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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有老板给钟熠在财神那边供了名字,才有了他这两年的大富大贵。”

好多人的节奏都被带偏了:

[怪不得我老觉得《双丹》的名字奇怪,虽说电影里是有两个“阿丹”,但故事的核心显然是男主啊。原来一切的巧合都是有迹可循,这背后居然是电影公司找大师算过!]

[具体是哪个大师能不能透露一下?我也想算算我什么时候能发财。]

[我就不同了,我想知道钟熠的命格有多好,我还想知道钟熠买不买股票,是不是跟着他干都能赚钱?]

[钟熠得小心了,按照港城那边的迷信程度,说不定会有老板找大师去蹭他的命格。]

[不能吧?那这样说的话,钟熠的人身安全都得注意啊。]

[为什么就是钟熠出名发财而非别人呢,他自己是不是也在这方面改动了什么?]

[你是说……]

这件事越说越悬乎,越说越离奇,在早期的论坛上掀起了一阵讨论热潮。

在大家的“阴谋论”发散得越来越偏时,一个早上,早起的网名赫然发现凡事涉及到这部分内容的帖子都被举报删除了。

一些对帖子里的内容深信不疑的网名们顿时齐齐发出感叹号:

[那个男人背后的力量出手了!]

什么力量?

带着身份证实名制举报这个帖子的沈万池十分无语:咱们内网不兴宣传封建迷信嗷。他作为经纪人,有权利代表名下艺人维护名誉的好不好?

沈万池在这边合理控制网络舆论,港城的朱迪却拿当地的谣言无可奈何。她被星火台恶心人的行为第N次气得不轻,在一次记者围堵采访时,便没好气地呛声道:

“那个电视节目我有所耳闻,之前说钟仔需要火土傍身,说钟仔有火旺之势的话我还记得,我相信一些民众也不会忘。那么现在我倒是想问问那位算师还记不记得这些话,她又怎么解释钟仔演的简华清、阿潮这些带水的名字是如何旺他?我相信大家都不傻的,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她自己讲出来的话有不少都前后冲突,显然是照着答案推过程啰。”

记者一看朱迪迎战,整个人都兴奋了,“那么照朱迪姐的意思,三和台是从未做过带钟仔拜大师的事吗?”

朱迪严肃发言:“我从来都不觉得一部电影的成绩要靠主演求神拜佛去求的。如若求神拜佛能解决一切,大家都不用拍戏咯,是不是啊?观众喜欢看电影的关键,是否应该与电影的质量有关呢?我觉得这是所有制片方都要考虑的问题。”

朱迪现在已经打算带着整个班底进军内地了,她这回的发言,也是出于迎合。

这还是沈万池提醒的。入乡随俗。在港区“迷信”是风俗,要是来了内地还要开这个头,首先广电部门那关就难过。

“而且最好不要公开讲这方面,尤其是你们这群做制作人的。上面的工作人员都不傻,知道什么人会做什么事。现在这个时间段,但凡你们对这方面露出半分推崇肯定,以后有你们挂名的作品都会被卡得更严。”

而之所以是朱迪这样公开声明而非别人,是因为全港人都知道她新天主教,她就算公开反对“玄学”,民众的反应也不会太强烈。

三和台这边在打击友商之外,顺便表态,交上了一份完美的答卷。另一边的荣城电影制作公司方面,以韦荣城为首的导演、编剧、监制,也遭到了媒体的围堵。

在有全新合作方向的前提下,韦荣城对钟熠毫不吝于夸赞,“说起来我还是沾了钟仔的光。现在观众未必会喜欢看我拍的电影,但钟仔演的电影大家都会买账。”

记者说:“大家都很惊讶这次钟仔能演好喜剧。”

韦荣城点头说:“我也好惊讶自己能拍好喜剧啊。”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响起一波笑声。

韦荣城继续说:“主要还是钟仔,他在电影现场特别放得开。他乐意扮丑,也很愿意扮衰,一个年轻仔能这么不要面子,真的很难得哦。而且我们的电影也有一些爱情元素嘛,无论是哪个女演员,钟仔搭起来都很配。我想是各方面都到位的情况下,观众才会特别中意这部电影。”

又有记者问:“文漪和森莉两个人都是新生代玉女,观众好像很喜欢她们和钟仔搭戏。有没有想过之后再出新的作品,促成这段姻缘?”

韦荣城缩了缩脖子,“大哥,什么姻缘呐?男未婚女未嫁,你讲话要小心点呐。”

为演员避了个雷,韦荣城又说:“文漪和森莉同钟仔搭,这不是很好理解的事吗?她们两人是玉女,未必我们钟仔就不是金童吗?”

他看着镜头笑道:“其实在拍戏的时候,我就同钟仔这么讲过啦。因为你们知道,那两个女仔的经纪人看得好紧的,好爱护她们的。”

韦荣城之后又讲了更多的剧组拍摄趣事,内容不必多说。总之,今天这场采访被电视频道播出后,港区这边的观众还真的开始以“金童”称呼钟熠。

一是因为他跟所有合作得女演员看起来都特别相配。

二就是他的票房成绩和吸金能力。

之外的第三条理由,是还有一些人对钟熠与“金”的缘分深信不疑。

不然《第十天》如何在32天的上映时间内,拿下1.33亿的全国票房呢?

