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好多烤鸡
程之佑回头看了江桑一眼, “我们过去找找食物。”
“好~”江桑眼睛弯起来,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后,听到找吃的就非常兴奋。
他们从马路边的悬崖上下去, 绕过几个干涸的山沟, 又从沟沿上往下滑。
这是个斜坡, 泥土松软打滑,程之佑紧紧牵着江桑的手,十指相扣, 怕他摔着。
江桑忽然停住, 指着下面:“有鱼!”
河道里水很浅,但确实有巴掌大的野生鱼在水草里面甩着尾巴, 他兴奋地掏出弹弓,蹲下身捡了几颗圆石子, 眯起一只眼睛瞄准——
石子擦着水面弹过去,鱼甩了个尾巴游走了。
又试了好几下, 一条都没中。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程之佑站在斜坡上,双手插兜, 嘴角微微翘着。认识快两年了,什么都没教会他,好像就读书聪明。
“你!笑我!”江桑回头瞪他一眼,伸手用力推了他一把。
程之佑脚下一滑——
他踩空了。
整个人顺着斜坡摔下去,后背先着地, 闷响一声,在干涸的田地里滚了半圈, 最后侧躺在那里, 捂着胳膊,一动不动。
江桑愣在原地, 瞳孔微微收缩。他刚才好像没用多大力气啊……这人碰瓷!
小丧尸慌忙往下跑。
大黄站在程之佑旁边摇尾巴,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衣服,耳朵抖了抖,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声音:“汪呜~”
江桑跑到跟前,蹲下身凑过去看:“你……你没事吧……”
一只手猛地伸过来,扣住他的后脑勺,直接把人拽进怀里。江桑的脑袋磕在他胸口,闷声一响。
“啊——”
“你这只小胖尸,想谋杀我吗?” 程之佑翻身把他压在身下,手指探进他衣摆,精准地掐住腰侧的软肉挠痒。
江桑瞬间像被点了穴一样,整个人缩起来,笑得浑身发抖,在他怀里左扭右扭,像条被翻了面的鱼:“别、别挠了……哈哈哈……你放开……”
程之佑没停,冷声道:“还推我吗?”
江桑笑得喘不上气,手胡乱推他的肩膀,两个人滚在干草丛里,额头几乎贴在一起。
鼻尖碰到鼻尖的那一瞬,江桑差点亲到了他的嘴唇。
程之佑偏了一下头及时避开,他还不确定桑桑是否能接受同性恋,不能无缘无故夺他初吻。
江桑还在笑,喘着气,嘴唇在他脸颊上蹭过去,凉凉的触感贴着皮肤,磕巴地讲:“你,你是坏人……没事,还躺着装死……吓我……”
程之佑怔怔地看着他。
再过几天,江桑就要成年了。十八岁的少年意气风发,天真未褪,成熟未满。
按理说可以让他尝试一下爱情的味道,但是会不会太心急?
桑桑会不会知道,在他十六岁的时候,自己已经有了非分之想?
他看着这双天真的白瞳,理智像一根细细的弦,在脑子里绷了一下。
这还是一只小丧尸。
能和丧尸恋爱吗?
程之佑总觉得这不太道德,但是又实在想把他占为己有,不想和这小朋友分开。
他原本是打算等桑桑成年那天,再说出自己心里的爱意。
可是,如果被拒绝了怎么办?他的退路怎么走?以后还怎么相处?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桑桑拒绝他的画面,少年歪着头,白瞳里满是理所当然:“你年龄大了,我才十八岁,肯定要找和我差不多的。”
程之佑想到这里,心底泛起一阵茫然,抓了抓外套衣角,不知如何是好。
两人起身,往村庄附近走去。大黄甩着尾巴在前面探路,耳朵时不时转动,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一直走到一栋石墙旁边,它突然停下,压低了身子,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汪!”
程之佑捡了根棍子,握紧,快步走过去,抬脚猛地踹开门。
木门轰然撞在墙上,激起一片尘土,迎面扑过来的是一堆飞禽,许多变异的野鸡扑棱着翅膀,尖喙泛着暗红,朝他们疯狂攻击。
程之佑立马侧身避开,瞄准一只挥棍砸下,那只野鸡被打得头破血流,羽毛飞溅。
他又迅速转身躲开后方的攻击,抬腿将几只扑上来的变异野鸡全部踢飞。
江桑突然蹲下抱头,一只野鸡从他背上掠过,翅膀扇起的风掀起他几根发丝。
转眼那只鸡又跳回来,尖喙直啄他的脸,他睁大眼睛,语气里竟带着一丝惊喜:“烤鸡!”
