还是沙哑的,但稳下来了。
“报告说,这样……才能生小孩。”
斯梅德利仰躺在床上,看着那张脸。
银发垂落,眉眼精致,像是主宰一切的美神。
……
后来的事,时予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一开始还在上面。视角是俯视的,一切尽收眼底。
但没过多久,他就落败了。
人还趴着,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但已经毫无还手之力。
被发掘了个彻底。
但好在目的终于达成了,时予没白费工夫手把手教他的智障朋友。
哈格森没回答的Alpha分泌液ML,此刻时予也有了答案,斯梅利德抓紧他输出的时候,时予迷迷糊糊间真的感觉自己现在上秤后体重都能增加不少。
他看到的体检报告或许本身已经是被霍普金改过的版本了。
这么多,不可能怀不上。
时予咬着牙爬了两步,想把衣服穿上,宣布本次任务结束,但很快就被一只手从后面重新抓住了脚踝
时予睡着了。
可能因为斯梅利德的信息素味道也是熟悉的松香味,他居然梦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比如他的爸爸妈妈。
人类的历史向前追溯,最早的那一页叫“地球”。
在资料描述中,那是一个人类文明的蒙昧时期。没有高度发达的科技,对宇宙的认识有限,并且总是在无休止地内斗。更重要的是,古人类只有男女两种性别,没有所谓的精神力,战争靠的是血肉之躯和钢铁外壳。
梦里能获取的信息极少。但时予偏偏就是觉得——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和女人,似乎就是这样的人类。
他蜷缩在襁褓中,在他们的手里被抱过来、抱过去。女人轻轻拍着他,口中哼唱着不属于全帝国任何一个种族的语言。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时予的灵魂待在婴儿的躯体里,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已经梦到过这一幕无数次。一开始他还会觉得荒谬——古地球消失已逾百年,人类早已迁徙星际,他怎么可能出生在那个时代?
后来他不再想了。
他只是安宁地看着,努力想突破那层朦胧的马赛克,看清他们的脸。
但这一次,场景变了。
他的身体奇异地拔高,被放在地上。小小的,摇摇晃晃的。他站了起来,向前迈出一步,又一步。
咿呀学步。
那似乎是一项值得大肆庆祝的历史性成就。男人和女人捂着嘴,眼泪流下来。
时予太想看清他们了。他想转过身,想扑进他们怀里。但那个念头刚升起来,脚就软了——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
尽管他毫无反应,但女人却吓了一跳,连忙冲过来把他抱起来拍打。
“不痛不痛,痛痛飞飞喽……”
时予心中忽然涌动起一股冲动,让他很想做点什么,开口说句话,或者抱抱他们,笑一下,哭两滴泪,怎么样都好。
然而,下一刻,整个世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边缘攫住——猛地一抽。
那张承载着婴儿、父母、温柔哼唱的三维画卷,瞬间被抽成了一张薄薄的二维平面。所有的色彩、温度、声音,都被压缩进一层脆弱的纸面里,薄得透明,薄得一碰就碎。
然后那只手毫不留情地把它揉成一团。
纸张被挤压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吱嘎作响,像是整个世界在惨叫。
那些刚才还鲜活的画面全都被揉进深深的褶皱里,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一个无法辨认的纸团,被随手丢弃。
时予的灵魂被一股巨大的震颤从那副幼儿的躯壳中生生抽离出来,之后的一切变成了走马灯式的默剧,在他面前逐帧放映。
炮火肆虐,火光冲天。
没有配乐。但他耳中却听到震耳欲聋的轰鸣——光炮的尖啸,枪口的爆响,飞船坠毁的闷雷。他甚至能分辨出那些声音来自什么型号的武器,什么规格的舰船。
但这些东西,不该出现在地球上。
他的灵魂越飞越高,身上的束缚越来越紧,好像人在身后拼尽全部死死拽着他,要把他拖回宇宙中不知名的地方。
不要!
他不走!!
让我要回去!!