第149章 钟熠和小白马

2005年的春节在2月。钟熠的第三部电影《厨神大战》便安排在1月27号接档上映。

因为《第十天》的好成绩,整个1月上旬,钟熠都在下班之余陆陆续续地接待各位媒体。

其中来得比较频繁的电影频道的记者后来在整理采访资料时,意外发现了钟熠由精神奕奕到逐渐萎靡的过程。

这是怎么回事?眼看着《第十天》破亿是板上钉钉了,钟熠还不高兴吗?

难道是在为最后一部上映的电影而焦虑?

正当记者打算再度深入剧组探访,探寻真相时,刚递过去的申请就被直接打了回来。

这可是罕见的闭门羹。

说起来大家都是在同一家做事,不存在得罪和故意为难。栏目记者不明所以,找人试探口风,得到了一句:

“你不知道吧?郑勇德都快发疯了,现在正跟豫省卫视闹呢。你要想干点什么,还是缓两天吧。唉,也不知道到时候他还在不在这儿。”

这么说,难道有内幕?

新闻出身养成的习惯让记者很想去打听,但是看同事那个讳莫如深的模样,还是在心里的雷达报警下放弃了深挖的念头。

了解所有事情经过却无从说起的钟熠现在很绝望。

现在是1月14号,《鹏海传奇》剧组已经停工两天。

这两天,剧组演员放假,钟熠也趁机去处理一些工作。他深知这段时间导演的压力,又怕突然要找自己,所以并不敢走太远,只在北平、湘南省两地各录了一期节目。

电影频道的记者不是错觉。钟熠哪怕是在镜头前,都会因想到《鹏海传奇》如今的进度而在面上泛起一阵苦涩。

打工人实在没招了。

打工人实在命苦啊。

钟熠一收工就忍不住打电话去问谢题剧组今日的现状,谢题说,导演还没回来。

导演不在剧组能去哪里?这个答案任谁都想不到。导演抛下整个剧组不要,去豫省电视台和文化局撒泼了。

要是这件事能往外说,钟熠就会仔细地告诉你,这一切都得从11月中旬《鹏海传奇》剧组入驻河江影视城时,关于一个天气的话题说起。

据郑勇德回忆,那时候他就问过豫省电视台的记者,并且向河江影视城的负责人讲明,《鹏海传奇》来河江是为了拍战场戏,也是为了拍雪景。在知晓今年中部地区可能过上暖冬后,郑勇德便向多方打听,最后从豫省电视台官方那边,得到了“今年有概率还是会下雪”的回复。

毕竟中部地区冬天不下雪的情况少见呀。现在有官方背书,郑勇德便信了——他承认他在这里抱有一定的侥幸心理,他因那一瞬不愿意挪动的想法而没有过多质疑。

他认可自己的贪婪与懒惰,可一码归一码,河江影视城联合豫省电视台唬人,这也是事实啊。

这桩事件里,最让郑勇德气愤的是,这群孙贼事后还不承认!

“不是说今年影视城附近一定会下雪吗?现在都1月中旬了,再过半个月就立春了,雪呢?!”

“郑导,我们当时回复您的,也是‘概率有雪’啊。”

郑勇德被他们的车轱辘官话一下气到胸闷加心悸,眼前也一阵发晕。

现在《鹏海传奇》面临的,是料想中的最坏的情况。因一直等不到大雪,又有《影视剧组制作中心环境守则规范》这条文件压着,有“以身作则”必要的央视剧组别无他法,只能找人托关系,把整个《鹏海传奇》剧组紧急迁到北边去。

还好鲁主任那边有些人脉,剧组里又有钟爸钟妈刚好是东北制片厂来的。几方打听下,后续场地很快敲定了下来。

东北的雪到2月下旬就要开始化了。因要得急,鲁主任付了比市场高30%的场地费。加上整个剧组的差旅、住宿、搬迁费用……各项资金费用砸下来,临到了,鲁主任跟郑勇德一对账,才发现钱快用完了。

这下两个人又都急了。

“我就说你之前进度慢,老拍些有的没的。你还耽误时间,突然调换场地。”

面对鲁主任的指责,郑勇德承认,他拍戏拍爽了是喜欢神经兮兮的换花样。这几年国内的剧组有钱了,基本上他拍的每一部戏都会超支。但是这一次——

“这一次不能全赖我啊,要不是河江这群人骗人,我们的资金明显是够的!”

一说起外部诱因,鲁主任也沉默了。

他想不明白了,“豫省电视台这回怎么也跟着犯糊涂?”

郑勇德冷笑:“我看主谋不是豫省电视台,是河江影视城的负责人才对!他们这影视城建了也有些年了,好不容易来了个人才,不得留下来做文章?咱们剧组明令禁止媒体探班,可这段时间,你看那群媒体什么时候断过?”

