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生生的声音让殷怀安当场愣住,这孩子叫他啥?
“小孩儿,你认错人了吧?”
“爹爹,你不认识团团了吗?”
小团子作势要哭,冲着水榭中那个亭子喊着:
“父亲,父亲,爹爹不认识我了。”
父亲?殷怀安懵着看向水榭中的亭子,就见水雾中的轻纱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拨动,里面缓缓步出了一个一身玄色锦袍的男子,束发高冠,星美俊目,但是腹部却高高隆起,阎,阎妄川?他一只手撩开帘子一只手撑在腰后,缓缓走近,殷怀安睁大眼睛,仿佛看到了鬼,就见那人那双狭长的双眸盯着他,语气似有嗔怪:
“自己的孩子都不认得了?他出生那日你还巴巴在外面等着呢。”
那一盆一盆的血水瞬间重新回到了殷怀安的脑海,脑子混沌起来,这孩子真是阎妄川生的?
那人手撑着腰倚在梅树上,月光照在他半边侧脸上,衬的骨相清绝,他声音轻喘,似乎很不舒服:
“你瞧他的眉眼,像不像你?”
殷怀安怔愣愣的低头,方才还觉得十分像阎妄川的小孩儿,现在看着眉眼竟然十分像自己,这是阎妄川和自己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手一松,怀里的孩子立刻冲着阎妄川扑了过去,他下意识想要拉住却没扯住,就见那费力撑着腰身的人被这个小炮弹撞倒。
“阎妄川”
他想都没想地冲了过去,抱住了地上的人,他的手腕被湿冷的手指握住,带着他到了那隆起的小腹上:
“呃你摸摸,肚子里的这个也不认识了?”
殷怀安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却不等他出声,怀里人的身子就在细微的颤抖,嘴角溢出难耐的呻.吟:
“嗯疼”
血,他眼睁睁看着阎妄川的身下都是血,一滴滴地落下,白色的雪地顷刻间被染的血红,接着他的手上也都是血,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血雾,身边的人身子缓缓软了下来,唯有身下的血在一直不停的流:
“阎妄川”
他骤然睁眼,已经熄灯的寝殿里只有照进来的一缕月光,映着榻边坐着的人影,阎妄川听着殷怀安梦中叫他的名字,他也唤了他两声,想把人给叫醒,但是那人非但没醒还带了哭腔,那叫声凄厉的他觉得好像下一刻自己就要升灵堂了,只好撑着起来看一眼。
“殷怀安?”
月光照在阎妄川的半边侧脸上,骨相清绝,殷怀安剧烈喘息着,一把抱住了眼前的人,手探向了他的小腹,腹部刚被缝合的伤口本来就因为下床抻到了一些,此刻被殷怀安一碰,阎妄川一个不妨闷哼出声,殷怀安心一哆嗦,手下意识就往阎妄川的下身探去,想看他有没有出血。
好在阎妄川反应极快,捏住了他作乱的手,失血过多而冰凉湿冷的手指和刚才捏着他手腕摸肚子的触感一模一样,殷怀安快疯了:
“有没有出血?我叫大夫,会没事儿的。”
你和孩子都会没事儿的。
阎妄川半夜被这个梦魇的人都气笑了,他是伤了小腹,出血也不会出到下面啊?这家伙摸哪呢?他拍了拍他的脸,这一下才发觉他脸颊热的厉害,他探手到了他的额头上,果然,滚烫一片:
“来人。”
外面守夜的人经传唤才能进来,点上了灯,阎妄川才看到殷怀安烧的红彤彤的脸:
“去叫值守的太医。”
殷怀安被烛火刺了一下,阎妄川抬手挡在他眼前。
眼前缓缓亮了起来,水榭不见了,梅林不见了,小孩儿也不见了,但是阎妄川还在,殷怀安立刻去看他的肚子,平整的,白色的寝衣上没有血迹,他颓然松了一口气,阎妄川寝衣里面浑身裹得像是粽子,一动之下哪哪都疼,他索性坐在了软塌边上:
“做噩梦了?”
殷怀安被那梦弄的心虚,根本不敢看阎妄川那张脸,只糊弄似的点了点头,阎妄川歪头出声:
“一个劲儿喊我的名字,梦到我死了?”
他还叫了阎妄川的名字?殷怀安整个人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想起那个邪了门的梦,梦到阎妄川给他生了孩子,肚子里还怀一个,天呢?简直比梦到他死了还吓人,实话不能说,他只好又点点头。
是不是白天他真的吓到殷怀安了?没想到这小子还挺在乎他,阎妄川看着他的发顶,还有烧的红扑扑的脸,没来由的心软了,算算年纪,殷怀安才19,未及弱冠,骤然上了如此血腥的战场,白天还能强撑,到了晚上就噩梦连连了。
想到他第一次上战场杀人之后,晚上一闭眼就做噩梦,只有窝在老兵的身边才敢睡觉,恨不得和人家钻到一个被窝去,好在那个时候他本身就在军营历练,晚上和身边的人在大通铺一挤,也就睡过去了,所以他是不是不应该放着殷怀安一个人睡?
