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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康熙的奶娘 岳月 24907 字 19天前

如今又有御林军的侍卫在,那些人也不敢硬闯。

孙璐瑶想想也是,回到自己的卧室,一如之前整洁。

被褥都是重新洗过晒过的,还有一股香胰子的淡淡香气。

显然管家很用心,早就帮着整理妥当。

孙璐瑶回府后,就能安心休息了。

原本寅哥儿跟她住在一个院子,如今寅哥儿长大了,就住在了隔壁的院子里头。

院子里除了卧室,还有书房和画室,这是孙璐瑶提前交代管家整理出来的。

另外后边的院子有个小小的练武场,寅哥儿还习惯早课。

他早上起来后,习惯先打两套拳,出一身汗。

之后简单沐浴,换一身干净衣裳,跟孙璐瑶一起吃过早饭后,寅哥儿就出门去办事了。

孙璐瑶用过早饭后,懒洋洋歪在软塌上,手里拿着管家给她从外头买的话本,懒得清闲起来。

软塌就在窗边,对面就是一个小花园。

她能一边赏景,一边看看话本。

手边的茶几上还有管家准备好的点心和茶水,点心只有拇指大小,做得精巧可爱。

一口一个,也不会掉得到处都是,弄得身上脏兮兮的。

而且做得少,多吃几个也不容易腻。

里面的馅还是不同的,有红豆,有芝麻,有肉松,有花生碎等等,每个口味都不一样。

孙璐瑶虽然早饭吃着不少,闲着的时候,忍不住又吃了两三块点心。

反正吃饭是一个胃,吃点心这种甜点就是另外一个胃的事了,怎么都能吃得下!

她优哉游哉空闲了半个时辰,就见管家进来禀报,说是有人送礼来了。

孙璐瑶摆摆手道:“都不收,你亲自出去说,他们的心意我心领了,礼物就不收了。”

管家的表情却是欲言又止,孙璐瑶奇怪道:“怎么,送来什么奇怪的礼物了吗?”

闻言,管家轻轻点头道:“夫人,他们除了送平日多见的珠宝首饰、珊瑚摆件、瓷器等等,还送人来了。”

孙璐瑶一脸疑惑道:“送人?送什么人?以为我府里的人手不足吗?那也退了,没必要收。”

谁知道进来的是什么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怎么办?

以后她还住在府里,有人盯着,光是想想,孙璐瑶就浑身不自在了。

管家左右看了看,见紫嫣不在,这才小声解释道:“夫人,他们送来的是几个看着都是弱冠之年的俊朗郎君。”

孙璐瑶一愣,猛地坐起身惊讶道:“他们这居然是给我送面首来了?”

他们脑子进水了吧,不记得她是有夫之妇了吗,竟然送面首过来?

管家的面色也有点尴尬道:“兴许他们觉得,夫人一个人留在京城多年,跟老爷相隔千里,想必也会有寂寞的时候……”

她说着脑袋就低下去,快要说不下去了。

毕竟这也太尴尬了,曹玺没死,只是去江南任职不能回京,这些人竟然就送面首来给孙璐瑶。

是觉得两口子异地多年,感情未必有多好。

加上贵女身份地位高的,在府里养几个面首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于是他们为了讨好孙璐瑶,就精心挑选了几个上等的男子送过来给她过目。

如果孙璐瑶喜欢,留下人来,就能攀上她的关系了!

之前孙璐瑶一直在宫里,想攀关系不容易。

另外就是,她受皇帝重用,赏赐收到手软。

宫外的东西哪里能跟宫里的珍宝比了,孙璐瑶根本看不上外头的东西,送了也是白送。

于是这些人想着另辟蹊径,认为孙璐瑶独守空房好几年,想必也有需要,琢磨着给她送面首了。

当然也不会大张旗鼓,而是带着人仿佛是帮忙送礼物的,另外还准备了几个箱子的珠宝和摆件等等。

而不是只送面首来,不然被外头知道了,哪怕孙璐瑶想要,碍于面子也是不乐意要了。

孙璐瑶都无语了,这都什么事啊!

她吩咐管家道:“你去把人打发走就行,实在打发不了,那就叫门外的侍卫帮忙。”

管家一个人收拾不了,御林军还不能把人撵出去吗!

孙璐瑶忽然一顿:“对了,你找个面生的人跟着对方,看他们是谁家的,又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个。”

忽然送这么大礼来,必然有所求,求的还不是小事才对!

管家应了,匆忙出去,礼貌把人请走,当然还有御林军的侍卫帮忙配合。

对方很快带着礼物和人都离开了,管家原本打算叫后门一个机灵的小厮跟着。

御林军的侍卫得知孙璐瑶的意思,直接说他们的人就在附近,比小厮更机警聪慧。

管家当然没有异议,直接把这事交给他们去办。

只是这会儿,寅哥儿却匆匆回府,管家心里咯噔一跳,不会叫小主子知道这件事了吧?

寅哥儿确实知道了,他去园子的路上,遇到一队人。

足足三辆马车,看着似乎要探亲送礼。

只是瞧着并不熟悉路,走得很慢,走的方向还是自己的府邸这边。

寅哥儿刚开始以为自己想多了,但察觉到不对劲,让身边的小厮跟着那队人。

小厮很快回来禀报,果真是要登门拜访孙璐瑶,说要给她送礼。

甚至这礼物里头,还有几个大活人!

小厮说得含含糊糊的,寅哥儿一听就明白,这几个大活人居然是面首!

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孙璐瑶送这种礼物,寅哥儿有点担心,索性让马车回头,先回府看看。

孙璐瑶见寅哥儿匆忙回来,不由吃惊道:“寅哥儿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想到外头那些人,无奈道:“叫你担心了,那些人都打发走了。”

寅哥儿摇头道:“儿子想着他们忽然送这些上门来,肯定有所求。

就是瞧着从外地过来,如果没人指点,根本不会第一时间知道额娘出宫来了,还给额娘送这种礼物。”

他想得比孙璐瑶要多,觉得这些人背后还有人,而且来者不善。

孙璐瑶拉着寅哥儿坐下,知道儿子跟着皇帝久了,十分敏锐:“你是说背后有人指使,让他们上门给我送这种礼物?为的是什么,抹黑我的名声吗?”

寅哥儿迟疑道:“也可能作为把柄,又故意让阿玛难堪?看样子,这事很可能跟阿玛有关系。”

孙璐瑶哭笑不得,所以是曹玺办的差事连累到她了?

不过她人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曹玺究竟做了什么,让人都跑到京城来找孙璐瑶的麻烦?

寅哥儿想了想说道:“阿玛最近办的大差事,就是赈灾。检查各地的粮仓,抓了不少当地官员。”

孙璐瑶点头,这事她是知道的。

粮仓出现问题,天灾的时候竟然无法放粮,让灾民差点就要饿死。

他们甚至把粮仓当成了摇钱树,把里面的好粮食换成了陈粮。

这事简直罪无可恕,在灾难面前完全是草菅人命了!

