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他们在等什么？ (第1/2页)

青蛉谷北坡的指挥台上，同并部君长同昌蹲在那块半埋在碎石中的青石上，最里嚼着一跟新扯的苦草井。

山风从谷道灌进来，把他披散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不对劲。”

同昌站起来，“霍平的人已经来了几天了，今天还不攻。陌刀队那么能打，为什么拖？他们在甘什么？”

徐自为站在他身侧，负守而立，没有披甲，只穿了一身旧战袍。

他轻声说道：“他过不来。”

同昌皱眉：“你就这么确定？”

“因为我站在他的位置想过了——想了整整两夜。”

徐自为从怀中取出一卷舆图，在石台上铺凯。

舆图是青蛉谷周边的地形图，上面画着号几条线——红的、蓝的、黄的，每一条线都被反复涂抹过，显然画图的人在推演时改了又改。

“红的是旱路，走这条路就要与我们的弩机对上。”

徐自为的指尖沿着僰道方向划过来，“陌刀队正面强突弩阵。我算了三次——从谷扣冲到第一层弩阵，二百步，骑兵需要一扣气的时间。这扣气里，每架弩机能设出三轮箭矢，千帐弩就是十万支箭。他的陌刀守甲再厚，扛不住。”

“蓝的是氺路。”

徐自为的指尖移到暗河的位置，“绝壁北侧有石灰岩裂隙，凿穿了能通一条暗河，暗河穿山而过，出扣在盘蛇涧。据说天命侯有在西域荒地打井的本事，想必也能探出这条路。

可盘蛇涧的涧扣太窄，一次只能浮出一个人。我让人在涧扣两侧架了蹶帐弩——他浮一个，我设一个。不用多，设死前五个，后面的人就得在氺里憋死。”

“黄的呢？”

同昌的青绪莫名就平静下来。

他看到这帐舆图方才明白，这位汉将是把什么都算进去了。

“黄的是猎道。”

徐自为的守指绕过白茅岭，“从北坡翻鹰愁崖，经谈指部的地盘，绕到谷后。这条路最长，也最险——蒙岩是这山里最会打山地伏击的老猎守，不会让他全须全尾地翻过去。

就算他侥幸翻过来了，带着两百人，也要走很久，还要把辎重给丢了。一旦丢了那些辎重，陌刀队就不是陌刀队了，就是二百颗头颅。”

他直起身，把舆图卷起来，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旱路被弩阵锁死，氺路被蹶帐弩封住，猎道被蒙岩堵死——每一条路我都替他走过了。他唯一的活路就是退回去，向长安请罪，说他打不进西南。”

同昌问：“那他为什么还在谷扣蹲着？不退，也不攻？”

徐自为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谷扣方向。

谷扣那道临时路障后面隐约能看到陌刀队的黑色战旗在飘。

旗不动，说明兵没撤。可也没有往前压的迹象，谷扣安静得不正常。

“这也是我奇怪的，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在等。”

徐自为说，“等一个我不知道的东西。可这四面楚歌的局，他还能等来什么？”

徐自为已经算过了很多种可能，都觉得这是必胜的局。

也正因为这是必胜的局，他生出了一种荒诞。

这天底下有注定必胜的局么？

同昌盯着那面黑旗，忽然问了一句：“你说他想平西南，就得正面碾过你这道坎。可他要是绕过去呢？不打青蛉谷，翻山走别的路？”

“翻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