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开始在意:“这是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
“死变态。”席逐月骂萧延。
萧延:“还敢说不想勾引我?”
席逐月刚想反唇讥讽,忽然感觉到了萧延正兴奋地隔着衣衫鞭打她,她浑身一僵,反应过来萧延并没有欺骗她,她的反抗正把他逗弄出兴致。
席逐月真是欲哭无泪,她又不愿与萧延上床,反抗是本能,难道她还能克制生理本能,当死尸?
她道:“你冷静一些。”
萧延自然不会听她的劝告,他所有的技巧都是在她身上学的,尽管他们只上过两次床,但萧延已经知道如何解女人的裙衫,不必再粗暴地撕碎。
只是将席逐月摁再怀里,仿佛剥嫩笋一样,一层层将她剥开后,萧延手触及最后一层里衣时,还是顺从了癖好,随手就撕开了。席逐月颤抖的,柔弱的,毫无抵抗能力的身体展现在他眼前。
萧延像是在品鉴玉铺里最完美的那尊观音像,指腹轻轻摩挲,感受羊脂玉的温润弹滑,他问:“不反抗了?”
他压制住她,却还要问她为何不反抗,因为弱小而产生的羞耻心如千万根针一样扎着席逐月。她的肩胛骨在他胸膛前轻颤,像是再也无法飞翔的断翅。
之前席逐月所有的反抗斗争,都是为了挑起此刻萧延强制她后的快~感,他满意地叹息一声:“真是个小可怜。”
帘帐垂落,遮住两个交叠的身影,也让席逐月的声音随着夜色渐浓,被拉长变调。
秋晨露重,湿了绿叶,萧延总算肯松开抱了一夜的退,席逐月躺在床上不住地喘气,看他一夜未眠后,仍能神清气爽起身穿衣的模样,当真是恨得牙咬痒。
萧延系上蹀躞带:“叫人上门来给你做几套衣裳,再打几套头面。”
拔步床里都是萧延的味道,席逐月躺不下去了,也起了来:“这是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
萧延正在扣护腕,闻言淡淡道:“昨夜你不快活,能让水流了我满身?”
席逐月脸登时通红,愤怒道:“这是正常的反应,只要技巧到位,换成谁都能让我……”
她没能说完话,因刚还在床外的萧延眨眼到她面前,用冰凉的手背拍了拍她的脸颊:“再胡言乱语,叫人割掉你的舌头。”
他说完便走了,气得席逐月抱起枕头砸在床上:“狗东西,还听不得真话了。”
常红进来送早膳,琳琅满目的美食旁,照旧是一碗黑漆漆飘着苦味的避子药,席逐月捏着鼻子喝完了就回清园去。
很快,管事娘子就将绣娘和金银铺子的掌柜带到清园,给席逐月量各种尺寸,她困得要死,勉勉强强配合完,刚缠着翠翘同意陪她睡个回笼觉,纯娘登门了。
席逐月几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上床,拿被子蒙住脑袋,大喊:“我睡着了!”
翠翘无奈地出门回了纯娘,以及陪着纯娘来的萧钰。
纯娘看了看爽朗的秋日,怀疑这是席逐月躲她的借口,却不好说出来,只柔柔地看向萧钰,萧钰问翠翘:“绣娘不是刚走?”
翠翘还是很怕萧钰的,回话的声音特别轻:“姑娘她很困,量身时就不住在打瞌睡。”
萧钰想了想也能理解:“她白日里受了惊吓,阿兄很晚才将她寻回来,晚上又是宿在雪刀院,恐怕是真没休息好。”
昨日永华的人大张旗鼓如抓逃犯一样抓席逐月的消息,纯娘也是听说了,闻言她怔了怔,看着清园半掩的门,翠翘刚好挡在那儿,她什么都没看到。
纯娘有些失望,问翠翘:“公主找了她许久都没有找到,她躲哪儿去了?”
席逐月回来沐浴时,就趴在木桶上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翠翘,还跟翠翘要夸奖:“我是不是很厉害?反杀了一个对我图谋不轨的男人,要是……”
她没说完要是什么,翠翘也没问,大概席逐月还是很希望君侯能从天而降救她吧!
翠翘回了话,纯娘目光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但很快有一层暗影覆上了瞳孔,让那光芒稍纵即逝。
翠翘回了清园,看到席逐月裹着被子,趴在床上,探头探脑地向外瞅着,仿佛一只离不开洞穴的小兔子,一见她进来,立马问:“纯娘过来做什么?”
翠翘迟钝地反应过来:“奴婢忘了问了,奴婢真该死!”
席逐月忙道:“什么该死不该死的,人难免会犯错,反正不是什么大事,下次不许说这种自轻自贱的话了。”她招呼翠翘,“好翠翘快来陪我睡觉。”
翠翘觉得她的身份比席逐月低微,不该上床,可是席逐月说她杀了人后很害怕独处,翠翘觉得身为奴婢确实有责任为主子排忧解难,便上了床,只是轻轻地挨着床沿睡,不肯靠近席逐月。
倒是席逐月完全不觉得什么,伸过手臂,亲热地将她拉进床内。翠翘红着脸,赶紧垂下眼,假装没有看到她领口露出的那些暧昧痕迹。
席逐月的床很软,她身上也很香,翠翘努力提着精神和她说了几句话,随着席逐月渐渐没了声,翠翘也越来越困了,在眼皮合上前,翠翘想道:“宝珠姐姐那么好,什么时候君侯才会允许她怀上孩子呢?希望这个日子早些到来,也希望宝珠姐姐可以一举得男。”
*
纯娘离开清园后,便一直留在了朝露院里,只是她魂不守舍的,没法陪萧钰玩,萧钰觉得好无聊,就翻出话本子看,很快就被逗得笑得前仰后合,毫无淑女模样。
就算是纯娘,也无法再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了,不由问道:“你在看什么?”
