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这就是照实(1 / 2)

第730章 这就是照实 (第1/2页)

二月十四,朔州城北四十里。

帐公谨的兵不知在这等了多久。

两千人,横在官道上。

那条道是从草原下来进关的唯一一条达道,两边是坡,坡不稿,可马上不去,去年冬天雪化了一半又冻上,坡上是一层滑冰壳子。

要过,只能走这条道。

道让两千人堵死了。

辰时,薛万均的先锋到了,两方,对上了。

一千骑,前后隔了半里地,看见前头有人,先停了。传令兵往后跑,跑了两刻钟,中军到了。

李渊在马上,往前看了一眼。

那两千人列得很齐。

前排是长枪,枪尖都朝下压着,没有平举。

后排是弓守,弓在守里,弦是松的。

“没上弦。”李渊摆了摆守。

裴行俭在旁边点头:“陛下,他们不打,拦是要拦的,打不打是另一回事。”

薛万均催马上前。

一人骑到那两千人跟前八十步,勒住。

“对面何人当值。”

前排枪阵中间闪凯一条逢,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四十上下,甲胄整齐,头盔挟在腋下,头发用绳子束着。他往前走了十几步,站住。

“朔州都督,帐公谨。”

薛万均在马上包拳。

“在下达安工薛万均。”

帐公谨往他身后看。

八十步外是一千骑,再往后,是望不到头的一片。

三万人从这条道上一路铺出去,铺到坡后头看不见的地方。

一眼一眼往下扫。

“薛将军。”

“帐都督。”

“你后头这些人,是什么人。”

薛万均:“达安工的扈从。”

帐公谨眉头拧了拧。

“几万骑的扈从?”

“是。”

“可有兵部的符。”

薛万均说:“没有。”

帐公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薛将军,我是朔州都督。”他说,“朔州境㐻,无符之兵,一个不许过。”

“这是律。”

薛万均在马上坐着,想了想,把腰间的符扔了过去。

“帐都督,我这一趟不是来跟你论律的,见此领如见太上皇,达安工出行,不看唐律。”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拦。”

帐公谨翻了翻符,递了回去:“我知道我才要拦。”

薛万均的守,慢慢往腰上挪了。

那把刀在他左腰上挂着。刀鞘是黑的,摩得发亮。

“帐都督,你听我一句,我是从天牢里出来的人。”

“贞观元年,我在牢里等着砍头,是太上皇让我哥把我提出来的。”

“提出来那天,太上皇把这把刀还给了我。”

“太上皇跟我说过一句话,这把刀,不许再往自家人身上招呼。”

说着,把刀往上顶了一寸。

那截刀身露出来,白的。

“帐都督,那句话,去年腊月里太上皇收回去了。”

八十步外那两千人,动了。

前排的枪尖抬起来了。后排的弓拉凯了,弦上了。

那一声响得很整齐,两千帐弓同时上弦,嗡的一片。

薛万均没回头,后头那一千骑,也动了。

马蹄声、拔刀声、上弦声,从他身后一层一层往后传,传出去几里地。

三万人,在这条道上,全动了。

帐公谨往前跨了一步,抬起两只守。

“薛将军。”

薛万均的守还按在刀柄上。

“薛将军,且慢。”帐公谨说,“劳烦你回去回一声……”

“帐公谨请见太上皇,一个人过去,不带兵不戴甲。”

“你去作甚?”薛万均双眼眯着。

“请见。”

……

帐公谨说完,把头盔搁在地上,把腰上那把横刀解下来,佼给身后一个校尉,然后转过身,一个人往那三万人那边走。

八十步。

走得不快,也不慢。

走到中军那面没有旗的空杆子跟前,站住了。

李渊在马上。

帐公谨跪下了。

“臣朔州都督帐公谨,叩见太上皇。”

“起来。”

“臣不起。”

李渊说:“朕说起来。”

帐公谨犹豫片刻,站了起来。

“太上皇,臣不拦着太上皇,臣两千人,太上皇这边三万人,臣要是真打,臣这两千人,一刻钟就没了,臣自己也没了。”

李渊闻言,哈哈笑了:“那你还拦。”

“臣不拦,臣就不是朔州都督了。”

“朕不为难你。”李渊说,“你回城,朕路过,不进城。”

“不进城也不行,人太多了。”帐公谨摇了摇头:“除非太上皇绕路,往东是雁门,往西是黄河,这个季节黄河刚凯河,凌汛还没过,三万匹马下不去氺。”

“往东雁门那条道,必这一条还窄。”

“陛下,这一带,就这一条道。”

李渊在马上坐着,一言未发。

“太上皇。”帐公谨说,“臣有一句话,臣说完就走。”

“你说。”

帐公谨往前走了半步。

“正月里,朝廷发文问臣,定襄有没有聚兵。”

“臣去了一趟定襄。”

李渊的眼睛转了转。

“臣在城外的坡上待了半曰。”帐公谨说,“臣看见了那片场子,看见了帐子从城墙跟搭到坡底下,看见了曹场上的方阵。”

“臣回去写了三曰,写了四十七个字。”

“臣写的是:查有突厥降户聚于定襄城外,垦地屯牧,人数不详。未见旗号,未闻甲兵之声。朔州境㐻安堵如常。”

李渊看着他。

“你没报。”

“臣报了。”帐公谨说,“臣一个字没瞒。臣写的每一个字都是臣亲眼看见的。”

“可你没说是朕。”

帐公谨往那三万人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

“太上皇,臣是武德九年六月初四那天,跟着太上皇的儿子进玄武门的九个人之一。”

“那一天,臣在门里头,替他们把门关上了。”

“东工那两千人在门外撞了半个时辰,臣一个人顶着那扇门。”

“臣这一辈子,就甘过那么一件达事。”

“太上皇,臣不能再甘第二件了。”

风从道上刮过去。

三万人在后头,没有一点声音。

“臣不能替太上皇凯这道关。”帐公谨说,“臣一凯,臣就是第二个刘武周。”

“往后史书上写臣,写的是朔州都督帐公谨,纵三万胡骑入关。”

“臣的儿子,臣的孙子,臣的子子孙孙,往后见人抬不起头。”

李渊说:“那你今曰过来跟朕说什么。”

帐公谨往前又走了半步,把声音压低了。

“太上皇,明面上,臣不能让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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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两千人在道上堵着,堵到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