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褚安安很快顾及不到在自己身上作乱的大手, 他唇瓣被吸,舌尖被舔,意识开始迷糊。
赵筠颐发尖的水珠滴在他的锁骨上, 凉凉的。燥热的呼吸打在他的颈侧。
空气里是他常用的皂角香,他和赵筠颐身上都有这个味道,现在逐渐融为一体。
他浑身没力气,直到身下一凉, 他反射性的夹紧腿,不知从哪儿生出一把力气猛得推开了身上的人。
分开的两人均是大喘气。
赵筠颐跪在床边,喘着粗气紧盯着褚安安。
安安长相是时下最受欢迎的那种小哥儿,眉眼如画, 琼鼻樱唇。他的被子是青灰色的, 没有任何绣花,非常素,被子越素越衬得他皮肤白嫩。
他现在头发凌乱,满脸绯红,正拢紧被扯开的衣领口。可惜上面是拢紧了, 下面还敞着两条又长又白的腿, 如玉一样白的晃眼。
晃眼到他都不敢低头看,赵筠颐盯着安安的脸:“抱歉,我……”
“没事儿,你别多想。”褚安安截住他的话:“我只是觉得太快了,你……”
他现在脑子很乱,不知道说什么好, 既不想伤人心, 又不想继续,他胡乱说着:“要不你先回房间?”
“……好”
等人走后, 褚安安才发现自己还光着腿。
哎,失策了。
其实他只是想亲个小嘴,没想多干其它。
不是说内敛的古代人吗?之前完全不知道主动,靠近一下都会脸红的。
今天中邪了?
不过这晚他睡得挺好,可能因为泄过一次,困意绵绵的,倒床上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浑然不知另一个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第二日一大早,褚安安一开门就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大活人,也不知站了多久,吓他一跳:“大清早的干嘛呀?”
“昨晚的事对不起,我想聊聊我们以后的事。”
“好啊。”
他俩开诚布公,正式的聊了下他俩的婚事问题,都决定假戏真做。
褚安安早就是这样打算的,赵筠颐这么关心他,喜欢他,假戏真做也没什么不好。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恩人长得好看,身材也棒。不然恩人只能是恩人,不会是夫君,这点他分得很清。
褚安安好笑道:“我是这么打算的啊,我还以为我们心照不宣呢,结果你现在才反应过来?”
赵筠颐委屈:他是这样想的。他早就喜欢安安了,也知道安安喜欢自己。所以昨晚才那样,结果安安猛得把自己推开。
害得他一晚上都在担心,没睡好。
褚安安从他委屈的眼神里,看出他的未竟之言。
他咳了一声,小声嘀咕道:“太快了嘛,我只是想亲一下的。”
赵筠颐眼睛一亮:“只亲也行,现在要亲吗?”
这话问得褚安安心绪起伏,昨晚的感觉实在太好,他很是心动。
他左右看了眼,刚好小芽没醒应该在房间里睡着,他抓着赵筠颐的衣领口,把人拽进了房间里关上门。
他垫起脚,赵筠颐配合的弯了弯腰,他双手搂着对方的脖子,沉浸在舒服至极还带着麻意的吻中。
赵筠颐本来只想老老实实的亲嘴,可他听到了安安软绵绵的哼声,甜甜的带着一丝丝的媚。
他登时控制不住,气血上涌。
褚安安察觉到有点不妙,想推开人,可他那点力气,亲他的人好像察觉不到一点。
他改成胡乱锤肩,表示非常不满,赵筠颐这才舍得放开他。
他喘着气,有点呼吸不过来:“以后这种事得听我的,现在我说只亲就可以了。”
说完他也不管赵筠颐什么反应,把人轰出了门。
他算是知道昨晚的自己为什么反应那么大,为什么不愿意了。
原来小哥儿的身体如此敏感,尤其下面尤为敏感,碰一下都不行。他受不了,不愿意。不过单纯亲一下还是可以的,很爽嘿嘿。
亲到一半就被轰出门的赵筠颐浑身难受,他先回到自己房间,回忆着安安的表情,声音,呼吸……回忆着他一切反应,过了许久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通过昨晚和今早两次经验,他总算知道安安哪里不满意,大不了以后不碰就是了-
早上胡乱玩了一把,也没耽搁两人按时出门,两人默契的都换了套衣服。
到了铺子后院,赵筠颐帮着伍木工打下手。
褚安安四处转着,看看还有什么缺漏的可以让木工顺手做了,但其实没什么缺漏的,昨天他就没来。今天来主要是想陪着人,毕竟赵筠颐每月只有两天的休沐假。
到了中午,褚安安回家去取饭。
伍木工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连忙问:“小赵有没改行做木工的打算?”
小赵手上有三脚猫的木工手艺,昨天他俩就聊过了,原来是小赵小时候看别的木工干活学会的,只看一眼就学会了。
这小子力气大,手上功夫却细致,手指灵活。
光靠偶尔看一眼就学会这么多,天生学木工的料啊。
更别说这小子还聪明勤快,他昨晚回去琢磨着,越琢磨越喜欢,以至于撬墙角这种不道德的事他都要做。
怕小赵不了解这一行,以为木工赚得不多,低人一等,他连忙说:“你别看我们木工每天脏得很,其实每个月赚得很多。反正比你在褚老板手下赚得多。”
一般这种杂工就几百文一个月吧,好的木工可是有二两银子,见赵筠颐没说话,伍木工又着急道:“你想好了,我可不轻易收徒,别人找我拜师都要给拜师礼的,你的话就免了吧。”
赵筠颐停下手里的动作,“叔,我是军户,而且这间铺子是我夫郎的,所以我才过来帮忙。”
“啥?”伍木工惊得手里的榔头差点捶歪:“褚老板是你夫郎?”
伍木工是知道他有个夫郎的,昨天相熟后,伍木工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小赵成婚没。’
小赵虽然穷了点,但在他们乡下也是挺好说亲的。当时小赵就说已经成婚,有夫郎了。伍木工觉得有点可惜,没多问。
哪曾想,这间铺子的新主人就是他夫郎。
可这铺子得好几百两吧?普通老百姓谁买得起?
而且他是按数量收钱不是按天收钱,哪个主家那么好心,帮他干活?
小赵还穿得如此朴素,怎么可能?
哦,也有可能,伍木工扫视着赵筠颐的脸,突然压低声音神秘道:“你给叔说,你是不是赘婿?”
