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平,小是小了点,但好在干净。等将来挣到钱了,我会让你住上大房子。”
黎冉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心口,看他都是星星眼:“你一定可以成功的。”
他们有了落脚地方,可靳言却没让那件事过去。他单独找到黎冉的室友,让她给黎冉道歉,不然后果自负。
敢说这话,自然是手里有她的把柄,况且靳言还提醒了她。
她忌惮,所以当着靳言的面给黎冉道歉,等她没什么诚意说完该说的,靳言直接来了句“她不接受”,就带着黎冉离开了。
靳言从来都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他也不好说话,记仇,心狠。
不涉及黎冉,他高兴的时候,还能陪你笑笑。但凡涉及到黎冉一点,他就变得原则性极强,只要黎冉受了委屈,他就得让人付出代价,没得商量。
起初,他们还是老老实实躺在床的两侧,一人一床被子,各睡各的。
可进入十一月以后,北城温度骤降,出租屋还没供暖,黎冉体寒,手脚冰凉,躺了半天睡不着。
他问:“冷?”
“嗯!”
靳言把自己的被子掀开,“过来。”
黎冉犹豫几秒,还是钻进了他的被窝。
她冰凉的手脚触到他炙热的皮肤,终于放松了身体,却惹得他“嘶”了一声。
适应片刻,他把她的被子扯到他们身上。
盖两床,就不冷了吧。
过了会儿,黎冉在他怀里感叹,“好暖和呀~”
说着,她的手还在他身上摸了摸。
靳言一把捉住她作祟的手,她可能不是故意的,但他受不了。
黎冉不明所以:“怎么了?”
靳言没有说明,但提醒她,声音克制:“你不要再乱动了。”
黎冉好像感受到什么,低低“哦”了声,不敢再动一下,仰脖看着他,小声道:“要不我还是自己睡吧。”
靳言确实难受,但也没舍得放开她,“你老实一点,手别乱摸,问题不大。”
“那我睡了哦。”
“嗯,睡吧。”
可他高估了自己的定性,躺到凌晨两点还没有睡意。反倒是惹得他心痒难耐的女人,睡得正香甜。
半夜,他轻轻放开她,掀了被子下床,走到卫生间,在零上几度的夜里,洗了个冷水澡。
然而黎冉对此事全然不知。
翌日,黎冉去学校上课,靳言去了办公室。
晚上他回去的路上,经过一个大型超市,他进去,在收银台就看到自己要买的东西,他还拿起来毫不避讳地仔细研究一番,最终按照尺寸,购买了两盒价位高的。
一分钱一分货,她还小,他不可能让她承受一点不该有风险。
可能不会是今晚,但终归用得到。
入夜,快到十二点,两人才躺到床上。
还和昨天一样盖一床被子,另一床搭在上面。
有了昨天的提醒,黎冉躺下后就没敢乱动。
靳言看她躺得跟张床板一样平,扯唇笑了下。
关了灯,房间陷入黑暗。
这次,靳言却主动把她搂进怀里,“冉冉,如果我对你做点什么,你怕不怕?”
黎冉静默良久,仿佛在做心里斗争。
等她开口时,说出来的话却是:“会不会疼?”
对于那个年代的他们来说,性教育根本就是0。
但在今天,靳言在办公室休息的时候,恶补了许多以后会用到的知识。
现在,他正儿八经地回答她的问题:“因人而异,有人会疼,有人不会疼,跟体质有关,跟前戏充不充分也有关。”
“前戏是什么?”