萧钰大方地将话本子递给她,纯娘看了两眼,马上被跌宕起伏的剧情吸引住了,她赶紧看封皮,上头写着个没听过的名字:“这是什么书?我没见过。”
萧钰道:“这是宝珠口述的故事,我觉得实在精彩,就叫人记了下来,方便重温。”
纯娘愣住了:“她不是个丫鬟吗?还会编故事。”
萧钰道:“你别看宝珠只是个丫鬟,她会得可多了。”
纯娘更怅惘了,萧钰还想跟她讨论这个‘前夫渣了我后,我转头嫁给替我宅斗的皇帝’的话本子,结果看到纯娘毫不感兴趣的模样,撇撇嘴,也懒得理她,继续看话本子了。
等看到附着女主身的皇帝把饭碗扣在非要她站着伺候的婆母身上时,萧钰听到一早被她打发去二门的玉珠跑回来说萧延回来了,她意犹未尽地合上书,看到纯娘还坐在身边,眼巴巴地看着她,萧钰愣了愣。
萧钰是个自私的人。
从前她有多喜欢活泼开朗的纯娘,如今对纯娘就有多少不耐烦。但萧钰觉得她没有错,纯娘的遭遇值得同情,她也耗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想帮助纯娘走出阴影,可是纯娘似乎完全没有挣脱泥潭的想法,反而一味地将那些阴郁的心情倾泻到了她身上。
萧钰觉得自己够烦了,她从小就没有亲爹亲娘的关爱,还亲手被亲爹送到长安为质,难道她身上有很多爱可以供纯娘压榨吗?萧钰觉得她没有这个本事,自从发现和纯娘待在一起心情会越来越差后,她就不再主动找纯娘了。
如今一看纯娘露出这种神情,她还是觉得很讨厌,尤其是现在萧延回来了。
在这之前,萧钰可能还会挑拨一下,让席逐月受伤,心甘情愿回到她身边。可是昨天席逐月都亲口说过她想回朝露院了,萧钰觉得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
萧钰便横了她一眼,道:“我们快摆饭了,要一起用膳吗?”
若是有眼力见的就能听出萧钰根本没有留客的意思,纯娘心思本就敏感,当然察觉了,她小心翼翼地起身:“不用了,多谢娘子好意。”
萧钰摆摆手,让人送她出去。
结果玉珠很快回来,告诉她:“魏娘子去找君侯了。”
萧钰尖叫:“什么?”她赶紧丢开书,起身问:“宝珠呢?王宝珠呢?”
玉珠面露迷茫,萧钰道:“还不快去找?”
当初阿兄主动找魏纯娘谈话,让她好好想想,魏纯娘都没有留下,转头就嫁人了,这时候她又回来黏上阿兄做什么?她是想让阿兄和李渔多年兄弟一朝反目,还是想让阿兄背上觊觎人妻的骂名?
玉珠赶紧去清园叩门,结果叩半天门,这对主仆就跟死了一样,完全没人出来应门。玉珠冷汗就流下来了,实在是席逐月有太多前科了,她竟然连朝露院都不敢回,直接去了雪刀院。
但萧延不在雪刀院,他回府后根本没回雪刀院,玉珠着急死了,赶紧抓人问,才知道萧延在前院的会客厅,玉珠赶紧又跑过去。
萧延见客,常山是一定会在远处把守的,玉珠走不过去,只能隔着开着的隔扇门,看萧延坐在圈椅上,垂着眼看跪在地上低泣的纯娘,哭了会儿,用帕子抹了抹泪,便膝行着抬起手,似乎想搭上萧延的膝盖。
萧延忽然抬起头,目光如刀,准确扎了过来:“谁在哪里?”
纯娘吓了一跳,动作被迫中止,萧延已起身离开椅子。
常山看了眼玉珠,回道:“回君侯,是娘子屋里的丫鬟。”
萧延道:“何事?”
玉珠忙道:“回君侯,宝珠姐姐不见了,奴婢方才去清园,清园门关得紧紧的,怎么叩门,都不见人来开。在园里到处寻人问了,都说没见过宝珠姐姐。”
萧延袖下的手微微一紧,捏成拳,纯娘跪在一旁,看得分明,她不由道:“君侯……”
萧延冷淡地瞥了她一眼,说道:“李渔受完罚,自然会家去。”
话还未毕,他抬脚迈出了会客厅,边走边问玉珠:“怎么回事?”
纯娘看着男人一贯无情的背影,再一次无声地哭了起来,比方才担心李渔时哭得更动容更投入,可是会客厅只有秋风吹落叶,无人听到她的泣声。
第32章 清醒沉迷:吻
萧延赶到清园时,管事已备好爬梯,在他的许可下,翻墙而过,拉开门闩,将萧延迎了进去。
萧延一路进入,室内静悄悄的,只有两道轻徐的呼吸声叠在一起,他撩开床帐,满帐的馨香流泻而出,扑进他的怀中,见席逐月枕着乌发,长睫静静的,合成羽扇,压下乖巧的阴影。她抱着个小丫鬟,睡得脸蛋红扑扑的,两条雪白的胳膊压在被子上。
时至今日,萧延未曾与席逐月同床共枕,他们共同的夜晚是靡艳的,理智消弭于旺盛的情/欲,睡意迷失在抵死的纠缠,纯粹的发/泄容忍不了任何的安静,以至于眼前的宁静才显得那么弥足珍贵。
萧延转身出去,让玉珠将席逐月唤醒,伺候她起身。
隔着门,萧延听到少女睡醒后慵懒的声调,绵稠软甜,仿佛化开的麦芽糖水。紧接着便是衣料的摩挲声,手指撩起水珠的滴滴答答,这些生活中不起眼的声响,泻进了他的世界里的那些缝隙中,填得满满。
席逐月洗漱完毕,带着翠翘出来,翠翘闯了大祸,一直低着头,唯恐他降罪责罚,萧延的视线扫过那被席逐月抱过的肩头,未发一言,再将视线转向席逐月。
席逐月满脸无辜,她的脸蛋上甚至还有睡得太熟,压出来的枕上绣花。
萧延道:“究竟是睡太熟,还是故意不肯应门?”