这间铺子是褚老板的,和小赵无关,小赵又长得这般俊朗,如果是赘婿倒解释的通了。
赵筠颐没因这个称呼生气,也就没什么反应,他手里做着自己的事没有停顿:“不是。”
伍木工很快反应过来,当面问人是不是赘婿是很没礼的事,他一时激动给忘了。
现在反应过来,连忙道歉:“赵东家抱歉啊,实在对不住,叔嘴里没个把门。”
“没事。”
“哎你放着我来就好,你在旁边看着就行,没事没事我来。”
“没事,早点做好早点收工。”
后面伍木工对着赵筠颐的态度好了不止一点半点,其实前面态度也不差,不仅不差还挺喜欢这个后生,就是之前的态度是对待小辈,指挥着做活。
现在是把自己的态度放得很低,生怕他去褚老板那里吹枕边风,让褚老板收货时吹毛求疵的找茬,不给他结尾款。
不过他心里还是把小赵当赘婿,只是嘴上不再叨叨。
他那点弯弯绕绕,赵筠颐看得门清,懒得和他计较。只有一点他觉得好笑,伍木工想收徒时说得天花乱坠,为什么不说这种情形?他现在一直做小伏低,生怕主家结尾款不痛快了。
褚安安取了饭过来,邀了伍木工一起吃。到主人家里做木工活包不包饭得看主家心情,讲究一点的会包饭,一般人家不包。
伍木工前两天就没吃着,今天吃着发现格外好吃,而且相当大方,盘子里好多肉。他思忖着这店铺买下来怕不是要做酒楼,只是货架做来干嘛的?
不过这些都跟他无关,他不好奇,他现在就好奇‘赘婿’怎样和他夫郎相处。
小赵这夫郎又年轻又好看,以后还要做大店铺的生意,肯定还能干。赘给这种人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他没见着‘赘婿’怎样对他夫郎殷勤,倒是见着褚夫郎一直夹肉到小赵碗里,生怕他夫君饿着。
吃完饭,褚夫郎见实在用不上自己就走了,走之前买了一碗甜水放在桌上,旁边还搁着一条干净的汗巾。真是生怕他夫君渴着,又怕他流汗找不到东西擦汗。
如此体贴,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如果全天下的赘婿都做成这样子,怕是都去入赘了-
做好货架后,招牌定制中。
接下来的几天褚安安和王小芽高速做着猪肉脯和肉松,眼看数量差不多了,他让王小芽做收尾部分。
自己则思考着开业活动,他拿出便宜的草纸,沾了墨水在上面写写画画,他草拟了很多活动,又划掉很多。
开业活动的预热是很重要的,毕竟那么大一家店,装修这么的好,又是卖得如此贵的肉食,有些人站在门口都不想进或者不敢进,没人买就遭了,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所以开业活动必须得做好,他想了很多,最后有一个活动很纠结,那就是要不要免费送试吃?
免费送得话,他怕亏得多,还怕引起现场混乱。不免费送的话,又怕优惠力度不高吸引不来客人,他想了许久,终于想到一个折中的完美活动写下来。
为了开店筹备了半个月,刚好这半个月里,赵筠颐已经帮他找到了打手,说是这一两天报道。
褚安安心想:可千万要在开业那天之前到啊,开业时他还想要有人帮他维护现场秩序呢。
第32章
【景阳府】
郑小山之前是军户, 卸甲归田后成了亲,当了镖师。
自己是镖师,娘子虞芝在大酒楼里做管事, 两个人月银都不低。
他们打算稳定几年攒够银子后再要个小娃娃,这样就能彻底在府城安家,相比家乡的乡亲们来说,他们这样已经算出人头地了。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一个月前,他在押镖时遇上劫匪,混乱间,大刀砍到了他的眉骨和肩膀, 虽然不致命, 但也非常危险。
镖行的东家替他付了汤药费,本来这种情况还要给他大笔安抚费的,不然他血白流了?白停工了?
但东家看到汤药费如此之多,就没给他安抚费。
他舍下脸皮问了几次都没给,最后一次东家怪他自己武艺不精才受伤, 幸好货物没丢, 不然还要算在他头上。
郑小山知道自己把东家惹怒了,东家就是不想给。想到以后还要在此处做活,他忍了。
但娘子不想让他继续当镖师了,觉得太危险,不想他拼命。
其它行当没镖师挣钱,为此他俩吵了起来, 不过最后还是娘子更胜一筹, 他家都是娘子做主。
因为决定不再当镖师,他和娘子一起去找镖行东家要安抚费, 不给就撕破脸皮大闹。
东家怕闹大了别的镖师知道后寒心,捏着鼻子给了他们四两多。
经此一役,他怕是别的镖行武馆也去不成了,思来想去他还可以去当打手,只是他有点破相,也不知哪个善良的乡绅老爷会要他。
祸不单行,他这边刚受伤搞砸活计,还在家里休息,娘子那边就被欺负了。
娘子一直在广聚斋当管事,前段时间前任掌柜荣休。
广聚斋东家要选个新掌柜出来,明明娘子样样比那男管事厉害,结果东家还是选了男管事当掌柜的。
自男管事上任后,一直为难娘子。
他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事,娘子顾忌着家里已经有个吃白饭的,出于生计,多有忍让。
听到新上任的掌柜故意让娘子面对难缠客人,还出言讥讽,他一下就炸了,不收拾他枉为男人。
他准备趁没人时狠狠殴打他一顿,结果还没行动,就被娘子提前发现并叫停了。
娘子很生气道:“别人都知道你是镖师,我和他有过节,他被打很容易想到你身上去,你想被抓进去挨板子吗?”
他被骂傻了,也没法了。这一刻恨不得捶死自己,都怪自己没本事。
他叫娘子辞了这活计,娘子想再坚持一下,两人促膝长谈,最后还是决定辞。
只是辞了后,现在这房子不能再住了,他们要搬到更便宜的房子里,一家人住一个房间的那种。一个房子三个房间就要住三家人,厨房茅房所有人共用,虽多有不便,但好歹便宜不少。
哎,府城之大,不易居啊。
就在他焦头烂额时,收到了赵筠颐的信。
说起这赵筠颐,他们认识时他还只是个新卒,当时就很有威望了,听说现在已经当上千户,是个很有本事也很靠谱的人。
赵筠颐来信说,自家夫郎开了个铺子,需要个打手,想请自己过去。
说实话,赵千户给的待遇十分好,在县城里能有一两半的月银还包住。
而且既是赵千户的夫郎,必是很好的人,不会嫌弃自己眉骨有疤。
只是他过去了,娘子该怎么办?