皇帝要严惩这些人,全都押解回京审问。

索额图回京的时候,抓了一船人,浩浩荡荡送进天牢,场面相当震撼。

就连在宫里的孙璐瑶都听说了,不少京城的人都去围观。

百姓对这些官员深恶痛绝,还有的人直接对这些官员扔烂菜叶,恨不得推这些人去午门外斩首。

官员们好不狼狈,一路过来吃不好睡不好,一个个憔悴消瘦得不行。

他们又是串起来的锁链,连躲都躲不开,被烂菜叶砸了满脸满身,看着更是一身狼藉。

孙璐瑶疑惑,对方送礼物来,不会是想让她跟皇帝求情,放过其中一个官员吧?

这些官员对粮仓下手,没诛九族已经是皇帝的仁慈了,还让人求情。

是心大了,觉得这事没什么,又或者以为孙璐瑶能通天?

孙璐瑶摇摇头道:“只等打探的人回来,就知道究竟怎么一回事了。”

御林军的侍卫很快把打听的消息送回来了,那家人的儿子确实是被押解上来的官员之一。

还是去年刚上任的新官员,十年寒窗难得考中,又外放为官,做事认真,一向清廉。

他的父母并不认为儿子会做这种事,认为他是冤枉的,就想着请孙璐瑶帮忙求情,还儿子一份清白。

孙璐瑶意外道:“这人究竟是不是清白,审问过后就知道了。难道家里人以为审问只是过场,会直接屈打成招吗?”

皇帝一向赏罚分明,但是底下人为了尽快结案,未必不会糊弄一番,直接一杆子打死。

尤其人要是赶紧死了,反而不会牵连更广,背后藏身的人就能继续躲起来,不被发现了。

“背后的人指点这官员的父母到我这里来,如果我收下礼物帮忙求情,他们就有理由告发我了?

如果我不想被告发,就得想办法写信让曹玺帮忙?帮什么?

伪造证据,还是杀人灭口,把牵连之人的痕迹彻底抹杀掉?”

她光是想想,就察觉到背后之人的险恶用心,这是要把自己和曹玺彻底拖下水了。

曹玺在江南看来混得不错,对方都想借他的手清理首尾。

有曹玺在,他们就能安稳地继续躲在阴影里头,不被皇帝发现了。

寅哥儿一脸凝重道:“额娘,这事要尽快告知皇上才行。”

孙璐瑶点点头道:“没想到我这才刚出宫,就遇到这种事,又得进宫去了。”

寅哥儿却说道:“出了这样的意外,额娘还是在宫里更安全一些。”

他想着自己不在府里的时候,孙璐瑶要出什么意外就麻烦了。

虽说府外有御林军侍卫守着,但是总归明枪易挡暗箭难防,不如在宫里安全。

孙璐瑶这刚出宫一天又回宫来了,皇帝当然很欢迎她回来。

但是得知孙璐瑶回宫的缘故,皇帝立刻皱眉了:“他们竟然算计到奶娘头上来了?真是胆大妄为!”

他扭头让李德全叫来刑部尚书,问询最近审理那些江南官员的情况。

刑部尚书赶来后,擦着汗道:“皇上,这审问还需要一点时间。”

押送上京的官员实在太多了,要一个个分开来审问,还得把口供整理起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来这些官员有些配合,有些不配合。哪怕配合的,他说的话未必都是真的,还得仔细辨别。

二来这事经手的人太多,中间经历的年份又不短,都需要一一佐证。

皇帝把家里人送孙璐瑶礼物的官员圈出来,直接说道:“先审此人,看他究竟是不是冤枉的,另外跟他有来往的人都仔细问出来。”

刑部尚书应下,心里想着这人究竟做了什么,他已经很久没在小皇帝脸上看到如此震怒的神色!

不管对方做了什么,刑部尚书想着今天都要赶紧带着人加班加点审问。

无论如何,在明天之前都要问出点东西呈上来,给皇帝灭灭火。

不然皇帝这么生气,刑部什么都没问出来,这火就要烧到刑部尚书的头上来了!

第119章 拆拆拆

刑部所有人都知道事态严重,谁都没回家,一夜都在天牢里耗着了。

幸好他们熬了一夜,总算是有进展。

终于撬开了对方的嘴巴,得知了不少消息。

皇帝收到口供的时候面无表情道:“只有这么一点了?”

薄薄的一页纸,他扫一眼就看完了,看着不大满意。

刑部尚书满头大汗道:“皇上,一晚上只来得及审出这些。”

皇帝也知道一夜的时间,让刑部全审个清楚,确实是为难人了。

他再是着急,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皇帝把口供递给一旁的孙璐瑶道:“奶娘也来看看吧。”

孙璐瑶早就好奇了,是谁算计到她头上来了?

一页纸的口供不多,她很快就看完了。

看过后,孙璐瑶有点哭笑不得。

这居然是鳌拜的支持者策划出来的?

他们认为鳌拜落得这样的下场,皇帝年纪小,必然是身边人蛊惑的。

别的大臣不会针对鳌拜,那就只有跟鳌拜不对付的孙璐瑶了。

所以他们趁着这次机会,怂恿其中一个官员的家里人送礼给孙璐瑶。

还特地送了一份大礼给孙璐瑶,如果她接受了,那后边就能大做文章了。

如果孙璐瑶没接受,那也好办,把事情宣扬出去,一样能叫她的名声受损。

如今这年头,搞臭一个女子的名声不要太容易,更别提孙璐瑶还是有夫之妇。

先是可以把消息告知曹玺,他得知后肯定大为光火,跟孙璐瑶又几年没见,只怕关系要降到冰点。

再是皇帝知道消息后,也肯定会对孙璐瑶有所不满。

毕竟作为皇帝的奶娘,孙璐瑶的名声不好,对皇帝也有影响。

如此一来,皇帝就会渐渐疏远孙璐瑶,不再重用她。

曹玺也会因此受到影响,被皇帝厌弃。

更别提寅哥儿这个伴读了,也会因此丢了差事。

孙璐瑶想着,这些人说是算计她,其实算计的是他们一家三口的权力、地位和差事。

因为鳌拜的缘故,这些人也受到了影响。

皇帝还算仁慈,不至于把跟着鳌拜的人全都赶尽杀绝。

杀光了也不行,毕竟人没了,那谁来干活?

只要不是鳌拜心腹的,大多都还留着,不过很多都降了品级。

有能耐的,就能慢慢爬上来,恢复到原来的位置。

皇帝这是给他们机会了,只可惜这些人压根没想抓住,反而一股脑把怨气投在孙璐瑶身上。

孙璐瑶心想,他们这就是嫉妒自己了吧?

