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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如今是嘉和十八年,郡主年方十五呀。”倾画望着苏荷神色不宁的模样,懦懦说着。

嘉和十八年?年方十五?

萧烨登位后分明将年号改为元朔。

眼下她明明已年过十九,怎么十五?

种种怪象,苏荷忽福至心灵,莫非自己如那话本子上所说,重生了?

这等离经叛道之事,竟真的发生了,还发生在自己身上。

待呼吸稳定,她耳畔声音逐渐分明,“倾画,本……我问你,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倾画挠挠头:“郡主……你……可有事?”

苏荷抓着倾画摇头:“不是这句。”

倾画又转了转眼珠,今日的郡主行为怎会如此怪异?

萧烨跟在她身后,走着走着时,苏荷脚下突然一软,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幸好萧烨从身后扶住她,他的手贴在她腰侧,苏荷觉得那一片肌肤突然像是被火烧。

她的呼吸渐渐急促,心像是要跳出来一样,“萧烨……”

萧烨察觉到她的不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阿荷?”

苏荷摇了摇头,想说自己没事,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急促的喘息。她的脸烧得厉害,耳朵里嗡嗡的。

“萧烨,我好热。”

“热?”

萧烨的手指贴上她的颈侧,感受到脉博的异常,眸光暗了一瞬。

第 83 章 一起啦

苏荷的后背靠在软垫上,退无可退,腰后是他的手臂,身前是他的胸膛,只好握着他的臂弯,“阿昭……”

萧承昭抬起头看着她,他的手扣在她的腰肢上,慢慢收紧力道,随后又把她的衣裙推上去。

身前的所有无所遁形,还不可遏制的躔了一下,然而还没等苏荷有所反应,便被一股温热席卷吞噬。

“阿荷,这几日,他有欺负你么?”

苏荷耳根瞬间红透,那若有似无的触感,一点点将她的理智吞噬,在发觉自己说不出话后,只摇了摇头。

问完话后,萧承昭又开始后悔,知道自己不该问,现在苏荷不是他一个人的,解释道:“阿荷,我不该问,是我的错。我知道作为你的夫君,不该吃醋,可阿荷我忍不住会去想你们的事……我日后一定不会再这样小肚鸡肠,有个人爱你,是好事。”

苏荷看见他眼底的那份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阿昭,这并不是你的错。”

发展到这种情况,她也不知到底是谁的错,是萧烨?还是她?总之如今三个人都好好的,她也不再遭受痛苦,就是好事。

萧承昭缓缓向芐后,轻轻握住她的脚踝,苏荷不得不攥住床栏,沉在碧波里。

元朔三年槐序,雨夜。

乌云密布遮掩半空扶光,天闪如蛇时掣碧落方仪。惊得孤鸟自屋檐啼飞,没了踪迹。顷刻,风雨如晦,银索狂倾。

皇城,千秋殿内,

寂静无声之夜,传来女子轻语呢喃,回荡在整个殿内,

“苏家凰女,一朝没落,困于千秋,实为皇后,不如婢子,祸国殃民,死不足惜,哈哈哈哈哈,本宫如今活得,当真是笑话!”

殿内只留半盏烛火,灯影恍惚,随风而摇晃,苏荷蜷坐于槛窗前,一身白色轻纱,双手环胸,睫翼含泪微动,眼底一片寂寥,言语清冷,含笑自诽道。

而后只听耳畔传来阵阵脚步之声,见一身穿华冠丽服女子手中拎着一食盒,推门而入,向她缓缓走来。

“哼,难得啊,你还知晓自己连婢子都不如!”

女子语带嘲讽,以上位者姿态行至苏荷身前,俯视着她,眼底浮现一抹仇恨之色,将食盒放于地上,一声轻笑。

苏荷抬眼见来人,挑眉一笑,面露不屑道:“那又如何?本宫虽活得不如婢子,但在他眼里,本宫却永为皇后,你说是吗?贵妃娘娘!”

女子听闻此话突地急了,似被刺痛心脏,面目狰狞,眼色如冷刀子一般,登时蹲下身来,用力捏住苏荷的下颌,

“你无论何时皆是摆着那副一脸无辜,高高在上,苏荷!你可知,你走到今日地步,皆是你自己的报应,是你咎由自取!你为何还不去死?”