靳言嗤笑一声,又一本正经给她解释什么是前戏,以及这个过程究竟是怎样发生的。
偶尔还涉及到其他专业名词,她完全一副好学生的模样,刨根问底。
靳言也化身好老师,一一为她解答。
说着说着,他听到耳边均匀的呼吸声,笑了下。
这姑娘心真挺大的,谈这种话题,都能安稳在他怀里睡着。
靳言揽了揽她,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晚安。”
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是在靳言21周岁生日的那个晚上。(你小子吃得真好,我有点想返回去再给你设置几个追妻障碍)
黎冉下课回去的路上,在超市买了他们喜欢吃的菜,到家之后就烧起来。
等她把五个菜摆上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可靳言还是没回来。
给他打去电话,响了几声没人接。
他可能在忙,黎冉便把手机放在一旁,对着那五道菜干瞪眼。
十一点一刻,门口终于有了动静。
靳言带着一身寒意走进家门。
客厅灯亮着,往里走两步,看到趴在餐桌上已经睡着的黎冉,他心头骤然泛起一阵酸涩。
走近,桌上摆着五个菜,都是他们喜欢吃的,但已经没有刚出锅时鲜艳的颜色。
不经意间扫到墙上的挂历,才后知后觉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
家庭原因,他从小就不爱过生日,也从没把11月11号放在心上过,但在认识黎冉之后,她总能记得这天是他的生日。
没忍心把她叫醒,他轻手轻脚地欲要将她抱起,只是刚沾上她的身体,她就警觉地睁开双眼,“你回来啦。”
靳言低低“嗯”了声。
黎冉嗓音沙哑,俨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吃过饭了吗?”
靳言没应,还是将她拦腰抱起。
他今晚跟一个老板吃饭,中途接到了黎冉的电话,但对方正在跟他滔滔不绝又半真半假地倾授一些经验,他正努力地汲取其中有用的部分,就没接,等他再想打回去的时候,手机已经没电了。
现在,看到这幅场景,他在心里多了一个对自己的要求,以后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场合,她的电话,必须接。
把人放在床上,他抱歉地说:“晚上在应酬,以后不会这样了。”
黎冉摇头,“工作重要。”
她动动身体,在床另一边的床头柜上,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跪在床上递给靳言:“靳老板,生日快乐。”
靳言又惊又喜,他牵了下唇,垂眸看她:“这什么?”
黎冉仰头与他对视:“你打开看看。”
靳言照做,打开之后发现是一只钢笔,他认得那个牌子,眼前这支,大概500块。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黎冉在某些方面正在向他看齐。
她攀上他的脖颈,言笑晏晏地说:“这是我用自己兼职赚来的钱买的,以后的合同都用它签,好不好?”
他顿了顿,郑重地应:“好。”
靳言把礼物收好,箍住她的腰,与她接吻。
慢慢的,黎冉口中的空气被他吸干,呼吸乱了,有些喘不上气。
又过了好一会儿,靳言才放开她。
汲取到氧气的黎冉就好像鱼儿重新回到水里,大口地呼吸着。
靳言抬手将她散落在脸颊两侧的头发顺到耳后,把她放倒在床,再一次贴上她的唇,舌头轻而易举地撬开她的牙关,挤进去搅弄。
良久。
“想试试吗?”
“可是我怕疼。”
“轻轻的。”
“要是疼,你就停下来。”
“好。”
可能是第一次,两个人进行得无比艰难。
靳言不满足,但看她实在不舒服,声音呜咽,脸上又挂着泪,靳言心疼,没再继续。
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他把人抱在怀里哄,眼泪打湿他的衣襟。
在室友们还在手冲的年纪,靳言已经实践上了。
等黎冉缓过来些,她说:“外面的菜怎么办?”
“明天吃,明天我陪你。”
她的睫毛上很湿润,靳言替她擦拭。
“你以后再轻一点好吗?我还有些痛。”
“还疼吗,我看看。”
“不要~”她羞耻,“只有一点点,你下次轻点就好了。”
“好。”
黎冉又问:“要是不小心有宝宝了怎么办?”