时予鱼死网破地挣扎着,他不知道口中的怒吼有没有发出声音,但拖拽他上升的力,骤然间消失了。
时予飘浮在浩瀚无垠的宇宙,周身伴随他的是满天繁星。
他转过头。
流窜的繁星汇集的方向,有一个硕大的圆柱形物体正在缓缓崩塌。它像一座蜂巢,巨大到足以容纳一个文明。此刻,它的外壳正一层层剥落,露出内部燃烧的、扭曲的结构。
银色的光芒从裂缝中迸射而出,几乎要把整片宇宙照亮。
时予这才意识到,那些从他身侧掠过的,不是繁星。
是一只只虫子铠甲上的反光。
它们高速移动着,不顾一切地闯进那座倾颓的巢穴。一只,两只,无数只。每一只冲进去的瞬间,就化作一个燃烧的光点。
它们用自己的身体,去填那个正在坍塌的深渊。
“孵化虫母的乱”在战争中被斩首,虫族溃不成军。
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温度越来越高,向他席卷而来。
时予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燃尽一切的爆炸,将他吞噬。
不要……
他向后退去。
下一秒,他撞进了一个怀抱。
松叶和烟草的气息笼罩下来。冰冷的徽章硌在他的脸颊上。
他的灵魂转过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那只血肉的眼睛正看着他,另一只眼眶里流着血,已经瞎了,只剩下可怖的伤口。
完好的手臂将他的身体稳稳地兜住。
背后有声音传来:
“报告长官,该区域没有发现幸存者,请您立刻接受治疗,不要再拖下去了!”
霍普金说:“这个孩子还活着。”
“长官,可是他已经被吃了一半”
士兵看过去。
幼小的孩子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地窝在男人臂弯之中,透过满脸血污,从他修长的睫毛和挺秀的鼻梁,不难看出原本可爱的脸庞,实打实的美人坯子。
他还有残留的意识,似乎听出了要被抛弃的意味,恐惧地打起了哆嗦,实在是可怜可爱。
高大的男人胸腔震动,似乎是沉沉的叹了口气。
那只完好的手掌曲起来,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
“别怕,你不会有事。”
时予的视野再度陷入黑暗。
他陷入彻底的寂静。
他冲着无边无际的混沌呢喃:“妈妈”
他的回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妈妈”
“妈妈”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妈妈——”
他的声音越来越扭曲,越来越密集,像无数张嘴同时在呼唤。
“你在,哪里?”
时予骤然睁开眼。
第13章
梦境悄然远去,记忆变得模糊。
意识回笼后,先感受到的是四肢百骸的酸软和疲累。
尤其是小腹。因为鼓起来太久,劲瘦紧绷的肌肉一抽一抽地发痛,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一下一下地叩。
有人正用手搭在那里。
顺时针轻揉。炙热的温度恰到好处地将不适抚平,力道不重,却稳稳地贴着。
时予的睫毛动了动。
还没睁眼,斯梅德利就贴了过来。玻璃杯小心翼翼地抵住他下唇,温水喂进来,一点没洒。
“你醒了,”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小心翼翼地试探,“渴不渴?”
时予睁开眼。
昏黄的灯光。狭小的空间。他们居然还在那张单人床上。
飞艇开启的是低功耗停泊模式,窗外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光景。室内只有两盏壁灯亮着,光线暧昧地铺在那头凌乱的金发上。
时予动了动,发现自己差不多是躺在斯梅德利身上睡着的——床太窄了,两人的体型差距让这个姿势成了唯一的选择。
床单、床铺乃至床垫,都换了一遍。
他身上清爽,盖着一件过分宽大的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一片还没消下去的红痕。
身体里积压了太久的信息素得到了泄洪般的释放,时予难得感到每寸肌肉都很松弛。他垂眼看了看自己,又抬起眼,看着斯梅德利。
“你都洗了?”
斯梅德利一愣:“……洗什么?”
“我肚子里的。”时予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你的东西。”
斯梅德利:“…………”
信息素水平下降,某个部位被强行按下去之后,他似乎又接受不了时予用那张清冷高贵的脸口吐狂言了。
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一直烧到脖子根。
“啊……你晕过去之后我上网搜了一下,”他语无伦次地解释,“上面说要用温热的水给你洗澡,还要注意补水,因为你……”
因为你出了太多了。
他没说完,但那个意思已经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明明那个地方跟人一样执拗倔强,但等彻底攻开了,里面的风景却大相径庭。
甚至称得上热情又谄媚。
“把终端给我。”时予没追究衣服的事,“我也要查。”
他伸手把床边的终端抽过来。
刚熄屏不久,斯梅德利的终端还没自动上锁。感应到角度变化,屏幕直接亮了。
浏览记录明晃晃地摊在眼前:
[alpha第一次坚持多久最有面子]
[成结时Omega哭泣挣扎是觉得很不舒服吗?]