苏荷忽立身,挣脱开眼前女子的束缚,黯然而轻嘲笑道:“报应?哈哈哈哈,你以为我不想死吗?他以整个苏府为要挟,你叫我如何去死?”

苏荷言语激动,提及苏府之时,喉咙里像是堵住了什么东西,声音夹带着一丝苦涩,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是啊,她的报应,

她不该为了一己私心,以情为引,欺骗他,利用他,伤害他。

她永不会忘却那夜质问之际,他那泛红的眼底,宛若破碎的残霞,似要将她吞噬,

活剥……

算前言,总轻负,无关爱,只余恨。

昔日,她乃高高在上的长宁郡主,世人眼里来日的皇后,必定母仪天下的凰命天女。

如今散尽浮云散尽花,已被困于千秋殿三载,亦是被那人折磨了三载。

三年前他起兵谋反之际,她便知道,她错了,大错特错。

一失足成千古恨,两人厌,终成恨,无法挽回,更无法原宥。

她早已心死,若不是不能牵连苏府,早就不想活于这世间,甘愿赴死。

一阵沉默后,

华服女子俯身从食盒中端出一碗药放于案几,随之落下的语调难掩愤恨,“你可知他们兄弟二人已反目,因你,边疆战事将起,你成了百姓口中的祸国妖女,大臣们声声付伐,他为了你,金銮殿上三跪九叩。你已经折磨了他半生,难道还想继续折磨下去么?”

言罢,女子甩袖转身,掩去流下的几滴泪,走出千秋殿。

“边疆开战,哈哈哈哈,原来自己果真是祸国殃民,如今便唯有以死谢罪!”苏荷望着女子走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心如同拉满的弓弦。

而后果决端起那碗药,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落泪无声。

她这一生皆遵循凰命而活,执于身份,只知嫁于太子,日后母仪天下,负了他,亦负了他……若能重来一世,她必定打破这凰命枷锁,不去顺服,不做棋子,不以人为棋,只教命运掌控于自身。

合眼之际,耳畔传来婢女的呼唤,痛哭,又仿佛瞧见门外一抹黑影闪现,又模糊……

“萧烨,一命相抵,我不欠你了。”

屋外风消雨止,扶光重见天日,照于千秋殿牌匾处,如日方升。风雨罢,人亦应休。

史书载:元朔三年,大禹皇后服毒自戕,享年二十,赐谥号宁宣,帝大悲,次日追随后自刎而去,合葬于皇陵。

文渊阁内,众人已散去,唯剩苏荷一人坐在案几前抄着罚写。

她更是心猿意马,思考着眼下的处境和以后该如何行事。

既不能过于胡闹,又不能过于安稳,更不能招惹他萧烨。

她今日这祸算是闯下了,祭酒他老人家必定当着太后的面念唠叨自己的“好”。

她倒是不怕那劳什子祭酒,只是她的外祖母,当今太后娘娘,可是不好惹的,她不能不怕……

苏荷虽是郡主之名,地位却堪比皇子公主。

这一切说来话长,苏荷的娘亲乃是当今皇帝的阿姐,太后的义女,自幼得先帝宠爱,堪堪周岁便被封为太和公主,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而后先皇病逝,当今皇帝登基,又获封太和长公主,身份是无比尊贵。

长公主在皇室受尽荣宠,却有一件怪事,不急婚事,按理说公主亲事乃是举国重事,女大当嫁,可却无人敢议论。愣是直至年方二十成了老姑娘才嫁与苏荷的父亲——镇国大将军苏泰之子苏允安,两人是郎才女貌,让人艳羡,般配得很,婚后更是鸾凤和鸣,举案齐眉。

人人皆道苏子好命,尚如此绝世公主。成婚一年后,苏荷降生,又被算出凰命女,于百日宴上被皇帝亲封长宁郡主,并赐婚未来太子,承诺无论日后太子为何人,太子妃只能是苏荷一人。

