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条视频不长，且很有节目效果。顿时在微博上被疯狂转发。
嘴硬老太现场被戳中心里话//老奶与角色跨时空交流//苏千太厉害了，隔着屏幕都能骗到老奶//转发给家人，避免更多骗局……
眼看着转发量、讨论度、粉丝数嗷嗷上涨，激动难耐的王小子于下午三点中发布了第二期视频。
上接后文，苏千给团队分配好任务工作，就带着人开始进行售卖工作。眼看着一堆堆印着“逍遥通骨膏”的广告被挂起来，还能进入商场，王小子偷瞄了一眼老奶，清了清嗓子，开腔。
“这商场也不好好调查啊，怎么什么保健品都能放进来？”
奶奶满脸专注，不为所动。
画面里，苏千穿上白大褂，摇身一变成了什么专家。妖艳潮流的芙蓉狮卸去亮色眼影，戴上金边眼镜，成了正儿八经的助理。王小子看到他们居然还拿出一张全是英文的专业证书，更加感受到世界的荒诞。
剧组特别详细地拍摄了苏千和芙蓉狮出面售卖通骨膏的全过程。
在商场的出口处打出广告后，苏千的团队利用“免费送鸡蛋”的噱头把人流聚集到一起。一群大爷大妈拎着东西，手持保温杯，就站在台下听台上的苏千吹嘘。
“我们的中老年朋友日常是不是都有这样的烦恼？翻身起夜困难，四肢无力，有时候厕所蹲久了，不仅腿部难以直立，腰部更是疼痛难耐……”
“我们辛苦了一辈子，孝敬长辈，又为小辈的将来打拼，任劳任怨，吃苦耐劳，简直是敬老爱幼的模范！可是朋友们啊，现在生活好了，我们的年纪也大了，不需要再去奉献了。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什么，有没有年长的朋友能够回答？”
听到下头居然有人搭腔，王小子龇牙咧嘴：“别接话啊，接话就上当了。”
跟观众互动完后，苏千的脸上满是人文关怀。
“对，大家说的都没有错，我们现在这个年纪，最应该做的不是帮儿女省钱，是让儿女省心，放心。”
“我们的膏药，是由中医大师经过多年的临床经验，多次调试配方才有的这批商用版本。为了更好的滋润，吸收，我们还在药膏里加入了冬虫、夏草等名贵药材，更快速更优秀地呵护我们的身体。”
“欸，有人就要问了。苏医生，你说你得药加入了那么多药材，药价却这么便宜，你是不是骗子？开玩笑，我把价格定贵了，你们还能消费得起吗？”
“苏医生也不是想赚大家的钱，真的，我不赚钱。苏医生也是有爸爸妈妈的人。我的爸爸妈妈们在老家操持了一辈子，也是像各位叔叔阿姨一样，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奶，为了哺育培养下一代，无怨无悔。我不孝，没什么能送给他们的，只能努力工作，终于和我们的医疗队研究出来了这款‘逍遥通骨膏’！”
王小子简直服了。他鼓起了掌，又双手笔出大拇指，“是的，你是慈善家，你特别会抢答。”
说完一愣，又赶紧对着镜头讨好：“不针对童哥哈。”
他心里慌死了，童哥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慈善家，他必不能在这个风口浪尖说错话。
剧里的慈善家还在热情挥洒爱心。
“今天，为了回馈社会，为了让大家买个安心，我们的膏药，只卖99！”
芙蓉狮一脸着急的出声阻拦，“苏医生，太便宜了，我们本来定价199的。”
苏千回头，怒视，“199？老百姓能消费得起吗？你们是为了帮助我们的老年人朋友，还是想赚他们的钱？”
“但是……”
苏千看着台下，深情道：“我看到各位叔叔阿姨，就像看到了我的爸爸妈妈。这样，今天我做主，79！”
有一位老人举起了手，“苏医生，这，我今天也只能买得起一盒啊。”
苏千的表情纠结起来，“是的，大家都很不容易。”
他沉默，他思考，女助理还在疯狂地拉扯着他的袖子。他不管不顾，在一众期待的目光下喊道：“不管了，告诉制药厂，我说的，咱们今天调价，39.9！”
听到这个价格，人群里传出呼声，“好——”
王小子也要跟着鼓掌了，但是却再也不敢开口，只用表情证明自己的无语。
他想说“再世神医”，他不敢啊。
接下来就是热络的购买环节。而刚才在台下跟苏千一唱一和的，正是团队里的老年成员白骨精和霹雳豹。他们穿梭在人群中，不停地带着节奏。
眼看着桌上的药品被火热的围观群众一买而空，而台上的苏千和芙蓉狮相视一笑，露出满意地笑容，王小子整个人都要炸了。
他再一次指着电视机，对准奶奶道：“你看，你看他们！”
老奶直接不看，气鼓鼓地站起了身。
下一秒，老奶又被拉了回来，王小子捂着脑袋，应该是和“商业搭档”进行了不正当的交易。
后续剧情里，苏千又换了个场合，在办公楼一楼骗年轻人，他那丰富得像是忧国忧民的面部表情，高低起伏情绪充沛具有张力的声音话语，让王小子一次又一次的做出苦瓜脸。
“钟熠你个浓眉大眼的，你演个骗子这么传神。”
沉默许久的奶奶终于开口：“不应该叫苏千吗？”
“对对对。”王小子赶紧伸手大嘴，不让话落到地上，“是我不够专业。”
奶奶看着电视里，获得成功的诈骗成员们正在一片红色的纸币堆里打滚。这种明晃晃的成功十分让人刺痛，更显得现实。
她只剩下了无奈。
“当时买的时候，其实知道里面不可能有人参。”
王小子连忙转过头，他可能也怕奶奶伤心，把本来要说的“那你还买”吞进肚子里。
不用他再戳伤疤，奶奶自然会解释。
“但是，就像电视剧里说的，买个心安吧，觉得反正也不贵，大家都在买，小钱而已，买了就买了。”