[不标记该怎么帮助Omega度过发情期?]
[跟好友一夜情后该怎么发展这段关系最好?]
[怎么做挚友孩子的亲生父亲?]
[AO事后满分护理]
斯梅德利:“…………”
他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面子,被当场撕下来一层。
“标记的事情——”
时予抬手,做了个暂停的姿势。
他指尖敲击屏幕,输入一行字:
[晋江液在生殖腔停留多久受孕概率最大?]
搜索结果弹出来:Omega在完全标记后,应在伴侣帮助下保持正面平躺,腰部垫高,等待生殖腔将晋江自然吸收即可。
时予看完,轻轻“啧”了一声。
“白挨了一顿。”
斯梅德利已经快要炸开了。他脸红脖子粗地凑过来,手臂虚虚环着时予,像是想搂又不敢用力:“对不起……我只搜到不弄干净可能会生病……”
时予没说话。
他不想评价斯梅德利有几分故意不想让他怀孕——反正他的体质,就算全部照做也不一定能怀上。
但这些话没必要说。
“没有标记,”斯梅德利的声音闷闷的,从身后传来,“是因为怕信息素会影响你。而且我的犬牙尖端有点弯……你当时已经很不舒服了,我怕再把你的腺体咬坏。”
犬牙弯某种程度上也等于那个地方弯。斯梅德利也是没想到,他天生长这样,居然会让初经人事的时予狠狠吃了大苦头。
连恳求的话都说出来了。
他边说,时予边起身穿衣服。
衬衫被扔到脚下,换上干净的军服。长发从肩侧垂落,遮住了半边脸。
斯梅德利看着那道背影,紫色的眼眸闪了闪。
“如果没怀上,”他说,“下次我会做更多准备的。”
顿了顿。
“如果你要去体检,或者有其他需要我的时候……让我在你身边吧。”
时予偏过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你这是在浏览器搜出来什么结果了?”
不等回答,他收回视线,平静道:“别放在心上,也不用纠结。我们还是搭档和朋友。这次只是又一起完成了一项任务而已。”
室内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那股缠绵了整夜的信息素味道还没散干净,但随着两人的分开,正在一点点变冷。
时予走向驾驶室。
他的终端被斯梅德利随手丢在那里。至少和斯梅德利在一起度过了至少24H,外面不可能没人找他。
不幸的是,终端已经没电关机了。
他把终端慢条斯理地装回手腕:“有人来联系过你么?”
身后昏暗的房间沉默了很久。
“……我们到一半的时候,”那声音终于传来,“你的副官给你拨了通讯过来。我接了。”
“然后?”
“他什么都没说,就挂了。”
金发的Alpha走到他身后,把自己的终端递过来。
时予流畅地按出一串号码。
斯梅德利站在他身后,垂眼看着他。
身量挺拔的好处是,收敛下颌就能把时予清瘦的身体整个罩在眼底。
清醒后短短几分钟,时予就已经穿戴整齐。长发垂落,军服徽章一丝不苟,冷艳清丽的脸庞看不出任何情热时的恍惚。俨然已经进入了平日的工作状态——随手一拍就能登上主流媒体的版头。
没人能想到,这样高不可攀的美人,昨晚是怎样失神地被掌握在手心晃动,又是怎样在准备受孕时俯下身主动迎接的。
但这一切对时予来讲,真的只是工作。
想收就收,想放就放。配合他,也只是为了方便更好地要孩子。
可是……
斯梅德利垂下眼。
他会感觉落差。
这种感觉本来就没有产生的理由。他终究没能劝阻成自己的挚友,甚至自己也成了帮凶,但时予不会受到影响。他们的关系下了床也会恢复如初。
只能希望是错觉。
“……大概什么时候能知道有没有宝宝?”他问。
时予头也不回:“嗯,肯定需要检查。不过我体质有点问题,具体的还不确定。等我通知你吧。”
斯梅德利的号码在哈格森那里应该属于要被拦截的陌生电话。等了半分钟,才被接起。
哈格森的声音格外冷淡:“结束了?”