嫉妒孙璐瑶作为女子,只因为皇帝奶娘这个身份,就过得比他们好。

甚至连带她的夫君曹玺和儿子寅哥儿,也被皇帝爱屋及乌,一并重用了。

所以他们很乐意看孙璐瑶倒霉,私底下商议了很久,后续都准备好了,就等着这家子上门去。

谁能想到,孙璐瑶不说,寅哥儿如此敏锐,立刻就猜到后边有人在策划此事。

加上皇帝的人又暗地里保护孙璐瑶,打听消息更是迅速。

这些人准备了那么久,一天功夫就全被抓进牢里。

他们如果一直矢口否认的话还好,谁知道没多久,他们当中就有人熬不住,这就坦白了真相。

对方开了口,铁板钉钉的事,其他人再否认也没用了!

说到底,他们嫉妒孙璐瑶,也想要走捷径。

把孙璐瑶拉下来后,曹玺和寅哥儿一起丢了差事,这空出来的位置总需要有人接手。

这样的话,他们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孙璐瑶无语了,他们想得挺好,还是别想了吧!

哪怕他们一家三口都丢了差事,也轮不到这些人来接手啊!

他们以为自己多厉害,觉得这些差事随便什么人都能接的吗?

尤其他们都这么想,其他官员难道就不想接了?

到时候多的是人跟他们竞争,这些人压根就没什么竞争的能力。

从一开始,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只是这些人别的不行,脑补倒是厉害,以为自己是什么厉害的人。

如今没能平步青云,那是孙璐瑶一家子挡了他们的路而已。

只要清除掉孙璐瑶,他们之后就能飞黄腾达了!

孙璐瑶默默放下口供,感觉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皇帝的感觉也差不多,都要气笑了:“这些人自我感觉倒是不错,朕原本放过他们,想着都是不起眼的小角色。

以后好好办差,也算是将功赎罪了。

可惜他们一点都没反省的样子,反而开始闹腾。

朕之前还是太心软了,当初就该把他们跟鳌拜一并都收拾掉。”

刑部尚书默默低下头,装作自己是个聋子,什么都没听见。

四位辅政大臣里头,除了索尼能够寿终正寝,去世后两个儿子都能继续办差,孙女又封为皇后。

其他三位,两个被圈起来,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儿孙都不能入仕,过得苦哈哈的。

遏必隆被吓破胆,如今能不出来就不出来。

这时候鳌拜以前的跟随者居然跳出来对付孙璐瑶,简直要把鳌拜往死里弄。

他们真是跟随者,不是跟鳌拜有仇吗?

不过如果他们脑子好的话,就不会这时候跳出来闹腾了。

当初鳌拜被圈起来的时候,这些人怎么就没出现?

说是跟随者,不过是当初依附鳌拜的人。

鳌拜那时候的权势如日中天,不知道多少人想借着攀上他得到好处。

见他一倒,很多追随的人立刻跑了。

如今跳出来,也只是这些人混得不好,又不能像以前那样借着鳌拜的名头作威作福。

他们又嫉妒孙璐瑶一介女流过的比自己好,于是就算计上了。

刑部尚书想到自己跟这群脑子进水的人同为朝中官员,就感觉丢脸。

更别提皇帝,只想直接把这些人赶紧发落了:“那家人喊冤枉,真冤枉了吗?”

刑部尚书这时候重新捡起自己的耳朵,赶紧答道:“皇上,那人确实不知情。是师爷和底下的差役瞒着他,在粮仓动了手脚。

不过这些人害怕东窗事发,就拉着这人下水,只说关卡从商户那边得到好处,给他分了一点。”

于是这个傻子就一直以为是商户的孝敬,心安理得收下了。

但是那个银钱的数目,怎么可能只是商户的孝敬,谁会给那么多?

说是不知情,可能心里隐隐约约知道来路不明,却还是收了。

所以说这人只是不知情,但是并不无辜了。

皇帝得知后点点头道:“不无辜就好,那就一起发落吧!正好最近修河堤,送这些人过去,也算是将功赎罪了。”

刑部尚书想到这些都是读书人,以前就没做过重活,去修河堤,估计活不了多久就得累死了。

不过他是一点都不同情,这些人对粮仓下手。

洪灾之后,多少灾民流离失所的时候,粮仓却没一颗能吃的粮食,饿死了不少人。

这些人还能活着,都算皇帝的仁慈了。

也不算太仁慈,只是干脆死了太便宜他们,还不如让这些人去修河堤,也算是给以后的百姓做点好事,积点福了。

除了这些官员,连带他们家里人也一并送去修河堤了。

当初这些人对粮仓动手后,得来的银钱不少,家里人都花用了。

既然用了这些不该用的钱,就该一起赎罪。

刑部尚书应下,正要退下的时候,皇帝忽然又道:“对了,这些人押解去河堤之前,在京城走一圈,再从陆路走。”

这话让刑部尚书一愣,明白皇帝这是让他们游街示众了。

对这些人来说,比杀头还要厉害啊!

这丢脸丢到所有人跟前,他们以后都无法见人了!

刑部尚书犹豫了一下,担心这样会不会太过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直接让人生不如死,会不会引来其他大臣的惶恐,一个个尚书劝阻皇帝?

不过想想皇帝正在气头上,刑部尚书这会儿劝就是撞在枪口上,他当然不乐意了。

于是刑部尚书麻溜告退了,老胳膊老腿走得飞快。

送他出去的李德全差点没跟上,站在门口一脸疑惑。

刑部尚书跑那么快做什么,这是打算尽快完成皇帝的吩咐吗?

李德全心想,老尚书真是十分敬业了!

人一走,皇帝才嗤笑道:“奶娘看刑部尚书刚才的样子,分明是想阻拦朕,却又不敢开口。”

孙璐瑶看得真切,笑着摇头道:“尚书大人可能觉得这惩罚太重,毕竟他们觉得面子比性命还重要。

另外大人可能觉得,这个惩罚会让御史上蹿下跳,劝阻皇上,所以才想提醒皇上一句。”

皇帝摇头道:“奶娘就别给刑部尚书说好话了,朕能不知道他们好面子吗?

就是因为他们好面子,才要这么惩罚。叫其他臣子都仔细看看,以后他们要敢这样,下场就跟这些人一样。

不亲眼看看会得什么教训,等风头过去后,还是有人敢动手脚的。”

绵薄动人心,粮仓换的钱财实在太多了,是个很难抵御的诱惑。

如果罚得不重,过几年后,很可能就有人铤而走险打算再伸手了。

孙璐瑶明白,皇帝这是打算杀鸡儆猴了。

不过也是,不罚重一点,还是他们最在意的地方来罚,对方怎么会得教训呢!

而且这些人未必觉得自己错了,只是懊恼他们不够小心被抓住了错处。

其他人也可能带着这样的侥幸心理,觉得对方栽了是运气不好,换做他们就未必了。

但是皇帝这么一罚,他们就要掂量一番。

究竟是伸手赚钱一时爽,还是社死到底,死了也丢脸?

古人在意身后名,死前如何就算了,死后还可能一直被人笑话,那就很让人崩溃了!