“王爷。”
太医提着箱子匆匆进来,还以为是阎妄川出了什么事儿,却不想一进来焰亲王起身坐在软塌上:
“王爷,您不能下床啊。”
“过来看看他,在发烧。”
太医不认识这个年轻人,却还是听话地过去,把了脉:
“王爷,这位公子是受了寒,起的烧有些高,下官这就去开药。”
床褥已经汗湿的没法睡了,阎妄川看向殷怀安:
“过来和我在榻上睡吧。”
殷怀安稍稍冷静下来一点儿的情绪骤然又掀起波涛,和谁在哪睡?
阎妄川怕他不好意思又出声:
“这会儿害臊什么?自己睡一会儿又做噩梦,我这也不好总在你梦里死来死去的,起来。”
殷怀安
一边的小侍很有眼力见地取了干爽的寝衣给殷怀安,阎妄川站起身的时候浑身的伤口蹦着疼,尤其肚子的伤口,起身牵扯就是一身冷汗,他不得不微微弓着身子,手压住伤口,殷怀安手快过脑子地扶了他一把,等手都在他的手肘下才反应过来。
阎妄川让人加了枕头和被子:
“进里面去。”
殷怀安犹豫,阎妄川快疼死了:
“祖宗,你让我爬进去吗?”
殷怀安只好进了里面,裹上了被子,阎妄川这才忍着疼躺下去,侧头看了一下殷怀安:
“灯要留着吗?”
“不用。”
他不怕黑。
阎妄川捻起床头一根细小的刀片,扫了过去,那烛火应声而灭,殷怀安睁大眼睛,这么牛逼。
“睡吧。”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吃的那个什么太医的药的关系,殷怀安真的很快就睡了过去,这一次终于没有做什么离奇的梦。
睁眼已经天亮,阳光就是瞬间让人清醒的作用,殷怀安蹭的一下坐了起来,昨晚那光怪陆离的一切全部涌入脑海,我天,这是什么闹剧啊?
此刻城外:
“一,二,一,二”
号子的声音震天响,无数的兵将连通马匹身上都拽了绳索想要将那陷在坑里的铁家伙给薅上来。
昨天残余的洋人慌忙撤退,这铁家伙是带不走了,折腾了一大早,不知用了多少人多少马,才勉强将这东西拽到装了轱辘的车上,勉强能拉着走。
“这东西是什么啊?弄到哪去?”
“送到火离院给殷大人吧,殷大人肯定知道这是什么。”
阎妄川看着骤然坐起来的人出声:
“你可醒了,过来。”
过来?还过哪去啊?
“头,过来。”
殷怀安稍稍往前探了一下脑袋,有些微凉的手就探到了他的额头上:
“还是有点儿热,一会儿再吃一遍阿司匹林,两三天”
他的话都没说完,殷怀安眼睛猝然睁大:
“你说什么?阿司匹林?你们有阿司匹林?”
这里怎么会有阿司匹林?难道也是那个武帝爷弄出来的?
阎妄川以为他是烧糊涂了:
“你昨晚还吃了,这么快就忘了。”
“我是说阿司匹林是哪来的?谁做的?”
阎妄川一愣:
“制药司。”
殷怀安蓬头垢面的跳下床,冲着外面喊:
“太医呢?让太医进来。”
外面的人都以为是阎妄川出了什么状况,立刻去传了太医,提着箱子刚进来的太医就被殷怀安扯了过去:
“公子的烧退了?”
“阿司匹林呢?给我看看。”
那太医不明所以却还是赶紧给了他药,殷怀安盯着他问:
“这药是谁做出来的?最开始是谁做出来的?”
“最,最开始?这药在正德帝年间就有了。”
那太医看了看榻上的焰亲王又道:
“据记载,这是当年的焰亲王妃宁远侯所制。”
宁远侯骤然想起前天晚上阎妄川的话:
“阎宁祠中供奉的先祖,乃是正德帝年间的焰亲王和宁远侯,此后的焰亲王牌位皆是随祭,正德帝距武帝年间差了近100年”
正德帝时期的焰亲王妃就是宁远侯,而阎宁祠中祭祀的先祖就是正德帝时期的焰亲王和宁远侯,阿司匹林是那位宁远侯所制,所以,早在正德帝时期就已经有人穿越了,这个人就是当年的焰亲王妃。
电光火石间,元宝的话也涌入脑海:
“有传闻说武帝爷和焰亲王妃有些渊源。”
所以,这个渊源根本就不是成武帝爱慕焰亲王妃,而是,从始至终,穿越者就不只是那位武帝爷,武帝爷将留下的东西放在了阎宁祠中,真正的原因其实是因为那位正德年间的宁远侯也是一位穿越者。
所有的一切都浮出水面,殷怀安甚至有点儿恍惚。
“殷怀安?”
“殷怀安。”
太医轻轻碰了一下他:
“王爷叫您。”
他转过头,阎妄川挥手让其他的人都退了下去,他从小就知道先祖的那位王妃有过人之处,百余年过去了,军中都还有那位宁远侯的传说,如今军中的伤兵营制度就是他一手建立的,很多的火药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阎家所有的后代都知道那位宁远侯的身上藏着秘密。
阎宁祠中不光有武帝爷留下的箱子,最开始的那个箱子其实是宁远侯留下来的。
殷怀安到了榻边,忽然问了一句:
“王爷,您的那位先祖的王妃宁远侯是多大的时候离世的?”