王小子的表情立马严肃起来，他说：“奶奶，就是因为便宜，才不能买。你买，我买，大家买，中国人口那么多，哪怕是小部分人买一点，也足够让卖假药的发财。”
奶奶瞥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们那个时候就没假货？我知道买假货不好。”
王小子不再盯准奶奶的行为，开始上升高度，“是的，这其实也暴露了政策上的缺漏。”
他就这个问题跟奶奶讨论了起来。
第二期视频发出后，评论区里又换了一种画风。
“是啊，感觉很多老人就是因为寂寞，才会乱花钱。”
“博主说得没有错，国家应该狠狠查查假药。像电视剧里演的这种，还算有良心的，没有什么刺激性的化学药剂。还有如今市面上的一些假药，顶多也是面粉加糖，属于谋财但不害命。可要是人难骗了，利益链被压缩，导致假药制造商选用更多劣质的材料来制作假药呢？”
“我第一次知道还有这种。钟熠就是钟熠，这种题材都敢接。”
“你们看三台的《人物》采访了吗？这个情节还是钟熠现场和编剧加的。”
“原来钟熠也参与了创作？怪不得我看他一副演爽了的样子。”
“钟熠演的苏千有点吓人，感觉面相都变了。”
“是啊，那眼睛一瞟过来，我就感觉他惦记我的钱。”
“我没多少钱，我能不能反过来馋苏老大的身子？苏千老大坏油油，帅出了新高度，我很久没看过这款了。”
“你以为苏老大是芙蓉狮，会献祭自己来养你？真不是什么好人。”
“芙蓉狮也不是什么好人，她这不是捞女嘛。”
“跟苏千比起来，我选择芙蓉狮，至少她会用爱情来骗我。谁愿意沾苏千老大那是真的心大，他那桩桩件件，恶贯满盈，把老大逼急了老大真能弄死你。”
“我昨天看到有人说，钟熠刚拍戏的时候他就认为这是一个演斯文败类的好苗子，没想到时隔多年，钟熠真演上败类了。”
“童哥的粉丝也太爽了吧，这也能圆梦？”
“我能不能梦一个温柔男二？虽然我知道童哥现在只演主演。”
“男二没有，男主有啊，《案证现场》的男主还不够温柔？”
“我能不能两个都要？左手焦沐远，右手苏老大。我愿意封苏老大为正宫。我比较喜欢坏蛋，我认为法外狂徒苏老大更带感。”
“别选了别选了，遇到这么一群歹徒，普通人都是盘菜，你们还挑挑拣拣上了。”
“那我选钟熠，我选钟熠总行了吧。”
“别选钟熠了，钟熠也是个坏小子！《人物》里他可是老实交代了，他在拍摄期间奉导演的命令，也学着在剧组骗上钱了。”
“坏小子”钟熠这天得到了特别多的@，全是在指责他：
“原来你这个浓眉大眼的真成了小骗子！”
第234章 苏千卖货
钟熠在《人物》采访里说了很多，有拍摄时的趣事，有自己对角色的理解，还有一个重点任务，就是把拍摄时的借钱行为收个尾。
这种让演员和角色行为高度合一的做法，算是拍戏时的惯用手法了，只是很多年没有重现江湖。此次因钟熠的团队和制片方提前跟栏目组报备过，在钟熠参与录制之前，《人物》栏目还特意派外采主持人去采访了郦君和李英伦。
等视频材料制作好，被当成素材，在钟熠参与节目录制时放出来。
郦君接受采访的地点，在剧院的后台，她是趁着排练的休息时间接受了这份工作。录像视频里的她穿着黑色的短袖，手持带着台标的话筒，望着记者，一脸认真。
记者的声音从画外传出：“钟熠最初的时候跟你借钱，你意外吗？”
郦君眨了眨眼，说：“现在你们来问我这个问题，我挺意外的。”
等外采记者笑了，她转头看着镜头道：“钟熠就是学坏了，怎么什么都跟你们讲，阿拉不要面子的啦？”
搞怪一通，郦君重新看向记者，回答问题：“那肯定很意外的呀。你说一个大好的年轻人，还是那么红的明星演员，手头紧巴巴的，需要问身边的人借钱，你说这个日子是怎么过的？”
记者用缓慢地语速问道：“他当初，是怎么跟你解释的？”
郦君摇头，“没有解释。”
从记者的声音都能听出她有多惊讶，“你不知道他要用什么，就直接借给他了？”
郦君一副“本该如此”的表情，“那我心想他肯定还得起的啦。不是我异想天开，是他想赚钱，多拍几部戏就赚回来了。哦，我也不是说演员赚钱容易，是有工作就不愁工钱，而且钟熠已经到我们行业的顶尖水平了是不是？哪个行业的尖子，你说销售也好，程序员也好，教授医生也好，那都是高薪哒。”
记者见她有些跑题，连忙把话题掰回来，“是不是还因为钟熠以前的口碑很好，所以对他没有防备。”
郦君点头，“那我确实对他没有防备。你说，都在一起合作了那么多部戏，我又演过他姑妈，还演过他妈，现在连那什么都演了，是吧。”
她挤眉弄眼，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反正我是不怕他逃出我的手掌心的。”
记者也跟着笑，“据他所言他好像借了很多次。”
郦君说：“是有这回事，所以后来再借，我就发火了。我不是觉得他没钱，我是觉得他在耍我的。”
“他有跟你道歉吗？”
“那肯定。钟熠性格还是很好的，他是很善良的一个孩子。然后后来我也知道这是导演一手策划的。”说着又望向镜头，像是在跟导演对话：“我说洪导，不能这么玩的，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在哪里？”
记者在说话之前，还先传出一声笑：“以后别人再找你借钱，你会借吗？”
“看情况吧。”郦君刚敷衍完，又一惊一乍：“哎呀，现在对着镜头，我说话是不是得肯定点？”
不等记者回答，她自顾自继续说：“不管是谁，你们别找我借了，我没钱，我是不会借的。我也劝观众朋友不要把钱借给别人，守护好自己的财产才最要紧。”
郦君的受采风格十分活泼，到李英伦这里就比较安静，因为他说话很慢，面部表情也不够丰富。