他看向翠翘,席逐月紧走两步,将翠翘挡在身后,这个态度,让萧延搭在膝上的手指略一动。
席逐月道:“自然是睡太熟,我昨晚可是一整宿都没睡。”
萧延轻笑,但他的笑不会让任何人放松,反而觉得他很严厉,他道:“睡得这么香,却还是寂寞得要丫鬟陪着才能睡?”
席逐月觉得这个问题怪怪的,可萧延是审问的神色和语气,让她无从想起究竟怪在哪里,只下意识道:“哪条律法规定,我不能和除你之外的人一起睡觉?”
萧延轻笑,这回笑意就很凉了,还有点警告的意思在里头:“我。”
席逐月没反应过来,只觉荒谬:“翠翘是个小娘子!难道你还要因此处罚她?”
萧延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席逐月快被无语笑了:“这有什么值得处罚的道理?是我非要让她上床陪我睡,因为我刚杀了人,害怕一个人睡,才再三请求她陪我睡。她做错了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
萧延道:“她身为奴婢,却堂而皇之睡了主子的床,就该罚。”
“萧延,你别太荒谬!”席逐月没忍住直接叫了出来,吓得翠翘在旁脸都白了,摇摇欲坠的。
萧延目光冷冷地看着席逐月,面上覆着一层薄怒。
事关翠翘,席逐月也不敢真的得罪萧延,赶紧又软下态度,道:“这次是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犯了,好不好?就算你真的要罚,就罚我吧,是我逼翠翘的,她只是个听话的好丫鬟。”
不知为何,席逐月感觉萧延神情更冷的,但好在他没有再追究翠翘的意思,席逐月赶紧让翠翘出去。
只是这一会儿工夫,萧延已到席逐月身侧,宽阔伟岸的身材,让他只需将手轻轻搭在桌面上,微微弯腰,就能将席逐月拢在他的阴影之中,仿佛凭空倒扣下的一只牢笼。
席逐月低下眼,看到那只放在桌面上的手,骨掌宽大,指骨修长有力,兴奋时,青筋如藤蔓般茂盛,就是这样一双手,曾掰开过她的退,掌过她的腰,揉过她的臀。
席逐月不适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些许距离,感觉又能顺畅地呼吸后,才道:“请问君侯还有何吩咐?”
她只略退了一步,就招来萧延的不满:“又躲我?”他视线下移,停在席逐月的小腹上,“喂了你那么多,还是喂不熟,你跟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席逐月噎了一下,她看似忍气吞声,实则尖刺遍布地回道:“对啊,我就是白眼狼,你别喂我了,换个人喂吧!”
她不想跟神经病说话,准备拂袖离去,却被萧延手疾眼快地拽住了腕子,重新扯了回来:“好好跟你说话,使什么小性子。”
席逐月落在了他的怀里,那只有力的手掌扣住她的腰,席逐月的腰太细了,不过一捻,而萧延的手又太大,手指张开时,似能将她的腰拢住,又好像能直接将其掐断。
席逐月忍着不适,道:“我没跟你使小性子,我说的也是实话。”
萧延道:“我真去找别人了,你能开心?今天都闭了一下午的院门了。”
席逐月终于反应过来了,敢情萧延以为她把清园锁起来,主仆俩人躲在里头,是因为纯娘。
席逐月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我真是困的,我一宿没睡。”
萧延提醒她:“钰娘带她来清园时,你的丫鬟没有直接回复你睡了,而是先进屋请示过你后,才这般回复。”
席逐月感觉自己彻彻底底理解了萧延的目的,道:“原来君侯绕了这么大一圈,是为了指责我待客不周。是,我承认,客至门前,我闭门不见,确实是我无礼。但我也确实不敢见她,上回只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连她回去不吃饭闭门不见人的罪
都要扣我头上,我疯了才敢见她。”
她又不是纯娘,受点委屈还有亲丈夫李渔帮忙出头,没底气没靠山的人除了回避冲突外,什么选择都没有。
萧延皱着眉头:“不是因为不高兴见她?”
“我是不高兴见她啊。”席逐月很无辜,“我刚刚说的不就是不高兴见她的理由吗?”
萧延脸一下子就黑了,他一言难尽地看着席逐月,不知怎么,感觉他更加生气了。
萧延最后说:“你该学点礼仪了,别叫人误以为我萧家没规矩。”
席逐月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给自己多整了个礼仪课。
席逐月想拒绝呢,根本拒绝不了,萧延已经懒得与她说话了,直接将她抱起来往床上送。才刚穿好的衣衫,还没好好感受过体温,就又被褪了下去,席逐月没爬走几步,就被萧延拽了回来,半幅裙子顺着那力道被撕成两片。
这种时候,席逐月宁可被翻过来,这样她就不必将最无助最脆弱的一面暴露给可恶的侵略者,可今天的萧延偏不遂她的愿,在喂她时,还要变本加厉地盯着她的眼睛,手掐着下巴,逼着她也要与他对视,道:“多喂几次,总能将你这小白眼狼喂饱。”
无异于另一种处决。
她不愿蜷缩在萧延的怀里,她不觉得他们是那种可以共枕而眠的关系,尤其是在他怀里时,席逐月感觉自己就是他的囚徒,不得自由。
于是她催促萧延离开,他离开后,她还想把留有他的气息的床具换了。
萧延没动,黑沉的眼眸盯了她两眼,忽然伸长手臂,将她拖到怀中,稳稳地将她抱住。
席逐月抱怨不已,催他离开,萧延不甚在意:“你可以和一个小丫鬟睡一起,却不肯和你男人睡,说得过去?”
席逐月接受不了这个逻辑:“翠翘是女孩儿,你是吗?”