不用再多说了,现在鲁主任也明白全是奔着钟熠来的了。

河江估计就是想把钟熠留下来,才会出了这通损招。文化局那边估计也是被他们画出来的饼给吃撑了,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要不是骗,要不是瞒,《鹏海传奇》11月就得拍拍屁股走人了。

他们兴许也是在赌呢,赌往年一直下雪的豫省今年还会下雪。就算赌不到,也可以用话来堵郑勇德。

一想到他们那些人没皮没脸的样子,郑勇德心里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在剧组缓慢撤离的期间,郑勇德将大小事交给副手,自个儿天天往文化局喝茶,要不就是去找豫省电视台的台长、副台长诉苦。

既然被人驴得丢了面子,郑勇德索性也不要脸了,到地儿了就掰着大腿坐下,一有人搭理他就大声嚷嚷喊着“退钱”!

多往北方跑一趟,剧组得多出来多少开支?郑勇德有理有据,认为自己提出的都是合理诉求。

河江影视城的负责人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拉了过来。与郑勇德面对面了,他的态度还挺好,立马提出可以退还《鹏海传奇》剧组三个月的租金。

郑勇德一看负责人油滑的笑脸,就知道后面还藏着话呢。他冷笑着堵住他们的心思,狮子大开口:“钱我们要,但是你甭想在我们剧组的鸣谢单位占个名头!”

负责人一听,急了,“郑导,事儿不是这个道理对不对?怎么说这也是一笔不少的数目,我真金白银给出去,只要个名,您这么小气做什么?”

郑勇德张口便骂了回去,“你要真想给,一开始就给了!我还没给你算账,向你讨要误工费呢,你哪来的脸?”

闹了这么一出意外,《鹏海传奇》延迟杀青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剧组多拖延一天,就多烧一天的钱。想到回央视要钱的鲁主任至今没有音信,郑勇德就越发气愤,若不是理智尚存,非得当场和这位负责人打起来不可。

整个现场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钟熠后来打听到,郑勇德这样闹起来,也只是省掉了支给河江影视城的尾款罢了。

但说起这项战绩,郑勇德十分乐观:“少说那也是一百多万呢。”

钟熠一咧嘴,配合着他,“是啊,我的片酬也才三百多万呢。”

然而浪费在河江影视城搭景的那些钱呢?

不能算,越算越没有。

万幸的是鲁主任那边顺利。在《鹏海传奇》剧组在北边安营扎寨稳当后,鲁主任带着一张存有千万资金的新卡,从北平过来了。

他和郑勇德汇合后,跟他好一番嘀咕:“这回还真得感谢钟熠。”

“我猜猜,是不是台里不愿意给,然后投资方自己找上门来了?”

“是啊。制作中心能调动的资金有限,已经给了咱那么多,再回去要,一时间如何要得过来。我正愁着呢,就在台里遇到了博雅药业的负责人。他一听是钟熠的新剧要追加投资,二话不说,给了这个数,说不够还有。”

郑勇德看到鲁主任伸出来的两个手指头,唏嘘道:“怨不得现在有些人私底下叫他‘金童’呢。”

“什么?”

“港区那边传来的,说钟熠就是招财的命。”

两位体制内人员又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这话不能再说下去了。

但是不说,也妨碍不了这个事实啊。

最后鲁主任只憋出来一句:“现在就希望这位金童发发神威,保佑后边一切顺利,保佑咱们的剧能回个全本。”

剧组出了这个意外,大小演员都听说过风声,但导演不把事情摆明面上说,聪明的演员们便当作这件事不存在——别去打听你不该知道的,这也算是圈子里的生存之道了。

从中部地区转移到北方,不少南方长大的演员有些不习惯。郑勇德也理解这回剧组的折腾是受连累出来的无妄之灾。反正有那么多资金,他便大方地把“冻疮膏”“暖身贴”“热水”等必要保暖物资安排到位,让演员到基层工作人员都能有个基本舒适的工作环境。

他还怪会送人情,特意让副导演安排好这件事后,在口头上感谢钟熠一句。

“都是咱们的男主角安排的。”

钟熠最开始并不想受这份大礼,在他的视角,他啥也没干啊。

钟爸钟妈却让他受着。

了解到事情来龙去脉的沈万池也让他受着。

“你还想干什么?在剧组出乱子的时候,你没撂挑子就已经是最大的配合了。你以为鲁主任为什么火急火燎地把场地敲下来呢?不就是怕你们这群年轻演员耐不住,尾款都不要了直接溜之大吉嘛。”

而且到了北边,那就是钟爸钟妈的主场。不说之前他们出了多少力,现在基于对“地头蛇”的尊敬,郑勇德也得表态。

他又贼精,知道谢他们不如谢钟熠。

钟熠看不透这些,完全是当局者迷。等他梳理完,好一声叹息:“郑导真是想太多了,我怎么会走呢?”