“对。”时予说,“有什么公务带回我家见吧。”
对面沉默了一瞬。
像是在深吸一口气。
“……您稍等片刻,”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和,“我马上过去。”
“你很累了,需要早点休息。”斯梅德利在离他很近的位置接话,“我送你吧。”
时予挂断电话,把终端丢回去,慢吞吞地坐进驾驶位。
“我肚子还有点胀,”他说,“暂时没有再做一次的打算。”
本来应该持续很久的情。热,在一波成结下提前结束了。但这并不代表和发生过关系的Alpha共处一室不会继续发情。
斯梅德利又闹了个大红脸:“我是人又不是畜生,怎么可能再按着你……”
越说越没底气。
毕竟时予青涩的生殖腔第一次接纳异物,就被成结了。不止一次。
时予都懒得笑话他了。
临走前,斯梅德利忽然拉住他。
“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了。”他的声音低下来,“在千仞军的时候,我短暂试探过你那个副官的精神力。”
时予脚步一顿。
“感觉很有问题。”斯梅德利说,“不像是他那个水平的Alpha正常表现。你多注意。”
“什么问题?”
“不稳定。”他想了想,斟酌着措辞,“也不干净。像有病。说得文艺一点——像得了瘟疫死去的尸体焚烧后散播的烟雾。”
他顿了顿。
“像一滩黑泥。表面平静无害,一但踏入,只有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吞没的份。”
时予沉吟片刻。
“他的确有精神方面的致病基因。”他说,“不过你说的情况,我的确没从他身上发现过。会留心的。”
斯梅德利没想到哈格森是真有毛病,垂眸沉默了几秒。
然后在心里偷偷笑了。
哈哈哈哈。
怪不得时予说哈格森的基因达不到他要的水平。如果达到了,哪怕只是刚到及格线,凭时予干脆利落追求效率的作风,直接使用忠心耿耿的下属做到怀孕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这种病就算是隐性,也未必没有发病率。
届时他可以以此为由,从军部轻松地将哈格森从时予身边调走。
他自己——
远处的天际倏地传来引擎抽动空气的声音。
泊舰坪连带着所有停泊的舰艇开始震动。
一艘泛着微光的舰体徐徐降落——白银舰队麾下独一份的涂装,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舰身还没停稳,一道矫健的身影已经从半空中跃下。
几米的高度,他视若无物。
哈格森稳稳落地,抬脸盯着飞船的监视器。那双向来温和的蓝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嘴角噙着一丝非常假的笑意。
“我来接您回家了。”
画面有点像喜欢冷脸洗内裤的正房来宾馆接跟情夫砰砰砰到没力气的妻子……
坐上返程的舰艇,时予才知道他跟斯梅德利整整厮混了两天。
时间说起来不算长,但鉴于他是突然消失的,安排好的军务自然全部落到了他的副手身上。
“辛苦了。”时予靠在椅背上,银发还有些湿,贴着脖颈,“找我的时候没发生什么乱子吧?”
哈格森正在调试飞行路线,闻言动作顿了顿。
“一开始我的确准备发动千仞军和白银舰队找您,但元帅制止了我,说您在斯梅利德·戈林那里。”
时予偏过头看他。
哈格森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摆弄那些按钮。侧脸的线条在舱内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下颌绷得很紧。
“他还说,”哈格森顿了顿,“您现在需要私人空间。”
时予“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沉默了几秒。哈格森终于转过头,视线落在时予身上——从那张还带着倦意的脸,滑到敞开的领口,滑到脖颈上若隐若现的红痕。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没想到斯梅利德在泰贝莎将军面前信誓旦旦,冠冕堂皇,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他一边说,一边从座位侧边取出信息素消除喷雾,动作轻柔地牵起时予的手腕,“私下还是表里不一的做派。”
时予任由他摆弄,垂眼看着那些细密的水雾落在自己身上。
“情势所迫而已。”他说。
哈格森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还真巧。
他没有接话,只是继续涂抹。喷雾用得再多,也消除不掉那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味。
那是一种很淡的、但挥之不去的、属于另一个Alpha的味道。渗透在皮肤里,缠绕在发丝间,融进了每一次呼吸。
可想而知,短短两天时予被人内了多少次,说是全身都被抹了一遍都有人信。
哈格森垂下眼,将那只手翻过来,把喷雾仔细涂进指缝。每一根手指,每一寸皮肤,都认真得近乎偏执。
“后面还要再继续观察我的信息素水平,方面安排时间多找几个合适的试一试。”
哈格森停下动作:“斯梅利德不行?”