结果被啄了一口。
“啊!” 烤鸡啄人了。
“小心点!”程之佑沉声道,“这些鸡应该是农民养的,被丧尸咬过,变异了,有战斗力。”
江桑又蹲下来,捡起石头当武器,一块块砸过去,准头惊人,打得那些鸡扑腾着躺了一地,手比弹弓好使。
他最后冲进石墙里面,眼睛一下子亮了,还有很多,加起来起码五六十只。
烤鸡,全是烤鸡。
“好多……好多食物……”
因为兴奋过度,桑桑走了神,被后面飞过来的野鸡狠狠啄了下后脑勺。
他“嘶”了一声捂住脑袋,气得一把按住那只鸡往地下一摔,待会第一个吃你。
就在此时,这些鸡的叫声惊动了森林里的乌鸦。
黑压压的乌鸦铺天盖地飞出来,在天空盘旋几圈后,往岚城方向涌去,黑沉沉一片。
乌鸦一般喜欢腐尸,恐怕那边领土有很多丧尸。
咚咚咚——
程之佑愣住,循声望去。地下室传来的撞击声沉闷而急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挣扎。
他立马跑过去,以为是活人,结果掀开井盖,往下看去,里面是一家四口,两个大人两个儿子,全部变成了丧尸。
因为爬不出来,一直在里面嘶吼,脸上溃烂的皮肉半挂在骨头上,嘴里冒着血丝,不知道被困了多久。
江桑趴过去看,心里微微一紧,这些人看起来应该是躲进地下室逃难,结果还是没能逃掉。
“他们应该是被蝙蝠咬伤的,而不是丧尸。”程之佑抬起手枪,对准那四个想爬上来的丧尸。
它们仰头嘶吼,脸上狰狞溃烂,指甲扒拉着井壁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砰——
几声枪响在空旷的村庄里回荡,四只丧尸被处理干净。
他们来到后面的瓦房里,看见柜台上还摆着腐烂的鸡蛋、发蔫的蔬菜,以及生了虫的大米,四处破旧不堪,全是蜘蛛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气味。
江桑感觉脑袋痒痒的,抬手挠了挠,指尖碰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有点扎手。
他抓下来一看,一只超级肥厚的黑蜘蛛,有乒乓球那么大,后背长了很粗的毛发,嘴里吐出恶心的黑色液体,八条毛茸茸的腿还在掌心蠕动。
他瞪大眼睛,吓得大叫。
“啊啊啊啊啊!!!”
程之佑被这一声尖叫吓得一愣,回过头,就看见小丧尸猛地把那只黑蜘蛛甩在地上,一头扎进他怀里,浑身都在发抖,漂亮的白瞳里面那串小珍珠立马滚了下来。
“呜呜……”
程之佑有点好笑,低头看着怀里发抖的人,对大黄下令:“去,弄死。”
“汪!”大黄冲过去,挥起两只狗爪,将那只肥厚的黑蜘蛛撕成了两半。
兴许是吃过死尸肉,蜘蛛的血液都是黑漆漆的,在地上摊成一小片。
“好啦,已经死了。”程之佑轻轻抹掉他眼角的小珍珠,“你连蛇和蝙蝠都不怕的人,怎么怕蜘蛛呢?”
江桑躲在他怀里蹭了蹭脑袋,眼泪汪汪地抬起头:“它,它的腿多……我怕,怕腿多的……多足虫……”
程之佑挑眉,语气里带着笑意:“蛇比蜘蛛恐怖多了。”
江桑摇头,认真地说:“不怕蛇……软乎乎的,容易,容易抓到头。它,它就咬不了人。蜘蛛,它的腿多,摸着也扎手……”
“那蜈蚣呢?”程之佑问。
江桑听到蜈蚣,又吓得往他怀里缩,低声呜咽起来。
程之佑轻轻抚摸他的脑袋安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好可爱,刚刚还在凶猛地打架,这会儿就哭唧唧的。
原来喜欢一个人,会变得越来越喜欢他,最后成为矢志不渝的爱-
程之佑搜查了整个村庄,没什么新发现,只有那几只丧尸和养殖的鸡变异了。
至于刚刚那群乌鸦,被惊动后直接飞走了,村庄里再没有其他活物。
他们就地扎营。程之佑找来木柴,蹲在篝火旁给鸡拔毛、开膛破肚,火苗随着风晃来晃去。
这些变异的鸡已经染了病毒,安全起见,只有桑桑免疫这个病毒才能吃。
所以这次桑桑吃了个饱。
烤鸡熟了后,金黄油亮的皮上冒着细密的油脂,他一次性吃了五只,嘴角沾满了油光,肚子撑得圆滚滚的。
程之佑把压缩饼干用稀释,搅成糊状,放在塑料碗里给大黄吃:“过两天给你找肉。”
大黄抬头看着桑桑手里的烤鸡,口水啪嗒啪嗒往下滴。
小丧尸也很苦恼,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大黄,我也想,想给你吃……万一,万一病毒无法……铲除干净,肉也有毒,把你毒死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又写了通宵
最近白天完全没有灵感,每次晚上写。
五点半了,我要睡觉了
今天休息,不知道下午还能不能写点。
——
桑桑:被烤鸡打了呜呜呜
程之佑:可爱
又卖萌
想亲,过几天就成年了。
大黄:家人们变异的鸡尸能吃吗
第62章 闷骚长官
大黄委屈地呜咽了一声, 脑袋埋进碗里,吧唧吧唧地吃着饼干粥。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
江桑嘴里塞着鸡腿,含糊不清地嘟囔:“待会……去, 去抓点鱼, 烤了, 给大黄吃……”
程之佑:“嗯。”
江桑低头继续啃烤鸡。
程之佑的手艺很好,鸡肉烤得不柴不老,表皮金黄酥脆, 咬下去“咔”的一声轻响, 鸡油顺着齿缝渗出来,香极了。
尤其是鸡腿, 外焦里嫩,撕开的时候还能看见热气从肉丝里冒出来, 人间美味。
小丧尸把骨头啃得干干净净,吮了吮指尖, 舌头舔过唇角,又伸手去拿下一只。
囤起来, 全都囤进肚子里,时间久了会坏,所以要多吃点。
程之佑咬了口压缩饼干,压根没心思吃饭,目光怔怔地看着他。
刚认识那会儿, 他觉得这小丧尸吃东西一点也不斯文。
可日子久了,越看越顺眼, 反倒觉得这副模样又萌又乖, 像只小仓鼠。
他捧着食物窝在那里啃,腮帮子鼓起来, 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认真又专注。
“今晚在这睡吧,明天再出发。不然你又晕车。”
江桑摸了摸肚子,圆滚滚的,他往草地上一倒,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结巴地答:“好……我,我也走不动……一下子吃五只烤鸡,真、真的好撑啊……”
程之佑在他身边坐下,手自然而然地放在他小肚子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揉来揉去,又软又嫩,指尖稍稍用力,就能陷进去,松开又弹回来,男人嘴角扬起,有趣极了。
江桑被揉得舒服,眯着眼躺在那里,像只被顺毛的猫。
“桑桑,再胖下去,等找到你爸妈,他们估计也认不出来了吧。”
“我……我不胖……以前,以前太瘦,要把肉,都补回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好像真的多了不少肉。自从跟着程之佑,山里的野味他很会抓,每顿饭都撑得走不动道。
以前吃两碗饭就觉得饱了,变成丧尸后倒好,四碗下肚还能再来点零嘴。
再这样下去,该不会吃成个小胖子吧?