好像有点凡尔赛了。

那就来感慨做导演真不容易吧。

《鹏海传奇》是钟熠至今为止见过的最大的剧组,也是最有追求的剧组。从东到西,现在又来到北边,光说机器的搬运就足够劳心费力,偏偏郑勇德一边跟着旁人掰扯,还能一边安排得宜。

他对剧组的掌控也是全面得少有。无论是之前的关于钟熠、徐笑楠的谣言,还是现在关于“剧组犯太岁”的胡言乱语,郑勇德都能精准打击。

他手底下的人,未必是他的“亲信”,但他都能驾驭好。

大组事情多,但大组有一个好导演,那就什么情况都不算事儿了。

郑勇德要是知道钟熠能如此体谅他,一定很高兴。但1月21号,眼看着耽误了十来天的剧组马上就能开机,意外再临。

剧组的马因水土不服,病倒了一大片,连钟熠的那匹小白马都没能幸免。

不论郑勇德心情如何,钟熠听说这个消息后,心态微崩。

他自己也能算出来,出了这种意外,如果剧组不能合理解决,再度延期……

雷蒙都忍不住猜到:“是不是因为举办开机仪式的时候,没有酬好神?”

钟熠顺着他的思路说着干巴巴的话:“我们是在南边开机的,南边的神管不到北边的地儿吧?”

这谁知道呢。

鬼神之说不可取,钟熠打了个激灵,又说:“这件事不难解决,不存在没有马就不能拍了。”

他想到前世那些剧组为了图快,放弃了对演员的要求,也不去理会画面的合理性,直接在拍摄期间上道具马,让演员骑在轮板上坐摇摇车来拍马戏。

这事儿放现在干,那真叫丢人!但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按照现在《鹏海传奇》的情况,哪怕让观众知道,也得感慨一声“无奈之举”。

钟熠早在几天前得知,央视一套已经把今年的12月的档期腾出来,让《鹏海传奇》补充今年的收官大戏位置。杀青之后,也得留出富足的后期制作时间,才不至于给观众们端上来一盆次品。

想干就干,钟熠打好了主意,奔着郑勇德直接找过去了。

敲开导演的房门,钟熠没想到钟爸也在。

谈这事儿,道具组的人在更好。钟熠严肃地加入进来,提出自己的意见。

别说,钟熠这点子,郑勇德真琢磨过。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父子俩,心想临到头,这一家子是真能扛事儿啊。

离开导演房间时,已经是半夜。钟熠陪着钟爸出去抽烟,两人在旅馆大门口一站一蹲,被寒风一吹,再迷糊的脑袋也清醒了。

钟爸伸手把烟拍散了,眯着眼睛问:“你想好了。就你现在这种名气,要被人拍到你骑着道具马,人家稍微断章取义,你的口碑就能受影响。”

钟熠蹲在石阶上,低着脑袋玩着自己的鞋带:“我会找经纪人公关的。而且别人要想往我身上泼脏水,找什么借口不行?再有,导演不是也说了,他已经在安排人找小白马的替身马了,如果这期间新的小白马能进组,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但钟爸还是愁啊,“就算有新的马,如果它不接受你,你俩配合得不好,这安全问题也难解决啊。”

钟熠沉默了。按照原计划,在雪地里,他可是有几场危险动作需要和小白马配合的。

他想,这就是之后的剧组不愿意让演员骑真马的原因吧。耗费高,难以管理,要是在骑行中有个什么意外,给演员买再多的保险也不行。

钟爸担心儿子,认为:“现在最稳妥的,还是寄希望于你的小白马能快些好起来。”

是啊,听说小白马都吃不下东西,钟熠十分担心它的健康。

他为了跟小白马培养感情,自从7月开始,只要离得近,每天都会抽时间去给小马梳毛,喂食。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小白马信任钟熠,钟熠也信任且爱护着小白马。

他靠着冰凉的石柱,忽然来了一句:“小白马不会死掉吧?”

钟爸抬起腿碰了碰他,“别瞎想。”

钟熠越想越怕,等老爸把烟抽烟,提出想去“停马场”看看。

钟爸自然全程陪同。

《鹏海传奇》剧组里有相当一部分大的开支,是烧给这群马了。在夏口那种极端条件里,人可以没水喝,万万不能少了马的。钟熠那时候不敢用矿泉水洗澡,可剧组每天给马降温,用的就是矿泉水。现在来了北边,为了防止马儿着凉,剧组早就安排好了专业的温室。结果没想到还是让马儿生病了。

钟熠今天非得要来看看马才放心,完全是想到了那些在剧组打工,而后无疾而终的动物演员们。小白马的身价再高,那也是买断制,它的作用也仅限于剧组拍摄期间。等到电视剧拍完,它又会被卖给谁?

钟熠在马场里抱着小白马的脑袋,看着它没什么精神的眼睛,生出了想把它买下来的想法。

我有这个钱吗?