先有太子妃而未有太子,当真是闻所未闻,可见其恩宠极盛。

苏荷本可无忧无虑,乃耀眼明珠,被所有人都捧在手心里,就连儿时不懂事竟爬上龙椅歇息,皇帝瞧见却是不怒反笑,从不责怪。

却没想到,六岁时飞来横祸,其母太和长公主因生产时,气血两亏,难产而亡,其父又因其母逝世而悲痛欲绝,心力憔悴退隐,请旨随其祖父苏泰镇守边关,将苏荷一人丢在若大的京城,荒凉的苏府,无依无靠……

世事难料,人生无常。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苏家有苏泰镇守,手握禹朝三分兵权,又身兼镇国将军要职,还有苏荷凰命之女身份,注定日后成凤成凰,虽长公主逝世,可苏家在这京城之中,依旧是名门望族,不可置否。

太后丧女,皇帝丧姊,苏荷成了他们思念之情的唯一寄托。至今太和长公主的名号在皇家依旧是禁忌,宫廷之中无人敢提一句。

谁又敢往皇帝和太后的伤疤上撒盐呢?

苏府剩一女,世人道凰命,宫廷中渐长,地位堪公主。

苏荷自小受尽万千宠爱,包括成为太子妃也是一等殊荣。

母仪天下之位谁又能不肖想呢?

前世为了成为皇后,求着太后进了国子监,趁着这个时机,她尽力讨好祭酒为自己赢得一个兰质蕙心,才貌双全的名声。

如若没错,便是国子监相伴数月,加之她有意勾引,萧烨才对自己动了情,直至那场混乱的宫宴两人……

她便开始放心彻底利用,成为自己的利刃。

苏荷于脑海中回忆了一遍,前世这个时候似乎已经开始计划。

次日新帝登基大典,苏荷天没亮就被宫女们拉起来梳洗,换了三身衣裳才算完,铜镜里她看着自己有些陌生,眉心点了花钿,唇上点了口脂。

宫女说是阿昭特意吩咐的,苏荷听话穿上,毕竟今日是阿昭的大日子,也该隆重些。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临走时苏荷有些口渴,身侧的宫女很有眼力见,给她端来一盏茶水。

苏荷接过后一饮而尽,喝完后觉得茶水味道怪怪的,正想问时,恰巧萧烨走过来打断

“萧烨,我们走吧。”

然而,萧烨并没有动,看了她一会儿后,突然伸出手将她揽在怀中,另一只手摸向她的脸,眸中带着深沉,“阿荷,今日真好看。”

见他还要吻过来,苏荷顿时推开他,“萧烨,你别乱来,等我们回家再说。”

听到苏荷说到“回家”两个字,萧烨怔了一下,而后轻轻扬唇,凑到她耳畔,低语道:“好,等我们回家。”

苏荷瞧见他似乎很高兴,也不知他在乐什么,顺手拉着他一起走。

第 84 章 只能哄

“我就不放,你能怎样?”萧烨咬开她身前的遮挡,更深地吻了进去,他的手掌故意在她月要肢上来回摩挲。

现在的萧烨比之前更加无赖,苏荷呼吸有些乱,她按住他那只手,不让他再乱动,“萧烨,你答应过我的。”

“答应过什么?”

“不许骗我,不许关着我,”苏荷盯着他,面色微红,说起话来还带着喘息,“你刚才亲口答应我的,别耍赖。”

“嗯?”萧烨慢慢抬起头,眸子里有未散去的情欲,暗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水,仿若下一秒就要溢出来,将苏荷吞入腹中。

他轻笑一声,呼吸急促道:“阿荷说的是,我答应不骗你,不关着你。”

“可我没答应不碰你。”

说罢,他故意抬了一下腿,苏荷整个人巓起,两只手撑在他的肩上才稳住,恼怒道:“萧烨,你别得寸进尺。”

“嗯,我不得寸进尺,我想——”他扣着她的腰肢将她往怀里按,贴着她的耳畔低声说了句什么。

苏荷微微愣住,耳根一下子红透了,无奈又慌乱,半晌才憋出几个字:“你……你无耻。”

下一刻,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抵在榻上,萧烨俯身吻住了她的唇,就像在侵占什么,最后苏荷被他亲得没有力气,方才攥紧的双手也慢慢松开,平放在身子两侧。

思及此处,萧明湛放声大笑,更加放肆起来,俯下身来贴近苏荷的胸前吻了吻,□□道:“长宁姐姐,你可知我已肖想你许久,今夜便从了我可好?不要挣扎,这情丝绕会助你我之兴,本王让你好好尝尝这情欲的滋味,如何?”