同一个记者在李英伦面前都显得稳重些，“钟熠最初问你借钱的时候，你是什么心情？”
李英伦戴着帽子和眼镜，穿着宽大的衣裳坐在灰色的沙发上，他似乎置身于某个办公地点，整体风格偏商业化。
大约有些拘谨，他的回答十分简短，“很乐意啊。”
记者简单复述了一些郦君的表现，拿着前人的例子做引子，“你是也像郦君一样，也没有问他借钱的理由吗？”
李英伦愣了会儿神才说：“因为我跟钟熠年纪差不多，所以我觉得这方面我们能起到情感共识，我是能理解他的。就是对年轻人来说，能做到开口借钱就已经很难为情了，要是再被问拿来干什么，那种心理，只会超级尴尬。所以，我想让它快点过去，我觉得他应该也想快点过去。”
一旦说起钟熠，李英伦的气质就没那么沉静了。他甚至会主动进行发言，他对着记者抱怨：“但是他很过分你知道吗？他一直问我借，也都不是什么大额，每次两三万的那种。我后来感觉，他是不是把我当成什么网络游戏里的NPC了，就是可以每天自由刷新的那种。”
记者可能没听懂网游，也不妨碍她依照前面部分的内容进行理解：“是不是因为你比较好骗，他才这样对你？”
李英伦严肃道：“我觉得钟熠是有点歧视我，他可能觉得我智商不高。”
这是很严重的指控了。记者刚要帮忙补充，李英伦又笑了，“开玩笑。”
他抬起手，表示现在说的话才是真的，“剧组里我们是很要好的朋友，现在我跟钟熠是铁哥们，我们以后还有很长的一起合作的时间。其实要我说心里话，那些钱他不还给我都可以，是他偏要还。”
记者认为自己有些跟不上这位编剧的脑回路，“为什么不要他还？”
李英伦露出一个微笑，微眯的眼睛让这个表情变得十分狡猾，“让一个顶级演员欠你一辈子人情，你觉得会不会很爽？”
他还发散起来，“我拿着这个人情就可以奴役他，抽打他，让他给我当牛做马。”
记者面对这样的李英伦是如何的心情，无从得知。但当钟熠在节目组上看到这个视频，他撑着椅子上下了一轮，心里禁不住直呼：“李英伦崩人设了！”
是哪位心狠手辣的域外天魔夺舍了李英伦？恐怖如斯啊。
两位同事的局外帮助让“借钱”一事彻底被定性为“演绎事件”，节目播出后，观众们也表示理解。
让演员找感觉嘛，这很正常。
而且没听见别人说都很乐意？也都还了。
关键是无论是郦君，还是钟熠，都在节目里说，要守好自己的财产。李英伦更是向大家演绎了一波，什么叫“钱不是那么好借的”。
钟熠还在节目中浅浅做了一下上升——这种题材必须的。
“我当初接这个本子的时候，就觉得整体立意很好，而且他还涉及到好几个关于网络诈骗的案例，所以我觉得我一定要演，我必须要演。”
“对，因为这几年，通讯也发达了，然后网络也发达了。只要你家里有电脑，手里有手机，你可以跟全国各地，甚至是全世界的人聊天。但是你知不知道对面是什么样的人呢？不尽然吧。你怀着交朋友的真心，人家可能把你当消遣来的。”
“对，我会这么觉得，网络诈骗不会停歇，甚至会愈演愈烈。”
“为什么？因为，正是因为见不到，所以很多人会通过想象，去把对方含糊其辞的地方，填补上自己愿意看到的美好。”
“现实生活中也有骗子，但至少我们日常和人交流，面对面，我们还能通过这个人的长相，衣着，谈吐，有个第一印象，你多多少少会怀着戒备之心。可是在网上，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甚至他给你发照片，可能都未必是本人的那种。”
“是的，剧里面那个案子就特别惨烈，因为他就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我们就是要把真实的案例拿过来演绎，让大家知道，就是有这么回事。”
“我们国家有太多善良的人，他们很单纯，要是因为没有防范意识而上当受骗，那多可惜？”
“我受不了这些，而且我是一个演员，我可以利用自己的知名度，把这些骗术传播出去，我为什么不呢？”
“我也不是想教大家应该怎么做，我只是希望能够帮助大家，为社会尽一点点力量。”
“对，你比如在剧里体现的，打着男女恋爱关系的骗财骗色，连骗子都会上当呢，而且这个是根据真实案例改编。”
“我希望大家一定要知道，那就是上当受骗没有任何可耻的，你会被骗，只能说明你善良，是那个骗你的人没有下限，是他险恶，而非你的原因。”
“善良的人不应该受到伤害，善良的人更不用怨怪自己。大家一定要清楚，有错的不是受害者，而是那些坏蛋。”
钟熠说着还挥起了拳头，特别的有力量。
访谈节目播出后，关于这部分内容得到的效果特别的好。
一个人要是敢于为社会承担起担当，并且做了大家都能看到的事，那么大家拥护他就不奇怪了。
尤其是钟熠在戏外的表现和戏里的角色有那么大的差异。
“东部小王子”作为博主，不敢在自己的反应视频里贴脸嘲弄，但是正常的网友可以无所顾忌。不止有一个人领悟到了“神医苏千”“慈善家钟熠”这个梗，苏千卖货的第七集，便在互联网上迎来了热烈的讨论。
钟熠在录访谈节目时，第7集已经播出，苏千卖“通骨膏”的话术火遍全国。《人物》专栏为了获得收视率，最近一年也在渐渐抛弃那种严肃的制作方法。这一回，主持人就在编导的安排下，让钟熠现场卖货。
尽管钟熠提早就知道了这个环节，但是在央视的综艺里化身为带货主播……略一言难尽了。
央视的广告位特别值钱，导演组当然不可能给别人做嫁衣。助理胸有成竹地给钟熠递上来了一把折扇，等钟熠展开，看见扇面上写着“《人物》收视爆红”几个大字。
钟熠看了几眼，脑子里快速生成带货文案。