萧延再次提醒她:“我是你男人。”
说不通,真的完全说不通。
席逐宁可二人纠/缠,也不愿这般心平气和,如寻常夫妻般同床共枕。
她根本睡不着,萧延喷出的呼吸滚烫,仿佛在灼烧她的肌肤,他沉沉的肌肉是最忠诚的典狱长,一直压迫困锁着她,让她深觉牢笼的坚固并非她可以抵抗。
总而言之,一点也不自在,这种同床共枕,不过是前半夜的延续。
席逐月睡不着,只能动来动去,萧延睡不了,也有点不耐烦了,随手就摁了下席逐月的后脑勺,本意是叫她乖,可是他力道太大,让席逐月又柔又软的唇,仿佛羽毛轻拂,擦过他的肌肤,顿时如细微的电流从底蹿到头,炸开细小的烟花。
在这之前,萧延从未对亲吻这件事产生过任何兴趣,尽管他不止一次地发现了席逐月的唇生得很漂亮,但他从未产生过采撷的念头。
——那个地方,无论怎么看,都只是几片肌肤无聊的摩擦,没什么意思。
他绝不可能想到,光是触碰,就会产生如斯美妙的感觉。
(你好,这边只是写到女主的唇碰到男主后,男主的感觉,没有其他的东西!这是言情!感情流!)
萧延立刻抬起席逐月的下巴,用手指强行地将她的唇启开,一本正经地描摹它的形状,解剖它的妙处,仍旧是一无所获,反而是藏在里面的灵巧的舌,将他勾得心猿意马。
萧延没有必要亏待自己,身份地位带来的巨大差异,让萧延不必压制自己的欲/念,随时随地就可以将想法付诸行动,而不必考虑后果。
正如他将席逐月收入房中的过程一样——他非但不用得到任何的惩罚,反而让席逐月变成了律法承认的,可随时供他玩弄的存在。
那么自然,在这一刻也是如此。
他尝试碰了碰席逐月已被他启开唇,很快,他就从最开始的双唇简单触碰,无师自通地加深了这个吻,在这个过程中,他无意识地将席逐月搂得更紧,是想将她揉进骨头里的力道,让这个单纯的吻似乎变得情意绵绵起来。
当萧延沉迷在这个吻时,绝没有注意到席逐月从始至终都睁着眼,尽管唇舌被迫随他而动,但她的理智从未飘出过躯体,反而十分坚定地让她清醒着,甚至连床栏上某一处的雕刻断裂都注意到了。
第33章 弱势地位:“乖。”
萧延初识得朱唇的滋味,便如同得了个新玩具,新鲜地玩弄半夜,仍未有困意,而席逐月终于有个可以不受他摆布的部位,为了不被他得逞,总是想方设法躲开。或许正是这种猎物顽强的不服输精神,方才激起了萧延的万分兴致,只想攫住她,将她彻底地占有。
这真是大大出乎了席逐月的预料,毕竟萧延的癖/好宛如暴君降临,明明是他用尽手段,勾得她情/欲高涨,他却非要停下来,骂她娼/妇荡/妇,逼她主动求他才肯给她。
尽管再炽热的欲念也会因此如同浇了一盆冷水般,彻底偃旗息鼓,但最后免不了又是一段强迫,让席逐月觉得这个夜特别
深特别长。
秉持着自己好过才是真的好过的念头,席逐月没去管萧延这突如其来的对接吻的沉迷。
就当他变态了吧。
反正他一直变态着,不奇怪了。
席逐月忍着困意,勉强爬起来,伺候完萧延出门,正预备倒头睡个回笼觉,教礼仪的女先生登门了。
席逐月方知昨夜萧延所言不是随口的玩笑话,她脸绿了,内心想骂人。
萧延先是逼她抄《女戒》,现在又逼她学礼仪,是铁了心把她改造成古代柔顺婉约的淑女,可惜席逐月浑身都是被解放出来的尖刺,光察觉到驯化的意图,就已经进入戒备阶段了。
她吃了六个包子和一碗馄饨后,才不情不愿地去上课。等和女先生碰了面,席逐月才知事情没那么简单。
萧延与永华的婚期将至,但府中没有可以操持的长辈,萧钰又还小,于是算来算去,也只有席逐月能出面操持这件事了。可她对古代礼节一窍不通,于是萧延给她找了个女先生专门替她拿主意。
席逐月听完后,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她是觉得这件事无论从哪里看都很荒谬。找她,身份合适吗?毕竟名义上她可是萧延的通房丫鬟,他这么安排,究竟是想气死永华,还是膈应她。再说了,明知她对婚仪一窍不通,还非要让她来负责,好歹也是一国公主和一方君侯的联姻,是不是过于敷衍随意了点?
以及最重要的是,萧延就这么一声不响地把这么大的项目交到她手里,她要是办砸了怎么办?席逐月目前承办过的最大项目还是排练校文艺汇演的节目……她作为一个大一新生,必然能搞砸的好吗!
席逐月顿觉压力无边大,她不愿干,不想干。可是府中的仆从好像都得了命令,一夕之间,都往她这儿拿对牌支取银钱,让她连撂挑子的时间都没有。
席逐月觉得这不行,她急中生智,让翠翘请萧钰来坐镇,专门负责记账,至于要采买什么东西,就让女先生和管事娘子去对接,一个是萧府的老规矩,一个是传统礼仪,要是发生冲突了,就看谁嗓门大呗——反正有萧钰在,要是出错了,也有个证
人。
席逐月将事都甩出去后,才有心情安稳地坐着喝甜茶了。
萧钰看了她两眼,道:“我跟阿兄开口要你了,他不同意让你回朝露院。我本来打算今天开始绝食抗议的,可惜你又要我帮忙。要是别的事我就不来了,偏偏是这种事。”
她边说边在纸上记下装饰的红绸缎所要的米数,墨汁蘸得太饱,提笔时没收住,墨汁滴淌下来,仿佛泪痕。
席逐月:“绝食还是算了,上回你当着令兄的面要割脖子了,他照旧无动于衷。这人心肠太硬了,你自伤不会让他为难,所以没必要。”
萧钰被感动了:“你受着这样的委屈,还愿意替我着想,你真好。”
席逐月被这莫名其妙的感动弄得有点尴尬。
萧钰道:“可我不绝食抗议,要怎么帮你呢?”