“嗯?”
时予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阖着,语气平淡。
“我的体检结果是这样,身体问题,”他说,省略了从霍普金那里拿到报告的事,“一个Alpha的精。子不一定能让我怀孕。要多尝试。”
哈格森沉默了几秒,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时予沉思:“元老院应该很快就会有动作了。”
果不其然,他人刚到家,终端紧接着便亮了起来。
星际时代,新生儿出生后,父母会在办理户籍时顺带为孩子领取终端。
人的聊天方式并不拘泥于非要添加好友,只要输入对方终端的频道代码即可发送信息,由对方选择接收或是屏蔽。
时予的通讯录列表寥寥无几,就算是象征权威的国家机器,跟他本人亲自沟通也只能依靠这种单向渠道。
[您好,时予上将,我们已经收到了您的体检报告,请问您是否有时间于议事会详谈?]
ssyy:[没有。]
[好的好的,没关系,充分理解您作为帝国上将为国鞠躬尽瘁的繁忙,但考虑到您不宜受孕,为了共同推进薪火计划,我们诚挚地向您询问您目前是否有合适的伴侣]
ssyy:[合适的已经发生过关系了,怀没怀上还不知道,剩下地你们帮我找吧,辛苦。]
似乎被他的直白噎住了,对面许久才发来新消息:
[好的,那么您有对alpha的审美偏好吗,比如身高,体型,样貌]
ssyy:[精。子活性强的,谢谢。]
对面彻底不说话了。
有什么问题吗?
生孩子不看这个看什么?
时予揉了揉太阳穴,趁着他的身体状态回升,在下一次发情期到来之前要抓紧回到工作状态。
这样想着,他先把自己窝回了床上。
没别的,就是站久了腿根会抖,下次不会再用正面了,不过主要怪他的合作伙伴,斯梅利德这么大个人了跟没喝过乃一样。
哈格森随着他进了卧室:“要去泡个澡么?”
视线交汇,时予可有可无地点了个头。
半晌,他问:“元帅跟你联系的时候,有没有把这次开会的内容顺便发过来?”
哈格森眉眼一凝:“元帅没有让您参会么,在里面发生什么了?”
“都过去了,去放水吧。”
下属在上司这里就是没有过多了解上司私生活的权利,特别是听话的下属。
打发走哈格森,时予面无表情地盯了两秒熄屏的终端,不情不愿地起身,从通讯录最底下翻出来一个备注是“。”的聊天框。
ssyy:[你说的会议内容在哪里]
如果这时候有人能偷偷点开聊天框右上角的详细信息,就会发现,该好友的分组是“亲属1/1”
时予长大之后试着删过几次霍普金的联系人,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毕竟他的终端代码是“父亲”给他领取的,从注册起就刻在了他的关系网里,无法分离。
帝国元帅日理万机,时予没指望着能马上收到回复,心情不爽地准备换衣服。
但消息发出去两秒后,聊天框震动了一下。 。:[会议展示的是留影,文字转述感觉不够丰富,所以把原始芯片给你了,没有备份。] 。:[当作不让你参会的补偿吧,抱歉,别生我的气。]
时予沉默了一瞬,打字:[放哪里了?] 。:[你卧室的枕头下面。]
时予:“”
非法闯入军官住宅最高刑期可达三十年。
帝国光明的图腾知法犯法,说出去又是一次信仰危机。
时予伸手进去,果然碰到了一小块冰冰凉凉的东西,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电路。
他的表情立刻凝重起来。
这枚芯片的作用的确是留影没错,但留的是从人脑中提取出来的“影”,多见于审讯乃至刑讯中,在确认无论如何也撬不开战俘的嘴时,就会派出高阶精神力者,在医疗设备的辅助下强行将战俘的脑子“打开”。
基本上看见一枚留影芯片,就是一条命。
之所以没有大规模地投入使用,一个是因为俘虏往往不是消耗品,再就是,这枚芯片工序复杂,造价极高,足以卖下一艘军用飞艇。
有能力逼供的高等精神力者往往也没几个人会为了钱去做这种活计。
目前就算在军部,也只有各大军区的统领才能凑出留影的条件。
短短两天,形势居然严峻到这种地步了?