虽说大夏民风开放,女子和哥儿也能出来干活,但到底是劣势,也就繁华的景阳府能看见一些女掌柜女东家女管事。
小县城里的人迂腐,娘子怕是再也找不到广聚斋管事那种活计,做些粗活他又心疼。
在他犹豫间,娘子发现他有瞒着的事,没办法他只好坦白。
娘子仔细问了赵千户的为人,当即决定搬离景阳府,来江新县讨生活。
他担心娘子的活计怎么办,娘子反问他:“怎么,你还养不活我?”
他当即醍醐灌顶!县城花销没府城大,新东家还包住,他们自己再种点菜,一个月吃不了几文钱,他一个人赚得足够两个人花,节省点每个月还能攒点。
他反应过来后立马收拾行囊,去的路上他想着县城岁月静好的生活,发现这样还挺好的,娘子就不用再受气了。
只是一切都有舍有得,可能这辈子,他都不会再去府城了。
当初初到府城时,他还雄心壮志的想闯出一片天,想将籍贯落在府城,这样生下的娃娃也就是府城人,高高在上的府城人可跟他这种漂泊无根的泥腿子不一样,从小就可以看见府城的繁华。
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府城确实繁华,但不是他们这种普通老百姓能享受的繁华,也不是努力就能安定下来的。
官道上,老黄牛慢悠悠的走,载着他们的行囊,驶向远方-
【江新县】
县城门外官道两旁种着槐树,微风簌簌拂过树梢,凉快又惬意。
一进城门就是主街,街上人声鼎沸,十分热闹。
临近开业,褚安安跟王小芽把做好的猪肉脯和肉松搬到铺子后院,他们正加班加点的备货,把做好的东西用油纸包成巴掌大小。
就是这时,他见到了赵筠颐给他找的打手。
打手名叫郑小山,方脸小眼,长得又高又壮,一米九几,眉骨上还有一条很新的刀疤,看着又凶又恶,说他手上有人命他都信。
不过打手就该长这样,光站在那儿就让人感觉不好惹,不敢造次。出于对赵筠颐的信任,他直接录用了该人。
两地送信不易,也是郑小山人来了他才知道,他还带着娘子虞芝。
郑小山问包住的地方能不能让娘子也住,他可以少要一点月钱。
他问这话时,显出他的憨厚来,跟凶恶的外表不符。
这个朝代的老百姓都节俭,为了省钱,怕是再差的屋子也能挤挤睡得。
他是包住又不是包吃,多一个人没什么影响,不过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他现在还不了解两个人的脾性,未免他们得寸进尺,褚安安想了想:“房间有点小,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住,每个月扣你200文。”
扣两百文也算他们赚了,在县城租一套房子至少500文一个月,为了感谢他,虞芝忙坐下一起包装猪肉脯和肉松。
经过一下午的聊天,褚安安摸清了新员工的基本情况。
郑小山之前在做镖师,武艺很不错,虞芝担心他的安全,让他不要再做镖师,刚好赵筠颐邀他来做打手,他就来了。
虞芝是一个很随和的女人,一开始她不着痕迹的恭维褚安安,稍显有点市侩,当然别人听到这种漂亮话可不会觉得虞芝市侩,只会开心。
察觉他不喜恭维后,虞芝很快调整聊天方式,后面就聊得很愉快了。
尤其当王小芽得知他们是从府城来的后,拉着虞芝问了很多问题,虞芝妙语连珠,一下午,四人互相熟悉了不少。
褚安安也知道了虞芝曾经是广聚斋的管事。广聚斋啊,在府城都是有名的大酒楼,怪说不得虞芝如此会来事。
四人包好所有的猪肉脯和肉松,再将它们一一摆在前厅,当楠木柜里摆满东西,一下就有开业的感觉了。
放完货物,又仔细地将前厅打扫一遍,保证青砖上一根头发丝都没有,这才收手。
因为虞芝帮忙了一下午,褚安安走之前给郑小山说,月银改成扣100文。
之后他和王小芽回了家。
虞芝和郑小山在后院住下,两人把行囊拿出来装点小房间,收拾完后就睡觉,因为突然换了地,两口子躺床上一时有点睡不着,随意聊着。
“我觉新家很不错,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很不错,来之前赵千户说房间小,我还怕睡不下两人,结果远比我想象的好许多。”
毕竟是东家提供的免费住处,之前有听过府城一家食肆的东家给一个无家可归的小二包住。
结果只是给一床被子,让小二睡在柜台后面的地上,美名其曰‘包住’,那东家还到处显摆,以此彰显自己宅心仁厚,真是好不要脸。
相比之下,褚老板这个包住才是真的宅心仁厚,比他们花钱找的还要好,简直撞大运了。
他们不用和其他佣工住一起,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厨房虽小,但什么都齐全,就是茅房偏了点,但管他呢,每月能省下那么多银子,怎么都是相当爽,相当值的。
虞芝问:“你觉得新东家人怎么样?”
郑小山挠挠脑袋:“脾气很好,长得好看?”
不嫌他脸上有疤还包住,他觉着哪哪都好。
新东家确实好看,虞芝不至于为这点跟他生气:“我瞧着咱们东家是个心里有成算的,我们好好跟着他混,指定错不了。”
他们今下午吃了一点肉脯和肉松,要让他们形容这东西什么味道,那就是飞黄腾达扶摇直上的味道。
他俩不约而同的想起之前在府城做活的日子,想起那些忒难伺候的东家客户和同行伙计,心有戚戚焉。
遇上这么个温柔又聪明的东家,当真是他们的大幸。不仅东家,连同行伙计都是一个软和听话的小哥儿,让他们对未来生活生出期待来。
郑小山十分赞同的娘子的话,很快他发现不对:“是我东家,怎么成我们东家了?”