阎妄川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问题,殷怀安不止一次要去阎宁祠,到底是因为什么?
“宁远侯寿数六十有八。”
68在现代并不大,但是在古代应该也不小了,那就是一辈子都在这里度过的了?
“他和先焰亲王很相爱吗?”
殷怀安也不知道他怎么问出了这句话,阎妄川想起了小时候听父亲讲的故事:
“是,我阎家从来都是一夫一妻,对一人从一而终,那位先祖很爱焰亲王妃,他们很多故事都记在了家志中。”
“那你是哪来的?”
一夫一妻,从一而终,那两个男人是怎么留下后代的?
殷怀安忽然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梦,不会他们阎家人真的天赋异禀可以男子受孕吧?从前在办公室中听着小实习生讲的那些什么晋江小说瞬间涌入脑海,当时只觉得离了大谱,但是现在连穿越的事儿都发生了,他忽然觉得男人能生孩子也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这么想着他的眼睛就往阎妄川的小腹上瞄,昨晚月色下那雍容华贵的身影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他身上都有点儿发热。
阎妄川气笑了:
“当年的焰亲王与宁远侯无后,爵位是由当初焰亲王已故兄长的嫡长子继承的。”
殷怀安哑然,对,古代人孩子多,谁说爵位一定是一支继承的。
阎妄川微微眯眼,当年宁远侯留下的箱子也是多年未有人能打开,直到到了武帝爷继位,那箱子被武帝爷打开,当时多有人猜测,探问,却谁也没能从武帝爷口中得知一丝一毫关于那箱子的消息,或许能够知道里面有什么的除了武帝爷自己,就是那位独得圣宠的永安王了。
后来,武帝爷晚年,也着人做了一个箱子放在了阎宁祠,不分贫富贵贱,皆可入内试开,很多人都以为里面或许放着稀世珍宝,或许放着藏宝图,甚至是丹药,无数人试着去开,但是五十年过去了,箱子也就无人能打开,如今慢慢的也少有人再提起了。
殷怀安出声:
“王爷,我必须去一次阎宁祠。”
那是阎家的祠堂,如今外面兵乱刚停,家家关门闭户,都不知道那阎宁祠如今可还开着门,即便是他想瞒着阎妄川都瞒不住。
“好,我着人送你去。”
殷怀安微微挑眉,之前不是还让他别白费功夫吗?
他定定地看了阎妄川一眼,虽然知道他或许存了借他的手打开箱子的心思,但是此刻他也必须要去看。
战后的京城街道再不复往日繁华,只有兵将匆匆而过,殷怀安从侧门而出上了准备好的车架,直奔阎宁祠。
今日的阎宁祠果然关门闭户,殷怀安拿了阎妄川给他的令牌才令人开了门,祠堂的主殿中有两幅雕像,雕的自然就是正德帝年间的焰亲王和宁远侯,别说,都是一等一的好样貌,站在一起很是登对,殷怀安取了三柱清香,恭敬地给二位上了香。
这才看向打理祠堂的属官:
“武帝爷留下的箱子在哪?”
“就在大殿的后面,大人随我来。”
虽然这些年来达官显贵也多有过来试着打开箱子的,属官已经不抱希望,但是殷怀安手持阎妄川的令牌,属官还是不敢怠慢,亲自引他过去。
“就是这个,从前宁远侯也留有一只箱子,百年间只有武帝爷打开了,那箱子后来被武帝爷带入宫中,这一只是武帝爷留下的,由精铁所著,等待有缘人打开。”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大人可否行个方便?”
属官应声告辞。
大殿的门均被关上,殷怀安这才看向箱子,箱子的上面刻了长长的一串字母,字母的下面则是26个字母的按键,看的出来那按键常年被按,都已经磨的看不出从前的字母,但是殷怀安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就是手机的26字键盘吗?