时予猛然起身,拍了下浴室的门:“放好水你就走吧。”
他快步下到地下室,将芯片插入读取设备,戴上眼镜。
下一刻,眼前的世界被替换了……
因为是别人大脑中的记忆,视角是固定的——像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笼子里,只能看,不能动。
时予的余光瞥见一段袖口。
白大褂。熟悉的材质和纹路。李·昂斯。
画面在晃动。脚步急促。刚下过雨,地面湿漉漉的,反射着路灯昏黄的光。李·昂斯从研究所的后门出来,低着头,脚步越来越快。
他穿着便装——一件灰扑扑的外套,帽子压得很低。和平时那个颐指气使的院长判若两人。
时予看着他汇入人流,走向交通枢纽。
目标明确。刷卡,过闸,登上一艘开往外环的公共飞舰。
时空迁跃——相当于高速,但范围仅限首都外环的一些小行星。
他要迁跃去哪里?
李·昂斯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整个人缩在座位上。他的十指绞在一起,用力到骨节发白。那股情绪通过记忆源源不断地传递到时予这里——激动,恐惧,坐立难安。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他时不时抬头,四处张望,像一只惊弓之鸟。
时予凝神看着。
飞舰在黑暗中穿行了很久。窗外偶尔掠过几颗小行星的轮廓,灰扑扑的,毫无生气。
乘客越来越少。
直到最后一站,车厢里只剩下李·昂斯一个人。
他僵坐在那里,直到广播响起“终点站已到达”,才猛地站起来,同手同脚地走下飞舰。
时予看到了站牌上的字。
迅蛇星。
他知道这个地方。一颗没有开发价值的荒星,只有少量迫于中心城高昂房价的民众在此定居,组成一片片破落的小村落。
李·昂斯站在空荡荡的站台上,打开终端。
手指在抖。他输入一段频道代码,发送。
[我已经来了。一个人来的。你们怎么不来接我?!]
没有回复。
他来回踱步,神经质地咬着指甲。
[我们已经合作过那么多次了!你们为什么还不肯现身?!]
停顿。
[你们,你们真的是虫子吗?]
时予的眉心微微一动。
过了很久——久到李·昂斯已经抖得快要站不住——终端终于亮了。
对方回复:[你一个人带不走虫卵。]
李·昂斯像是被这句话击溃了。
他的手指疯狂地敲击屏幕,一行行字往外蹦:
[我不一个人还能怎么样??除了我谁还会研究你们这群跟亲妈乱伦的畜生??]
[你们不求着我就算了,还把我当狗遛!这么厉害有本事让你们的内奸帮你们打进去啊,要我做什么?!]
对面依旧平静:[你需要研究虫族的进化来获取一手资料。这能帮你在研究院的竞争中胜出,李院长。]
停顿。
[这是虫母亲生的原始种。幸运地接受过虫母恩泽的卵。就算是残害虫族血债累累的时予上将,也没有亲眼见证过的东西。]
李·昂斯盯着屏幕,大口喘着粗气。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眶泛红,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架在火上烤。
飞舰早已离开。站台上只有他一个人,和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
远处是一片黑暗泥泞的小路,通向未知的深处。
李·昂斯收起终端,僵硬地向前走去。
一步一步。
直到黑暗将他吞没-
李·昂斯在迅蛇星待了一天半。
记忆的画面变得零碎而混乱——租借飞船,采购设备,将装在盒子里的虫卵放进去。时予看见那个盒子。不大,像个普通的保温箱。但李·昂斯捧着它的手在发抖,像捧着整个世界。
返程。
安检口。血检仪。士兵例行公事地扫描他的证件。
“李院长?这是……采购的实验材料?”
“对,对。一些样本,需要带回研究所。”李·昂斯的声音干涩,但努力挤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