不行,以后控制下食欲。
“我……我十八岁生日……快到了。你之前说,等我,成年,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是、是什么啊。”
程之佑的手指顿住了。
夜风拂过草地,草丛沙沙地响,大黄趴在一旁,尾巴懒洋洋地摇来摇去,把那块地扫干净了。
他的目光落在小丧尸乖巧的侧脸上,本来打算在十八岁生日那天表白的,这是最好的机会。
在心里想过无数次,真正等到了,又不知如何开口。
他收回目光,继续轻轻揉着那只圆鼓鼓的小肚子,动作比刚才更慢了些。
“以后告诉你。”他偏过头,声音低低的。
江桑凑到他面前,歪着脑袋盯着他的眼睛:“到底、到底有什么事要、要说……我、我好奇……”
“没什么。”
江桑撇了撇嘴,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
天色很快暗透了。
江桑在溪边蹲了半天,摸到几只藏在水草下的野生螃蟹和两尾指长的小鱼。
他把它们搁在火边慢慢烤着,等壳烤得金黄色,就掰碎了喂给大黄。
“汪汪汪!” 大黄开心到起飞,在江桑怀里蹭来蹭去。
末世再苦再难,也不能饿着狗狗。除了啃草根、嚼树叶,还得想方设法弄点肉食。
江桑回到帐篷边的时候,看见程之佑手里握着他的匕首,专注地削着一根木头。
那是一根Y形的枝杈,每一处棱角都被磨得光滑。他低着头,削一刀,吹一口气,木屑落在了地上,好认真的样子。
“我、我看你……弄这个磨了两天,是、是要做弹弓吗?” 江桑蹲到他旁边,双手撑着下巴,一双大眼睛盯着那根木头。
程之佑瞥了眼,他觉得自己真是完了,看见桑桑的任何表情和动作,都想抱过来亲一下。
程之佑点头,刀尖细致地修着叉口的弧度:“嗯。你身上那个太粗糙了,皮带弹力也不够,重新给你弄一个。”
江桑笑得很兴奋,手舞足蹈:“是、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程之佑抬起头,看见那张漂亮的白色瞳孔,忍不住伸手捧住脸蛋,巴掌轻轻捏了捏,满手都是肉,像捏一个橡皮糖。
他轻笑一声:“被你发现了。”
他早就注意到了。
江桑特别喜欢玩弹弓,每次路过溪流,看见有鱼的时候,或者看见森林里的鸟,都要掏出来打两发。
只是那个旧弹弓实在不好使,皮筋松垮垮的,他技术差,总是打偏,有时候还会弹回来把自己的手打得通红。
“你、你真好。”江桑把脑袋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你是我最、最好的哥哥……”
程之佑挑了挑眉,嘴角勾起。
哥哥的方式可多了去了,除了亲情上的哥哥,兄弟间的哥哥,还有一种叫情哥哥。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怎么连这种话都能想到?他清了清嗓子,低头继续削木头,耳根又红了一点。
…
夜深后。
程之佑侧躺在草席上,一只手枕着脑袋。江桑趴在草席上,怀里抱着两只公仔,面前摊着笔记本,正一笔一画地写着什么。
程之佑瞥了一眼。自从上次从超市拿了笔和本子,他就天天写,不知道记录什么。
写完就把本子塞进物资包的夹层里,还不让看,神秘兮兮的,该不会在背后说他坏话吧?
他悄悄凑过去。
江桑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猛地捂住本子,扭过头瞪他:“你!你不许看、看日记,很不礼貌!”
这简直是护食的仓鼠。
程之佑语气很真诚:“我只是觉得你的字好看,想欣赏一下。”
“哼,那、那当然……”江桑立马兴奋了,“我的字,以前得过书法比赛,冠军……”
江桑又趴回去继续写。草席很厚实,本子搁在上面稳稳当当的。
他写得很慢,有时候写一行要停下来想半天,像是在斟酌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他记下今天的事:吃了一顿香喷喷的自助烤鸡,五只!