他看向那一串字母:
“qilaibuyuanzuonuliderenmen”
只扫了一眼他就忍不住在心里跟着唱了出来,甚至从心眼里敬佩这位武帝爷,果真不愧是穿成帝王的人,第一步就是排除外国穿越者。
他立刻抬手按着顺序按键:
“bawomendexuerouzhuchengwomenxindechangcheng”
只听一声陈旧的机械转动的声音,咔哒一声,这尘封了五十年的箱子终于被打开了。
第29章 当过皇帝的人心就是黑 我就知道大梁不……
殷怀安低头看去, 就见玄铁箱子里有一封信,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一个模样十分奇怪的玄铁箱子,他拿起了那封封着蜡的信, 迫不及待打开, 上面的字体平中见狂: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首先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你不是唯一的穿越者,在你之前至少有两位穿越者,一位就是这祠堂的主人, 正德帝时期的宁远侯, 留箱传信这个事儿也是从他开始的,他穿越到了正德帝年间,距我来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将近150年。
而另一位穿越者就是我, 我想我在这里的身份应该不用多介绍了吧?如果不了解,建议你好好通读一下《梁武帝本纪》, 我的丰功伟绩都记在里面。”
读到这里殷怀安抽了一下嘴角, 翻了一页往后看:
“说完好消息,就要告诉你坏消息了,如果你还打着回去的主意, 那你要失望了,我在这个时代待了五十多年, 并没有奇遇回去,不过即便是有我也不想回去, 我在这里有了一个割舍不下的爱人, 这纸太短,不足以形容我与我家宋督主的情长,就不细细与你道来了。
但是我非常建议你去找两本野史读一读, 有两个话本子一个叫《帝帷密事》,还有一本这叫《当审计成为皇帝后》,哦,忘了说,我穿越来之前是做审计的,当个皇上勉强也算是专业对口了吧。
这两本话本子都是我偷着找人以我和我们家宋督主为原型写的,缠绵悱恻,我家宋督主不舒服的时候全靠这个哄,我怕日久失传,特意留了三部,一部在焰亲王府,一部在宫内的藏书阁,还有一部在永安王府,能拿到哪本就看你的本事了。”
一页纸又到了尽头,梁武帝雄才大略,当世英主这些溢美之词已经随着纸上的内容离殷怀安远去了,把自己和爱人的事写成缠绵悱恻的话本子,还特意流传下来,没有三年脑血栓干不出来这事儿。
他又翻了一页,希望后面一页这人能说点儿有用的:
“好了,我也不知如今是何年月,但是我想应该不会过去太久吧,看到一旁的六角宝塔样式的玄铁盒子了吗?这里面是我留给你的礼物。
塔的每一面都有两道题,一共12道,其中第一道是第一位穿越者留给我的,其余11道是我留给你的,均用字母,数字按顺序作答,你尽力回答,答对的数目对应着我给你不同的礼物,开始吧,后来者。”
殷怀安看向了一边的那个宝塔,塔身和整个箱子嵌在一起,一共六个面,上下各有一道题,每一道题的下面都有一个类似小键盘一样的按键,应该和外面的大箱子一样,是用来输入答案的,这人还挺有闲情逸致,他低头看题。
第一道: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
殷怀安笑了一下,这第一位穿越者能手搓阿司匹林,估计是个化学天才,这题留的就不怕文科生答不出来吗,他低头输入:
“H,He,Li,Be,B,C,N,O,F,Ne”
第二道:元素周期表中镧系一共多少种元素?
殷怀安看到这题都愣了一下,这才是真不给文科生活路啊,就是他一下都有点儿想不起来,他四下找了张纸和笔,画出了元素周期表,捋了一下才写上答案。
“15”
第三道: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这跳跃这么大吗?从镧系跳到挖掘机?
“zhongguoshandongzhaolanxiang”
第四道:奇变偶不变
“fuhaokanxiangxian”
第五道:cos0=
“1”
第六道:limx→0(1+x)^=
殷怀安看到这儿的时候都笑了,干嘛呢?考高数吗?他随手写了答案:
“1”
第七道:电压的字母表示
“U”
第八道:在质能方程中E=
从电压字母直接跳跃到爱因斯坦的质能方程?殷怀安低头继续答:
“mc^”
第九道:无丝竹之乱耳,
“wuanduzhilaoxing”
第十道:历史中周瑜真的是被气死的吗?答是或者不是。
殷怀安合理怀疑周瑜是这位穿越者的偶像。
“bushi”
第十一题:古龙小说中百晓生兵器谱中排名第四的兵器是什么?用四字回答。
呦,这人还是个古龙迷。
“songyangtiejian”
第十二题:你觉得我和我家宋督主是不是天作之合?是不是喜结良缘?是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能穿过来是不是就是为了跨越千年来爱他?答是或不是。
殷怀安现在真的很想把那个已经作古50年的梁武帝从皇陵里给扯出来,看看他是不是长了一个别人都没有的恋爱脑,这也能算是一道题?啊?都死了50年了,还能Play到他脸上来,心中抓狂了片刻之后也他闭了下眼睛,但是最后还是只能答:
“shi”
若是此刻周炔地下有知一定会笑出声来,他就是要哪怕千百年过去,只要有后来者,都要见证他们的爱情。
随着最后一道题的作答,那个玄铁塔中传来了机关缓缓扭转转动的声响,最后只听到了啪嗒一声,在玄铁的塔顶被顶出了一个匣子,里面是两封信,他拿了出来。
“所有的题都答对了,我就知道大梁不会穿来废物,恭喜你,你的危险等级为SSS级。
说实话我并不希望你能看到眼前这封信,也并不希望你是如此优秀的人,因为我会忍不住对这样一个危险人物的到来而提前准备些你或许并不喜欢的礼物。
穿越者到这里会因为所处年代和自身认知而多多少少产生一些优越感,这很正常,作为老乡,我希望在回去无望的情况下你可以适应这里的生活,找到在这里存在的意义,也希望你可以通过你的能力在这里过上富贵有权势的生活。
如果你在知道我在这里的身份之后,会对至高无上的权利产生幻想,这是人之常情,我非常可以理解,但是我不希望你仗着穿越者的优势做出一些扰乱这个时代本应该有的宁静,或许我的揣测恶意满满,不过,我从来不会去赌人心。
当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你的身后就会有一双双眼睛盯着你,若是你做出危害百姓,祸乱朝纲的事来,我留下的人会替我抹杀掉你这个异数,不要怀疑这句话的可信度,毕竟我当了那么多年的皇帝,留下些世世代代守着秘密的死士并不是难事。”
殷怀安看完这封信之后甚至觉得脊背寒凉了一瞬,他重新去看那几道题,这题编写的巧妙,从每道题的正确与否中就能大致推断出穿越者的受教育程度。
测试侧重理科,或许就是因为那第一位穿越者,能够在这个时代做出炸药,做出阿司匹林的人,若是存心不良,会在一个朝代掀起多大的风浪?