“不会。在我们家的资产到位之前,我不会让这个意外发生。”
等他们家资产到位的时候,已经是2009年-
靳言最近总是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回来都已经凌晨。
黎冉想帮他分担,但她又不懂他项目上的事,想来想去,还是给他送饭。这么累,营养不能跟不上。
她下了课,回来的路上路过超市,就会买一点菜,然后做好,放在保温盒里,给他送过去。
靳言的办公室在中关村一栋老写字楼里,她过去的时候,没看到靳言,只有他的员工在忙碌。
员工说老板出去办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黎冉便把保温盒放在他的办公室,跟员工说等老板回来,让他吃饭。
她坐地铁回去,出站的时候七点,天已经黑了。
道路两边的路灯是昏黄的,她慢悠悠往家走,只不过有段路在修,围挡把便道占了,行人只能走非机动车道。
她贴着路边走,自行车电动车都去也匆匆。
忽然,她被从后边超车的一辆电动车别倒,身体猛地下坠,手掌本能地撑着地面,膝盖磕在地上。
别倒她的人只回头看了她一眼,便飞速离去。是另一位女生把她扶起来,冲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吼了一嗓子:“急着投胎啊!”
女生问她有没有事,黎冉看看自己的手掌,擦破了皮,膝盖也火辣辣的疼,但她还是咧着嘴跟女生说没事。
她一瘸一拐地回到出租屋,先换了条宽松的裤子,把擦破洞的那条扔进了垃圾桶,又把垃圾袋拎出来,系好。
膝盖上的伤口不深,但蹭掉了一层皮,红红的,一碰就疼,她贴了块创口贴,把裤腿放下来。
再看看手掌,比膝盖好不到哪去,她也贴了两个创口贴。又换了一件袖子比较长的T恤,这样放下来的时候,就不会看到了。
靳言回来那么晚,她可以打着哈哈过去。
她靠在床头看书,他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吓了她一跳,连忙把袖子扯下去,“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他走近,在她那侧的床边坐下,沉着脸问:“今天去公司了?”
黎冉把书合上,握住袖口,挡住伤口,小声说:“嗯,你太忙了,我就想着给你送个饭,再忙,也不要忘记好好吃饭。”
靳言想听的不是这个,他又问:“你就没什么其他想跟我说的?”
黎冉顿了顿,眼神开始躲闪,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你想听什么?”
靳言嘴巴抿成一条直线,从胸腔中哼出一口气。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袖子往上一扯,两片创可贴暴露无遗。
黎冉胳膊使了劲儿,从他手里抽回来。
可他还没完,又继续掀被子,握住她的小腿,慢慢拉过来,裤腿蹭上去,膝盖上的创可贴也露出来。
他声音低沉:“这怎么弄的?”
黎冉知道躲不过去了,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他坦白。
听完,靳言心里一阵酸涩。
他傍晚跟一个老板谈了点生意,回去得晚了点,到办公室之后,员工就说他女朋友给他送了晚饭,让他别忘记吃。他问她人呢,对方说已经回去了。
本来他都坐下开始吃饭了,老杨走进来,手机递给他,上边是一张噪点极高像素极差的照片,“老靳,这是不是你媳妇儿?在你家那边办事,路上看到的。拍得不是很清楚,看肉眼看着像。”
涉及到黎冉,他还是看了眼,照片里勉强能看到一个女人跌在地上,看着那模糊的侧脸,他的直觉告诉他,那就是黎冉。
靳言直接站起来,一言不发就冲出了办公室。
快到家的时候,路过药店,他进去买了消毒用品和创可贴,才匆匆回家。
结果回来,这姑娘什么都不跟他说。
“消毒没有?”
黎冉摇头。
靳言重重吐出一口气,手指在创可贴边缘停了一下,轻轻揭下来。伤口红红的,蹭掉了一层皮,边缘还有点肿。
他让她把腿蜷起来,从外套口袋里拿出碘伏和棉签,给她消毒,贴好新的创可贴。
她坐在床上,缩着肩膀,像做错事的小孩。
整个过程,他都没说一句话,连一句“疼不疼”都没问。
她看着他,手去拉他的袖子,“你生气啦?”
他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又拿过她的手,继续消毒,重新包扎。
黎冉用另一只没有伤到的手,晃晃他的衣袖:“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靳言把没用完的碘伏和创可贴放在床头,“错哪了?”