比较糟心的是被食物打了,那些野鸡会啄人脑袋,太不讲道理了。
今天程之佑在给他做弹弓,他很期待这份礼物。
小时候没人给他做这些,没玩过。长大后,还有人把他当孩子宠,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他想了想,又在后面添了一句:如果能和程长官过一辈子,一定是很开心的事。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儿,然后飞快地合上本子,笑得特别开心。
“路途遥远,快睡吧。”程之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桑把笔和本子塞进物资包的夹层里,拉好拉链,才回头叮嘱:“你……你不许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看我的日记……”
程之佑闭着眼:“我不是这种人。”
江桑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把两只公仔一左一右摆好,趴下去准备睡觉。
帐篷外,风穿过废弃的村庄,发出呜呜呜的声响,听起来有些瘆得慌。
程之佑睁开眼,盯着帐篷顶看了几秒,忽然压低声音说:“这个村庄废弃很久了,虫子和乌鸦都多。帐篷外面说不定有野生蜈蚣,你要不要过来一点?”
话音刚落,江桑已经一个激灵弹了起来。
“啊!”
公仔被甩到一边,他连滚带爬地往程之佑怀里钻。
草席都觉得不安全,直接爬到他肚子上趴着,脑袋左顾右盼地张望了一圈,又把脸埋进他胸口,眼珠子转来转去。
“早知道……不、不住在这里了……会不会,真的……有蜈蚣和蜘蛛啊……” 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颤,快吓哭了。
程之佑忍着笑,伸手把被子拽上来,严严实实地裹住两个人。他拍了拍江桑的后肩,掌心轻轻安抚着怀里的人。
“没事。你睡我身上,有蜈蚣也是先爬到我手上。我会醒的,不让它们爬到你那儿去。”
“唔……那我这样,会不会,很重啊?”
“不重。”
江桑这才放心,把脑袋贴在男人胸口,听着那一下一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又稳又暖。
他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紧绷的身体也一点一点放松了。
程之佑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只小肚子肉乎乎地贴在身上,凉凉的,像一块果冻有弹力,还没消化吗?
他忍不住戳了两下。
“桑桑,别动了。”
“嗯……我找个,舒服的姿势……你的肌肉,好,好硬。” 江桑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肌,不过摸起来手感很好。
程之佑咽了两下喉咙,把怀里的人按紧了些,试图找个话题引开注意力:“我记得你是在岚城被咬的,怎么后来在江城遇到你?”
“嗯……我被咬了好久……看见尸群,就、就自己跟着它们走了……但是总有人打它们,我就自己,偷偷跑了……在路上,只能啃草……越走越远,走着走着,就去、去江城了……然后就遇到了你。”
作者有话说:
加更啦
我的休息时间不固定,一周一天,开始准备日更三千,后来日更六千,就没多少时间加更到9000了
不过我会努力哒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和投雷,还有一次性一百多瓶的,谢谢宝们
——
这个橙子,从一开始就是个闷骚
小丧尸第一次遇到,靠近他的时候,见这个小家伙可爱也没推开。
这人是可爱控来着
还忽悠人到他怀里来睡觉
桑桑马上被骗的裤衩都飞了
第63章 快醋疯了
他说得很慢, 句子断断续续的,程之佑也很耐心地听着。
程之佑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你能活下来也不容易, 不敢想象, 如果被其他部队的长官捡到, 会是什么后果。”
科研所那边的人有多变态,他是知道的。
像赵鑫禹那种人,如果被他捡到, 就会立马交出去。
人类现在最怕的就是丧尸, 按正常的流程,大概会被关起来, 一边喂食一边抽血,直到身体再也产不出新鲜的样本。
等哪天没了研究价值, 发现这只丧尸永远变不回人了,最后的下场就是一把火, 烧成灰烬,连骨头都不剩。
这就是人性, 因为他们不可能养一只丧尸在身边,如果咬到人类,会再次爆发丧尸病毒,没有人去冒这个风险。
程之佑不敢往下想,但凡换一个人, 都护不住怀里的这只小丧尸。
他常年带兵,手下的人听命于他, 总司令对他也有几分忌惮, 不会轻易动他身边的人。
“桑桑,如果疫苗血清一直研究不出来, 以后你就跟我去一个远一点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我给你烤鸡,你帮我钓鱼。带着大黄,再养两只猫,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没有回应。
他低头一看,小丧尸已经趴在他胸口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而绵长,脸蛋上的肉被挤得变了形。
能吃能喝能睡,无忧无虑的,挺好。
程之佑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帐篷外的风渐渐停了。外面火堆噼啪响了一声,在风里晃了两下,慢慢也熄了。
黑暗中,他低下头,嘴唇轻轻在怀里的人头顶上贴了贴。
“晚安,桑桑。”-
岚城。
越野车碾过龟裂的公路,窗外的荒原正被夕阳烧成一片火红色。
远处本该是连绵的绿色山峦,如今只剩嶙峋的骨架。草原成了废土,风卷起灰扑扑的沙尘,拍打着车窗。
江桑趴在车窗边,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他记得这里,从前草地绿得能滴出水来,庄稼成片成片地铺到山脚。现在只剩荒凉。难怪大家活不下去。
程之佑从后视镜里瞥见他耷拉下来的脑袋,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别惋惜。新家园也有这样的地方,以现在的科技,重建起来很快。什么都会有的。”
“嗯!”