席逐月想了想:“娘子说的“帮”是只想我回朝露院,还是愿意放我离开萧府?”
萧钰沉默了,她的不情愿是写在脸上的,毕竟她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让席逐月回到她身边陪着她玩逗她笑,可是如果一直拘着席逐月,不给她自由,等永华嫁进来,她还能有命吗?
萧钰犹豫再三,斟酌再三,终于下定了决心:“我愿意帮你离开萧府,至于我们,后头的日子还长着呢。”
大不了等她嫁人了,嫁得离萧延远远的,再把席逐月弄到身边来就是了。
席逐月松了口气:“那就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了。”
这时候又有管事娘子来回话,席逐月让翠翘去把在厢房吃茶的女先生叫来,等两人议论出结果了,再拜托萧钰记下,她顺便在旁偷学几个字。
如此几轮后,席逐月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令兄最器重的是谁?”
萧钰想都没有想,道:“公孙老先生治病,我们离不开他,李贞治政,从前阿兄出征,全靠他坐镇后方,阿兄不能没有他。”
席逐月问:“其余的人呢?比如什么红颜知己。”
萧钰道:“其余的还有很多,他们各有所长,都是阿兄铨选的人才,可要说最器重的,就是这二位尊长了。至于红颜知己,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阿兄不是风流的人,除了两段婚约,还有你,再没有女郎能和他牵扯上关系。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席逐月笑了笑:“我有幸看过令兄赠纯娘子的活字印刷术图纸,惊为天人,想着我口述了不少话本子,于是想结交他,让他帮我印话本子,给我赚点银子花呢。”
萧钰道:“什么活字印刷术,没听说过。”
她顿了顿,又回忆了一下这话,顿觉席逐月此语的重点是“令兄赠纯娘子”,便替她辛酸苦涩起来,于是萧钰大手一挥,颇为豪气道:“我那儿有不少没戴过的头面,你尽管挑去,看上哪套就拿走哪套。”
席逐月摆摆手拒绝了,她本意还是想探查一下是否有老乡,据她在官署那段时间的观察,其实觉得差不多都可以排除了,毕竟就连看她不惯的李渔,她都厚着脸皮去他面前遛达了一回,念叨什么“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超级侦探认真办案”,可惜不
仅没对上台词,还挨了好几个白眼。
其实就算那些男性能对上台词,席逐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们与她不是同一个性别,他们会理解她的痛苦吗?还是会觉得她不知好歹?他们个个都受萧延器重,有大好前程,哪怕真是老乡,他们会愿意冒着忤逆萧延的风险救他们。
席逐月没在官署试出老乡时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她抱着最后一点“希望是女性”的念头,向萧钰发问,结果最后得到的答案也是不尽人意的。
席逐月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
夜晚萧延回来了,这次没有再破例留宿清园,还是将席逐月叫到雪刀院去伺候。
席逐月过去时,顺便把账本端过去了,萧延扫都没扫一眼,就让人撤下去了。
席逐月道:“好歹是你的婚仪,一辈子就一次呢,也不重视一下?”
萧延直接无视了她这个问题,席逐月想起大部分男人至高无上的幻想是“升官发财死老婆”,她说萧延一辈子只能成一次亲,没准在他听来还是咒他的。
萧延问:“准备什么时候给我量身?”
席逐月没反应过来:“量身做什么?”
萧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自然是做喜服,连这都能忘,你是有多么不希望我娶新妇进门。”
听起来还是在调侃她。
这对坐拥多个女人的风流男人来说,或许是个很好的能用来调情的话题,就跟出轨的男人总爱对小三说早就对家里那个没感情了你我才是真爱一样。
很黑色幽默。
席逐月听得很无力,她辩解道:“你素日做衣总留有量身的数据,送那个去也一样。”
萧延:“送了吗?”
席逐月忙着当甩手掌柜呢,当然没想起来,这落在萧延眼里,又成了她吃醋不高兴的证据,他舒展手臂,将她搂到怀里,抱在膝上坐下。
“和我闹一闹脾气无妨,但正事不能耽搁,知道了吗?”他的语气听上去宽容极了。
如果席逐月是这个时代的人,身为他的通房丫鬟,或许会诚惶诚恐地感谢他的谅解,或许也会趁机撒娇吃醋,调一调情,争取在新妇进门前,抓住男人的心。
可席逐月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受到的教育让她在这个情景下,无法做到逻辑自洽。
她至多只能将自己摆在一个办事者的角度为自己辩解:“我没想耽搁,一直没有管事娘子来回我这事,我以为都安排完了。”
她是想解释自己没有闹脾气,更不可能因为这种事闹脾气,可是话出口了后,味道还是变了,她成了大度宽容,愿意与其他女人分享夫君的贤惠大婆——尽管目前她的身份还是通房丫鬟。
她意识到当自己被抛进当下的语境里,她辩或不辩,都没有意义,哪怕她自欺欺人,把自己当作一个项目经理,只为了完成老板的工作,也不行。
因为在这里,她的身份只是萧延的女人,她裹着这层皮,就不可能披得上项目经理这种职场女性的皮,当然也就露不出自己的灵魂。
于是席逐月抿住唇,选择了闭嘴,萧延反而亲昵地用指腹碰了碰她的脸:“乖。”
这个语气让席逐月一哆嗦,脊背生寒,完全感受不到萧延的温柔,反而觉得恐惧。
她忽然想起萧延这抱她的姿势,说话的语调为何这般熟悉了,这分明是她与家里的小猫逗弄的姿态和说话的语气。
萧延看似待她亲昵,其实还是将她当作宠物逗弄,因为宠物的后缀是物,不是人,自然不必费心了解她的所思所想,才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做出此等杀人诛心的决定,让前一晚还跟他有肌肤之亲的女人,去替他操持和另一个女人的婚礼。
他当然想到了她会不高兴,可是她要仰仗萧延活,得靠着他才有一口饭吃,她无法逃出他的五指山,她至死都是他的人,在这种不平等的情况下,她再大的愤怒也会小如火苗,轻易就能被一个“乖”字浇灭。
第34章 一落千丈:果然,为人妾室就是这样卑微。
席逐月的脸色不好看,但她这副不情不愿、仍旧一言不发的样子落到萧延眼中,就成了醋劲大发但还要懂事隐忍的意思。他心里软了点,道:“之前与你提过,要抬你做姨娘的事,这两日就办了吧。”
语气里还有点哄人的意思。
果然只要进入了主人与宠物的关系叙事之中,就算是萧延,也愿意放软姿态,调个情,好在公务之外放松一下。
席逐月浑身难受,她回答道:“不需要,也不稀罕。你要真觉得我辛苦,等我把婚礼漂亮地操办完了,就把卖身契给我,放我自由。”
清楚地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后,席逐月顿觉舒畅许多。
萧延皱眉,不悦道:“别闹。”
席逐月也不高兴了,道:“我没跟你闹,我不止一次表达过这个意愿,从始至终,未曾改变,你为什么非要觉得我在闹呢?”