黎冉拧起眉,没想到他会反问。
那句“我错了”不过是哄他的,具体错哪,她答不上来。
既然这招不管用,那就换。
她从被子里出来,跨坐在他腿上,攀住他的脖颈,靳言本能地搂住他的腰。
他嘴巴又抿了抿,没等她开口,睨着她的眼睛认真说:“以后有什么事都跟我说好不好?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如果我做这么多,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不知道我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黎冉抱住他,“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以后都不会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靳言自己消化了情绪,态度软下来,问她:“疼不疼?”
黎冉撇撇嘴,示弱:“疼。”
“要怎么才能不疼?”
“亲亲就不疼了。”
话落,黎冉微微嘟起嘴巴。
靳言笑了下,亲吻她的唇。
那天之后,靳言通过监控找到那个人,让他付出了该付出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怀孕 要做爸爸了
Chapter 83-
2008年金融危机, 全球经济大萧条,很多企业都受到重创。
居联当然也不例外。
但此前,居联还不叫居联, 叫振创。
公司做的是物联网智能家居相关的B2B业务。金融危机来临时, 房地产萧条,开发商缩减预算, 回款周期拖长。
靳言在07年下半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砍掉了非核心的项目, 保留现金流。
可即便如此,也难逃一劫。
最难的时候是08年底, 公司账面上的钱连工资都不够发,他就把自己手里的钱拿来发工资。
就算再难,也没想过放弃。
好在上天还是会眷顾时刻准备的人。
2009年春天,市场经济回暖,他抓住机遇签下大单, 调整业务模式,B2C为主, 同时布局B2B和B2B2C。
与此同时,他也给振创改了一个名字, 叫居联。
居联。
J&L。
靳和黎。
在预付款到帐之后的第二天, 靳言就把车提回来了。
此后,他们也成了有车一族。
两个人一起去选号, 在10个号码里, 靳言一眼就看见了317。好巧不巧,这个数字前的字母是L,最后一个字母是J。
没有一秒的犹豫,他选了这个号码做车牌。
就好像是他们的天选之牌, 而他们也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
之后的很多年里,不管换多少辆车,他常开的那辆,也还是用这一个牌。
企业信息更新完毕的那天晚上,靳言开车到学校门口接黎冉回家。
回去的路上,黎冉坐在副驾驶感受窗外微风的吹拂,突然发现这不是回家的路。
她偏过头问他:“我们要去哪儿?”
靳言牵唇笑笑,也偏过头,与她对视一眼,卖了个关子:“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黎冉开始胡乱猜测:“是要去吃什么好吃的吗?”
“你想吃什么好吃的?”
黎冉看着他精致的侧脸,含笑说:“想吃你做的好吃的。”
靳言满眼宠溺:“行~让你吃。”
很快,车子在地库里停稳,两人一起下车,靳言带黎冉上楼。
站在电梯里的时候,靳言还是没有告诉黎冉要去做什么,所以她还在猜:“有老师或者老板邀请你去家里做客吗?他叫什么,我应该怎么称呼他?”
靳言笑而不语。
黎冉拍他肩膀,语气嗔怪:“哪有你这样的,都把我带到人家家里了,却不告诉对方是谁。”
话音落下,电梯门开,靳言牵着黎冉的手出去。
站在一扇门口,靳言往后撤了一步,抬起一只手遮住黎冉的眼睛,掌心温热,她的睫毛在他手心里轻轻颤动。
黎冉没有躲闪:“搞这么神秘?”
他没回答,另一只手推开门,往里走了一步,牵着她跨过门槛。
开灯之后,他才放下手,“可以睁眼了。”
黎冉依言睁开眼睛,无意识抬手拨动脸颊两侧的头发,再下一秒,被眼前的事物震撼到。
客厅朝南,很大的落地窗映入眼帘,非常现代风的装修风格,沙发是浅灰色,茶几上还放着一束洋桔梗,白色和淡绿色混在一起。
黎冉愣在原地,肩膀上的包滑到手腕处,“这是……”
“我们的家,”靳言站在她旁边,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坚定,“冉冉,我们有家了。”
黎冉转过身看着他,眼眶红了。
她知道他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不管多难,他都是一个人在扛,留给她的,永远都是“没事,有我在,天塌不下来”的模样。
千言万语,最后却只浓缩成三个字:“辛苦了。”
靳言却笑着摇头:“不辛苦。”
在他看来,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
让她衣食无忧,只做自己喜欢的事,住进大房子……是他曾经给过她的承诺,现在不过是兑现了而已。
只是这个兑现,比他预想的要晚一些。
“去看看?”