我有的。

阿花送给他的那辆游艇就存在港区,每年他都得花一大笔钱。游艇是死的,只因为是电视台送的,有了别样的意义,才让钟熠砸在手里,不能转手。

现在的小白马是活生生的生命,是他的同事,是剧组的功臣。要是再付一笔钱,给功臣养老……钟熠无形中代入了魏昭称帝后,给手下分封的心理。

魏昭是皇帝了,天下都是他的,能给的,他都会给。

换作钟熠,尽管他不是皇帝,但是他有钱啊。

这个钱能这么用吗?

出于尊重,钟熠这么问钟爸。

钟爸说:“你的钱是你的钱,问我干什么?”

他们对孩子的钱可没那么多占有欲。

钟熠其实已经考虑好了,等老爸说出意料之中的态度,他拿腔作调地对小白马说:“你好好养病,等这场仗打完,朕就赏你。就册封你为‘大将军侯’怎么样?朕再给你安排一块封地,一位仆人。你好好享受生活,朕有空就去看你。要是有战事再起,你还可以出关同朕一起上战场杀敌,好不好?”

他完全是代入角色才说的这番话,虽然中二,但是声音语调温柔至极,十分悦耳。

小白马像是听懂了,从鼻孔里喷出了一口气。

《鹏海传奇》剧组的事儿一出接一出,但有郑勇德坐镇,出不了什么岔子。东北地广人稀,温度也不好,恶劣的条件反而成为了一道壁障,挡住了那群前仆后继想来挖新闻的记者。

于是十分巧合的,在魏昭应该成长到沉稳的时间段,钟熠也因为失了外界打扰和确定了给小白马的承诺而显得更加成熟。

主演的状态能和角色匹配到一致了,这对郑勇德来说是近日最好的消息。

关于马戏,因为没办法等,郑勇德要么往后延,要么换场景,就这么把整个片场拉扯起来。

自从进入2月份,剧组拍摄的每一天都在跟时间赛跑。郑勇德是真怕哪一天起来听到雪化的声音。

在这种情况下,小白马终于好全了,剧组的其他马匹也全部健康就位。

得到这个消息的郑勇德差点喜极而泣,当即更改第二天的通告。

他要拍雪地马景,要拍大场面!

钟熠这段时间多多少少拍了一些骑在道具马上的镜头,他也急着找机会证明自己。新的一天,一大早他就来找小白马,给它梳毛,喂它吃草,并且耐心地跟它说话。

钟熠如今能和魏昭融合的这么好,也有他理解到了“马”对将士的含义。

在开机之前,他还骑着小白马去跑了一圈,当作认路。

他还俯下身亲昵地摸着它的脖子说:“今天能不能出神图,就看你的了!”

经历了这么多波折,他一定要在影史上,和小白马留下足够多的精彩画面!

钟妈也知道钟熠憋着劲儿呢,今天特意往他的铠甲外边加了一块红色的披风。

在雪景里,红色亮眼,拍出来更好看。

一切准备就绪,在安全员的监督下,郑勇德紧盯着镜头,大喊了一声:“Action!”

声音居然带着颤抖。

郑勇德还没来得及反问自己在紧张什么,一抬头,万马齐喑。

马群冲出去的速度很快,摄像师得是骑在雪地车上,才能跟上,拍出理想中的镜头。

奔跑在最前边的钟熠这个时候也不管什么“神图”“绝美”了,他紧握着缰绳,低俯下身子,尽量减小阻力,做到与小白马完美配合。冷风拂面,零下的温度里,他做不出太多的表情,只能往眼神里下功夫。他望着远方,雪地,枯树,太阳……这里现在什么也没有,但是等到春夏来临,绿意盎然,花鸟成群,这里会成为一片最肥沃的土地!

打下来,将这片土地争夺过来!

钟熠不由得露出一些狠意,正是这场戏里需要的野心勃勃!

他身后的马群在完成任务后都停了下来,此时只有钟熠仍在往前。身边的安全员大喊着“注意安全”,钟熠听到了,却无法回复。眼看即将来到转着点,他更加用力握紧了缰绳。

扬起手,马鞭落下。

“驾!”

眼见前面有个矮坡,小白马分离跃出,曲起了前肢,钟熠也在这个时候往下望去。

矮坡下方,躺着一位被全套护具武装起来的摄像师。他将镜头举起,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

耳边是马蹄声。

近了,更近了。

摄像师往取景器望去,刚好看到马匹跃起,洁白如雪的腰腹肌肉与肋骨组成了好看的线条。

这是一匹好马!

马背上,穿着黑色战甲的年轻男人凝神望来,通身气质威风凛凛。真是天公作美,阳光与他琥珀色的眼睛形成了完美的角度,泛出金色的光。男人的眼神又冷,在他跃过时那留下的些微一撇,竟让人内心发寒。

摄像师关闭机器后,就地一滚。

他看到钟熠拉进缰绳,控制着小白马停下来。小白马为了减速,还在原地转了两圈,逗得钟熠笑了起来。

“别转,别转,头晕了。”

什么凶煞之气,全然消失不见。只有那个欢腾的,德艺俱全的男主角。

第150章 三部电影造成的现象级

2005年大年三十那天,《鹏海传奇》全组放假两天。

就两天,能去哪儿玩?