临时基地扎在岚城A市。
越野车路过一片沙滩时,程之佑远远看见几个晃荡的黑影,紧接着几百只丧尸出没,但两条腿跑起来的步伐连越野车的尾气都吃不上。
回程路上,他们一共遇见了三批,没时间和它们逗留。
军事基地不大,十平方公里的驻地外围着一圈通了电的铁网,光能致电机矗立在营地中央,像一棵银色的金属树。
里面停满了装甲车、炮车、越野车和大卡,弹药箱摞成齐整的方阵。
今天要部署清剿计划。越野车驶入基地时,江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陈远卿、池言、黑锋大队的所有士兵,甚至还有其他部队的长官,所有人都回来了。
或许是因为任务快结束了,岚城是最后一站,打完这一仗,大家就会离开。
程之佑推开车门。士兵们列成方阵,军帽下的脸庞被夕阳照得发光,一条条队列笔直。他们齐刷刷抬起右手敬礼,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程之佑抬手回礼,目光扫过队列,少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陈远卿上前一步,声音沉稳:“一战区完成十个城市任务,搜救难民一千二百人,牺牲三十人。”
池言跨步出列,难得面色严肃:“二战区完成八个城市清剿任务,解救难民八百余人,牺牲四十人。”
“猎鹰二队完成十二个城市清剿任务,解救难民五百三十二人,牺牲六十人。”
“破峰三队……”
江桑趴在车窗边,透过缝隙数着队伍里的人。十支分队,中间缺了个位置,那个姓赵的卑劣长官的位置。
不止那一处,队列里还有其他空位置。
程之佑派出去的十个分队,全军覆没了三支队伍。
他知道战争残酷。如果不把丧尸清干净,就算逃到下一个星球,只要病毒还在,人类还是会害怕。
“辛苦了,岚城的任务更艰难。目前只找到两个难民,不可能全城覆没。这是我们最后一个城市。”
他顿了一下,声音铿锵有力:“从今天起,黑锋大队留下八十人。其余军队护送难民撤退到新家园,协助总部重建。”
“撤退?” 破峰三队的长官从队列里走出来,黑色军装裹着一身凛然,站到程之佑面前。
“程长官,您想独自清剿岚城的丧尸?为什么不让大家留下帮忙?”
程之佑语气平静:“活人越多,引来的丧尸就越多。人少反而方便脱身,几千万丧尸,不是靠人多就能堆过去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难民的藏身地,把他们带出来,然后全城轰炸。所以你们不用留下。今晚就撤。通讯机保持畅通,遇到尸群及时求援。”
他担不起这个风险。
如果出了意外,军队集体被咬,救出去的人还不够牺牲的零头。如今重建家园也缺人手。
“总指挥……”男人眼眶红了,后退两步,敬了个军礼,“我这辈子誓死追随您。保重。”
程之佑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听总司令的安排。邻国可能也需要帮忙,当初病毒刚爆发的时候,他们也伸过援手。”
“是!”
这个地球上国与国之间还留着一点旧日的温情。
宁国和隔壁的E国是盟友,有战争就会互相支援,希望共同创造未来,而不是等待人类灭绝。
如果留在这里,上万人的军队,也敌不过尸群的洪流。
丧尸咬人,传播快得像野火,一个长官被咬,转头就能咬倒一片士兵。
已经牺牲了太多人,重建新家园,未来要靠活着的人。
部署会议一直开到天黑。
…
六点前,军车一辆接一辆驶出基地,车灯在暮色里拉出长长的光柱,像撤退的河流。
江桑站在窗边,看着那些远去的车灯,表情呆滞茫然。
岚城是最后一片被丧尸侵占的土地,等这里解决完,就真的结束了。这个世界不会再有一具行走的尸体。
可是,岚城的人民到底藏在哪里?如果找不到,总司令会不会直接下令用导弹轰炸,把整座城连同丧尸一起抹掉?
那他爸妈……
是不是也已经变成了丧尸……
没有通讯的世界里,要在三十多个城市里捞人,谈何容易。
等大部队撤完,程之佑转过身,看着黑锋大队留下的八十名精英士兵。
他抬起手,敬了个礼:“你们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希望大家到最后,都是跟我在一起的,一起留,一起走。”
八十个人手臂同时抬起,动作干脆利落:“程长官!我们誓死坚守阵地!”
黑锋大队的兵,赶都赶不走,他们也不会把自己的长官丢在这里。
程之佑任命陈远卿为副长官,负责带队清剿丧尸:“遇到丧尸,尽量逃。这里的尸群太密,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救人,不要恋战。”
“收到。”
池言整了整衣领,收起刚才开会时的正经表情,晃悠过来:“咱们三个当年一起入伍的,现在陈远卿都升官了,你不打算给我也升一个?”
程之佑冷冷地看他一眼。
池言的枪法准,身手也利落,但性格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永远冒冒失失的。
他父母都在总部做事,没让他真正经历过什么风浪。
“你守在基地,保护基地的安全。”
池言瞪大眼睛,拔高了嗓门:“啊?守家!靠!你这人儿怎么还缺心眼呢?好歹给我也升个副长官啊。”
程之佑翻了个白眼,懒得再废话,转身打开车门把桑桑放出来,牵着他往基地里面的房子走。
池言立刻切换了状态,黏上来:“桑桑宝宝,好久不见,想不想我啊?咱们认识快两年了。你生日什么时候?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哦。”
江桑停下脚步,乖乖地回答:“后……后天生日。”
池言眼睛一亮:“哇塞!这么快!行。到时候等着收我的礼物。对了,基地这边运了好多物资过来,面包大米都有,因为海域没有被污染,弄到了很多海鲜呢,到时候给你做个海鲜蛋糕。”
江桑眼角弯弯笑得很乖巧:“谢谢……池言,你人真好,我……我以后,也会报答你的。”
池言掐了掐他的脸蛋:“哎呀,心都萌化了,可爱宝宝,好乖好乖,别这么见外了,咱们都认识多久了?喊我言哥哥就行。”
江桑两眼茫然,又是哥哥?