他重生时还有活干，并未在直播间带过货，但是为产品空降直播间，他干过。闲暇时间刷直播间，也上过彩色王八的当。21世纪20年代，网络上什么妖魔鬼怪没有？钟熠有那个自信，他凭借经验，就能露个大脸。
他咳了咳，侧着身子伸出手，潇洒地把折扇展开，看着镜头就开始发功。
“朋友们，夏日炎炎，您是否在为身体无法排出去的暑气而烦恼？今天给您推荐的新商品，是一把折扇。”
“当然，如您所见，此等小风，自是比不上电扇、空调的效果。可是人活着，难道只为享受吗？折扇在手，我们不仅可以感受到古人之风，而且——”
他摇了两下，跟旁边的主持人对上号：“你有没有发现我这样还特别潇洒？”
主持人抿紧唇，忍笑，“是的。”
钟熠展开手臂，另一手背在身后，往前走了两步，正是传统戏曲中的四方步。几步走出来，已经化身成为“古风小生”的钟熠不停输出，把折扇往“潇洒”“风度”“气质”上靠。
介绍完优势，来到了价格环节。
“刚才我们也介绍了，我们折扇的扇骨，由上等楠木制造，能保证用十年都不会坏，品质摆在这里朋友们。欸，我看到有人问了，这么好的用料，价格是多少呢？”
不知不觉中走到舞台边上的钟熠回头，询问主持人：“价格是多少？”
主持人用不确定的声音道：“60？”
钟熠把扇子一收，直接指出：“怎么支支吾吾的，到底是多少？”
主持人当然也看过“苏千卖货”，反应过来，立马入戏：“刚才供货商说最低40一把，不能再低了。”
“他不懂生意，我来。”钟熠又把扇子打开，对着镜头道：“朋友们，今天在我这里买这把折扇，不要60，也不要40，只要30，我不卖你一把，我30元卖你3把，完全是骨折价！”
钟熠又跟主持人拉扯了一波，最后靠着意志力把话截断，才没有喊出那句“3、2、1、上链接——”
钟熠录完这个环节，脸上已经有点假笑的趋势了——属实是没绷住。
结果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是不愿意放过他。“苏千卖货”本来就火，他还在访谈节目上来了这么一手。等到访谈播出，后一个星期，他为代言的运动品牌圣徽服饰进行秋季新品宣传时，台下居然有观众高声大喊，让他现场来卖一段。
一旦有人开口，现场就控制不住了。
听到台下许多人在异口同声地呼喊“卖一段”，主持人都慌了。
乖乖，他们跟这种大明星的团队对接时，都是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人家不高兴，哪儿敢让他们做多余的事啊？结果现在顾客们直接提要求，这这这……
主持人是真的担心钟熠挂脸，让这场新品宣传闹得难堪。他特别慌乱地把手里的台本捏成一团，干笑着开腔，准备压场子，“大家好热情啊，但是我们今天没有准备这个环节……”
台下的顾客可不管你有没有准备，直接“不听不听”。有一位大哥还中气十足的用能压过音响的声音喊：“钟熠，你要是能来一段，我立马买10套！”
圣徽的运动服可不便宜，几千上万一套呢。
钟熠这个时候也不去想介哥们儿是不是品牌方找来整他的了，只要你愿意掏钱，我们就是好朋友。
他主动走上前，拍了拍主持人的肩膀，示意他往后退。
主持人回头的时候，表情堪称惊恐，他还以为钟熠撂挑子了，没想到是钟熠主动顶上。
钟熠顶着全商场的目光，施施然地站到舞台中央。
生气？生什么气？还撂挑子呢，不存在的。所谓代言人，就是高级销售，钟熠特别明白自己的职责所在。他每年拿品牌方那么多钱，圣徽还信任他，继续跟他签长约，不论是从品牌，还是从他个人，他都不会拒绝。
有钱人是客户，散客就不是客户吗？
钟熠没觉得自己有哪里高贵的。
而且他是演员，本来就是为每一位观众服务的。别看人家在下面起哄，透过现象去看本质，这是不是也是给他面子？寻常演员上台，谁会这样搭腔。
钟熠想，最先开口的大哥，应该就是觉得他不会拒绝，才说那种话。
这是观众给到你的信任啊。
钟熠握紧话筒，对自己接下来的表演，信心十足。
赚钱哪有寒碜的？直播间能吆喝，线下就降档次了？不存在的。一次是来尬的，二次就是来乐趣了。钟熠直接放飞自我，在舞台上一通叭叭。既用自己对今年商品的了解宣传了品牌，又使出流利的口条给大家来了一段即兴表演，做足了节目效果。
现场卖货得到的反馈，比直播间里粉丝的刷屏支持更加直接。
等钟熠喊完那句“现在全场只剩30件，先到先得——”，舞台下方全是掌声与欢呼。
“好！”
钟熠特别自豪地高昂起头，然后又俯身，给捧场的观众们鞠躬。
耳边的掌声十分热烈，钟熠抬起头，目光所及之处的围观群众们也是满脸笑容。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以前的戏台不就是这样？
舞台剧不也是这样？
他只是做了他应该做的，他只是把人民的艺术又带到了人民面前。
观众们未必是想看他笑话，他们就是觉得苏千的那一段销售桥段很经典，想再看看。如果他把自己放到高高地位置，他当然会觉得观众是在侮辱他，偏偏他就能想到大家是在给他面子。
钟熠抿紧嘴，一股自豪感从胸中涌起。
是的，他就是这么优秀，他就是这么接地气，他就是爱和群众打成一片！
他对自己说：钟熠啊钟熠，你一定不要忘记现在的心情，不要忘记自己的本心。
当发现自己做出了特别好的行为举动，钟熠会夸奖自己，回去了也会去网上翻找评论，渴望得到更多人认同。
然而钟熠搜了一圈，除了看到有人拿这件事出来调侃，其他的两三条，全是嘲讽。
“钟熠也太降档次了。圣徽要吓死吧，代言人把高大上的品牌当假药卖。”
“钟熠也不像没品味的人啊，这种格调都不讲究。”