这做了皇帝的人心思就是黑。
他这才打开了第二封信:
“当年那位宁远侯的信阅后即焚,我给烧了,大概和你讲一下他的故事吧,他穿来这里之前是一名外科医生,是正德帝时期的焰亲王妃,其实我还挺羡慕他们的,同样是男子,他们就名正言顺,而我却很难在这个时代给我的爱人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他留下了一句话,我至今印象深刻,他说,生命不灭,医者永存,纵使时代不同,但是生命的价值在他那里从未改变过,他甚至觉得他在这个时代能发挥的作用还会更大一些,
但就是这样一个医者,在这个时代做出了阿司匹林的同时,还改良了黑.火.药,做出了TNT,将大梁从一个冷兵器时代拉入了最初的热武时代,他心中一定有过很大的矛盾,但是最后他并不后悔他亲手缔造出的血腥。
而我到大梁的时候,大梁国库空虚,朝臣月俸的银子都要发不下去了,灾民流窜,尸横遍野,我只能尽量发展经济,充盈国库。
我没有那位宁远侯的本事,做不出什么超前的东西,只能画出蒸汽机,在我留下这封信的时候大秦线应该刚刚通车,虽然只有短短的60公里,但也算是向着蒸汽时代迈出了第一步吧。
那位宁远侯在信中说一个时代的进步都需要巧合和变数,这些变数最终成为了历史发展的必然,或许我和他都是推动这个时代发展的一个变数。
我甚至合理的怀疑大梁开国之君是不是找什么高人算过,每当大梁要不行的时候就拉过来一个人救命,这样想,我倒是对你放心了很多。
最后还是引用一下那位穿越者告诫我的话来告诫你吧。
穿越千年,我们终将成为这个时代的历史,汇入时间的长河,唯望你持身秉正,不负自己,不负时代。”
此信看过即毁。
成武三十二年秋,周炔留。
看过了所有的信,殷怀安心中像是积蓄了一团难以散去的雾气,堵在胸口,这位梁武帝费尽心思留了这么多的东西,其实归根到底只是怕后来者心术不正,祸及百姓罢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心底的一个地方心绪难平,那两个和他来自一个时代的人,大概真的为了这个时代,这里的百姓尽心尽力了一生。
他看着手里的这封信,忽然笑了:
“果然当了皇帝的人就是不一样。”
他扫了一眼窗外,将箱子重新关上,走到了烛火前,准备毁了信件,果然,外面有人窜了进来,想要来抢夺他手中的信:
“殷大人。”
“阎妄川的命令吗?”
他没瞒着阎妄川过来,那人这么痛快地让他进来,想必也是存了想要借他的手来探箱子里的东西的心思。
“信不能给你,我可以跟你回去。”
“殷大人请。”
阎妄川醒来后,王府便不断有朝臣想着求见,连宫中也派了太后身边的内监过来,赏赐了药品是假,探口风才是真,毕竟外面那两万黑甲卫压的宫里并不舒坦。
但是阎妄川却闭门谢客,除了军报一概不见,就连太后身边的人也没能见到他本人。
载着殷怀安的车子到了侧门,车上的殷怀安脑子里这会儿什么念头都有,第一个蹦出来的竟然是刚才梁武帝在信中说的那两个话本子,在焰亲王府就有一套,这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得多缠绵啊?要不一会儿让阎妄川找出来?正想着,车子停了下来。
身侧的人目光不离他身上,似乎在看着他不准动那两封信,他什么也没说,跟着前面引路的人重新回到了阎妄川的院子。
“现在可以不用跟着我了吧?”
身侧那人躬身没有再跟他进去。
屋内温度很好,透着弥漫不散的药味儿,柔软的地毯踏上去没有丝毫的声响,他直接进了内室,阎妄川坐起来了一些,着了一身深靛色的长衫,未曾带冠,头发只简单束起,靠在身后的大迎枕上,他直接了当地开口:
“那箱子我打开了,王爷应当已经知道了吧,说吧,是不是想抢?”
这话说的,好直接。
阎妄川轻咳了一身,他确实已经知道了,从他打开箱子的那一刻,便有暗卫传信过来,他对上殷怀安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他若是想抢,现在就能让人夺下他手中的信,不过按着这小子的脾气,他大概也就直接将人给得罪了,迟疑片刻他探问一句:
“你可以给我看看吗?”
殷怀安挑眉:
“说实话吗?”
“自然。”
“你看不懂。”
阎妄川
要是别人也还算了,这第一个穿越者可是阎妄川他家祖宗的爱人,而且阖府上下世世代代都知道那位宁远侯有秘密,这信就是给阎妄川看了,除了颠覆一下他的世界观之外,很可能还会像崇拜梁武帝和宁远侯那样崇拜自己,搞不好,他会觉得他们是那个世界来的神仙。
毕竟两位前辈战绩可查,他有恃无恐。
殷怀安从胸前拿出揣出来的那两封信,抽出来了一张,走到了他面前,给他露出了一个边角,上面写的正是此信看过即毁几个字。
“要看吗?”