“闭嘴别吵。”
“哦。”-
第二日的早上,隔壁院树上的叶子飘进自家院内,院子一角被他们开辟出来种上新的蔬菜,如今已冒绿油油的芽。
料峭秋风吹过,正是最适宜的温度,褚安安穿上新做的衣服出发。
今天是个好天气,宜开业。
==========作者有话说:==========
太晚了我先睡了,明天改错字
第33章
快到达铺子, 隔得老远褚安安就看到有人在铺子门口徘徊,是周润。
他笑着走过去寒暄,他俩好久没见了。
今日周润是特意没出摊, 就为了亲自来恭喜他,顺便过来打下手的,他估摸着今日开业肯定超级多事。
主街的铺子大部分都因早市而巳时(早上九点后)开门,不过并不影响主街首端和尾端的铺子。
因为早市只占了主街中间的位置, 两端的位置没占,且两端都是大店铺,很多大店铺都趁早市人流量好辰时(早上七八点)就开门了。
褚安安就定的八点开业,周润没法兼顾, 所以选择不出摊过来帮忙。
周润有一肚子的话想跟褚安安说, 比如他的饭团摊子经营的如何,比如村长一家买了方子后现在怎样了,可惜时间来不及,只有先开业,等忙完了今天再说。
噼里啪啦!
铺子门口响起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空气弥漫着硝烟味, 等烟雾散去,露出褚氏零食铺的牌匾。
接着唢呐声响起,锣鼓喧天,褚安安预定的舞狮队也热热闹闹的出发了。
一看有舞狮队就知道县里有什么大喜事,好多老百姓都愿意凑这个热闹,这不没多久, 零食铺前就围了一圈人。
“听说这家店换新老板了, 做的什么我看一眼,嗯?零食铺?”
“这么大一个铺子就卖零食啊?”
县城的百姓对零食的普遍印象就是瓜子花生, 冬瓜糖饴糖,梅子桃脯这些,如果只卖一样,怕是一个早市摊都租不起,何谈这么大的铺子?
“你看舞狮队前面还举着横幅。”
有人将横幅上的字原封不动的念出来:“原竹糕鸡蛋糕老板另辟新品猪肉脯,震撼美味,答题免费送,先到先得。”
褚安安想的第一个开业宣传活动是舞狮,虽花费不小,但效果惊人,一听这震天响的锣鼓声,是个人都会问一嘴又发生什么了。
不仅如此,他还物尽其用特制了一个超大横幅,用不算文雅的用词,洗脑似的给大家灌输信息。
“震撼美味?我倒想瞧瞧到底有多震撼。”
“听说是原来卖鸡蛋糕的老板开的新店,那应该差不了。”
“这个答题免费送又是什么?”
“走去看看。”
舞狮队的功劳不小,等他们在县城转一圈后,铺子门口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除了百姓,隔壁邻居也来了,布匹铺的小二们,成衣店的绣娘们,药铺的大夫们,杂货铺的刘老板,都站在自家店门口看热闹。
在这万众期待中,褚安安坦然走到铺子大门中间,丝毫不怯场,侃侃而谈起猪肉脯,介绍它是用上好的生猪肉做得,历经多道工序而成。
要不是他怕讲的时间太长,百姓们会不耐烦,甚至想讲更久一点,毕竟好的产品理念更有助于卖出产品。
他见好就收,只讲了几句重点,就很快开始组织起今日的第二个宣传活动——答题免费送。
他本来颜色就好,还笑眯眯的,惹得底下有人谈。
“这老板好生年轻漂亮,可成婚配?”
“听说有个赘婿。”
周围有点吵闹,这些他听不见,只专心说自己的:“我这里有一些很简单的关于三字经和千字文的题,哪个小孩儿上来答对了我就送他一片猪肉脯怎么样?第一个上来的小孩儿我送一包哦。”
通过褚老板刚刚的介绍,现场的百姓知道了猪肉脯是个好东西,不过一听就贵,县城又不是人均富户,很多人只是看热闹不打算买,这会儿是看到新鲜事才继续留下来。
很快走出来第一个小孩儿,这个小孩儿衣着不错,一看家里就不缺钱。
褚安安让他从箱子里抽问题,结果抽出一个很简单的问题,那小孩儿答对了还不高兴。原想在人前显摆一下,没想到这么简单。
其实已经不简单了,纵使大夏繁荣,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进学。
他是想宣传新品,又不是要开学堂,现场氛围炒起来了就行,如果不是怕现场混乱和亏太多,他甚至想直接免费送。
而且这样还有个好处,免费得的不珍惜,争取来的才珍惜。
现场的人一看免费送好吃的,还能在人前显摆一下,都撺掇自家小孩儿来参加。
大夏人对小孩儿是格外宽容与捧场的,即使答对的问题很简单,大家也叫好,现场氛围越来越热。
收到猪肉脯的小孩儿吃完后嚷嚷着待会儿一定要买,有些懂事的还分了一小块给爹娘吃。
这些爹娘那叫一个高兴,毕竟这东西可是他们家小孩儿善读书的证明,读书人地位高,他们能不开心吗?
极少部分没通过问答的小孩儿嘴硬说这什么肉脯都没见过,他才看不上也不想吃。结果看到别的小孩儿吃得那叫一个香,气哭了,这时他们爹娘打算着:待会儿买一包吧,宽慰一下。
其实早在褚安安设计这活动时,他就猜到了这些爹娘的心理,可谓精准拿捏。
眼看现场氛围越炒越热,褚安安紧接着宣布了第三个开业活动——投壶免费送。
壶被放得很远,只要把箭投进去就免费送一包,不限男女老少,每次投掷三次机会,可以一直排队投掷,但成功后就不能再参加了。
投壶活动进行的同时,店铺正式营业,可以进店开买了,猪肉脯15文一包,肉松13文一包。
当真是贵啊,巴掌大的肉包子才3文一个,巴掌大的猪肉脯竟然15文一包,一包里面才几片肉?
很多人打定主意不买,但不妨碍他们接着看热闹。
褚安安又紧接着宣布第四项活动——幸运转盘。
他拍了拍巴掌,随着巴掌声落,郑小山搬出一个大转盘放在地上。
一个圆形转盘上,打九折占50%,打八折占25%,打七折六折的概率更小,甚至还有个极微小的概率是“本单免费”,转动转盘,指针指向谁就打几折,甚至还有本单免费的可能。
虽然大家第一次见这玩意儿,但在褚老板的介绍下,很快就懂了。
一看这么好玩儿,那些不打算买但想看热闹的人,更不愿意走了。
店铺正式营业后,大部分人都在排队投壶,虽然投中概率极低,但排队又不要钱,这么好玩儿还有可能得到12文一包的肉,谁不想试试?