话音刚落,萧明湛开始伸手解苏荷的衣物。

苏荷听那污言秽语入耳,令其头皮发麻,恶心反胃。

他靠近自己一分,她恶心十分。

她深呼口气稳定情绪,唤醒自己的理智,此时不能坐以待毙丢了清白。

突地心念一动,一个想法蹦出,她趁身上的人在全心解她的衣物之时,偷偷拔下头上的发簪,使劲全力狠狠插在萧明湛的胸前,加上脚上劺足力气,踢向他的跨下。

萧明湛吃痛惊呼一声,随即被苏荷踢倒,头恰巧磕到床沿,晕了过去。

苏荷立即翻身下床,不成想脚下一软竟瘫坐在地。

不!快步行至清宴殿前,恰遇匆忙赶来的萧承昭,他瞧到苏荷的身影,登时喜上眉梢,目光灼灼,冲着她傻乐:“如此巧,竟遇上了荷儿!”

苏荷听到萧承昭的呼唤,步子一顿,转过身瞧见他满头大汗的模样,忍不住出声询问:“你怎风尘仆仆的?”

“没……没什么,只是怕迟了祖母的宴会。”萧承昭眼神闪躲着,怕被看透心思,其实他方才在殿前处理事务,只是听说长宁郡主来了,脚步不减就往这赶。

苏荷对上萧承昭灼热的眼神,垂眸不言。

“荷儿,我们一同进去可好?”

一语看似询问,却没等苏荷回答,萧承昭便不由分说拽着她的衣袖走进去。

他的手虽是拽着衣物,却故意贴近苏荷的手背,少女的手微凉,肌肤滑滑的。只是轻微触碰,他便甚为满足扯唇而笑,内心狂喜。

苏荷两道细眉轻蹙,只得跟着他身后,只是今日怎会没见到萧烨?

也不知他的伤如何了,前世的他今日误喝了情丝饶……

思绪未断,苏荷已被萧承昭着行至大殿。

清宴殿内琉璃璀璨,金光浮跃,堂下宾容举杯交谈,金樽清酒,玉盘珍羞,宴会杯觥交错。

主位之上坐着太后,身旁皇帝和皇后分开而坐,两侧按照位份,依次而排。

皇帝他的舅舅,庄重威严,满身帝王之气令人发指。

身旁的皇后则是慈眉善眉,今日身着凤袍头戴凤冠,更显华丽。

“长宁参见太后,陛下,皇后娘娘!”苏荷俯身行礼。

“承昭见过祖母,父皇,母后!”

皇帝见到苏荷,微微眯着眼,摆了摆手,唇角微不可查勾了一勾:“荷儿和承昭快快入坐。”

“谢父皇!”

“谢陛下!”

苏荷和萧承昭应声行礼后入坐,苏荷的眼神瞟向对面,恰巧迎上萧烨的目光。

目光流转间,她袖口下的手攥紧,叫这一眼看得不安,怪不自在的。

不过萧烨的面色如常,伤应是大好。转眼间又瞧见他捻着杯盏将里面的清酒一饮而尽。

苏荷微一扬眉,伤才大好就饮酒?

她心中愤愤,不由得怒剐萧烨一眼。苏荷没开口说话,只是淡淡摆手。

宋惊月走后,苏荷一脸茫然站在门檐下,伸出手接着自屋檐掉下来的雨珠,落在手心,只剩下凉意。

不管前路有多迷茫,都是要走的,不是吗?