阎妄川见过武帝爷亲自批的折子,这确实是武帝爷的手书无疑,他偏过了头:
“不看。”
殷怀安笑了:
“那我可烧了。”
阎妄川手指动了一下,随后捏紧了被角,到底是没有去拦,殷怀安看着他这一副想看又克制的样子很像他们同事家的那只小猫见到猫罐头的样子。
最后那两封信还是随着烛火化为灰烬。
“你为什么知道自己一定能打开那箱子?”
阎妄川其实想不明白的是这一点,殷怀安之前笃定要去阎宁祠的时候,就像是明知道自己一定能打开箱子一样,他和武帝爷和宁远侯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现在才来问王爷不觉得晚了吗?不过,武帝爷在信中提到了两本书就在你们焰王府,要不你帮我找找?”
武帝爷留下的?那必然是精华之作。
“什么书?”
“一本叫《帝帷密事》一本叫《当审计成为皇帝后》。”
他倒是想看看那位武帝爷到底有多不要脸,这话本子到底写成了什么样子,阎妄川听着这两个名字有些不解,这好像不太像什么正经书呢?他看向殷怀安,别是这小子糊弄自己,殷怀安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
“就算是我编的也得在你们王府找的出来啊,武帝爷说是藏在王府中,你找找。”
阎妄川将信将疑却还是叫人去书房,藏书楼中去找这两本书。
殷怀安特意交代:
“这书的封面未必叫这两个名字,要翻开来看看。”
“是。”
说话间,外面便有人进来禀报:
“王爷,昨天那大铁疙瘩实在是不好运进城内,您看”
殷怀安瞬间想起来昨天洋人准备攻城的时候用的类似坦克的东西:
“不用运到城里,就运到城外的演武场就行。”
那人看向阎妄川,见他点头立刻去办。
殷怀安也不耽搁,立刻就起身:
“你好好休息,我去演武场。”
现在看他是真的回不去了,那就好好在这里发光发热吧,这么想着殷怀安瞬间充满斗志,再怎么样他也不能输给那个恋爱脑梁武帝。
阎妄川瞧着他出去了一趟精神都不一样了,心里越是好奇那信中究竟写了什么。
“我让人送你过去,晚间回来。”
他之前也是白天精神,天一黑就不敢睡觉。
一提晚上昨夜的事儿窜入脑海,殷怀安有些不敢直视阎妄川,那个梦真是魔性了,不能想,不能想:
“行,我走了。”
逃似的背影让阎妄川弯了唇角。
不知是不是阎妄川特意吩咐的,载着殷怀安的车架是从北门绕过昨天的战场去的演武场,让他没有看到被血侵染依旧散发着血腥气的战场。
而阎妄川则在傍晚十分,听到了府内书童禀报,竟然真的在藏书楼中找到了那两本书,果真像殷怀安说的那样,书的外面包了本兵书的封皮:
“拿来。”?
第30章 真要逼宫了 快,给我套小兵的衣服,我……
演武场上, 宋鸣羽顶着两个特大的黑眼圈围着殷怀安转:
“你快看看,你是不知道我废了多大的力气才把这东西给拉回来,简直就是一个大铁疙瘩, 你说洋人他也不嫌沉, 千里迢迢载着这么一个东西过来。”
殷怀安把人扒拉开:
“找个梯子过来。”
这铁疙瘩周围都没有能进去人的地方,估计那开口和坦克一样是在铁疙瘩的顶上, 他踩着梯子爬上去,果然口在上面,只是这东西已经被炮轰变形了, 天井打不开。
他撬开了天井, 拉出了已经死在里面的洋人尸体,自己坐了进去,刺鼻的血腥味儿瞬间上头, 他将阎妄川给他的那个香囊堵在鼻子的位置,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殷怀安都在研究这个铁疙瘩, 终于在天色要黑下来的时候他修好了上面架着的火炮:
“去把靶子支上, 其余人都退到远处。”
演武场上传来了砰砰的炮火声。
宋鸣羽还有身边守着的一干火离院的人眼睛都亮了:
“殷大人可真厉害,这都能修好。”
“这东西我们要是也能做就好了。”
忽然远处传来了大队兵马的声音,整个大地被踏的好像都在震动, 大战过后,兵营中的人仿佛惊弓之鸟, 听到这响动立刻都窜了出来,连殷怀安都抬起头:
“什么声音?”
“是东昌府和顺德府的援军到了。”
宋鸣羽好心给殷怀安讲:
“那夜洋人突袭大沽港, 这两府守军是王爷调来的。”
殷怀安撂下手里的扳手, 心底止不住冷笑:
“这援军到的可真是时候,黄花菜都凉了他们知道来了。”
东昌府和顺德府的援军也驻扎在了京城外20里的地方,两军都统则入宫觐见。
连着两天殷怀安都是早早起来去演武场或者火离院, 晚上再回到王府住,他发现他的应激症状是白天轻晚上重,白天人多又忙,很难腾出功夫来想别的,但是只要天一黑下来,他就开始莫名的紧张,自己控制不住。
所以天色一黑他就会坐车回到王府,只要看到阎妄川他的症状就又能好一些,也真是奇了怪了,这天他正要回府,就看到前方军营骚动起来,宫内内监的轿子停在了演武场门外,有兵士小跑进来告知殷怀安:
“殷大人,圣旨到了,您快下来准备接旨啊。”
殷怀安从铁疙瘩中探出头来:
“给我的?”