“好!”
黎冉转过身,慢慢往里走。
客厅算是正常的面积,但落地窗很大,此时可以看到窗外绚烂的霓虹夜景。厨房是开放式的,岛台前面放着两把高脚凳。
靳言跟在她身边说:“一百三十多平,三室一厅,找人做的装修,你看要是哪里不喜欢,我再让人改。”
黎冉亮着眼睛看他:“你什么时候买的?”
靳言轻描淡写:“尾款到账后没多久就买了。”
买房这件事在他心里是排在第一位的,他对拥有自己的房子与家庭是有执念的,尽管他不会承认。
“每个月要还多少房贷?”
靳言笑了下,揉揉她的头:“全款买的,我不会让你跟我背贷款。等过段时间,带你去办加名手续。”
那一刻,黎冉酸了鼻尖,她转过身,一把抱住他的腰,声音哽咽:“谢谢你,靳言,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靳言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抚摸她的发顶,垂眸宠溺地看着她,“客气了,以后就是我们的家。”
话落,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突然,咕噜一声,戳破了刚被营造好的粉红泡泡。
黎冉赧然地低下头,往他怀里钻。
靳言嗤笑出声:“我的错,回来之前应该先带你吃饭的。但是冉冉,你去看看冰箱。”
黎冉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眼底,“冰箱还有什么惊喜?满冰箱的鲜花?”
“想要满冰箱的鲜花?”
黎冉笑,“不不不,我就说说,我去看看冰箱到底有什么。”
她放开靳言,跑到厨房,拉开嵌入式冰箱门,映入眼帘的是各种新鲜的蔬菜水果鸡蛋,还有一些饮料和牛奶。
“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靳言脱掉西装外套,也走进厨房,淡淡“嗯”了声,将白衬衣的袖子挽到小臂上方,露出一截小麦色的皮肤,上面血管明显,看起来很有力量。
站在冰箱旁,他将胳膊撑起来,把她圈住:“想吃什么,我来做。”
黎冉转过身,再次将男人抱住,下巴抵在他心口,报起菜名:“土豆炖牛肉,蒜蓉茼蒿,再来一个生菜豆腐鸡蛋汤吧。”
靳言垂眸睨着黎冉的眼睛:“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吃土豆炖牛肉。”
“真的很好吃啊,你做的最好吃。”
靳言做了两个菜一个汤。
只是很简单的家常菜,但因为这是他们来到新家的第一顿饭,所以又意义不同。
一个小时后,他们坐在餐桌前吃饭,开了两罐可乐。
黎冉笑眯眯地举起杯,想了半天,最终只吐出四个字:“越来越好。”
靳言闻声笑了下,还以为她会说出什么宏大的祝词。
他与她碰杯:“越来越好。”
房子里的所有,靳言都已经准备齐全,就连黎冉当晚要用的卫生巾,都摆放在卫生间的橱柜里。
他们没再回出租屋,直接住下了。
因为黎冉生理期,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靳言抱着她,手放在她肚子上,“难受吗?”
本来一开始靳言没想让黎冉喝冰的,可她非要喝,说这种时候当然要一点点酒助兴,但冰箱里没有酒,用小甜水代替也不是不行,他就没坚持。
她生理期向来不规律,如果要知道晚上就会来,他一定把可乐煮成姜丝可乐,再给她喝。
“有一点点。”
“找个时间我带你去看看中医吧,总这样也不行。”
“看中医那岂不是要喝很多中药汤,太苦了,我不要。”
“身体重要。而且你不干预,每次都会不舒服。”
黎冉撇了撇嘴,终是妥协:“那你陪我一起喝中药汤。”
靳言笑了下说:“我又不经期紊乱。”
黎冉戳戳他的肚皮:“但你胃不好。”
靳言捉住她作祟的手指,笑了下说:“行,我陪你。”
但她一直不舒服,他还是起身倒了杯热红糖水给她。
临睡前,靳言才把公司更名的事告诉她。
“你的公司,你喜欢就好。”
靳言却摇头:“他不只是我的。冉冉,你知道居联两个字代表的含义吗?”