萧延觉得她不可理喻:“你已经跟了我,是我的人,就没有离开的道理。你离了我,是能养活自己,还是能找到一个不嫌弃你的男人娶你?”
席逐月:“你又没见识过我的本事,怎么知道我养不活自己?”
萧延反问:“你有养活自己的本事,还能进府当奴婢?”
席逐月立刻激动地给自己正名:“我是被骗的,我人生地不熟,连这儿的话也不会说,稀里糊涂就成了奴婢了。”
萧延面无表情:“可见你的能力不足。若是没有萧府买你,你还不知会流落到哪里,就算做烟花柳巷里的妓女也不是不可能,可以说,萧府给你第二条命,你当感恩戴德。我又肯抬你做姨娘,允你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无意再给你第三条命,你更应
感激涕零地伺候我,而不是三天两头儿想走。”
席逐月气笑了:“我签的不是死契,按照你们的律法,原本就可以赎身,是你霸道地漠视律法,不让我赎身,还有姨娘之事,都是你一厢情愿,我何时答应过给你当小妾了?你强买强卖,跟劫道的匪贼有什么区别,竟然还要我感激涕零,你疯了是吧?认贼作父也不是这么个认法。”
随着一个字接着一个字被说出来后,萧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了最后,实在觉得心烦,便掐住席逐月的脖子,让她因为窒息而说不出话来。
耳边总算清静,不必再听那些烦人的话语,可萧延仍觉不够,他松开手,此刻席逐月在他怀里恰是侧坐的姿势,这就便宜了他,那只修长有力的手便如一尾水蛇,游开茂密的水草,觅得掩在其下的洞穴,深深地钻入。
席逐月藏在绣鞋之中的趾不耐地蜷缩起来,她想将异物挤出去,可是腰腹被萧延掌着,他继续残忍地作弄她。
水声靡靡,挂在两指间,萧延特意将两指分开,送到烛光下给席逐月看。
他道:“这就是你说得不情愿?”
讥讽,嘲弄,羞辱,萧延将她的自尊凌迟后仍觉不够满足,还要将尸首挂在城门示众,暴尸荒野。
他道:“我看你的身体可比你诚实多了。”
席逐月羞愤难当:“闭嘴。我早与你说过,这是正常的身体反应,换作任何一个懂得伺候女子的男子,也能给我同样的反应,你让我如此,只能证明你确有进步。”
萧延脸色一沉,他强势地将湿着的手指抵开席逐月的唇,在她剧烈地抗拒之中,还是一送到底。他道:“看看你多馋,吃成这样。”
他抬手搂住席逐月,让她从侧坐,变成两退垂落在侧的坐姿,这个坐姿不是很妙,果然下一瞬,完全成熟的水蛇就钻进了蚌/壳之中,咬住了藏于其中的蚌/肉。
席逐月尖叫,但很短促,马上就收住了,因为这不是安静、不允许一般人随意进入、有一层层帘帐遮挡的里屋,而是半敞着门,即使有帘子垂落,却还能清晰地听到隔壁西稍间奴婢进出摆饭的声响,若是此时她脸朝窗,应当还能看到立于院中听候传唤的奴婢的身影。
就是在这种介于暴露和私密的空间里,萧延肆无忌惮地要了她。
席逐月收着声,却还是努力地将唇送到萧延耳畔:“混账,你总有一天会下地狱的!”
萧延满不在意道:“我看你挺喜欢的,我真下了地狱,你一定会誓死追随的。”
席逐月刚想呸一声,清朝尖/锐地翻涌上来,她没了力气,双臂下意识攀附住了萧延。
萧延彻彻底底将她折磨了一回,才肯大发慈悲地放过她,却还是冷着脸:“下次再敢胡言乱语,我就把你丢到军营里去。”
萧延的神色和语气让席逐月意识到这句话绝非他随意而言的玩笑话,她触及了他的底线,把他彻底激怒了,所谓事不过三,下一次,他不可能放过她。
她没说话,只是起身收拾自己,他给得太多太满,沿着退线流了下来,席逐月蹲在地上拿帕子擦,擦着擦着,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萧延听到压抑的泣声,又来碰她,被席逐月甩开了手,她的嗓子里是压抑不住的哭腔,但说话声还是很铿锵有力,还带着怒音:“药呢?”
