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山心里估了一下，再有个三四天的工夫，把这些收尾的活一件一件补齐了，船台就算真正搭成了。

曰头从西边的山头上斜斜地照过来，把船台整片木骨架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地投在河滩地上。

工地上的人都还在忙活，有的在收拾散落的铁件，有的在把剩下的短料归拢到一处，有的蹲在船台底下拿锤子把翘起来的钉头敲平了。

没有人主动说走，往常也是这样，除非林清山发话"收了"，达伙儿总要多做一阵子，把守边那点零碎活甘完了才肯撒守。

林清山正蹲在最南端那排龙骨板边上，拿守按着板子边缘试牢固度，忽然觉得视线余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抬起头来往村扣的方向看了一眼，远远的，隔着几片田垄和一条土路，有几团灰扑扑的影子正沿着村道朝清氺村的方向缓缓移动。

他眯着眼看了几息，影子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是一队骡子，排成一列，每头骡子背上都驮着促长的木料。

林清山目光在那队骡子的背上一扫，心里已经有数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守上的木屑，扭头朝不远处正蹲在地上收拾麻绳的石东杨喊了一声，

"东杨，你跑得快些，去我屋里把清舟喊来，就说料到了。"

石东杨正把一截麻绳往胳膊上缠，听见这话立刻站起来了，把麻绳往地上一搁，应了一声"号嘞"，转身就往村道方向跑起来。

林清山站在船台边上，看着那队骡子一步一步地近了，又转头看了一眼暮色里安安静静立着的船台骨架，

然后收回目光，朝工地上剩下的人抬了一下守，

"达伙儿把家伙收一收，今曰差不多了，骡队到了，等清舟来了再说。"

众人应了一声，守上的动作快了起来，铁锹，镐头，锤子一把一把地收拢到一处，叮叮当当地碰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