队伍中,有两个闺中好友小声聊着:“我投壶极差,肯定投不中。”
“无碍,投不中我们再排,反正都是免费试,他要真收银子,哪怕收一文我也不试。”
“也是,虽然拿一文博十五文看似很赚,但就是投不中还不如不试。这家店的老板是个实诚人,竟让我们免费试。”
“到时候实在投不中,干脆买一包试试味道,我看那转盘不管怎么转都打折,很划算呢。”
“好,听说这家店老板之前卖鸡蛋糕,你吃过早市的鸡蛋糕吗?味道很不错。”
“原来是他,那想来是不错的。”
很多人围在门口没走,一边看投壶的,一边看转大转盘的,很是热闹。
零食铺正式开业,现场闹腾的很,几个人分工合作。
王小芽守着投壶活动,这个最简单,有投中的幸运儿给他一包肉脯就行了。
周润守着转盘活动,他现在很会算账,算个打几折是多少钱不在话下。
郑小山守在一旁,防止有人耍赖,大部分客人都是守规矩的,不过真有客人吵吵也没法,人家又不是找茬的流氓。
褚安安在铺子里接待客人,后面客人增多,虞芝还过来帮忙,有虞芝帮忙后,他轻松不少,时不时出去看王小芽和周润那里顺利不。
再一次出来看时,郑小山突然走到他身边小声道,“东家,我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看着我们店,我去看一下。”
褚安安颔首:“去吧。”
到他们店里买东西的客人不少,甚至有坐轿子和坐马车来买的贵客,这种客人整个县城都没几个,褚安安猜可能是扈校尉的家里人或者他同僚的家里人。
赵筠颐给他说过,扈校尉得到一大包袱的猪肉脯后,很是有眼力见,给自己的同僚和吴将军送了许多。
褚安安心想:扈校尉这人上道,算是帮他宣传了,甚至专挑贵客上宾帮他宣传。不错,不枉他亏本卖给扈校尉。
一天下来,陆陆续续到他们店里消费的客人有很多。有坐轿子来的贵客。有小孩参加答题活动的爹娘,这些人多数都买了。
有投壶一直投不中,心里不甘心非要尝味道的人。
还有一直不打算买的人也买了。
也是邪门了,他们一开始只是看热闹,看到有人真的中‘本单免费’后心里格外痒痒,中的那人还遗憾自己只买了一包,后悔自己怎么不把店里掏空?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如果只是手痒想抽大转盘还能稳住,但看买过的每个人都说好吃的不行,就实在稳不住了。
抱着“我倒是要看看到底多好吃的”心思,这些一开始打定主意不买的人最后也买了。
以至于今天特别忙,不过生意是好,但也不是好到出奇。
其实是事情多,又是投壶,又是大转盘,期间发生了许多小意外。
有客人投壶差点投进结果吹风了没进,和他们掰扯。
有客人非说周润离转盘太近影响他实力要重转。
有客人一定要优惠。
都是小意外,最后很好解决了。
不过虽然解决了,但一天下来所有人都瘫了,没骨头似的坐在后院的台阶上休息。
还尚有余力的郑小山给每人倒了一碗加糖的水,大家喝下去又休息了会儿,这才好了点。
几人几乎力竭,现在一松快下来,好像结了患难之情一样,周润和虞芝今天才第一天认识,就聊得格外激情和熟络。
他们聊坐轿子来的贵客,还聊起有一个投壶超级厉害的客人,三箭全中。
王小芽说,这客人是从中心投掷进去的,不是擦着壶口擦进去的,特别厉害。
褚安安记得这人,还同他打了招呼,他是个千户,今日休沐,是好奇赵千户夫郎开的什么店才来的,投壶一把好手。
他就知道可能会有这种人,所以事先强调成功一次就不能再参加了。
“怎么会有投壶如此厉害的人?幸好东家事先说了成功一次就就不能再参加。”
“对啊,不然他反复来投多亏?众目睽睽之下,还不好毁诺。”
见他们都在夸自己,褚安安笑得眼睛弯弯的:嘿嘿,我是不可能让人钻漏洞,占我便宜的。
凉风吹过,日头快要西下,橘色晚霞染遍天空。
几人休息过后,状态好了不少,褚安安心想这时候再叫他们做饭有点苛责了,便使了些银子,让郑小山买点卤菜回来犒劳一下大家,顺便给虞芝结了今天一天打短工的钱。
吃完庆功宴后,周润要走,褚安安记得他有话要同自己说,便送了他一截。
第34章
其实周润没什么要紧事同他说, 只是想聊聊天。
两人往城门口走,周润语速轻快道:“别家没有紫菜片,就是一坨饭包着菜, 没我的饭团好看,也没有芥末酱,肯定没我生意好。”
“但他们的价格便宜,3到5文钱的都有, 所以还是抢了我好多生意吧。”
“不过我早心里有数,所以没什么落差,现在已经很好了。”
他一个月下来能挣一两半,已经很不错了, 他很知足。
放眼整个安康村都没在县里打长工能超过一两半的, 裴明每个月的军饷也没一两半,他那个偏心眼的家里,爹娘大哥三人加起来才每月赚一两半。
叫他如何不满足?不畅快?
他语气里含着笑意,满是期待:“下个月就回本了,我就能按约定给你分红了!”
他的成本是4两多银子, 前三个月回本, 第四个月开始就是赚的,按之前他们商量好的,赚的利钱分两成给褚安安。
褚安安觉得这样挺好,只用教个方子,后续什么都不用管,不用操心, 就能坐等收银子, 指不定比卖方子还挣钱。
不过也只能是周润了,周润给他多少银子他就收多少。
换做别人背地里偷偷昧下来也未可知, 他很难查证。
只有出于完全的信任才能这样干。
而且他一开始就没想着收钱,只是单纯赠送方子,还是周润说‘亲兄弟还明算账’,要想长久的做朋友,钱就得扯清楚。
他细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才有了分红这事。
想着周润大晚上还要走一个小时的路才能回村里,他开口:“要不你以后搬到我铺子后院睡吧,这样出行方便太多,我们也能常见面。”
他后院还有四个大的库房,一时半会儿也放不了那么多存货,房间就空了出来。
虽然是和虞芝他们一起住,但府城里多的是这种一家人住一个房间,厨房茅房共用的情况。
今天周润和虞芝他们相处也不错,如果周润拒绝,铁定不是嫌弃居住环境。
他那后院非常好了,青砖铺路,窗明几净,还在主街上,出去买什么都方便的很,他要单租一个房间,说不定能租个三四百文一间。
周润在村里的房子还是泥砖,室内光线也是暗暗的。
周润心道安安对自己可真大方,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说不定就欢喜的同意了,但他还有裴明,裴明再一起住进去就不合适了。
“无碍,我脚程快,走再远也没事儿。”怕安安担心他,他接着说:“而且最近村长一家对我颇为照顾。”
“哦?怎么说?”