程之佑只觉得一股火从胸口蹿上来,恨不得把这个家伙锤扁。
桑桑又乖又听话,现在也很强大,谁都想来逗两句,等任务结束回到新家园,他是不是得认十几个哥哥?
“滚。” 他斜睨了池言一眼,一把将桑桑拽进屋里。
作者有话说:
——
小池已经是娘家人
池言:可恶,我家宝宝一定是被绑架威胁了,他怎么会喜欢和这个无情的冷漠长官混在一起
小桑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所有人都想当他的哥哥。
程之佑:左手打林臣晖,右手打池言。
里面还有个林大哥,橙子每天要醋疯了,
第64章 你欺负他
池言凑到陈远卿跟前, 伸手指了指屋里:“他有毛病吧?脾气越来越大,还整天霸着桑桑,谁都不让碰。可怜我家宝宝, 每天只能落在那恶魔手里。孩子肯定是被威胁了, 毕竟他有权有势, 你觉得呢?”
陈远卿靠在车门上,抱着胳膊,连眼皮都没抬:“我觉得你脑子有病。”
池言:“?”
陈远卿没再理他, 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指尖在臂弯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件事:程之佑和江桑,该不会已经在热恋期了吧?
他想不明白, 好好一个直男长官,到底怎么弯的。
因为那小丧尸长得眉清目秀?眼睛漂亮?乖巧可爱?
应该都不对, 程之佑那人,色迷心窍四个字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那又为什么连一只丧尸都喜欢?因为小丧尸救过他, 所以要以身相许?
他懒得想了,搞不懂-
基地建了几个月, 房子是木头搭的,谈不上多结实,但比帐篷强,隔音效果也好点。
林臣晖趴在地图前,旁边是用沙土石块堆出来的简易沙盘, 手指在岚城周边来回划,推算那群难民能逃到哪儿去。
门帘被掀开, 他抬头, 目光越过前面几个人,直接落在最后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会开完了?”他笑了, 声音放软下来,“桑桑,终于又见面了。”
“林大哥!”
江桑几乎是跑过去的。林臣晖张开手臂,一把将他兜进怀里,掌心重重拍了两下他的后肩,像是要确认这孩子真真切切站在自己面前。
“桑桑,很抱歉。”他声音低下去,带着深深的愧疚,“我在这里找了一年,都没找到师傅的下落。但在海边见过竹筏。那种人工制造的东西,不可能凭空冒出来。他们可能去边境禁区了,可师傅他们不可能一直躲在外围,肯定开着车到处找你。很奇怪,咱们可能总是刚好错过,岚城也没彻底巡查完。”
“没事,林大哥……”江桑把脸埋在他胸口,结结巴巴道,“我,我相信,不管他们,有没有……变成丧尸,肯定,还在找我。”
林臣晖揉了揉他的头发,才抬头看向程之佑:“程长官,谢谢你带回小冯的骨灰。咱们解决完岚城的丧尸,或许才能找到他父母。”
“嗯。” 程之佑靠在门框上,应得敷衍。
林臣晖走过去,语气认真起来:“咱们之间的冲突先不讲。我想加入你的队伍。我会用狙击枪,以前是刑侦大队队长,能帮你。”
“你不离开吗?”程之佑终于抬眼看他,“现在逃命是最好的。”
“我怎么可能离开。”林臣晖没有半点犹豫,“我家里人也遇难了。师傅和师娘对我有恩,我不会放弃他们。”
程之佑没接话。他现在队里缺人,搁以前,进队得通过考核,现在没那个条件了,谁都能上。
“你信得过我?”
林臣晖叹了口气,像是终于肯把心里那根刺拔出来:“我承认,你的性格或许有点毛病。但是。你是人民的好长官,一心为国效力。我愿意跟着你。”
“太好啦!”
江桑突然从林臣晖怀里探出头,他在林臣晖胸口蹭了蹭,仰起脸,笑得露出两颗小尖牙:“你!你们,终于不吵架了……这下,我有,很多哥哥……好,好幸福。”
林臣晖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下,一点也没有留恋抬头:“桑桑,你值得。”
他看江桑的眼神只有心疼,这孩子才十八岁,还是只丧尸。谁都知道,这种拖了太久的丧尸,就算疫苗出来也未必治得好。
他还能活多久?
以前是人见人爱的小孩,现在人类看见他,不是打就是躲。这不该是他承受的。
程之佑的手从身后伸过来,一把将江桑拽了过去。
动作不算重,但快。快到林臣晖怀里骤然空了一块。
程之佑的目光沉下来,在屋里扫了一圈,抓起桌上半瓶矿泉水,“咔”地拧开,往掌心里倒了点,抬手就往江桑额头上擦。
像是要把什么脏东西洗掉。
林臣晖:“???”
江桑抬头疑惑:“嗯?怎么……突然洗脸……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嗯,有灰。”
程之佑把瓶子往桌上一搁,语气冷淡:“林队长,桑桑已经长大了,请不要在他脸上亲来亲去的。他不是三岁小朋友。”
“什么?”林臣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江桑歪着头,满脸真诚的困惑:“不可以,亲吗?可是……你,你,不是每天,都亲我吗?我也亲你,这就是,喜欢呀……”
屋里安静了一秒。
林臣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不是害羞,是气的。
“靠!!”他猛地往前冲,拳头已经攥紧了,“程之佑!你果然是个gay!还骗我是直男!你不是说我诬陷你吗?你不是品行端正吗?性取向正常吗?还说对小孩没兴趣,你!你这个大骗子!他还是个未成年,你怎么好意思下手的!”