黎冉想了想说:“家居?智联?”
“嗯,还有呢?”
“还有?是什么?”
“居和联,J和L,靳和黎,我和你。”
听完,黎冉立刻看向他的眼睛,“你怎么还把我的名字加进去!?”
话是这么说,但黎冉比谁都受用。
这样一个男人把她规划到他的未来里,在二十几岁的年纪,应该不会有人抵挡得住吧。
“我们是命运共同体,这辈子都要绑定在一起,冉冉,你逃不掉了。”
黎冉抱紧他:“不逃,我就在这里。”
靳言是个行动派,第三天是个周末,就带她去了中医院,号脉拿药开药,最后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靳言拎了两个人一大背包的中药。
回到家中,靳言给两个人热好黄褐色的中药汤。
黎冉一鼓作气,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一袋,最后一口咽下去之后,她僵在原地,稍微反应过来些,打了个颤,吐着舌头,紧皱眉头,“好苦啊!”
转头一看,他还没喝,只在那里笑她。
黎冉上前一步,捂住他的嘴巴,大着舌头说:“你不许笑了!”
靳言仍在胸腔发颤,但拿下她的手,另只手扣住她的后颈,俯身吻住她的唇,将口中的糖渡到她嘴里,“还苦吗?”
黎冉眼睛瞬间亮了,眉眼弯起来,羞赧地小声说:“好甜呀~”
她又指指他那袋中药,“你也赶紧喝了吧!”
说着,黎冉还帮他剪开一个小口。
靳言毫无心理负担地喝完。
苦是真的苦,但跟他小时候吃得那些苦比起来,根本算不上什么。
须臾,黎冉便踮起脚,攀上他的脖颈,对准他的唇,又将那颗糖还了回去,“甜吗?”
靳言扯了下唇,一把将她抱起,放在岛台上,他后撤一步,让她垂眸,“你比糖甜。”
下一秒,靳言不由分说地吻上去。
两个人就这样,把糖在口腔中推过来还回去,含化了一整颗-
天气逐渐变冷,很快进入十一月。
现在黎冉研究生还差一年毕业,已经在古籍馆跟周林安学古籍修复了。
知道靳言最近很忙,忙着谈合作,忙着研发新品,忙着带公司转型……
为了让他更有时间和精力工作,黎冉主动做起他的大后方,把他们的小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从古籍馆出来,黎冉就回了家。
研究了会儿论文,看着时间差不多,她走进厨房做饭。
沉浸在幸福中的人,就算为两个人准备晚饭,也觉得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当她搅着锅里粥的时候,听到门响,头也不回地说:“你回来啦~”
靳言步入厨房,从身后抱住她,双手放在她肚子上,埋在她颈间,吮吸着独属于她的味道。
黎冉偏偏头,“怎么啦?工作不顺利吗?”
靳言没应,似乎是在她身上充电。
良久后,他缓缓说道:“冉冉,我们明天去把证领了吧。”
今天下午,他又签下了一个八位数的合同。
在最后一个名字写完的时候他想,该给她一个稳定的生活了吧。
从她十几岁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很多年,他想让他们的关系受国家保护,他想跟她领证结婚。
黎冉的手在空中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而后笑着应他:“好啊~”
他的求婚,没有戒指,没有鲜花,没有单膝跪地,甚至非常潦草,但黎冉就是这样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靳言却突然笑了下,“就这么同意了?”