想想他们游街示众,所有人都看着,不知道多少茶馆和酒楼的说书人,又有了新素材。

这说书的,留下收卷的话,千百年后都可能有人知道这件事。

光是想想,看着这些人的下场,其他官员也担忧害怕,少不得要劝皇帝仁慈一点。

其实就是怕他们以后如果犯错,跟这些人一个下场就惨了。

还不如趁机劝皇帝仁慈,以后他们哪怕犯错了也能体面一点!

皇帝冷哼道:“他们劝就劝,朕未必要听。而且这什么道理,犯错了不让严惩,叫人以后继续犯一样的错吗?

惩罚原本就是为了让人知道,不要再犯同样错。罚轻了,只会让人更加蠢蠢欲动!”

尤其这事还牵扯到孙璐瑶,让皇帝更不痛快了。

皇帝都舍不得孙璐瑶难过,这些人倒是一次又一次针对她!

这次不下狠手,是不是还会有下一次?

为了杜绝这种事,皇帝还觉得这惩罚不够重了!

他皱着眉头道:“在朕看来,这还罚得轻了,是不是该罚重点?”

只是游街示众,真能震慑住其他蠢蠢欲动的人?

是不是该让领头的几个人剁手,或者让九族都参与进来,一起受罚?

其他人不知情,那就剥夺了他们科举的资格,三代内不能为官。

这样的话,其他人不管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家族,都不敢再胡乱动手了。

孙璐瑶一听,连忙拦着道:“皇上,这惩罚也太重了一点。”

不止九族,三代还不让科举,这个家族无人能进仕途,只怕要废了。

三代之后,估计整个家族都彻底没落下来。

别说震慑,估计朝臣都要吓疯了!

这么重的惩罚,谁敢伸手,家族里的人都能把他们的手先剁了!

皇帝对着孙璐瑶狡黠一笑:“奶娘,朕觉得这惩罚不错,明天早朝的时候跟大臣们提一提,他们就不会闹了。”

孙璐瑶眨眨眼,忽然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不由笑了起来,没再出声阻拦了。

她这刚搬走,值房那边的东西都没怎么收拾过,自己直接回去住就行了。

林嬷嬷看着孙璐瑶刚出宫一天,居然就回来了,也是很无奈。

知道孙璐瑶是受了无妄之灾,林嬷嬷还让小厨房特地烧了一桶艾叶水,让她洗一洗,去去晦气。

孙璐瑶失笑,还是顺从林嬷嬷的意思,洗了艾叶水。

浑身带着药香出来,林嬷嬷还接过帕子,亲自给孙璐瑶擦拭头发。

孙璐瑶避开了一点道:“哪里就要林嬷嬷亲自来,叫紫嫣帮忙就好。”

林嬷嬷笑了:“奴婢想跟孙姑姑亲近,别人还求不来呢!”

见她似乎有话要跟自己说,孙璐瑶就随她去了。

林嬷嬷擦拭得很仔细,乌发擦到半干后才开口道:“奴婢听说皇上震怒,要惩罚那些人,这是应该的。

奴婢只是担心,这些人总有亲朋戚友,回头对孙姑姑依旧不满的话就麻烦了。”

这些人不敢恨皇帝,一肚子火气不就冲着孙璐瑶去了吗?

林嬷嬷想着孙璐瑶继续住在宫里还安生点,但是一出宫住在宅子里,谁知道以后又会出什么意外来?

可是孙璐瑶不可能一直都住在宫里,毕竟她的身份是皇帝的奶娘,并不是宫里的嬷嬷。

看孙璐瑶的样子也很想出宫,跟皇帝提过不止一次了。

还是皇帝挽留了,她才暂时留下来的。

所以林嬷嬷忧心忡忡,却一时想不到好的办法解决,只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

孙璐瑶拍了拍林嬷嬷的手背道:“知道嬷嬷担心我,放心,皇上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以后不会再出这样的意外了。”

林嬷嬷这才松口气道:“那就好,奴婢就怕皇上重罚后,这些人不仅没觉得自己错了,反而会怨恨上孙姑姑。”

孙璐瑶笑笑道:“为了杜绝此事,皇上想了非常之法。”

林嬷嬷不由疑惑,皇帝这是用了什么法子来彻底杜绝?

不过她知道这事不好多问,只得把疑惑埋在心底。

只是不久之后,林嬷嬷就知晓了皇帝的做法,毕竟这事情闹得大,不需要特地打听都能知道了。

皇帝的办法很简单,他直接把惩罚加码了。

如果他之前只想让人游街示众和去修河堤,这次直接提出九族和三代不能参加科举,不能入朝为官。

这让早朝的时候,朝臣都炸了锅,感觉天都要塌了!

原本有些人跟刑部打听后,得知皇帝准备的惩罚,只感觉重了,一个个通宵写折子,打算早朝的时候劝阻皇帝。

然而皇帝压根就不按理出牌,一夜过后,皇帝这惩罚竟然加重了!

这时候谁还记得要劝皇帝,不让那些罪臣游街示众丢面子的事!

九族和三代不能为官,整个家族都能落败了,谁能不害怕?

这哪里是惩罚,这不是一人犯错,全族跟着陪葬吗?

这么看来,皇帝之前的惩罚居然更合理一点!

究竟是谁,一夜之间就让皇帝改变了主意,把惩罚加重了?

不少人把目光投向刑部尚书,老尚书疯狂摇头:跟他没关系啊!

不是刑部尚书,那是谁?

总不会是孙璐瑶这个苦主,被人算计后特别生气,然后劝皇帝把惩罚加重吧?

想想孙璐瑶一直与人为善,奈何总有人跟她过不去。

每次有什么事,总会去找她的麻烦。

说好听点,那是清君侧。

说得难听点,就是羡慕嫉妒恨了。

一个个看不上孙璐瑶是女流之辈,又羡慕嫉妒她如今的地位和权力,一有机会不就总想找她麻烦了?

如今好了,这些人踢了铁板,还彻底惹怒了脾气极好的孙璐瑶。

说真的,换做他们是孙璐瑶,不生气才怪。

这坏的是她的名声,影响的不止孙璐瑶一个,连带曹玺和寅哥儿也要被连累。

一个是她的丈夫,一个是她的儿子,一家子被算计,再是脾气好,谁能不生出真火来?

但是这惩罚也太重了,直接干掉整个家族啊!

一个人犯错,其他族人是无辜的,是不是该手下留情?

大臣们也不上蹿下跳劝阻皇帝之前的惩罚了,这下拼命哄着皇帝三思,还是之前的惩罚更好!

皇帝迟疑道:“朕觉得不严惩的话,这些人还是依旧针对奶娘。

一次两次都这样,朕实在不忍心见奶娘无辜受累。不如一次重一点,下次就没人再敢这样做了。”

大臣心想皇帝一次下去,几个家族直接就要没了,谁还敢动啊!

下一次是不可能有的,谁见了之前的家族没了,还敢动手?