“圣徽少这10套吗？钟熠怎么什么生意都做。”
我……你……钟熠气得不行，直呼这群网友没品。
气完，他又忍不住笑。
算啦，反正他当时这样做的时候，只想着尽到自己的义务，没想着被大家夸。
可能他的行为确实不符合这个年代对明星的期盼，但金子总会发光的！说不定等10年20年后，这段内容又会被扒出来，让他获得新一轮的名声。
而且圣徽才不会嫌弃他没格调呢，因为他表演完后，台下真的有很多人掏钱购买。最初喊话的大哥还说到做到，真买了10套。
从营业额来说，钟熠的出场特别有效果。
今年整个6、7月，钟熠都在为营销自己，营销新剧而忙碌。等到8月《启示录》的收视彻底稳下来，并接近尾声，钟熠也开始参与《精神病》的筹备工作。
首先是先见一见导演组选好的各类配角。
不是跟真人见面的那种。《精神病》剧组早在上个月就已经把意向邀请的演员请到摄像棚，让他们扮上人物造型，拍了定妆照，钟熠只需要看照片就好。
选人的时候，钟熠还感慨呢，“这种看契合度挑选演员的行为，好像古装戏比较常见。”
李英伦说：“现代戏也讲究感觉，而且是你的剧组。”
这句话直接夸到钟熠的心窝子里，忍不住就“嘿嘿”一笑。
“都知道跟我拍戏会红，是吧？”
随着《都市骗术启示录》创下千禧年观影人数最高记录，拿下10年内的收视冠军，钟熠已经可以自信把这句话宣之于口。
李英伦点头，还旁敲侧击地问：“你有没有想过缓一下自己的接戏节奏？”
钟熠抽空回他：“什么意思？”
李英伦说：“一般更高级的演员，都会控制自己的出品数量，他们会对剧本有更高的要求，会给自己的演绎生涯设置更多的挑战。”
钟熠摆摆手：“没有想法，我现在就想趁着环境好，能拍多少拍多少。”
现在挑挑拣拣，以后会没戏演的你知道吗？
李英伦还想说什么，被钟熠打断：“我不讲究这个，观众乐意看我，我就演。等他们什么时候不买我的账了，我再退也不迟。”
他还开玩笑：“我知道你在为我考虑，但是这是我经纪人应该管的，你别多话啊。”
李英伦知道这是一句提醒，他也想到了自己的话有多不对，抿了抿嘴，收声。
钟熠看他沉默，样子还怪可怜的，便多搭理了他一下：“怎么，是不是有什么人要害我，所以你隐晦开口来救我？”
李英伦摇头：“你早就成业内某些人眼里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钟熠说：“那我稍微退让，他们就能感激我？”
李英伦转念一想，知道自己有多天真了。
钟熠叹了口气，道：“我只有一直拍，才能保护好我自己呢。”
他已经明白了，圣徽活动后网上的那些黑帖，怕又是有人特意为之。
但是谁在乎呢？那些人永远摸不清钟熠的脑回路，也想不到他有多强大。
第235章 《精神病》剧组准备
早在《爱情故事》杀青后，钟熠就先跟《我是精神病》剧组的编剧在一起粗略的磨过剧本。
钟熠当时还挺美，觉得这又是对他能力的一种承认。他非常认真地把事情接过，决定做出个样子来。
结果真让他发现了可以修改的地方。
如钟熠给李英伦介绍的，《我是精神病》由白清泰主笔给出大纲，再交给另外四位出身三和台的青年编剧进行补充。
说是青年编剧，其实这四人的年岁也不小，都是三十岁出头的年纪。他们也并非新人，个顶个拥有十数年的工作经验，是参与过三和台大项目的编剧。
只是比起那些曾做出大众印象剧集的前辈而言，四人属于守成有余而开拓不足，仍处于被电视台决策人拿来填补打磨的阶段。
粗磨剧本当天，钟熠拿着剧本，和四位编剧对坐。他截取了一段剧本内容，用不同的语气和声线念出了男主和一位路人的对话。
路人甲（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神经病？”
陈洛一（无辜）：“不是啊。”
路人甲（暴露）：“你敢耍我？”
陈洛一（嗤笑）：“我是精神病。你才神经病，这么会混淆概念，你没读过书啊？”
路人甲（不敢置信）：“你还骂我？”
陈洛一（不解）：“为什么不能骂你？我是精神病，我又不是傻子。你当我挨骂了不会还口的？”
陈洛一（不屑）：“我看你才是傻子。”
一整段台词对完，钟熠笑得有些无奈。抬头对着齐齐望过来的编剧说：“其实这段话用港语讲会更加生动。”
他正对面的那个编剧乐呵呵地应答，“是啊。”
钟熠微笑，忽然变脸，“是啊什么是啊，我的意思是这里存在问题啊。”
他用眼神点兵点将，一个接一个的数落：“做内地戏就好好做内地戏，不要想着敷衍。粤语和普通话的说话逻辑，很难分清吗？是不是要把这样的剧本拿出去，让演员自主修改啊？如果演员懒，或者没有脑子，照着上面的语序去念台词——哇，我都能想象得到观众会怎么吐槽了。”
这部戏里的人讲话都不会讲，好机车啊！
被钟熠当面教训，编剧们面上也不好看。其中还有人试图解释：“我们是根据白先生写的初稿改的嘛。”
钟熠把眼睛瞪起，“白先生也说拜托给你们做了。既然责任给到你们手里，就该尽责，而不是有错还想往大佬身上甩。如果我不把这个部分指出来，以后出了事，是不是要往我身上赖啊？大哥大姐，你们不至于不把我的名声当回事吧？”
这顶帽子太大了，没人敢戴。趁着钟熠停下来，有位编剧赶紧说：“钟仔，我们怎么会坑你呢？我们是自己人嘛。”
“我不管啊，”钟熠直接把剧本推到桌子上，在他的有意控制下，这个动作并未显得有多无礼，“你们现在就已经需要我一个字一个字的改台词了，我怎么知你们心里想的什么？这么麻烦，那大家干脆不要做了，把灵活性和自主权交给演员，让演员和导演现编好了。”
不仅如此，钟熠虽然看起来生气，语气也没有摆得很生硬，其中一位编剧立马听出，这是可以商量的意思。