别人都在发愁如何消遣,钟熠一点儿也不急。等到了那天,他收拾好东西,直接偷摸儿地跟着钟爸钟妈回了家。

一家人汇合之初,钟爸还打探呢,“没跟别人说吧?”

“没。”

“那就好。你不知道啊,以往跟组要是发生去了别人老家的那种情况,看到人家逢年过节都能回家,我心里那个羡慕嫉妒啊。”

钟爸说完,狡黠地眨了眨眼,暗示钟熠这叫“闷声发大财”。他跟着剧组东奔西跑十几年,这种好事也终于发生在他身上了。

钟熠见老爸开心,很会提供情绪价值,偷感很重地缩了缩脖子。

他也想到了00年那年,他在央视上春晚,钟爸钟妈远在剧组,一家人只能通过打电话看电视的方式团圆。

谁承想到了今年,就能把天时地利人和凑这么好呢?

钟妈笑道:“这事儿看着凑巧,实际上,是咱们一家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钟爸点头,眼睛往旁边一瞥说:“还是夫人有觉悟,我刚才都差点脱口而出咱儿子真是‘金童’呢。”

“啥金童?”钟妈狠狠地拍了他胳膊一下,“说了封建迷信的事儿,尽量别提。”

钟妈并不落伍,这两年为了研究更多妆容,学会了上网查资料。她也在网络门户上看过这类娱乐杂谈。网上人,说说得了,她在体制内干了多年,十分清楚跟这种跟迷信挂钩的事情并不算好事。她不知道在哪片瓜田待过,还偷摸问过钟熠:“港城那边真流行养小鬼吗?”

要真问起来这事儿,钟熠有点拿不准。他老实又保守地回答:“我遇到的大佬都不弄这个。”

朱迪在媒体前公开与迷信切割时,沈万池可是第一时间告诉了他:“就凭三和台这能豁得出去的架势,说不定还真能让她们干成事儿。”

港区本地不仅受本地习俗影响,还跟东南亚文化接触密切。沈万池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消息,说国家已经有想法要整改这方面了。

要是朱迪真能像她说的狠下心,三和台才能扛住这回变故,迎来又一轮新生。

钟家以前的家有一两年时间没住人了,剧组只放两天假,显然来不及清理卫生。钟爸只是带着钟熠去给去世的长辈们上了两柱香,又倒了酒,念叨了几句,就和老婆孩子往酒店去了。

路上他还说:“以后等我和你妈百年了,你也别难过,别弄什么大场面。我听说港城那边的人讲究祖坟,这你可别学啊。”

钟熠既伤感又无语:大过年的,说这种话。他爸妈到底在网上看了什么东西啊,怎么刻板印象挡不住地往外面蹿。

他多少带了情绪,嘴上就开始胡言乱语,“那不能。以后逢年过节,我会把看到的好东西都找人做了送给你们。我给你和咱妈烧大平层,烧麻将机,烧直升飞机,烧大游艇。以后等咱们军工的科研领域有成果了,我再给您二位烧个火箭。”

“烧过来了炸阎王殿啊?那你记得再多少两桶油。”

这一句句的,简直没耳朵听。钟妈怕自己忍不住给这父子俩好看,赶紧岔开话头,“你去年就在三和台拍了一部戏,今年她们不得又像那样折腾你吧?”

现在《厨神大战》已经上映了,票房也不错。钟妈就担心市场上那群人看见这种短时间效果而对儿子起贪念,拿着合同要求他一直走这种快速出品的流程。

正常人都会有走捷径的心理吧?反正十天一部的电影也能狂揽上亿的票房,那就根本没必要费心思拍好几个月了。

钟熠乐得龇出来一口整齐的白牙,“怎么说呢,您儿子还真有两分运气。早在去年,我跟三和台的合同就没有优先级了。”

三和台现在在跟中娱谈合作,她们当然会把重心放在自家艺人身上。

自从给了钟熠那枚“视帝”奖,朱迪便清楚三和台没有再能留得住他的诱饵了。钟熠不比其他艺人好拿捏,三和台也没办法做内地的土皇帝。反正人是留不住了,闹掰了,反而落了下乘。朱迪思前想后,决定以这个为筹码,在同中娱谈合作时,争取更大的利益和弹性。

因此,从99年年初入行到现在,钟熠总算拥有了剧本选择权。现在除非是沈万池要求,再没人能强行安排他演什么剧和电影。

钟爸钟妈听他讲完了其中的缘由,也都松了口气。

难免又会问一句:“那等《鹏海传奇》拍完,你下面的工作是什么?”