“不是给您的还能是给谁的?”
宋鸣羽看到那远处的身影也立刻招呼殷怀安:
“快,是陛下身边的冯庆冯公公。”
冯庆手持圣旨,整个演武场的兵将跪了一地:
“太后懿旨,火离院掌正殷怀安战时坚守皇城,不畏不惧,战功卓著,即日起晋为火离院副院正,授正五品衔,特赐白银500两,锦缎20匹,玉器10件,钦此。殷大人,还不快谢恩啊。”
殷怀安学着之前在火离院秋老头的样子接了旨意,他看着眼前这冯公公的衣着在内宫中官职恐怕不低,孝敬点儿银子是职场守则,可惜他兜比脸都干净,趁着起身的时候扯下了一边宋鸣羽腰上的钱袋子,和这位冯公公套了几句近乎,说了几句颂圣的话。
冯庆推辞两下也就将这一袋银子收下了,还以为秋老头的徒弟也和他一样是个榆木疙瘩呢,却不想倒是还算懂规矩。
待冯庆等人走了,这演武场上的人都过来祝贺,虽然五品官在这京中怕是不够看,但是不过弱冠的五品这朝中可是没几个,要知道三年春闱前三甲也不过是授个从六品到七品的官。
殷怀安收好圣旨坐上了回焰亲王府的车架,但是他回去却发现阎妄川竟然不在寝殿内,他转头问了常跟在阎妄川身边的喜平:
“王爷呢?”
“王爷去了书房,王爷交代殷大人回来后可去书房找他。”
“带路。”
从阎妄川的院子出来,殷怀安一路跟着喜平出来后穿过游廊向后走便是一处梅林,此刻红梅竞相绽放,美的有些妖冶,对面竟然扑面而来一股温暖的水汽,再一抬眼便看到了后花园中的一处水榭,此刻水榭上方凝着水雾,如烟似幻,殷怀安看着这熟悉的场景脚步顿时顿在了当场。
那水榭中的亭子都和他梦中的几无二致,但是他明明是第一次来这里啊?他死死盯着那个亭子,就怕此刻阎妄川真的撑着腰从里面走出来。
“殷大人?”
喜平的声音让殷怀安猛然回神儿:
“这是哪里?”
“这是王府的后花园,王爷喜欢梅花,所以将书房设在了梅林的边上,前面就到了。”
殷怀安定了定神儿这才跟着他走去,喜平通禀后,为殷怀安开了门,阎妄川的书房很大,却没有什么花里花哨的博古摆件,一入内便是一座沙盘,其上是大梁的舆图,东边都是藏书,西边才是阎妄川的书房。
此刻书房中的地炉烧的火热,许是阎妄川伤重怕寒,所以西边暖阁与中庭的纱幔落了下来,轻纱细幔后黄色的灯火氤氲,间或能听到里间能传出些轻咳的声音,殷怀安直接掀了帷幔进去,阎妄川披着一件织锦披风坐在桌案后,手中还提着笔闻声抬眼:
“你回来了。”
“太医不是说这几日卧床静养吗?怎么养到书房来了?”
殷怀安本就没什么尊卑观念,这些日子和这人也混了个熟络,言语之间带上王爷二字的时候都少有。
“躺不住,让我躺不如要我命。”
殷怀安抬手就将那明黄色的圣旨撂在了阎妄川的桌子上:
“我升官了。”
阎妄川自然是知道宫内的圣旨传到了演武场,给谁的不言而喻,看着殷怀安这样撂下圣旨的样子,别说,这性子真是怎么看怎么舒服,难得勾唇出声:
“你知道这圣旨应该沐浴焚香,供到家里的祠堂吗?”
“我不沐浴不焚香王爷也不至于去告我一个大不敬之罪吧?”
阎妄川展开圣旨看了看:
“情理之中,你在守城之战中确实有功,只不过火离院副院正和掌事对你区别并不大,这旨意不怎么实在。”
殷怀安挑了挑眉:
“还没有那500两银子实在,银子还可以买烧鸡。”
火离院是个实力说话的地方,是不是副院正都不影响日后火离院必会在他的手中,他想起什么抬头:
“要说战功,这次守城谁的战功能比得过王爷?宫中有什么消息吗?”
这一次若不是阎妄川,但凡主将是个软脚虾,现在京城早就血流遍地了,阎妄川靠在了椅背上,眉眼浅淡:
“那不是送来了太医院的太医和一堆药材吗?”
殷怀安微微抿唇,冷哼了一身,没说话。
门口的喜平提醒到晚膳时间了,阎妄川摆手让人直接送到书房:
“好了,先用晚膳。”
他撑着身子要起来,殷怀安看着他疼的脸都白了,绕过书案扶了他一把。
阎妄川从前常驻北境,这王府一年中也不回来几次,加上也没个王妃操持,这每天的膳食也没有寻常朝臣家中那么讲究精致,冬天一般一个锅子上来,阎妄川就能吃的很乐呵,他看了一眼殷怀安:
“这羊肉锅子吃的惯吗?你要是嫌腥膻我让厨房送些别的。”
他记得从前京中不少贵人嫌羊肉腥膻,觉得粗鄙,除了烤制,很少有人会吃羊肉锅子。
殷怀安的筷子早就已经拿在手里了,在演武场吹了一天的冷风,早就冻透了:
“我嫌它开的太慢。”
殷怀安一点儿也没有京中世家公子的娇气,比那些个世家子强多了,至于殷怀安晚上被吓得睡不着这一点早就被他忽略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他从前刚从战场下来也会睡不着。
两人都不是什么谨守礼仪的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的红火,没一会儿殷怀安就出了一身的汗,他索性直接把外面那层衣服脱了,着了中衣:
“那铁疙瘩被你修好了?”