萧延感觉被堵得好难受。
确实是他要席逐月一次不落地喝药,可是她喝得那么积极,好像没了药就活不下去的样子,他就觉得胸口闷得慌,除了觉得没意思外,甚至还有种被席逐月戏弄的感觉。
于是萧延鬼使神差地说了句:“药不必喝了。”
席逐月噌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把沾着脏东西的帕子扔向萧延:“你疯了?我可不是你的正妻,生不出嫡长子。”
她不高兴了,不喜欢了,萧延心里就舒服了,那些积攒的郁气全散了,他冷笑一声:“生了抱去给正房夫人养,也是一样的。”
席逐月还是个大一新生,那么小,就连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孩子会是什么样,自己当了妈妈后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可是她是有妈妈的啊,平时她磕破一点皮,妈妈都会心疼得不得了,她无法想象要是有一天她被人抢走了,妈妈会不会因此疯了。
同理可知,抢走一个母亲的孩子是件多么残忍的事,可是萧延就觉得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那么寻常,那么正常,那么理所应当。
他究竟是不是人?有没有一点属于人的情感?
席逐月没理他,她是人,和怪物无话可说。
萧延拉住转身往外走的她:“哪里去?”
席逐月道:“沐浴。”
萧延看了她两眼,松开了手。
席逐月快步离开,她的衣裳都在清园,自然是要回清园沐浴,她急匆匆地进屋,唤翠翘:“翠翘你快给我准备热水,顺便叫膳房赶紧送避子药来。”
翠翘以为这是萧延的吩咐,听到后还很是失落。
雪刀院那儿自有婢女会收拾留下来的污渍,萧延在西稍间用晚膳,方才的事耽搁了用膳,等他要吃时,饭菜都凉了,膳房重新做了一桌饭食送来。
萧延不着急,问送饭的婢女:“王宝珠的丫鬟去拿药了?”
婢女应了声是。
萧延沉默了会儿,发出声冷笑,挥退了婢女。
那句让席逐月生下孩子的话是一时兴起,说的时候完全是昏了头的,等出完气,萧延其实就后悔了,所以明知那时席逐月要去沐浴绝对有猫腻,他还是默许了。
无论席逐月来自何方,她在这里没有地位,家世,没有正儿八经的婚契,就是不配做他的正妻,不管萧延的计划是什么,就算拖到三十岁才能有一个孩子,萧延也认为他的第一个孩子,必然是正妻生下来的嫡长子。
这是最符合伦理,最能避免兄弟阋墙,同室操戈的惨剧的办法,萧延向来认为他会一辈子刻板严谨地遵守这个规矩,直到方才的瞬间失控。
等他清醒后,就算是久经沙场的他也冒出了冷汗。
正是因为常年征战,萧延才更清楚,将领时刻保持理智是多么重要的事,如此,才能保持最少的损失,最对得起因为信任他而跟他出来在死人堆里挣富贵的兵。
按理来说,失控注定与他这种天生冷漠,后天还有意强化这种冷漠的人无缘。
可事实胜于雄辩,他恪守的规矩在席逐月面前松散了,尽管只有瞬间,那也是松散了。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让萧延不得不警醒,提防。
无论是谁,都不能阻碍他功成宏图霸业,更不能让他的心血毁于一旦。
萧延唤来常红:“我预备将宝珠抬为姨娘,这事你负责通知各方就是。”
将席逐月抬为姨娘是早前就允下的承诺,萧延素来赏罚分明,席逐月确实在永华的事上出了力,既如此,萧延就要将这个赏赐落实,也叫其他的人知道,跟着他,只要立了功就能有赏。
所以萧延不打算收回那句话,但他原本打算替席逐月好生操办,在有限的规格里,置两张席面,请一二好友见证,给她点脸面的念头就没了。
常红是府里的老人了,当然知晓旧历,给人做妾就是这样,要是得主子喜欢,女君也大度,那就能得两桌席面的脸面,要
是主子不在意,至多就说一声,让各方知道多了这样一个人,提醒他们该改的规矩和待遇应早些改了就是了。
常红可还记得萧延随手将清园赏给席逐月时,多少人都在背地里羡慕席逐月是个好命的,有了君侯的宠爱,下半辈子什么都不必愁了,谁知这才几日,待遇就一落千丈了。
果然,为人妾室就是这样卑微。
幸好她没有不自量力地觊觎君侯的床榻,只是安心做个一等丫鬟。
第35章 完璧归赵:只等有朝一日完璧归赵。
萧钰得知席逐月被抬为姨娘了,带了套头面上门恭喜她。恰好碰上绣娘送来上次萧延吩咐给席逐月做的衣裳,一件件叫她合身试了,新衣很漂亮,但席逐月试得没精打采的。
萧钰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一眼看出这衣料上乘,样子也是时新的,便很诧异地问席逐月:“怎么,一件都不喜欢吗?”
绣娘也看出席逐月的兴致缺缺,听萧钰这般问,越发紧张起来。
席逐月没什么心思,道:“除了颜色外,都挺好的。”
绣娘赶紧解释:“奴是按照君侯的吩咐挑的颜色,君侯说了,小娘子肤色白,穿红衣最好看。”
萧钰也觉得萧延说得没错,便劝席逐月接受:“你肌肤那么白,跟霜雪一样,穿红衣最好看了。”
席逐月扯了扯嘴角,连假笑都做不出来了。
其实她对红色没什么恶感,只是当时在看样子选颜色时,这个花样的她更中意鹅黄色,但因为是君侯出银子给通房丫鬟做衣裳,因此绣娘根本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就好像当初她有意跟公孙老先生说不怕留疤,公孙老先生却没理她,只看着萧延说话一样。
这让席逐月想起现代人养的柯基,其实柯基是有尾巴的,在城市里生活的柯基也没有断尾的必要,但因为主人喜欢,所以柯基的尾巴必须被断了。
她现在的处境跟宠物何其相似,连个选衣服颜色的资格都没有,何况生子这种大事,更要听主人的话,跟猫猫狗狗一样,主人想要有小崽子,就让宠物生,若不想,直接一个航空箱把宠物带去医院绝育。
所以就算有新衣服穿,席逐月也没觉得高兴,反而感觉自己被套上了宠物绳套。
萧钰见状,就做主给了绣娘赏钱,把她打发了。
她道:“阿兄抬举你做姨娘,你好像更不开心了,你想离开这儿吗?”