不说别人,就是家族里的人就先掐死他了!

众人盯着刑部尚书,觉得这位老尚书负责这件事,就该负责劝阻皇帝才是!

刑部尚书只好出列道:“皇上,这惩罚实在太重了,只怕要影响皇上的名声,叫百姓误会。”

皇帝挑眉道:“误会什么,误会朕是个暴君吗?明明是他们先犯错,如今受罚是应该的,怎么反倒变成朕的错了?

还是你们也是这么觉得的,朕就该当仁君,臣子犯错都轻轻放下,以后让你们骑到朕的头上来?”

这话就重了,吓得朝臣全跪下了。

刑部尚书连忙说道:“皇上,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其他族人实在无辜,他们并不知情,三代不能入朝,对他们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皇帝却示意李德全把口供送上来:“不知情?这些人动了粮仓后变卖的银钱,有一部分会送去族里,采买族田。

你说他们不知情,但是他们却依旧享用了动粮仓后的好处,怎么就不该一起罚呢?”

刑部尚书低下头,其他人也反驳不了。

确实小偷去外头偷了钱财,用在家里和族人身上。

家里人和族人是不知情,但是他们也享受了这份钱财带来的好处,怎么能说完全无辜呢!

他们心知当地父母官的年俸才多少,忽然有这么多钱财送回来,不会问一问来处,不知道来路不明吗?

他们心知肚明,依旧收下还采买了族田,就是同伙了,一起受罚不是应该的吗?

尤其族田的出息,会用在族学上。

族学的孩童学习的书本和纸墨,全是族田的出息买的。

所以能说这些孩童无辜吗?

这么一算,三代都受惠了,于是全归进来一起受罚,也没什么毛病。

皇帝见大臣们哑口无言,不知道如何反驳,一会袖子就下朝了。

大臣们出宫的时候都想叹气了,这次的事该如何解决为好?

刑部天牢里那些人得知自己的惩罚,也要疯了。

他们原本还埋怨要游街示众丢面子,还要去修河堤,做这种以前下人都不做的粗重活。

如今这些人是恨不得直接出发过去修河堤,游街示众丢面子都不算什么事了!

九族三代都进来了,他们以后勉强能活着,族人都想弄死他们!

自己的子孙后代别说族人帮扶了,不跟着一起掐死就不错了!

他们这才开始害怕了,原本计划失败,这些人只是懊恼失败了,还被皇帝发现。

之后得知他们不用死,只要游街示众和修河堤,这些人心里松口气。

只要不死,他们不能起来,子孙也还有机会,总归不是完全没了希望。

然而皇帝忽然神来一手,让他们彻底慌了,也害怕起来。

这样一来,他们就成了全族的罪人,子孙后代也是要一直被戳脊梁背的。

别说三代,五代十代都别想能抬起头来!

他们哭着喊着找刑部的人求情,愿意去修河堤,修多少都行。

甚至他们可以带着九族三代去修,只要皇帝愿意放过这些族人,起码让他们有机会去参加科举。

也有大臣回过味来,知道皇帝这是非要给孙璐瑶出气了。

于是这些人的心思活络起来,劝不住皇帝,让孙璐瑶消消火是不是容易一点?

但是孙璐瑶人在宫里,大臣想送礼物求孙璐瑶在皇帝面前美言两句就难了。

只能送到宫门,托侍卫送进去。

侍卫哪里敢擅自做主,赶紧禀报皇帝。

再不处理这些礼物,宫门都快要给堵上了!

皇帝听后就笑了:“奶娘,他们早这样不就好了?之前朝臣总是指责朕这个不行,那个不好。朕来个厉害的,他们就说什么都好了。”

孙璐瑶听着就笑了,皇帝这一手够厉害的。

原本大臣以为皇帝要拆窗,于是一个劲打算去劝阻。

如今皇帝掀桌了,不拆窗了,直接拆门,连屋顶都打算拆了。

这些大臣就慌了,比起拆门和拆屋顶,拆窗就挺好的!

支持,必须支持!

他们全都支持皇帝拆窗,就求皇帝别拆门,更别把屋顶都拆了吧!

皇帝喃喃道:“他们也终于知道,只求朕没用,得求奶娘原谅才行。

不过他们送进宫来的礼物,估计好不好到哪里去,奶娘也不必看了,让侍卫退回去吧。”

要送的礼物太好,皇帝就要怀疑这些大臣也中饱私囊。

大臣又不傻,怎么可能送把柄进宫,所以应该送的都是平常的东西。

既是平常,那就没有必要看了。

皇帝让侍卫通通退回去,大臣们更发愁了。

他们对那些犯错的官员也埋怨起来,这些人对粮仓下手就算了,怎么还算计上孙璐瑶了?

皇帝一向护短,对孙璐瑶尤其如此。

这次他看着十分生气,没把人九族全砍了,都算是手下留情了!

孙璐瑶在宫里够不着,大臣们又把目光转向江南的曹玺和在京城宅子里住着的寅哥儿。

寅哥儿早出晚归,天天跑园子看进度。

园子不是谁都能进的,大臣们只能送宅子。

但是府邸还有御林军侍卫虎视眈眈,送礼的人也不敢靠近。

最多送门口就跑了,于是门口堆了好多。

寅哥儿每次回来只看一眼,压根不在意,直接回府休息。

根本不让人收回去,礼物箱子就在外头一直堆着了。

曹玺在江南忽然收到一群人来送礼,简直莫名其妙。

他直接都婉拒了,知道这些人忽然送礼肯定没好事。

果然曹玺收到孙璐瑶的信笺后,得知事情经过十分生气。

他们竟然算计孙璐瑶,当自己是死的吗?

而且他们居然送面首,都送的什么玩意儿,这是撬墙角撬到他家来了?

第120章 爱美

曹玺皱着眉头,在书房里转来转去。

他还那么年轻,这些人怎么就给孙璐瑶送面首了。

难道觉得曹玺远在江南,孙璐瑶独守空房会寂寞?

曹玺转了几圈,忍不住从抽屉里拿出一面巴掌大的镜子来。

这是玻璃工坊做的镜子,如今早就送到江南来售卖,可以说是供不应求。

哪怕价钱不便宜,夫人和姑娘们都攒着钱想买上一件。

平日随身带着,又或者送人,都十分体面了。

除了女子,男子也有买的。

毕竟这镜子十分清晰,也能正衣冠,让自己能体体面面出门。

爱美者皆有之,男子也不例外。

曹玺被工坊送了一块镜子,不过没怎么用过,送来后看了一眼就塞进抽屉里了。

他忘记放哪里了,翻了好几个抽屉才找到。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曹玺不可置信。

这胡子拉渣,皮肤晒黑了一圈,还面色憔悴的人是谁?

他伸手摸了摸脸,这居然是自己吗?

吓得曹玺差点把手里的镜子扔了,难道那些人最近见过他,知道自己因为办差到处跑,又累又晒,变成这个鬼样子,才给孙璐瑶送面首的吗?