江桑站在原地,嘴巴微张,完全宕机了。
他听不懂。
亲他额头,和骗子有什么关联,下手?又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就是一场混战。
程之佑侧身躲过第一拳,反手扣住林臣晖的手腕,一个过肩摔把人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林臣晖后背着地,闷哼一声,但脚已经踹上去了。两人在地上来回翻滚,拳头砸在身上的声音闷响不断,旁边的木桌都被撞倒了。
大黄从门外冲进来,龇着牙就要往林臣晖腿上咬。
陈远卿眼疾手快,一把捞住狗脖子:“大黄!别激动,等会儿,可能是闹着玩的,林队长不是敌人!”
“汪汪汪!”大黄只能停下脚,站在原地观望情况。
池言探头探脑地凑过来,挠了挠后脑勺:“干嘛啊,你们在切磋吗?算我一个呗。”
没人理他。
林臣晖到底打不过程之佑。他被按在地上,脸侧着贴住地板,右眼眶青了一块,嘴角渗出血丝。程之佑压着他的背,呼吸也粗了几分,但脸上只挨了一下。
“畜生!”林臣晖眼眶通红,“你欺负他没恢复意识!”
桑桑遇见他的时候才十六岁,一个未成年的、呆呆的小丧尸。可能被人睡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程之佑烦躁地低吼:“我什么都没做,别给我扣锅。”
“没做?”林臣晖拼命挣扎,指甲在地上抓来抓去,“你们睡在一起两年,在野外,不就两个人吗?桑桑都说了,你每天都亲他,还解释什么?”
程之佑深吸一口气,像是把什么话硬咽回去。
他偏头看了一眼。
江桑就坐在旁边,两只手垂在身侧,眼神茫然的看着他们,整个人像是信号中断了一样定在那里。
池言在旁边添乱:“什么跟什么啊?桑桑这么可爱,亲一下不是很正常嘛?我也想亲啊,来,宝宝,我们亲一个~”
陈远卿捂住脸,一脚把他踢了出去,还嫌不够乱。
池言骂他神经病。
“出来说。”程之佑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林臣晖撑着地面爬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他转头看向江桑,那孩子还傻站着,眼睛一眨不眨,思考中。
他心疼得不行,走过去把人揽进怀里,声音哑了:“桑桑别怕,他要是真欺负你了,我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江桑抬头盯着他们,大脑CPU彻底烧穿了。
池言过来把小丧尸扶正,低头给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嘴里嘀咕:“这俩人真不靠谱,打架也不注意下桑桑还在旁边,把我家宝宝都推地上了。”
然后,池言在他脸上亲了下:“真可爱,嘿嘿,林臣晖发什么疯,就因为亲一下他师傅的孩子?就发这么大的火?”
桑桑怕程之佑像刚刚那样生气,急忙用袖子把脸擦干净。
池言瞬间变成忧郁王子:“桑桑……你变了,你竟然嫌弃我。”-
基地后面有一排铁网,风从网眼灌进来,带着荒野特有的干涩。
程之佑站在那儿,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没回头,直接开口:“你对他有非分之想吗?”
“我,我?”林臣晖刚打完一架,火气还没消,差点被气晕过去,“他也算是我弟弟,我看着他长大的。”
程之佑转过身:“你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林臣晖瞪着他:“我发誓,没你这么变态!我以前也谈过女朋友,我对桑桑一直都是兄长对弟弟的照顾,不喜欢男的!”
程之佑的表情松了一点,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凭空冒出个男人,没有血缘关系,和桑桑一起长大,又搂又抱又亲,无法不让人多想。
他咳嗽两声,目光移开,难得露出几分不自在:“我也以为自己是直男,之前才没有承认过。总是在反思,我品行端正,怎么会喜欢一个未成年、只有一半清醒意识的小丧尸。这件事,确实是我有点草率。”
林臣晖拳头又捏紧,竟然承认了。
作者有话说:
——
林臣晖:腐眼看人基?
乱成一锅粥,趁乱喝了吧
池言:怎么回事?这里有gay吗?
林臣晖:天塌啦,家里的小白菜被摘了
程之佑:因为爱,所以想亲
成年后开始谈恋爱咯
第65章 桑桑开窍
程之佑没给他插嘴的机会, 声音沉下来:“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我们虽然住在一起,但我没对他做过任何越界的事。是我单方面暗恋他。他的意识还没恢复完全,本来就天真, 连两个男人能在一起这种事都不懂, 所以我一直没开口。”
“就是因为他年纪太小, 我才一直忍着。至于他刚刚说的那些……我承认,只亲过脸,仅此而已。”
程之佑对外人的性格从未这么温顺过, 还耐心解释。
林臣晖是江敬山的徒弟, 不能和他起冲突,省得他日后去桑桑父母那边说闲话。
林臣晖沉默了。夜风从铁网的缝隙里灌进来, 吹得他身体微微发凉,有些冷。
他盯着程之佑的脸看了很久, 像是要从那双眼睛里找出破绽。
程之佑身正不怕影子斜,和他对视也没有任何心虚的迹象。
“……我怎么信你?”