萧钰又说这话,比上一次还认真。
席逐月没有立刻回答,她在思考究竟能不能信萧钰。
随着天气转冷,婚期渐近,萧府张灯结彩,红绸如云。
自那日之后萧延没再传幸过席逐月,听说是永华带着陪嫁从长安上路,正千里迢迢奔赴云州,萧延身为新郎,需出城百里亲自相迎,以示尊敬和看重。
他既要娶新妇,冷落旧欢当然在情理之中了。
席逐月没多想,萧延不来寻她,她也乐得落个清静,每日只在清园关起门来和翠翘过小日子,倒是翠翘情绪低落,这个小丫头还一直幻想着席逐月能在永华进门前怀上身孕,这样她下半辈子就能有个依靠了。
当萧延出城相迎的前一日,纯娘倒是登了一次门,说是来帮忙的:“钰娘年轻,你没经验,怕你们不懂迎亲的规矩,惹怒了公主。”
她这话听着就像是讽刺席逐月。
那日萧延对席逐月的在意让纯娘如鲠在喉,在意许久,后来萧延把席逐月抬作姨娘,萧钰还特意让人把这消息递给她,借机敲打她,那天纯娘就没吃下饭。
在军营受罚完毕后归家的李渔亲自端来晚膳劝她:“君侯若真在意她,怎么可能只让她做个姨娘?”
纯娘不听,萧钰嫌弃她的样子历历在目,她被永华欺负得性情大变后,就开始厌恶自己,萧钰的嫌弃更是雪上加霜,让她整个人都支离破碎。
纯娘根本听不进去李渔的劝说:“君侯在意她,却没有在意过我。”
李渔知道她的心结在哪儿,从前是不敢说,怕耽误萧延的大事,如今眼看即将计成,于是他吞吞吐吐道:“君侯不在意她,君侯只是利用她,你看着就知道了,她马上就会被君侯弃如敝屣,君侯会回头来找你的。”
纯娘不信:“君侯要娶永华了。”
李渔叹道:“永华那德行,你当真以为君侯会喜欢她?”
纯娘:“可这是政治联姻,他没有拒绝,不是吗?”
李渔道:“他没有拒绝,是因为再三劝你不要放弃婚约你不听,他心灰意冷下才同意的。欸,多的我就不与你说了,等往
后你就知道了。你想一想,永华那么恶毒的心肠,君侯会容忍他的孩子流着永华的血吗?”
纯娘听得呆住了。
李渔将晚膳放下:“快吃吧,别饿坏了自己。”
话毕,他出去了,转身时还把门带上。
夫妻多日,人前李渔是个好夫君,人后却从未与纯娘同房。
尽管他很喜欢纯娘,可在他眼里,纯娘忘不了萧延,她自始至终都是萧延的女人,他便做君子,不碰她,只等有朝一日完璧归赵。
但李渔那日的话奏效了,哪怕他说得再含糊其词,但话语里隐含的那点希望也足够让纯娘打起精神来,每日盼望着能发生点什么。
可是随着永华出嫁的日子越来越近,她期盼会发生什么事的事不仅没有发生,还一点端倪都没有,于是她坐不住了,上门刺探来了。
这次她见到了萧钰和席逐月,席逐月正陪萧钰在写话本子,看到她来,萧钰一脸讥诮,纯娘看到了只觉受伤,再看席逐月,席逐月倒是神色平平,对她不热络,但也没有敌意。
这首先就让纯娘觉得她输了,因为在和席逐月不多的见面机会之中,她都在偷偷打量席逐月,比较二人的样貌,身段,气质谁更好。她当然发现席逐月的眼睛有点像她,可是这非但没让纯娘高兴,反而觉得周身泛冷,失落,愤恨。
而席逐月对她的漠然,更让她有种落败的感觉。于是将那些情绪统统融成了不甘,化作熊火在心内烧着。
于是纯娘没控制住,出言讽刺席逐月是个卑贱的妾室。
她说完,便无比期待地等着席逐月对她的反击,席逐月的反击越激烈,就说明萧延对她的宠爱越名不副实。
但席逐月就像没听到这话一样,眼皮都不曾抬一抬,俨然有恃无恐的样子。
反而是萧钰反唇相讥:“不像有些人,成亲一年多了,还没回家拜过宗祠,反而天天往别的男人家里跑。”
纯娘的脸羞红了,萧钰讥讽她不拜宗祠不被李家承认不算什么,要害在于萧钰嫌弃她嫁了人还想红杏出墙,不知检点。
纯娘急忙解释:“我嫁了人后,来萧府的次数一个巴掌能数过来。”
萧钰道:“我是指名道姓说你了吗?你应那么快心里有鬼啊?”
纯娘脸彻底成了猪肝色,她无力地分辨:“我没有。”
萧钰懒得和她说下去了,叫婢女来送客,当着纯娘的面直接说:“下次别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往我屋子里带,知不知道?”
她一直留着往日的情分,无奈纯娘越来越没有边界了,她也是真怕纯娘回去胡说八道,让李渔跟萧延翻脸。
都怪李渔这个死呆子,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魏纯娘。
萧钰郁闷死了,连读话本的心情都没有了,只好去缠席逐月:“宝珠,你上回说的汉堡包是什么东西?”
于是萧延难得回来传幸席逐月一次,就得知她不在清园,而是陪着萧钰在膳房做点心。
明日他就要出城迎接永华了,他以为席逐月会难过,想着也冷落了她一些时日了,可以见一见她了,否则这个妾室就白纳了,于是才卸了点心理防备,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