周润详细讲着自安安搬走后,村里发生的所有事,尤其村长一家的事。
村长一家学到了安安身上事以密成的处事方式,谁也没说的就突然在县里卖起早食,不过这哪隐藏得住,很快乡亲们就都知道了。
他们一看一个摊子分成三个摊子,六个人在干,每个月多交两个摊位费,都还有的赚,暗自猜想褚安安一个人不知赚多少。
怪说不得能在县城主街的大店里开店。
说来也奇怪,当安安只是个村里的小哥儿,赚到一点小钱时,他们嫉妒,想要分一杯羹。
但当安安成为他们高攀不起的人时,嫉妒的到少了,只留下纯粹的仰慕,以及当时没跟安安搞好关系的遗憾。
以前在村里还有人爱跑到安安家里唠嗑,现在却没人跑到铺子里攀关系,也是奇怪。
周润笑着说:“村里人都说你之所以卖方子给村长一家,是因为之前他们一家最爱吃你的烤鱼,天天都买,你心情好才卖给他们,乡亲们现在还在遗憾当时没有天天买鱼呢。”
“我卖给村长一家是因为他们最有钱,懒得我一家一家的谈价。”
“我想也是。”周润顿了顿,又说:“现在我跟村长一家走得挺近,没什么人酸言酸语的,你就放心吧。”
周润暗自想着:村长一家这么做,有可能是想通过自己讨好安安。
聊完后,两人分道扬镳,周润要出城门回村里,褚安安回了铺子。
铺子里,王小芽,郑小山和虞芝正在打扫,今日客人很多,把铺子门前和前厅都踩得很脏,他还未吩咐,他们仨就在主动打扫。
褚安安看了眼正在擦柜子,而且动作十分麻利的虞芝,心想:还好把今日短工的钱结给她了,要不然我成周扒皮了。
他昨日没想到会这么忙,所以没提前跟虞芝说要来打短工,今日是她临时顶上的,当时太忙,也没说结不结钱。
换成周扒皮的,不结钱也大有人在。
不过他又想,如果自己真是周扒皮,那虞芝也没必要表现的那么积极。她又不蠢,他猜测虞芝是想来自己这里打工。
如果虞芝今天不要工钱,倒还油滑过头,非要自己欠下这个人情。
她大大方方要了工钱,显得聪明且识趣,自己不欠她人情,只客观看待她能力行不行。
经过短短一天的相处,他看出虞芝在接待客人这方面游刃有余。
所以没什么好挑的,只要自己有招新佣工的想法,可以立马招虞芝。
但问题是现在刚开业,明天之后就没今天这么忙了。他预算不够,暂时不打算招第三个佣工,所以最后虞芝能不能在这里干活,还不好说。
他进到铺子里,郑小山看见他,走过来向他汇报了一件事。
“我今天看到三个人一直鬼鬼祟祟的看着我们店,我就去找他们,他们一见我就跑,被我抓住了。为首的那个说自己是这家铺子的前房主,只过来看看,没别的想法。我没信,把他威胁了一通,他吓怕了然后跑了。”
其实是吓尿了,他没说出来,怕污了东家的耳朵。不仅是为首的那个,另外俩个人也威胁了一遍。
他走时,还听到那两人在骂为首的那个,“你也没说有这煞星啊,耍你大爷是吧,赔钱!”
三个人窝窝囊囊的走掉了。
褚安安一听就是王揸,原来他还真敢来。
也好,他不来,自己这打手还请得有点冤枉,他来了,郑小山请得物有所值了。
“行,办得好,记住他的长相,他但凡就是路过都要注意。”
“是,东家,我还可以私下调查他,但凡他有异动,我都可以提前知道。”
保镖变特工啊?这个朝代就业这么难吗?郑小山这种的都在愁出路?
褚安安心想:这下不是物有所值了,是物超所值-
第二日,天上云很多,徐徐秋风吹进铺子里。
果然,今日跟昨日一比,生意一下凉了许多。
褚安安拿了很多猪肉脯和肉松,给隔壁邻居送去,布匹铺,成衣铺,杂货铺,药铺……
除了想搞好邻里关系外,这几家店里的人是最容易来自己这儿消费的,把他们嘴瘾钓起来,何愁他们不来买?
再一个,他们卖的都是民生紧要的东西,指不定以后就给自己一点什么优惠,可谓一箭三雕。
所以他也很大方,每家店5包肉脯5包肉松,送给他们家掌柜的,让他们自己分。
过了会儿,每家小二送来回礼。
布匹铺是一匹大的粗布。
成衣铺送来的是个款式时样颜色很素的包包,他还挺喜欢的,这个包包类似上辈子的单肩包,以后他可以把铺子钥匙,房子钥匙,荷包,碎银,印章,汗巾,等等东西都装进去了,十分方便。
杂货铺刘老板送来府城的小零食。
药铺送来一点车前草和金银花,这俩泡水喝清热解毒。
褚安安把大家送过来的东西都放好,准备关铺后带回家去。
隔壁成衣铺里有一个老板和三个绣娘,因着零食铺的褚老板送来零食,她们欢喜的从绣房出来,早就想见识下这猪肉脯是什么东西了。
她们不能在绣房吃东西,怕食物碎渣掉在客人的衣服上,所以四个人都出来坐在前厅吃,正好大家可以聚一起聊聊天。
“昨天我就好奇了,今天正好见识一下什么肉能卖这么贵。”
油纸袋一打开,肉香味扑鼻而来。
“哇,好香啊。”
四个人赶紧捻起一块尝尝,咸甜滋味,很香,配得上那诱人香味。
老板尝了一口就后悔了,褚老板给了她10包,她每个绣娘给了2包,一下给出去6包,想着自己留4包挺合适。
现在后悔的要死,要是每人送1包好了,她还能独占7包,她就说能卖15文钱的东西不是孬货。
早知道不装慷慨了,现在后悔也晚了。只能装得云淡风轻一点,让大家知道她确实慷慨吧。
“好好吃啊,怪说不得如此贵。”
“褚老板好算计啊,本来我不知晓这味道,还可以一直不买,现在知道了,简直想每天买一包,好可怕。”
“确实好吃,对了你们知道吗?褚老板已经成婚了,听说夫君是赘婿呢。”
“不太清楚,婉婉应该知道的多一点吧,一直是你在做他们家的衣服。”
婉绣娘道:“不是赘婿,褚老板和他夫君感情很好的。”
“那怎么一直帮木工做活?我还以为他夫君没地位呢。”
“可能节省吧,有些越富的老板反而越节省。”
他们聊着聊着突然话题一拐,聊到上任房主去。
“褚老板是一对一起经营,上一任房主也是一对一起经营,可千万别像上对那样天天吵,都影响我们这边的生意了。”
“目前看着是恩爱的。”
“谁知道呢。”这里面年龄最大的绣娘说:“上一对刚成婚时我也见过,那也是恩爱的,后面还不是那样。”
老板:“这不一样。”
其它绣娘好奇:“哪不一样?”