钟熠搓了搓手,说:“我之前在港城的时候有一位大哥对我很好。现在大哥要重出江湖了,我答应了他会去他的电影里帮忙。”

钟熠说的这位“大哥”正是刘祖丞。

自从被《从良Ⅱ》打击后,刘祖丞就一直在修心修自己。过了那么长时间,他总算在去年打起精神,开始筹备新的剧组。

大概是《双丹》上映前,他就给钟熠提过这件事。当然,刘祖丞自个儿是演员,一概程序都走得很认真,愣是把完整的剧本给到钟熠后,才以公司而非个人的形式向他发出邀约。

钟爸很喜欢钟熠跟他合作的那部《从良》,忍不住问:“这回要拍什么戏,还是帮派戏?”

钟熠点头:“动作片,警察扫黑的故事。”

这下连钟妈都放弃旁听了,加入进来,“演警察还是反角?”

钟熠用手掌做指示,给自己从上到下划了一下,“我一表人才,仪表堂堂,正气凛然,当然是警察啦。”

钟爸又追问:“有很多那种打打杀杀的镜头吗?”

最近钟熠在剧组天天抡着根长枪跑马,那些动作的危险程度,看见过的人都懂。钟爸之前可是遇到过很多演员或者替身从马上摔下来的意外,现在换成自己儿子,每回见了都得担心好一轮。所以钟熠对小白马好,他没半点意见。把马养好了,那也是一条生命,再说,省下来的医药费,又何止只能够养一匹马?

剧本至今保密,钟熠也不能对父母说太多,只稍微描述了一下,“角色属于文职工作,放心。”

这回钟熠可不再是刘祖丞的小弟了,他现在的地位,妥妥够格演刘祖丞的好伙伴,是值得被尊重而不是被安排的存在。

只不过自从《第十天》票房破亿后,刘祖丞那边就打电话来说要修改剧本,钟熠也不知道修改后会是什么样。

因为这档变故,沈万池还特意打电话过去提出唯一的要求:“别改成反派就行。”

还真准备把钟熠改成帮派太子爷的编剧沉默了。

能说吗?看到《第十天》里钟熠演的匡文昊后,他灵感爆棚,巴不得以这部喜剧电影为蓝本,狠狠地再手搓一个极具魅力的真.太子爷出来。

反正钟熠演都演了。

而且是给刘祖丞的电影做反一欸!能暴打刘祖丞,多酷啊。

无论是编剧还是导演都觉得钟熠应该不会拒绝——按钟熠在港区的口碑,只要角色写得立体他就愿意演。只是没料到他们才刚起手,经纪人就递绳子过来要栓住他们的创作欲。

而且沈万池听后并不觉得这个点子有多好,“不要搞什么‘太子爷’了。你们自己都说了,钟熠已经演过匡文昊了,这种同类型的角色,他怎么会去演第二遍嘛。”

编剧想争取一下:“但我们这回的太子爷是真狠,是真的反派。”

“真狠的真反派就更加不行了,”沈万池头疼,“现在有三家奢侈品牌在跟钟熠谈合作,你们应该也知道,品牌为了影响力,是不太愿意演员接反角的,你们不能因为私念而影响到我们艺人的商业价值嘛。”

以前演过的那就不说了,谁让钟熠那个时候还没大红。

沈万池怕编剧又说出什么理由来,直接用央视堵他的嘴,“而且钟熠也才演过央视的历史帝王男主。这部剧年底播,差不多就是你们电影拍完的时候。要是让人知道他才演过什么帮派戏,央视的领导都会有意见的。”

反正港区那边对央视的作风也不了解,沈万池很干脆地扯起了大旗。

效果也是显著的,结束谈话时,编剧干巴巴地一句:“那我再改改吧。”

听着还有些委屈。

该他委屈的!

沈万池偷偷地“呸”了一声,又感慨:“还是红了好。”

红了说话就好使,扯虎皮也方便,更是能够毫无压力地让别人量身改造剧本。

沈万池等钟熠过完年,就把这件事当闲聊跟他说了。钟熠听完,十分赞同他的做法:“沈老板你真棒!你拒绝编剧的时候,说的完全是我的词啊。”

沈万池十分简单地就被夸开心了,“这不是证明咱们同心同德,才能想到一块儿嘛。”

有这样优秀经纪人帮忙处理工作,钟熠度过了一个无忧无虑的新年。

期间他和父母还去电影院里看了《厨神大战》。这部喜剧电影在贺岁档尚未形成雏形之前,就肩负起了贺岁片的责任,将欢乐带给了电影院里的每一个人。

看完电影,出来时,钟熠还听到别人在讨论:

“没什么营养,但是很好笑。”

“就是一部电影,能有什么营养?”