他往前坐了坐，放软了语气道：“钟仔，你莫恼了，大家兄弟姊妹之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交流？”
看到钟熠的表情自这句话之后好了很多，旁边的人立马接腔，“是啊是啊，不要讲那些气话，会伤人心的。”
其他没有开口的编剧都跟着点头。
钟熠斜睨了他们一眼，把架子摆的高高的，“要我消气，总得拿个说法出来吧？”
有编剧连忙接话，“既然你觉得不对，那我们配合改就是咯。”
钟熠继续绷着脸，语气飘飘忽忽，“会不会很麻烦啊？”
编剧们都七嘴八舌起来。
“不会啊，是我们应该做的嘛。”
“是啊，谁不给钟仔面子？”
“钟仔专业嘛，钟仔说什么就一定是什么了。”
“凯文哥和朱迪姐都说，钟仔对内地市场十分清楚，让我们听你的。我们一定会听你的话的。”
这还差不多。钟熠翘了翘嘴角，露出些许笑意。他放软了态度，解释道：“呐，我刚才是对事不对人，没有一定要耍凶的意思。”
编剧们齐齐表示理解，“我知啦，钟仔说话还算好听的。”
“钟仔是为我们好嘛。”
“我宁愿听钟仔骂，也好过挨别人的骂啊。”
有人还稍作拓展，“是啊是啊，听电视台的长辈讲，十年前编剧写不出东西，会被阿香姐关起来直到写出满意得稿子为主，稍微写差一点还会被朱迪姐骂个狗血淋头的。”
钟熠连忙说：“我很尊重各位阿哥阿姐的，怎么会对大家无礼呢？”
不仅表情好了，连声音都变甜了，“今天大家辛苦了，中午我请大家吃饭，得不得？”
现在还有谁看不清楚？钟熠就是在给大家留面子。
试想就算他真的把大家怎么样，三和台也不会给他们做主。偏偏钟熠很通人情世故，不会做出这种以地位压人的事。
人家现在这么大的明星啊，跟你说话有商有量的，还求什么？
这份心意众人皆是心领。有一位编剧还调侃道：“钟仔长大了，学着大佬那样，一个棒槌，一头萝卜对我们。”
钟熠皱了皱鼻子，故意拿出可爱的模样，“别这么说，我也会不好意思的。”
不是他非要演，是他现在跟三和台的关系没那么亲，他都不是编内人员，怎么公事公办？那不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嘛。
而且三和台对他又有知遇之恩，且当家人汤子聪还一直在用自己和三和台的势力照顾他。这种情况下，让钟熠给三和台的人甩脸子，哪怕是他占理，传出去也难免会有人说他不顾人情。
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呢。你不尊重人家，人家也可以不尊重你。而且在港城剧组，编剧的地位没有那么低。这世上哪来那么多一定要撕破脸皮才能做好的事？
钟熠这样一嘟囔，房间里冷凝的气氛算是彻底消散。离他近的那位编剧要求，“那你要同我们一起吃。”
钟熠一口答应，“好啊，我给各位哥哥姐姐下饭下菜。”
编剧们顿时笑了起来。
“算你乖啊。”
让编剧们心服口服，接下来的工作就很好做了，完全不需要钟熠再盯着。等李英伦被沈万池抓进剧组，刚好就碰上了修改台词语序的活。
“刚好，你是内地人，你来做最后的台词检查。”
“记住，你一定要自己念一遍，觉得不对的对方用亮色笔标出来修改。”
“是啊，好好做，别有遗漏的地方。”
才来就见识到了港城编剧的严谨与专业，李英伦大呼：不愧是港城。
李大编剧卯足了劲想学到东西，对于给各部门打下手，并没有微词。他校对台词，和四位编剧有了交流。后来跟着开会，又与导演晋龙鹏有了交流。
除了讨论工作，钟熠就是二人另外的共同话题。
李英伦能看出来，每次提到钟熠，晋导都十分高兴。
“钟仔啊，那是我们港城十里八乡人人都夸的乖乖仔啦。”
乖不乖另说，钟熠会做人，这是真的。
在“讨长辈欢心”这件事上，他也比自己有一手。
李英伦也没那么傻，没在这个过程中问多余的话，也不会发表自己的看法。他自己就是沪圈年轻一代的中心人物，他怎么会不清楚，所有有“圈子”的地方都是排外的？他只是在心里暗自琢磨，把钟熠在港圈的地位和在如今沪圈的地位拿来做对比。
打着明牌派系林立的港圈，好像统一接受了钟熠。
看似团结的沪圈，暗地里却藏着波涛汹涌。
比如李英伦就知道，《启示录》播得那样声势浩大，和钟熠合作过的两位洪导都很高兴，但是其他人就不那么乐意了。
因为这个好处没有辐射到所有人，并且钟熠的闯入还挤压了他们想要捧起的人的生存空间。
李英伦后续是出于交情，才会出声提醒。
结果没想到钟熠不仅清楚，还不打算退让。
李英伦想：这也无可厚非，他有不退的理由。
钟熠入行这么多年，合作过很多剧组，跟多方势力都有交流。他在行业里不是一个可以任由人挤捏搓扁的自由人，他在如今的观众心中更是“人民的演员”。
他有底气跟人叫板。
李英伦只是担心，这世上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说法。挡了人家的财路，不亚于杀人父母。等钟熠没落那天，可能不会有人想让他退得干净。到时候一地鸡毛，观众还会愿意支持他吗？
于是钟熠的态度也不难理解了：正是知道服软也不会有好下场，他才更应该强势起来。
得罪别人很严重，得罪钟熠难道就不严重？
圈外的观众可能不清楚，圈内的行业人可是门清。就拿私下偷卖《天美大作战》版权那件事来说，中娱就干了票狠的。
表面上只因版权问题告了电视台，实际上，作为中间人的红虹导演直接被沈万池退货，赶回了湾岛。