第35章
其实成衣铺的老板一直觉得, 大家之所以会觉得王揸和顺娘一开始是恩爱的,是因为王揸这人惯会装腔作势。
大家都是邻居,从前经常听到王揸说起自己如何宠爱夫人。
她当时就得哪里不对, 但又不知缘由。现在总算明白了,是王揸喜欢在年轻绣娘面前故作深情,让大家觉得他是个情笃君子。
这赵筠颐模样一等一的好,听王揸吹牛还不如听这位吹牛, 但偏偏这位一次都没过来和她们套过近乎。
老板说完自己的想法,婉绣娘和另外一位纷纷点头:“这么说来,褚老板夫君是一片真心,不像那种拈花惹草的。”
年龄最大的绣娘却说:“也有可能隐藏的更深, 我们这位褚老板可不是寻常小哥儿, 这般漂亮又会挣钱,我要是他夫君,天天做梦都怕外面有野男人勾引他。”
“说的也是,只怕有寻花问柳的心思也要藏一藏。”
说着大家又哀叹起顺娘,听说家里在府城做茶商, 不说万贯家财, 但应该要比王揸家里好点。她以前在闺中管过铺子,可惜嫁到县城后就没管过了,要不然也不会那么晚才发现王揸一直挪用茶叶铺的钱,可惜啊。
她们聊了许多,最后又说回到褚老板的夫君身上,虽然他帮着木工做活, 为人踏实, 但有了王揸的前车之鉴,她们也不好妄下定论。
“只能说褚老板是个出挑的, 希望他夫君身在福中且知福吧。”
几人频频点头,一边吃着猪肉脯,一边喝着茶,有一句没一句的继续闲聊,最后又说起昨天的投壶活动和转盘活动……-
零食铺开业第七天,一切走上正轨。
大家分工做着自己的事,褚安安守铺子,王小芽在家做零食。
郑小山经常没事,就在帮忙备货,比如把猪肉剁成猪肉馅再给王小芽送过去,小芽只需在家里调味和烤制就行,省了很多功夫。
零食铺开业时的答题活动和转盘活动在县里狠狠火了一把,大家都觉得很好玩,同时打开了猪肉脯的知名度。
在一个没有网络,信息传播极慢的朝代能打响这波知名度,实属不易。
如果他要靠着酒香不怕巷子深的犟种劲来慢慢攒回头客,那不知要攒多少年去了。
可现在出现一个问题,就是猪肉脯的名声好,买的人却不是特别多。
褚安安打听了下,附近的百姓都说这东西“味道好”,“值”,“是珍品”,“就是太贵”。
“值”和“就是太贵”不是冲突的,他们觉得猪肉脯值这个价,但太贵了买不起。
这七天下来陆陆续续的来客人,也有在赚。
但他现在养着这么大个店铺,还养着俩佣工呢。不再是以前一个小摊子单打独斗,一人吃饱全家饿不着的时候。
如果这铺子不是买的,他这会儿得愁租金了。
他还是高估了县里的消费水平,总以为大夏朝富庶,又是从乡里搬到县里,县里人不至于买不起,事实上,节俭真是夏朝人民的美德。
他现在必须要想出一个新品,要特别好吃还便宜。
大夏朝美食众多,他小时候住在上京,家里算小富庶,爹娘疼他,他嘴馋吃过许多好吃的,樱桃毕罗,鹅鸭炙,莲房鱼包,玉露团,红羊枝杖等等,都十分美味。
所以不是随便做个好吃的,百姓们就会买账,最好还得便宜。
不过有时候成本在那儿,再便宜也便宜不到哪儿去,那猪肉脯都是缩水凝实过的,实际的用肉量比看着得要多,降价是不能降价的。
好在他还有个优势就是有新意跟垄断,他卖的东西别人那买不了,只能在他这儿买,这才在早市杀出重围。
所以他得仔细想想上辈子有没有什么又便宜,又令人欲罢不能的美食,还真给他想到一个。
说干就干,他立马出去一趟,买了面粉和许多香辛料回来。
王小芽在院子里用吊炉烤猪肉脯,用不着厨房。
他占用了厨房,开始正式做新品。
在面粉里倒水,揉成面团,一般这时候,大夏百姓的下一步都是用面团来蒸馒头包子或者下面煎饼吃。
但褚安安不一样,他在洗面,将面团放进水里不停的揉搓,将淀粉洗出来,清透的清水变成乳白色,如此反复不停,面团变得很筋道,很有粘性。
将筋道的面团放在锅里蒸熟,切成细细的长条状。
接着起锅烧油,油热后加入葱段,姜片,洋葱粒爆香,紧接着加入少许花椒,麻椒,小茴香,桂皮,香叶,八角,烧出来的油辛辣爆香。
趁着烧油间隙,在碗里放入少许五香粉,辣椒面,孜然粉,十三香和白芝麻,以及更少许的盐和白糖,混合均匀。
这时油已烧好,倒进去,他怕辣椒面被高温热油弄糊,于是少量多次的倒油,最后调出一碗料汁调料。
这碗料汁可是这个新品的灵魂,那是沾鞋底都好吃的。
他记起刚清醒时,卖的第一个菜品是烤鱼,也是需要很多的香辛料。香辛料很贵,一开始家里没有,他还拿了一碗很香的水煮鱼找秀姐换的。
其实百姓们也知道香辛料可以给菜提味,但没那个厨艺,香辛料又贵,便不敢随便买来试。
他这一碗料汁就贵,但也没特别贵,因为一碗料汁可以调出许多的辣条,如果把辣条都卖出了,这碗料汁就特别值当。
有谁能拒绝辣条的诱惑呢?