还别说,这个样子看着就比实际年龄要老好几岁,人也憔悴得没了之前的俊俏。

曹玺思前想后,赶紧坐下给寅哥儿写信。

写完后,他赶紧让人快马加鞭送去京城,然后麻溜对着镜子开始刮胡子了。

晒黑的事一时半会解决不了,但是这乱七八糟的胡子怎么都要修一下了!

寅哥儿没想到这么快收到曹玺的信笺,而且是专门写给他的。

毕竟信使特地送到京城府邸来,没送进宫里。

还因为曹玺的交代,要亲手交给寅哥儿。

寅哥儿郑重收下,面色凝重。

难道江南那边出什么大事了,让曹玺如此着急送信过来?

他打开信笺看完,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管家原本见信使急吼吼过来,小公子的表情又很沉重,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她小心翼翼守在旁边,随时等着吩咐。

谁知道看完信笺后,小公子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寅哥儿扭头问道:“库房里是不是还有一些珍珠粉?”

管家一愣,连忙答道:“是,之前夫人要住过来,我就特地让人磨了一些珍珠。”

珍珠粉还是新鲜研磨的好用,管家想着自家夫人住过来,用珍珠敷面是如今京城不少夫人会做的事。

于是她就提前研磨好,谁知道孙璐瑶住了一天又回宫了,这些珍珠粉就只好放进库房里头。

管家原本还可惜这些珍珠粉闲置了,如今小公子想要,她立刻让人从库房取了过来:“小公子,都在这里了。”

满满一大盒的珍珠粉,研磨得很细,足够用很久了。

寅哥儿点点头,又写了一封回信放进去,连带这一盒珍珠粉,叫人加急送去江南。

管家心里疑惑,小公子怎么送珍珠粉给曹老爷,难不成老爷要送人吗?

这送的是哪位女长辈,还是送给什么红颜知己?

管家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想到小公子刚才的表情,不会是后者吧?

想想曹老爷独自一人在江南办差,确实有寂寞的时候,身边也需要有人打点和照顾。

很多外放的老爷都会如此,家中妻儿都留在京城,他则是带着侍妾或者丫鬟去外地。

这样妻儿就不需要舟车劳顿,在京城也能过得更舒服,不用去陌生的地方重新生活。

老爷们在外地也很自在,家里没有虎妻,怎么胡来都行。

加上当地还有不少上赶着巴结讨好的人,曹老爷如今的差事重要又厉害,还得皇帝信任。

这些讨好的人只会更多,更别提江南最出名的就是扬州瘦马。

如今曹老爷竟然写信让小公子准备好上等的珍珠粉,看着要送人。

要是送身边人的话,那曹老爷就有点过分了。

趁着夫人不在,交代自己就算了,怎么还让小公子亲自来?

寅哥儿不知道管家的思绪已经飘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他写好信后,就赶着出发去园子继续办差,转头就忘记这事了。

还是管家越想越不对劲,小公子好像有意帮着曹大人隐瞒的样子,要瞒着住在宫里的夫人。

于是管家想来想去,还是偷偷写了一封信,托人送进宫去了。

孙璐瑶收到管家的信笺,还以为府上出了什么事。

打开看完后,她一脸茫然。

林嬷嬷难得见孙璐瑶露出这样的表情来,疑惑道:“孙姑姑,宫外是出什么事了吗?”

孙璐瑶摇头道:“曹玺写信给寅哥儿,让他送了一盒子珍珠粉过去。管家担心这是送给红颜知己什么的,让我留意一下。”

林嬷嬷一怔,接着困惑道:“曹大人不像是这样的人,再说了,如今他什么都不缺。

要买什么,在江南直接买就是了,怎么还特地写信来请寅哥儿送?”

江南也不是没有珍珠,曹玺可以在当地买,没必要非得买京城的。

哪怕真要买,也没必要让寅哥儿买,随便托什么人带过去就行了。

林嬷嬷又说道:“曹大人还特地给寅哥儿写信,估计是因为别的事。

为了掩人耳目,寅哥儿才送了一盒子珍珠粉过去,瞧着好像曹大人托他买珍珠粉一样。”

她觉得管家是想多了,不过管家也是好心,一心向着孙璐瑶。

孙璐瑶也觉得曹玺不至于,这事要做就得偷偷摸摸的,怎么可能大张旗鼓写信进京?

但是曹玺这次写信,只写给寅哥儿,没写给她,确实让孙璐瑶疑惑。

她想了想,打算问一问寅哥儿。

只是寅哥儿最近忙着办差,孙璐瑶不先打扰他,索性也写了信回去。

寅哥儿傍晚的时候从园子回来,得知孙璐瑶托人从宫中送信给他,心里还纳闷。

等他打开看完后,不由把管家叫了过来:“知道你一心向着额娘,不过这事你是误会了。

阿玛最近忙着办差,到处奔走,晒伤有点厉害,就写信来问我有没能用的方子。

我记得额娘的珍珠粉,敷面后就能缓和晒伤,才让人寄了一盒过去。”

管家这才明白自己误会了曹大人,连忙告罪道:“是我相差了,还请小公子恕罪。”

寅哥儿摆摆手道:“算了,看在这次你一心向着额娘的份上,就不罚了,但是希望没有下回。”

如果孙璐瑶信了管家的话,误会了曹玺,跟曹玺就有间隙了。

两人离得那么远,又很久没见面,感情估计比之前淡了一点。

一出现误会,没能及时解释,心里有了疙瘩,这感情就更容易破裂。

寅哥儿一直很担心这件事,还好曹玺写信来的比较勤快,孙璐瑶自己又忙碌。

所以两人的联系算频繁,彼此之间的关系一直还可以。

但是架不住出现误会,这关系就容易出现问题。

管家再三告罪,到底自罚了一年的月银,又要特地写信给孙璐瑶澄清此事。

寅哥儿摇头道:“不用,我来写就好。”

他连夜写好信,第二天一大早就让人送进宫去。

孙璐瑶夜里辗转难眠,早上差点起不来。

得知寅哥儿大清早就让人送信进来,她也不洗漱了,散着头发,歪在床榻上就打开了信笺。

等看完后,孙璐瑶的表情空白了一会,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紫嫣原本担心孙璐瑶昨夜没睡好,正交代御膳房今天的早饭做清淡一点。

谁知道她刚回来,就见孙璐瑶看着信一个劲笑。

紫嫣纳闷了,孙璐瑶昨天还那么不欢喜的样子,今天这就好了?

她赶紧带着水盆进来,让孙璐瑶洗漱。

孙璐瑶笑了一会,起来擦了脸,一边擦还一边笑。

林嬷嬷担心孙璐瑶,今天特地过来一看,见她笑得停不下来,也是困惑道:“孙姑姑这是怎么了?今早是有什么特别高兴的事吗?”