“嗯,炮被修好了,但是底下有些变形,不好复原,想要再用有点儿困难,不过它的结构我弄清楚了,这朝中哪里可以负责冶炼?我可以把图纸画出来交给他们。”
这两天殷怀安最重要的事儿就是将那简易版的坦克的结构都摸清楚了,还将一些可以改进的地方改进了一下,明天他就能将图纸画出来,但是他话音落下,阎妄川却沉默了一下,殷怀安抬头: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冶铁司从武帝时期起就直属陛下,如今陛下还未亲政,冶铁司握在内阁手中。”
殷怀安愣了一下,对,这里是古代,古代对铁的控制要比现代严格多了,而且,阎妄川这驻兵一方的实权亲王身份本就敏感,自然是不得经手冶铁的。
“你这府上有没有善于写折子,信件的师爷?借我一个,明日我上奏,我这有许多的图样等着做出来,那铁疙瘩我可以改良,比他们的要灵活。”
“师爷倒是可以借你,不过你这折子怕是会白上。”
“为什么?”
“因为你如今住在我的府上。”
殷怀安瞬间听懂了,他这些日子和阎妄川来往密切,大战之后他更是住在焰亲王府,外人眼里他这个芝麻小官早就是焰亲王的人了,事关冶铁,太后和小皇帝还不防贼一样防着他?
他不肯死心,第二天从阎妄川那要来了一个师爷,就压着人在书房写了一封颇为恳切的折子,然后自己誊抄了一遍,送了上去。
果然,不过一天的时间,内阁的回复便下来了,言辞推诿,勉力的话说了一箩筐,句句不落实处,看的殷怀安的火蹭的一下就涌在了胸口,他没日没夜地就想着怎么能改良的一下武器,减少点儿伤亡,这倒好,那群官老爷们当他是放屁呢。
真是枪子没打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这天他没去火离院,想着对策,但是半天过去了,一股无力感徒然而生,这是古代,皇权社会,一切都以掌权者的利益为圆心,平时尚且能粉饰太平,如今强敌环伺,这样的内耗若是得不到解决,就是他做出再好的武器,怕是也难扶大厦之将倾。
他叹了口气从屋里出去,想着去阎妄川那看看,却不想得到了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消息,那昨天才刚能走几步的人进宫了?
“王爷有令,殷大人今日留在府中。”
殷怀安看着王府内的守卫都多了起来,立刻问出声:
“外面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那人闭口不答,殷怀安立刻叫出声:
“暗青。”
那神出鬼没的暗卫出现,他立刻上前:
“你们王爷将你给我了,那就是听我命令,外面到底出什么事儿了?阎妄川才能下地到宫中做什么?”
暗青沉吟了片刻,开口时语气都不怎么好:
“南境军报,整个云南府沦陷,吴兵退守沙江,王爷想要调一万黑甲卫前去支援,但是内阁不肯,还拟旨,将黑甲卫所辖辎重,武械全数调拨出来给退守沙江的吴兵,着被卸了甲的黑甲卫立刻返回北境。”
殷怀安刚才还缭绕在心头的火,此刻已经直接烧到了脑袋顶上:
“真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这前几日内阁和宫里的太后还怕阎云舟怕的连他截了圣旨都不追究,现在怎么连黑甲卫的甲都敢卸了?他忽然想起了昨天刚到京城的东昌府和顺德府守军,内阁和太后怕是想着用这两府的守军抗衡黑甲卫,他瞬间抬头:
“城外什么情况?”
暗青面露不屑:
“杂牌军,也配叫嚣。”
殷怀安还不知道,此刻宫城九门之外,刚刚消散了些血腥气的战场都是黑压压的兵甲,黑甲卫首领沈骁奉焰亲王手令封锁九门,那才被调来接手城防的羽林卫,几乎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那浑身都是杀气的黑甲卫卸了甲压在了城门之下。
那往日负责巡城的亲卫军本就是软骨头,唯一稍微因为此战生出点儿血姓的宋鸣羽几人,也在看到黑甲卫的时候十分识时务的缴械投降,那是黑甲卫啊,不投降难道还能打的过吗?太后和首辅想必也能理解他们。
整座皇城风声鹤唳,街道肃清,所有沿街路口皆由黑甲卫把手,整肃军容之下,拥簇着一品亲王仪仗中的那黑色王驾,所过之处尽皆俯首。
殷怀安瞬间猜到了阎妄川想做什么,这一次他怕是真的要逼宫了,天呢,这可是历史性的事件,他不能不见证:
“快,给我套小兵的衣服,我要出去,我必须得出去,错过这一幕我死不瞑目。”
暗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