“你可以直接问他。”程之佑说, “但桑桑不知道我暗恋他。他很单纯,没谈过恋爱, 更不明白什么是gay。”
林臣晖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程之佑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听起来像是在立誓:“桑桑后天生日。他成年了,有权利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也可以谈恋爱。到那天我会告诉他我的心意, 如果他拒绝,我不会再打扰他, 尊重他以后选择女孩的权利, 更不会强行把他留在身边。”
林臣晖的脚步顿住了。
他想起自己初中那会儿,也跟同学懵懵懂懂地谈过朋友, 小孩过家家似的。
桑桑都十八了,也是该见识下除了学习以外的事情。
他慢慢转过身,语气里的锋芒卸了大半:“但是……如果真是这样,我相信你能照顾好他。可你们两个都是男人,桑桑肯定接受不了,你也知道,丧尸脑子里本该是没有意识的。他很多事情理解不了。”
他刚刚是怕桑桑被欺负,师傅他们现在生死未卜,没人护着那个傻乎乎的孩子。
可如果程之佑是认真对待感情,诚心待他好,那倒也无所谓。
跟着他,确实比别处安全。程之佑的实力和人品,他信得过。
程之佑往前走了一步:“所以我说过,如果他拒绝我,我会尊重他。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还是他。”
林臣晖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没再开口,转身大步走回屋里。
…
江桑还坐在椅子上发呆,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乖得不像话。林臣晖把他拉到墙角,与他平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心理建设。
“桑桑,程长官有没有亲过你的嘴?”
江桑咬着手指头想了想,歪着脑袋,一脸认真地反问:“可、可以亲嘴吗?和……和亲脸……有什么区别?”
林臣晖:“……”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下去,又慢慢吐出来,觉得自己那一瞬间老了不止三岁。
“那……” 他的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到,“他有没有脱过你裤子?对你做那种……过分的事?”
江桑彻底呆住了。
他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O型,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急急摆手结巴道:“啊……?怎、怎么可能呢!程长官……他、他很喜欢我的……不会,不会对我做过分的事……也不会,脱掉我的裤子,打我的……”
林臣晖:“…………”
他盯着江桑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躲闪,没有害怕,只有纯粹的困惑和不解。
林臣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这孩子,恐怕被卖了还在帮别人数钱。
他后悔以前没带他多见见世面。谈个恋爱、去个网吧、跟同学混一混,或许都不至于这么天真,什么都不懂。
可也正是这双眼睛,让他彻底松了口气,不会撒谎。
程之佑跟他睡了两年,喜欢成那样,也就亲过脸。
这家伙……还真是品行端正。
林臣晖抬手,粗糙的掌心在江桑头顶揉了揉。
如果师傅他们真出了事,以后跟着程之佑,或许也算一种归宿,这人肯定能保护好他。
只是……
程之佑是不是年纪大了点?
桑桑十八,他都二十九了,老牛吃嫩草,这像话吗?
算了,成熟男人顾家,会照顾人,也不是没有优点。
林臣晖终于想通了,为什么那时候程之佑会突然计较起年纪,把他当情敌,这人怎么幼稚得像个刚毕业的学生。
他不觉得这种疯狂吃醋的行为,在外人面前,一眼就能看出是个gay吗?
江桑低着头,小脑袋瓜转个不停。林大哥刚刚到底为什么突然打程之佑?难道是……
把程之佑当成上次那种,喜欢咬男人的变态了?
好像只有这个理由说得通-
夜幕降临,程之佑住在基地的一间木屋里。桑桑就睡在他旁边,今晚这只小丧尸格外安静,吃完饭便抱着那只旧小熊公仔,蜷成一团沉沉地睡了过去。
程之佑侧过头,目光落在他毛茸茸的后脑勺上,半晌没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那些话,让他心里产生了困惑,会不会排斥自己。
程之佑失眠睡不着,起来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光亮和铁网发怵,这层关系,到底该怎么建立。
军事基地里立着三栋临时房子,外围密密地绕着铁网,每一圈都绷得很紧,阻拦着外面入侵的变异物种。
所有物资都堆在基地里面,光能通电,但夜晚电流弱,灯泡只亮出昏黄的一小圈,光线散不开,到处是浓稠的阴影。
这种时候需要两个人值岗,陈远卿和林臣晖带着士兵在附近巡逻,看见任何异动都会汇报-
第二天。
池言偷了个懒没去换岗,把桑桑带到附近找新鲜事物去了。
陈远卿和林臣晖带着士兵在门口守了一晚,也没任何怨言,找了个石头坐着聊天。
“你们程长官,以前谈过恋爱吗?” 林臣晖问。
“没有。” 陈远卿回答。
“程长官喜欢男人你知道吗?”
“不知道。”
话题结束,两人聊天像个机器人,不熟,也不想闲聊-
这个军事基地建得偏远,附近的丧尸被解决了两拨,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出去找食物也很安全。
穿过后面的草原,池言找到了一个池塘。水面浮着枯叶和绿藻,但水还算干净。
他卷起裤腿下了水,脚底踩进淤泥里。他弯着腰,手在泥里摸索,十分钟后,挖了些泥鳅和鳝鱼上来。
岚城的环境比榆城稍好一点,部分地区还有活物,所以才选择在这里建基地。
“来,桑桑,接着!”池言甩手上岸,一条鳝鱼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啪地落在草地上。
江桑伸手去抓,还没放进铁桶里,鳝鱼就从指缝间溜走了,滑得像根抹了油的绳子。
他趴在地上,追着那条鳝鱼攥了无数次,怎么比蛇还难抓。
太滑了,太细了,怎么也捏不住。费了好大劲,连扑带按,才终于塞进铁桶里。
他松了一口气,扭头一看——
不知何时,地上已经躺了十几条鳝鱼,全是池言扔上来的,还在草叶间慢慢蠕动。
江桑顿时觉得天塌了。
他捡不完,只要你干活,你就会有干不完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