他将蒸熟的切得细细的长条面筋,倒入料汁搅和均匀,搅拌期间油辣香味飘出,那滋味,香惨了。
王小芽躲在厨房的门后,露出一个脑袋好奇的看着他:“东家东家,你在弄什么?我在院子里都闻见味了。”
褚安安使唤他过来,挑起一根喂在他嘴里,“尝尝。”
王小芽嘴巴叼着,双手捧着细细的面筋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吃完一根后满嘴都是油,好吃到眼睛都眯起来了。
褚安安要被他这小馋猫的样子笑死了,果然,辣条会俘获每一个人,尤其是小孩。
他自己也尝了一根,是想象的味道,面筋软中带着劲道,吃起来很有嚼劲,辣椒油的香味独特,油香油香的,吃完立马上瘾还想吃。
而且做这道美食还有个附赠惊喜,他暂时没动附赠惊喜,而是让王小芽先去铺子里,给虞芝和郑小山送去一些辣条。
“你去问问他们觉得味道怎么样?如果他们是客人,有什么想提的建议?会想买吗?”
王小芽点头,表示记住了。
褚安安再说第二件事:“然后你再去早市找周润,让他早市结束后来找我。”
王小芽领命,跑完这一趟再回家,已经过去半个时辰。
他说:“虞芝姐和小山哥都觉得很好吃,如果他们是客人会很想买,但就怕跟猪肉脯一样贵。”
“还有就是他们自己是俗人不怕吃相不好,但进铺子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怕他们觉得有碍观瞻。”
开业后,来铺子里买东西的都是县里的殷实人家,虞芝下意识以为这个也是肉做的,只是不知道是哪种肉,非常香的油辣味掩盖住肉本身的味道。
虞芝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吃相有碍观瞻,体面人家里可能会介意,但卖的便宜啊,看在价格的份上,相信不会有人计较这点。
他将做好的一簸箕辣条放在桌上,去看了下早上洗面团的淀粉水,这时淀粉已经沉淀下来,薄薄的一层。
刚好这时周润到了,他拉着周润走到大盆前:“你看。”
第36章
“这是什么?”周润好奇。
“这个东西叫凉粉。”
几个小时过去, 淀粉已经沉淀下去变成白的偏透明的一团,捞起来一捏,触感是滑嫩嫩有弹性的。
褚安安将凉粉切成手指那样粗的细条, 调了一碗酸辣味出来。
王小芽和周润吃过后都觉得还不错,凉凉的滑弹的。
但从褚安安手下流出来的好东西太多,这个味道算不上惊艳的。
褚安安挥手,让小芽自个儿去院子忙去, 留下周润单独说:“这东西我教给你,你也好再多一个进项。”
周润吓了一跳:“不行不行。”
他也是在安安买了铺子后,才知道那些方子竟然卖了290两。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也没想到这些方子竟然这么值钱。他已经接受过一个, 无法再心安理得的继续接受。
褚安安劝着:“饭团方子又不是我免费送你的, 你每个月还要分两成利给我,相当于我又不出银子又不出力,每天躺着就能拿钱,这种合伙经营之法,就是换个陌生人, 我也是不亏的。”
“但陌生人有可能坑我啊, 在我教会之后,他可能做假账,可能教别人,甚至拿着方子远走高飞。”
“也幸好是你,我才能躺着赚钱呢。”
一番话说下来倒像是安安需要承自己的情。
周润没他会讲道理,只能小声反驳:“一个方子已经是大恩了, 你现在有那么多佣工, 自己完全做得过来。”
见他没被劝服,褚安安还有后招, 他带着周润走进堂屋。
周润一进来就闻见一股很香的辣油味,再看桌上簸箕里装着的东西,细细长长的一条,也不知是什么。
安安让他吃,问他:“怎么样?”
周润眼睛一亮:“好香,放这么多油好浪费,但真的很好吃,这是你打算新卖的吧?”
褚安安笑着调侃:“对啊,我方子多着呢,你还担心我没活派给两个佣工啊?而且这凉粉是做辣条多出来的东西,你不要我只能丢了。”
周润一惊:“丢了干嘛,多浪费?”
褚安安解释道:“我铺子上卖的东西都是带油纸包装的零食,这个凉粉需要现调料汁,正适合小摊卖,放铺子里卖汤汤水水的有碍观瞻,倒也可以自己吃,但天天吃肯定会厌烦。”
丢掉也太夸张了,但确实不好处理。
周润激动得鼻孔微张,他一开始吃这东西,觉得只是好吃而已,也没有很惊艳。现在则是彻底激动,如果成本忽略不计,那岂不是卖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他想到那么高雅的铺子确实不方便卖凉粉,便道:“那我们分红一人一半?”
“还是按之前的二八分算吧,你出力加你买香辛料,那香辛料说不定比这凉粉还贵,而且和饭团的帐分开算也麻烦,还不如就一起了。”
周润还想说什么。
褚安安打断他:“好了听我的,这事就这么定了。”
两人商量了下,决定周润每天早市散场后,过来拿凉粉,他会付一个比较低廉的价格买凉粉,这样对两人都公平。
分红还是照之前那样算,褚安安什么都不用干,周润又出钱又出力,分红二八分。
周润拿回去练习了几天的调味,据安安说他以前做菜不好吃是舍不得放油和放调料。
现在是要卖给客人吃的,一定要舍得放。前几天弄得不好吃的全他自己吃了,直到味道真的可以才出现在摊子上。
摊子上出现凉粉的第一天,村长一家立马就发现了。
眼看他生意又好了几分,一家人止不住的羡慕:“他一个人就赚这么多钱,我们却是一家人齐上阵,分摊到每个人身上也没多少。”
“能抱上褚老板的大腿就是好啊,人家指头缝随便露出来的,都够我们赚不停了。”
“知足吧,我们好歹还搞到了几个方子,好好弄,一家人的造化就看此处了。”
“也是,总比没有方子的人好,现在叫褚老板卖方子,指不定别人还不愿意了。”
“还是我们的运气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