黎冉放下勺子,转个身,这才看到他带着红血丝的眼睛,心里不免一阵心疼。
“因为那个人是你呀。我曾经设想过的生活,现在都实现了,而帮我实现的那个人是你。当然,不单单是你帮我实现了很多愿望,还因为你一直在带着我向前,你带我离开滨城,离开那个家庭。在我已经很满足当下生活的时候,是你用实际行动告诉我,我们还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我爱你靳言,我想跟你结婚。”
靳言将她抱紧,“明天就去领证。”
那天晚上,他们环抱着对方。
黎冉抠着他胸口,大脑中突然蹦出一个词,脱口而出:“老公~”
靳言滞了一瞬,旋即唇角止不住地上扬,但他只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叫她:“老婆~”
被子底下,黎冉的脚早就不老实了,来回小幅度地踢着:“老公~”
“老婆~”
“老公,我爱你!”
“我也爱你,冉冉。”
就这几句话,他们循环往复,不知疲倦。
在北城上学工作,靳言早已把他们的户口迁了出来。
结婚的事,谁都没跟家里说,第二天就去民政局把证领了。
他们的婚姻,也不需要其他任何人的支持或反对。
从此,两个人的名字落在了一个户口本上。
领证这件事,他们谁都没有刻意向别人提起。
某天,他们又签下一份合同,杨怀远说起:“公司做得越来越大,你打算什么时候跟黎冉结婚?人家姑娘可是从18岁就跟着你,你别不是要做渣男吧?”
靳言不屑地瞥他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还用你提醒?
证已经领了,但身边的人好像确实不知道。
一想到他爱了很多年的人,在前不久成了他的妻子,唇角就忍不住地上扬。
“前几天我们就把证领了,黎冉现在是我妻子。”他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杨怀远张大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小子闷声干大事啊!怎么也不知会一声?”
靳言没回答他这种无聊的问题。
不过杨怀远上一句话,他是不认同的。
他们只是在黎冉18岁才开始谈恋爱,但他们故事的起点要比18岁早得多。
从他们还没离开滨城开始,从他遇见她开始。
有了结婚证,持证上岗,再做起来一些事,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段时间,靳言白天攻掠工作,晚上攻掠她,哪边都不耽误。
黎冉都不知道这人哪来的那么多精力。
维生素D严重超标了吧。
吃了几个月中药,黎冉的身体被调理好了些,起码经期规律了。
夏天,是毕业的季节。
2010年的夏天,黎冉研究生毕业。
她的毕业典礼,靳言推掉了工作,盛装出席。
晚上,他亲自做了一桌菜给她庆祝,“我们家的研究生终于毕业了。”
黎冉笑着用饮料和他碰杯,“谢谢你啊,靳老板~”
谢谢他把她带出小城,谢谢他供她读到研究生,谢谢他过上没有任何经济负担的生活……还有太多要谢的,说都说不完。
从滨城小学生,到北大研究生,是他一路托举她走出来的。
小口啜饮一口,黎冉拿起筷子去夹盘里的牛肉,胃里倏地翻涌一下,她骤然顿住,惹得她一阵恶心,直接起身跑向卫生间。
靳言紧皱起眉,他做的土豆牛肉味道没问题,也不油腻,怎会如此。
但他来不及细想,连忙跟过去。
见她吐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他大脑中某根神经突然搭对。
等她稍微缓和了一点,他倒了杯温水给她,明知故问:“你上次例假什么时候?”
黎冉神色微变,两个人不约而同想到一起。
第二天,靳言直接带她去了医院。
做完检查,B超单上,超声提示:宫内早孕,胚芽存活,据超声测量估计约孕8周+。
从诊室出来,黎冉抱住靳言的腰,抬头看着他,声音哽咽,眸子明亮,“靳言,我们有宝宝了,你要做爸爸了。”
此刻,靳言的心情无以言表,他将人拥住,想抱紧又不敢抱紧,最终还是克制着自己松了松,低头吻她额头:“嗯,我要做爸爸了。”
“未来几个月,就要辛苦你了。”
黎冉牵起他的手,慢悠悠往外走:“那未来几年,甚至几十年,就要辛苦你啦。”
他们的小家,也从此多了一位家庭成员。
作者有话说:
血糖要高了,换了封面不会找不到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