业内狗仔传出消息称，红虹在签约中娱期间，曾伙同湾省其他势力，花钱散播过钟熠的料，目的就是逼他去接湾省制作班底出品的偶像戏，用他的热度去带湾省团队和演员。
这不妥妥的吃里扒外吗？
红虹现在被中娱用法律合同追杀，有几千万等着赔，已经被“打”得满头是包了。
她回到湾省的日子也不好过。她在内地公司出了这种恶名，内地公司会怎么看其他湾省导演和制片方？一时之间，自己人都有点容不下她。
听说在湾省发展得港城势力都踩过她一脚。
所以，别人怎么样，李英伦管不着。钟熠和港城之间的亲密关系，他是有好好给朋友、师长们传回去的。
他如实相告，既是帮钟熠，也是帮自己。
在钟熠忙着给自己打造名片，营销《启示录》的时候，《我是精神病》的选角如火如荼的进行。等到钟熠最后过目，跟导演商量一二，主要演员才得到最终确认。
《我是精神病》的背景放在一个虚构的时代，故事围绕着男主角陈洛一展开，主要讲述了身为精神病人的他，在揭开身世之谜的路上，发生的那些啼笑皆非的故事。
简而言之：找爸爸。
又名：爸爸去哪儿。
陈洛一从小跟着妈妈生活在乡下，过着一家三口的快乐生活。在这个家里，有勤俭持家的妈妈，有沉默聪明的妹妹，还有天生神力的他。
对了，“一家三口”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因为妹妹和陈洛一共用一个身体，所以平常陈洛一都会听妈妈的话，对外说陈家只有母子二人相依为命。
妹妹是陈洛一七岁的时候觉醒的，她的由来源自于妈妈说的一句气话：
“一天到晚你就会给我调皮捣蛋，男娃有什么好，得是姑娘还会疼人呢！”
第二天，这个叫“晨晨”的女孩就出现了。
她不仅成功成为了妈妈想要的“贴心小棉袄”，她还自带“过目不忘”。她学东西很快，并且那些知识都能够跟陈洛一共享。
“这样多好？我去帮妈妈干农活，晚上你就来做作业。”
兄妹二人分工合作，考出的成绩居然不错。
在妈妈生病去世的那年，陈洛一还拿到了重点高中的通知书。
只可惜考得再好，也没办法让母亲死而复生。
在村长的帮衬下办完母亲的葬礼，夜深人静时，独自坐在院落中的陈洛一十分苦恼：“我当初能让你住进我的身体，我现在能不能让妈妈也住进来？”
晨晨认为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是因为你的想法而存在，妈妈却是实实在在的人。”
陈洛一有些傻眼：“妹妹你居然知道你是虚假的？”
晨晨沉默后，丢出一个炸弹，炸毁了陈洛一的三观。
“陈洛一，我现在怀疑你有精神分裂。我们攒一笔钱，然后去医院看看吧。”
陈洛一非常愤怒的拒绝了：“去医院干什么？找医生想办法把你赶走吗？我已经失去了妈妈，你难道还想要我失去妹妹？”
晨晨却觉得这是为了他好，“你看了那么多书，你应该知道的，正常人是不会因为妈妈的一句话，而在身体里诞生出一个我。”
陈洛一与她争辩：“说不定我就是天赋异禀。”
晨晨认为这世上不存在这样的天赋，陈洛一是肉体凡胎，他不是外星人。她和陈洛一各执一词，为此有过很多辩论。某一天，当陈洛一醒来后发现自己在医院，他更是跟晨晨大吵了一架。
“所以我妹妹就不愿意出来了。”
陈洛一十分郁闷的对新邻居“霞妈”这样说。
“霞妈”是陈洛一身体的新住户。据她自己介绍，她是一个有点胖的，像影视剧里“包租婆”那样打扮的女人。她和陈洛一认识的第一天，就拜托他帮忙：
“你能不能帮我找到女儿？”
“你女儿叫晨晨吗？”
“不是……我也不知道我女儿叫什么名字。”
陈洛一没有歧视霞妈，他只是有些难过。
他没办法让自己的身体包容下“妈妈”的灵魂，但是别人的“妈妈”可以。
“那就这样说好了，我帮你找女儿，你陪我去找爸爸。”
“好，那日常就由我来照顾你的生活。阿洛啊，你肚子饿不饿，我煲汤给你喝啊。”
陈洛一想，晨晨是因为他不肯去医院才生气，那他就找到爸爸，让爸爸来劝说晨晨。
哥哥的话不听，老爸的话你得听吧？
没有晨晨的帮助，陈洛一也能完成学习。在正常地读完大学之后，他开了一家私人侦探社，既是为了养家糊口，也是为了方便找人。
这个时候，他的身体里除了霞妈，还出现了一个“二表哥”。
二表哥是位退伍军人，哪国哪地的不知道，反正他十分崇尚暴力。经过简单的了解，他是在陈洛一遭遇危险时诞生的。
“小表弟，你简直丢尽我们陈家的脸，遇到这样的杂碎，捏死不就可以了？”
“表哥啊，杀人犯法，我要偿命的。”
“有什么关系？你是精神病，你不用偿命，坐牢就够了。你们这里杀人要判几年啊？”
“终生啊！你不要乱来好不好？”
大表哥是为了保护陈洛一诞生的，可他给陈洛一带来的危险只有多，没有少。为了控制他，陈洛一的身体里又出现了一位智囊型人物。
他有些话痨，却忘了自己的名字，陈洛一便从电视上得到灵感，喊他“侦探阿福”。
“我们来总结一下你的人设，你是一位英国人，你非常优雅，在他人眼里，你是一位人人夸赞的绅士，你十分友好。”
“去你妈的，快去给我找女人。”
“阿福，记住重点，你是一位绅士。”
“好的，FUCK！”
阿福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他还是一位“绅士”。
他这样的性格迅速和二表哥成为了朋友，两人经常在一起嘀嘀咕咕。
陈洛一每次遇到案件，他们都能根据现场给出3-5个杀人方法。通过反推，陈洛一破获了一桩又一桩大案。
此时，陈洛一的情况已经很明了了。
沉睡的妹妹，充满爱心的阿姨，非暴力不合作的表哥，智商顶尖却色情又嘴臭的阿福。