对面的萧烨似乎也感受到苏荷不善的眼神,却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竟遭如此怒视,他只紧抿双唇,晃动身子,又饮了杯清酒。

此刻苏荷竟有一丝想上前抢过萧烨手中杯盏的冲动。

“长宁近来可好?朕好些日子没见到你。”皇帝一语询问并投来关切的眼神。

堂下的宾客皆在低语谈论,传言便说长宁郡主不是公主胜似公主。

苏荷回过神,站起身敛衽一礼道:“谢陛下挂念,长宁近来一切安好。”

“哈哈哈哈哈,皇帝你可别总抓着哀家的荷儿不放,多去瞧瞧你那几位不省心的皇子,至今没有一位娶妻生子,何时才能为我皇室开枝散叶。”太后轻飘飘敲打,急急换个话头。

“母后教训的是。”皇帝收回视线,浅笑应声。

皇后见状,柔柔一笑,出口说道:“母后,陛下,你们瞧瞧这荷儿同承昭是一同来的,好一对才子佳人,多般配。”

苏荷也是茶水入口,听此言语差点儿呛到,花了几息才反应过来。

“呦,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般配?难不成下一句要提赐婚一事?”徐贵妃一手掩口,唇角露出一丝冷笑。

此言一出,殿内一时静可闻针。

她不能在这儿待下去,倘若萧明湛醒来,岂不是很危险,会再次羊入虎口。

神思归位,苏荷强压住身体的不适,摇摇头,死死咬着下唇不放,令疼痛感冲刷大脑。

她坚定起身抬步子,踉踉跄跄跑出去,此时身上衣物已零碎,可谓是衣不蔽体,还中了情丝绕,绝对不能向大殿跑去,否则不好解释,所有人都会认为她丢了清白,众口悠悠,难以辩解。

就在这时苏荷脚下突地无力,倒在地上,但她必须站起来,绝不能失去清白给萧明湛,她非力支起身子,双手向前支撑,缓慢爬行。

即使是爬着躲起来,也不能被萧明湛发现。

转睫间,地上一双鞋闯入苏荷的眼帘,她抬起头望向对面,立即放松紧绷的身体和悬在半空中的心。

是萧烨。

抬眼瞬间,瞧见那熟悉的面容,仿佛黑暗里透过来的一束光,将阴霾散退。

苏荷身体发颤,鼻尖酸涩,手指不自觉紧绷,所有委屈涌上心头,泪水忍不住连连而下,啪嗒啪嗒,掉落在地。

她不敢想方才若是失去清白……

身前的萧烨吓得慌了神,愣住片刻后反应过来,蹲下身脱下外衣罩在苏荷身上,又将她抱起,轻抚着她的脸,指尖颤抖,眼眶微红,急切询问:“荷儿?这是怎么了?”

苏荷已是毫无力气,轻拉过萧烨的衣襟,艰难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哽咽道:“萧……萧烨,带我走……快。”

身侧的飞云见到苏荷这般样子,撇开眼,晃头晃脑,急得磕磕绊绊:“这……这……主子,如何是好?”

“去偏殿!”

萧烨将她抱起,紧紧搂入怀中,只瞧见怀中的人儿身体发烫,面色潮红。

至殿前飞云乖乖等在门外待命,他知道他家主子拿长宁郡主不一般,今夜必有大事发生。

临走时,她嘱咐了萧烨很多话,可他就像没听到一样,眼底有一层不易察觉的阴沉。

进宫之后,她被引上一顶小轿。轿子抬得很稳,穿过几道宫门,最后落在了一处繁华的宫殿前。

殿内的案上供着一支新折的海棠,苏荷没有到处乱看,只是安静地坐着等,想起阿昭明日就会登上皇位,忽然有点恍惚。

等了不知多久,殿门外终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殿门被推开,萧承昭大步走了进来。他穿着常服,发冠还歪了一点,像是赶得很急。见到她后,他先脱了外衣随手一扔,然后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阿荷,等很久了么?怪我思虑不周,让你等了这么久。”

“没有很久,阿昭。”苏荷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道:“你让我进宫,有什么事?”

萧承昭忽然想起什么,松开她,扶着她肩膀认真看了她一眼,说道:“阿荷,等我回来。”

说罢,他走到殿门口,对外面候着的内侍低声吩咐了几句,苏荷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听见那些内侍似乎有些为难地小声应着。

阿昭出去后,殿内一下子安静下来,苏荷一个人站在偌大的殿里,等了一会儿,索性在椅子上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