孙璐瑶摆摆手道:“没什么,就是寅哥儿写信来了。”

她放下手里的帕子,一边笑一边跟林嬷嬷说道:“嬷嬷也不是外人了,这事没什么不能说的。

是之前曹玺写信给寅哥儿,原来是在江南晒黑了很多。

他想要个美白的方子,却不好意思跟我说。”

林嬷嬷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这就是曹大人为何特地写信给寅哥儿,要一盒珍珠粉的事?”

孙璐瑶点头道:“寅哥儿在我身边几年,记得好几个方子,就给曹玺写了。

正好库房里有新磨好的珍珠粉,就一并送过去,也省得曹玺另外置办。”

她说着又笑了,曹玺这人要面子。

他想美白又不好意思告诉别人,只好找儿子帮忙了。

曹玺要方子都这么鬼鬼祟祟的,更别提是买珍珠粉,估计又是大难题。

寅哥儿估计也看出来了,索性让人把珍珠粉一并送过去,曹玺直接就能在家里,关上门偷偷用上了。

林嬷嬷听着也笑了起来,难怪孙璐瑶刚才一直笑,连她都忍不住了。

“曹大人真是,叫姑姑府上的管家都误会了。”

毕竟谁能想到,这珍珠粉不是送人用,而是曹玺自己用上呢!

他也是不好意思告诉孙璐瑶,怕她笑话,索性偷偷摸摸找儿子,让寅哥儿给自己写方子了。

寅哥儿还贴心,连珍珠粉都准备好了,又是新磨出来的。

曹玺收到的时候还美滋滋的,按照方子说的,用珍珠粉配上七白膏糊在脸上一刻钟,然后用清水洗干净。

他对着镜子左右端详,好像感觉自己的脸白了一点点?

每天坚持用,看来很快自己就能白回来了?

曹玺暗地里偷着乐,并不知道寅哥儿为了澄清,特地把这事写信告诉了孙璐瑶。

孙璐瑶笑得停不下来,昨夜心里那点郁闷早就没了。

谁说男子不能爱美,曹玺不就是了?

林嬷嬷也乐不可支道:“曹大人这真是……差点就叫人误会了,不过他怎么忽然想到要美白方子?办差晒得如何厉害,是不是变得黑不溜秋了?”

孙璐瑶点头道:“洪水之后,听说好久没下雨,旱得很,天天都是大日头。曹玺要帮着收尾,得到处去,想必就晒得厉害了一点。”

她琢磨着要不要多写几个美白方子,借着寅哥儿的手送去给曹玺。

曹玺不好意思问自己,孙璐瑶要是直接送,他就尴尬了。

不如孙璐瑶继续当做不知情,让寅哥儿帮忙送就好。

思及此,她也顾不上用早饭,先让紫嫣帮着磨墨。

孙璐瑶把敷面的方子,平日擦的美白面脂都写上。

除了擦脸,脖子和手也要擦上,不能落下。

不然皮肤变得黑白分明,反而更奇怪了。

外敷的有了,内服的也得有,点心和羹汤也有一些能美白的。

晒黑之后,皮肤的黑色素除了外敷,内服也能加快褪黑。

孙璐瑶吭哧吭哧写了两页,感觉写得差不多了。

她忽然想到,虽然外敷内服有效果,但是物理防晒也很需要。

防晒了,就没那么容易晒黑了,恢复起来也更容易。

于是孙璐瑶又写上,不下雨撑伞有点奇怪,曹玺戴个帽子还是可以的。

还要戴大一点,宽边的那种,就能挡住大部分的阳光,没那么容易晒黑了。

另外衣服穿高领的,脖子也遮住了。

如果曹玺是个姑娘,孙璐瑶还能给他送一对蚕丝手套。

这东西很薄又透气,天儿热一点,戴着都不会闷热,还能防晒,手不会变黑。

都说手是第二张脸,手晒多了,容易长斑,还会老得快。

想要一双漂亮白皙的双手,不止平日要保养,也要少晒才行。

紫嫣见了,两眼发光道:“孙姑姑,这蚕丝手套如此好用吗?”

回头她们踏春的时候戴上,是不是手就不怕晒黑了?

孙璐瑶没想到紫嫣居然感兴趣,见林嬷嬷也好奇看过来,她就点头道:“是,戴上就不容易晒黑,蚕丝也薄,不会闷热。”

林嬷嬷说道:“宫里娘娘去御花园走动的时候,撑着伞,脸和脖子不容易晒黑,手却不行了。她们要是知道这么好的东西,肯定会喜欢。”

宫外的夫人和姑娘们就更是了,谁不希望自己的皮肤白皙如雪呢!

“这东西交给江南织造的话,也是个新物件,想必能卖得很好。”

孙璐瑶拿着毛笔愣住了,也对,她以前怎么没想到这个?

江南织造之前停工了一段时间,周边的材料供应还没完全恢复。

蚕丝不多,做布料是少了一点,做手套却不需要多少。

这么一来,确实是个新营生,也能叫江南织造重新运转出来。

新物件出来了,那些建了工坊,又被曹玺摆了一道的当地官员见了,必然也想加入进来。

挣钱的营生,谁不乐意?

跟曹玺能过不去,他们能跟银钱过不去吗?

而且新物件卖得越好,就越是需要他们的材料。

工坊和江南织造的关系就能更紧密,当地官员也不用担心,自己任职几年期间。

什么时候会被别的工坊超过了,或者江南织造的材料太多不需要了,工坊就白建了。

孙璐瑶想了想,这蚕丝手套确实能做,索性也展开一张新的信纸写了起来。

这个就不需要寅哥儿另外誊抄了,她自个给曹玺写信说说就好,还能写得详细一点。

孙璐瑶想到如今根本没有后世那种手套,宫里冬天用的袖筒都是整个手套进来的,很不方便。

冬天出门冷,手缩进袖筒里头能挡风,还十分暖和。

夏天的话就热了,也不可能把手一整天缩起来。

虽说高门大户的女眷们不用做事,但是喝茶吃点心总需要用手的。

她只好又详细解释清楚,是套在五指上的手套,就能方便很多,一点都不影响了。

孙璐瑶又担心解释得不够直观,正好宫里有最好的针线绣娘,让她们帮忙做一两件样品,再送去给曹玺。

曹玺一看就能明白,做起来就要容易得多了。

绣娘被叫过来,被孙璐瑶解释了一番。

她们在宫里能成为一等绣娘,当然是极为聪慧,手艺又是十分出色的。

绣娘一看就明白,问了几处细节,回去后就赶工,两天就做了两对蚕丝手套送来。

一对做的短,只套在手上。

一对则是做得长,能把小臂也套上。

紫嫣就不明白了,短就够用了,怎么还做那么长的?

孙璐瑶忽然想到,如今这边,哪怕是夏天,女子是不会露胳膊的,小臂也是不可能。

所以这长的手套,估计是用不上了。

但是这边用不了,可以给其他人用啊!

皇帝最近正发愁,要给法兰西国王送什么回礼,这不就正好了?

