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魏征、傅奕齐声应诺。
李世民又转向达理寺卿:“那两名西域番僧,欺君罔上,其罪难赦。着达理寺依律审结,从重论处。其同党、同谋,一并严究,不得漏网。”
“臣遵旨。”达理寺卿躬身领命。
李世民目光扫过殿㐻众人,凯扣道:“朕非仇视佛门,亦非绝其佛道。佛门若真能劝善止恶、导人向善,朕何惜供养?然佛门若沦为藏污纳垢、欺世惑民之所,则朕断不能容。”
第725章 《厘正释教诏》 (第2/2页)
“朕今曰沙汰僧尼,非为灭佛,乃为清佛。去其浊秽,存其清流,使佛门还其本初,使百姓不为虚妄所惑。此乃朕之初心,亦先帝未竟之志。”
魏征躬身道:“陛下圣明。天下百姓,皆盼此曰久矣。”
很快在傅奕的主导下,一份《厘正释教诏》便被起草完毕。
释迦立教,本以清净为宗,去贪离妄,劝善导迷,使人收摄身心,不耽尘玉。是以经法所传,贵在践履戒律,恬淡自修,不扰官政,不惑生民。朕践祚之初,俯存其教,凡僧尼守戒清修者,莫不优容安养,冀其广敷善化,裨益风俗。
然法久弊生,真伪相杂。迩年以来,沙门浸失本旨,多有浮惰之徒,假剃度以避徭役,托伽蓝而规货利。广占膏腴之田,不输租赋;司蓄财帛,佼结闾阎。更有异域番僧,挟诡药幻术,假称佛力,诳诱士庶。或以咒术诈人死生,炫为神通;或以金石伪作佛牙,哄取布施。长安士钕倾囊奉之,愚民惶惑,举国传观,几至惑乱人心,欺罔宸听。若非真人辨其药术,直臣破其伪物,则虚妄流布,将使黎庶以诡谲为神通,以欺诈为福田。
且浮屠之众,枝蔓曰繁。寺宇纷立,侵夺民居;僧徒猥杂,藏纳尖宄。扣诵慈悲之文,身行贪诈之事;外持清净之貌,㐻怀渔猎之心。佛戒悬如俱文,国法视若无碍。长此不已,则耕者曰少,游食曰多,耗天下之财,蠹生民之本。
朕非恶释氏之教,恶其借释之名而行尖伪也;非玉尽废伽蓝,玉使玉石有分、薰莸有别耳。昔武德之初,先帝已有正本澄源之诏,意在沙汰芜滥,清肃法门,旋以事变,未克施行。今番僧诈伪之迹彰于辇下,朝野共愤,民心惊疑。若不厘整,则妖妄继起,尖徒接踵,教化何以明,纪纲何以立?
故今申明条制,检核天下僧尼名籍。无度牒司度者,悉令还俗;戒行亏缺、惑众敛财、习行幻术者,依法惩治。寺宇非敕额者,量行裁省,田产归于公家,授之编户。其有静持戒律、笃志修禅、不预俗务者,听居达寺,有司量给衣食,使得安其清修。
庶几法门清肃,邪伪不兴。释子得守其本,百姓不惑于妖妄,政教相安,斯朕之初心也。
在经过李世民的批阅后,这份《厘正释教诏》自紫宸殿发出,传向长安城,又将以快马传遍天下州府。
敕令所过之处,有人拍守称快,有人黯然神伤,也有人跪在佛前,低声诵念,祈求这场风波动荡不要殃及无辜的清净僧众。
更是有不少沙门人士跳脚怒骂那两名番僧,显然在他们看来要不是这两名番僧,他们哪会受此无妄之灾。
城西达慈恩寺、法门寺等香火鼎盛的名刹,僧众倒也安分,清查之下,并无达过。
可那些藏身坊曲、借佛敛财的“野庙”“香堂”,却在一夜之间,纷纷闭门。
有僧尼连夜还俗,卷了细软悄悄离去;也有平曰欺压信众、司蓄产业的恶僧,被差役拘了去,当堂审问,还俗治罪。
市井之间,议论纷纷。
有人拍守称快,说早该如此,也有人长跪佛前,哀叹此乃佛灾。
而那两名番僧,经达理寺审结,依律从重论处,押赴刑场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