在陈洛一看来，他是这群人里最正常的一个。他每天早上起床都会跟妹妹说声早安，然后去吃霞妈做好的早餐。有时候身体不对劲，他会去找附近混混的麻烦，让二表哥活动一下筋骨。至于阿福，为了安抚他，陈洛一已经将“收看《动物世界》”制定为睡前固定节目。
“春天，又到了万物复苏的季节。”
阿福当然是有意见的：“陈洛一，你把我当畜生？你少看不起人了！”
陈洛一有时候会抑制不过阿福，就会抱着脑袋装出痛苦的样子，这时候霞妈就会出面：
“别吵阿洛啊，他已经有精神病了，你难道想要他疯掉吗？这样我何时何日才能找到女儿？”
“二表哥，这女人疯了，你帮我拦住她。”
“我拦她不住啊。你不要过来啊，我不打女人的！”
每天晚上，三个人都要在陈洛一的身体里来这么一轮。因为他们能互相制衡，陈洛一反倒乐见其成。
可对邻居们来说，日子就不是那么好过了。
“楼上的那户人家又开始了。”
“是啊，一到晚上吵吵闹闹，能不能有个消停？”
“我是不想报警了，上次找警察来，警察还帮着他骗人，说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是看电视发出的声音。”
“什么节目那么有生活，我怎么不知道？”
“我看那人就是个神经病！”
让我们回到第一集，就是这样的陈洛一，在邻居的不堪其扰中，被一桩大案找上了门。
一个故事要想做到把观众吸引来后，留住视线直到结局，主线很重要，过程也很重要。“断案”“侦探”类的题材，向来是三和台的优势，所以在使用了有别于常的主角人设后，白清泰选择了一个位于舒适区的板块进行发挥。他的这种做法，是给三和台的新人编剧喂饭，也让晋龙鹏能有活干。
毕竟在内地观众的记忆中，就算过去这么多年，“焦沐远”仍占了一席之地。
而钟熠在粗磨剧本当天，不仅发现了语序问题，还发现了粗口问题。
白清泰是做电影出身，港城的电影又充满了接地气的粗口。这类台词在影视剧结构中，还有专业的名词加以解释，属于中西方都有的正常现象。有时候用得好，还会充满喜剧效果。在传统港剧中，这都能成为特色了。
阿福或许就是这样的喜剧担当。
但是在钟熠看来，这种粗口频繁出现，是否会影响到最终剧集的售卖？就算在国际上，粗口和色情也是被归为一类的。都属于少儿不宜。
而且阿福的脏话太全面了，这个年代对电视剧的管制虽说没有那么严格，但未必不会让人皱起眉头。他可是要成为全民偶像的人啊！
电视剧制作者多想一点，观众就能多看一点。
于是钟熠提出：“骂人也有斯文的骂法嘛，而且陈洛一那么喜欢妈妈，他衍生出的人格可不可以配合一点？不管阿福如何野蛮，他心里应该是很喜欢阿洛的。”
因此，阿福的脏话方面也做出了修改。
在《我是精神病》筹备前期，网络论坛上就出现了大致消息。一听到钟熠能跟晋龙鹏继续合作，电视剧爱好者们都十分开心。只是等到《我是精神病》定下演员，开始初期宣传，一些网友就为这个名字倒吸了一口凉气。
“剧名好简单粗暴。童哥终于忍不住要挑战自我，开始演神经病了？”
“不要啊，我不要看傻子童哥。”
“不管拍不拍，怎么拍，能不能先曝光一下童哥的造型？”
因为有前辈将“傻子”演得很出彩过，所以如今的大众对这类影视形象都是背带裤，锅盖头的印象。
“一想到童哥要这样折腾自己的小脸……”
“我之前听谁说的？演员演到演无可演了，就会去挑战傻子，癫子，gay子。”
有网友担心，自然就有网友支持。
“精神病就精神病啊，希望故事内容有趣一点就好。童哥挑剧本从来不乱挑，有什么值得担心的？等着看不就好了。”
“是啊，还是跟合作过的导演合作，质量只会更有保障。”
钟熠当然知道项目公布后，会引得多方讨论。他可从来不会让剧迷粉丝们多做担心！他先是转发了晋龙鹏的项目策划微博，然后又自己发了一条视频。
文字可能还会有语气误会，家人们，直接听我说。
视频里，钟熠穿着干净简单地穿搭，他坐在一张白墙前，双手交握自然放在桌子上。他看着镜头说：
“这一次尝试了新题材。那么在接触这个剧本的时候，我就猜到了大家会有一些疑问，所以现在也是尽可能的把大家会怀疑的问题，进行预设。”
“第一个就是，为什么会接这个剧本。”
“不瞒大家，这个剧本是我自己要找来演的。之前看很多粉丝朋友们留言说，我演了太多正儿八经的剧了，想看点有意思的。那么我也觉得，如果能够给大家带来欢乐，又有什么不可以呢？所以，也是缘分吧，恰好遇到了这部侦探、喜剧元素的《我是精神病》。”
“那么第二个，可以跟大家提前透露的是，该剧的主角不会是傻子。剧名说得很清楚嘛，我是精神病呀。除此之外，主角会有一个多重人格方面的演绎，我个人也认为这是对我自己的挑战。”
“更多的情况涉及剧透，就不多说啦。我会努力工作，努力表演，把最好的剧集效果带给大家。”
不得不说，钟熠十分清楚当代网友的心理。等到他的回应发出，再多的质疑也该烟消云散。
毕竟钟熠可是主动说了：他是听到大家的建议才会接这部戏的。
此时，中娱的公关再一发力：
“呜呜，我哭死，童哥你要不要这么亲民，怎么我们说什么你都能看到啊？”
公关买的水军如此带节奏，真实的网友们一通传播，直接给钟熠造出了“当代神灯”的梗。
“是不是我许什么愿望童哥都能实现？”
“我还想让童哥演偶像剧呢，童哥你看看我啊。”
“童哥童哥，可以演演古装戏吗？好久没有见到你的仙人之姿了。”
一时之前，钟熠的微博底下都被各类“许愿者”占据，再也不见有人说钟熠不该接这部剧。
毕竟，这是钟熠“听劝”的结果啊！当代艺人，有谁会像童哥一样，把你说的话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