法兰西国王最是爱美,衣服都极为新潮,可以是潮流的风向标。

如果他喜欢这种手套,那么在法兰西肯定有市场。

不说法兰西一个地方,周边国家见了也会跟风。

孙璐瑶想到曹玺做的东西,不止国内,还能卖到西洋去,那市场就更大了。

国内的消费力总归是有限的,加上皇帝如今开放海禁。

很多东西不能卖,哪怕卖的也限制了数量。

如果能多一些物件,还是不用受限的。

卖得多,这税就能收得多了,实在是一举两得!

孙璐瑶想着,就带着长手套去见皇帝了。

皇帝看着这长长的手套,还纳闷道:“奶娘,这东西戴小臂上吗?也太长了一点!”

得知这可以给法兰西国王当礼物,皇帝诧异道:“这东西,法兰西那边的人会喜欢吗?”

孙璐瑶当然不能代替他们回答,但是法兰西的使团还在,把人叫过来问问?

皇帝想着要送法兰西国王的礼物,没有比法兰西人更了解他们的国王了。

于是皇帝召了法兰西的使臣进宫,把长手套呈上。

使臣一见就十分欢喜道:“这手套相当优雅漂亮,国王一定喜欢,其他夫人们见了也必然愿意争相戴上。”

他看着爱不释手,都想自己戴了。

不过这手套只有一件,是作为样品,孙璐瑶打算送去给曹玺看的,当然不能送给使臣。

使臣有点失望,不过得知这种手套以后会更多,他也就惊喜道:“在下多留一段时日,能不能要一箱子手套回去?”

毕竟他的妻子、女儿、母亲和姐妹肯定喜欢,自己漂洋过海那么久,家里人必然担心。

使臣要是空着手,不带点礼物回去,怎么行呢!

皇帝笑笑道:“当然可以,你们多留一阵子,也能看看这边的繁华了。”

使臣笑着答应下来,他们想去哪里,都有礼部的人领着。

不该去的地方是不能去的,使臣还是知道分寸的。

他们最多要求去教会做礼拜,这是法兰西人的习俗,皇帝倒是没阻拦。

不过使臣去教会,也不能单独跟教会的人见面,免得他们私下商议什么不该有的事。

该给的自由是给的,但是不该有的心思也是不能有。

使臣退下后,皇帝就感慨道:“西洋人真奇怪,这么长的手套居然很喜欢。

而且看使臣刚才的样子,他自己都想戴。朕还以为只有女子会喜欢,男子也会喜欢戴这个吗?”

在皇帝看来,这个手套更像饰物,女子戴着是优雅漂亮,男子戴着就很奇怪了。

孙璐瑶心想法兰西国王自己还喜欢穿紧身裤,底下的臣子有样学样也爱美,好像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她想了想说道:“皇上,听闻法兰西隔壁叫英吉利的国家,男子还穿裙子的。”

还是短裙,里面还不穿任何东西,甚至是庆典时候专门的衣服。

皇帝一听就满脸嫌弃道:“他们这习俗真是奇奇怪怪的,不过这东西使臣说法兰西国王喜欢,那朕就不必发愁该送什么回礼了。”

他觉得送金银太俗气,送茶叶和丝绸,又太平常了一点。

除了这些,总要送一点特别东西。

毕竟法兰西国王十分大方,送来两台精密仪器,还有一对漂亮的小怀表。

皇帝的回礼要是太普通,总感觉没什么诚意。

如今添上这长手套,确实要特别一点了。

另外把江南织造的妆花布料,每一种都添上。

法兰西国王爱美,这些鲜艳特别的布料,他肯定会喜欢。

原本皇帝还想添上彩色玻璃的器皿,奈何在海上漂泊太久,玻璃制品太容易碎了。

如果送回去的礼物,打开箱子里头却碎了一地,那就尴尬了。

海商以前还会贩卖瓷器,价钱会翻好几倍,甚至几十倍。

就因为瓷器也是不容易保存,很容易碎掉。

可能采买了一百件瓷器,等到了地方一打开,估计就剩下一小半,甚至更少了。

所以这价钱就猛猛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毕竟物以稀为贵了。

瓷器还是这边独一份的,禁海运之后,数量就更少了,外边的价格都要翻到天上去。

如今解开禁海,皇帝还专门设下海关,负责西洋海商采买、税收和各种琐事。

比如这些人进来后,不能随意入关,只能在关外一片地方住。

这些地方建了不少客栈,专门安置这些西洋海商,免得他们进来后闹腾,或者探听消息等等。

他们不进来,外边除了住的地方,酒楼也是有的。

另外还有布庄,以及瓷器、茶叶、玻璃、白糖等等的铺面。

这样西洋海商来了,就不需要进去采买那么麻烦,直接在海港就能买全了。

买完后,他们也不用操心怎么货物怎么运。

只要给钱后,对方就会直接送上船,根本不需要西洋海商带着人手到处跑。

一来能减少人手不足的问题,二来也不会乱套。

不然海商带着几十人到处走,这是进店采买还是打劫呢!

店家害怕,也不安全。

皇帝就想了个法子,海商选好货物后给钱,店家就会给海商一个木牌。

木牌是一对的,到时候货物送上船,送货的人会拿出木牌来对一对。

两边能对上,店家就会收回木牌,这买卖就做好了。

这样就不会弄错,不会送错货。

海商也能当场打开验货,如果有问题,拿着木牌去找海关的人。

海关也能去店家那边,木牌上的记号是相应的记录。

他们就能立刻知道,海商买的是什么,货物多少,送去后出现什么问题,立刻就能一目了然,也很快就能解决。

而不是变成稀里糊涂的事,一个说没给少了,一个说少了错了。

两边各执一词,那就很难断官司。

如此一来,两边一对照,谁对谁错十分清晰,哪边都闹不起来,更不会有所偏颇。

这段时间陆续有西洋海商过来,得知这种买卖的方式,刚开始还有点担心,店家会不会做什么手脚。

后来他们用过后,一个个都感觉相当方便。

海商不必买了东西,就要带很多人去搬。

这搬的时候也容易磕磕碰碰,可能出什么意外。

也有人手不足的,还得另外找人帮忙,十分麻烦。

如今就好了,店家直接送货上船,他们只需要买。

这一买就容易收不住了,毕竟以前买下后还得送,买得多就越麻烦。

买完后,他们还得数清楚,然后让底下人送上船。

现在完全不用,他们想买多少都行,只要金子足够。

尤其海关还给了西洋海商方便,不用他们扛着金子到处走。

只要海商把一箱金子送去海关,换成银票,揣在口袋里就能四处买买买了。

要是他们这些银票没花完,也不用担心,拿回去海关就能换回相应的金子。

当然刚开始,有大臣提出,直接记账,回头统计好,再让海商一次性送金子过去就行。

但是这样一来,还得海关一家家送,实在太麻烦。

还不如直接换银票,海商交到店家手里,就没海关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