“像他去年演的《双丹》,我就感觉探讨了一些社会问题,这种作品就很有厚重感。”

“你真文青病犯了。大过年的,谁去在意社会问题啊?好笑好玩好看不就成了。”

是啊,这才是贺岁片存在的意义。

其实《第十天》也可以往贺岁档放,但里面毕竟有打打杀杀,现在的大部分观众可能还无法接受在新春伊始看到有流血、丧命的情况发生。想到这里,钟熠又不得不佩服,把《第十天》的档期提前,确实是发行公司慎重思考的表现。

拍摄地在偏远地区,电影院不多,之前被困在剧组,钟爸钟妈没看到热乎的《第十天》,现在看到《厨神大战》的成片质量,又忍不住更加遗憾。

“那片得多好看啊,可惜了,现在只能等碟片了。”

钟爸钟妈的遗憾,钟熠不参与。但他俩的对话提醒了他:《第十天》本土票房就有那么多,要是算上海外票房以及碟片价,给到钟熠的就是真金白银。

想到自己又会有一笔财富进账,钟熠的心情好极了。

两天假期过后,钟熠和爸妈重新进组。在正月十三那天,剧组赶在3月来临之前,结束了《鹏海传奇》的所有雪景戏。

那一天,剧组的所有人员都松了口气。

导演郑勇德压下想拜拜祖宗的念头,大手一挥,安排剧组去最后一个取景地:草原。

因上次出了马儿水土不服的意外,这回剧组搬迁时更加小心。反正现在手里有钱了,且在4月之前能杀青,郑勇德便不着急了。千叮铃万嘱咐,宁愿路上慢点,宁愿路上多花点费用,也要好好保证这群“马大爷”们的安全。

钟熠照例是借着这段时间接受媒体采访,既是与热播作品完成配合,将那些热度多多少少延续到自己身上,也是为了保证自己的曝光度。

只是这一次比起之前的采访,多了很多刀光剑影。

3月1号,《厨神大战》正式下映。截止当天,该电影共获得票房2.5亿,其中内地票房1.3亿,湾省票房8000万,港城票房4500万,成功刷新新一轮的中国电影票房记录。

《厨神大战》早在上映之初便收获了各界目光。在首周票房突破前年《情满果园》创下的记录后,部分业内从业人员便已经料到这部电影不会简单。

接下来的时间,《厨神大战》的票房一路飞涨,眼看着涨的比火箭还要快,一些人坐不住了。

各种评论,不管好的坏的,都被刊登到了报纸上。

东北的娱乐自成体系,当地的电视台也固执己见的只连接央视的和自家的信号,无形中便形成了一个闭塞的环境。整个春节期间,钟熠都被封闭在剧组拍戏,不了解外界的舆论发展,但是沈万池作为经纪人却不能不让他知道。早在事件发酵初期,他就给钟熠打电话告知:

“你做一下心理准备,现在有一些电影协会的专家发文章公开批评你。”

钟熠一开始还真被吓到了,“我做啥了?凭啥批评我?”

沈万池便把前因后果仔细道来,说这事儿还是连续三部电影的高票房闹的。

“现在他们就咬死了,说你两个月内拍完的三部电影是粗制滥造,是破坏市场。”

“不儿,但观众看了都说好啊。”按照钟熠之前的了解,给一部电影安上“烂片”的标语,不应该是观众的特权吗?

沈万池也是头大,“观众说什么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那群专家现在就是认定了,观众就是被你的外貌迷惑了。他们花钱进电影院是看你的脸去了,而非欣赏电影艺术去了。”

钟熠倒吸了口冷气,来了!这是“顶流”初期一定会遇到的事:被质疑外貌过于油头粉面。

“没人说我看着不像男人吧?”

“那倒没有,就是他们一直在喊你小白脸。”

这在钟熠经历过各种应该被屏蔽的网暴里,还算一个温和型词汇了。

但钟熠也不愿意就此接受差评,“他们就是嫉妒!长得好看才能被称为小白脸呢,谁知道他们年轻时长啥样?”

说完看了看自己如今沙包大的拳头,觉得自己真要挥出去一下,那些“专家”可能会哭。

想想,钟熠又有些得意,“不愧是‘专家’,就是会夸人。他们随便一说,一条营销通稿标题就出来了。沈老板,您要不就拿这句话去给我炒作吧。”

在钟熠心里,“黑红”也是“红”,就没什么是不能拿来营销的。

说不定呢,等十几年过去,他的粉丝们真会把这件事翻腾出来,说他的脸早期就被专家盖章过,是被亿万观众认可的国民颜值。

“我的祖宗——”对于钟熠此时的“不要脸”,沈万池直接着急得破音了,“这什么时候了,哪能这样想啊?”

沈老板作为世纪初的影视行业从业者,尚且存在着美好品德:要脸。

“你长点心吧,要是媒体问到你面前了,你可千万不能这么说。不然他们又有理由了,说你有点成绩就飘了,眼睛里没有群众了。”

他听出钟熠对这件事儿不太放在心上,便又是好一通分析,说这件事人家开口表态,那也无可厚非。

“你那三部电影闹出来的动静确实是太夸张了。正常别人干一年的工作,你两个月就给嚯嚯完了,结果成绩还是人家的好些倍,这换谁谁能接受啊?你有想过从今年之后,国内的电影市场会因为你这种情况的存在而产生什么样的变化吗?”

钟熠脱口而出:“无非是大家觉得有利可图,一起来拍电影呗。”

“但是拍出来的电影是好还是坏呢?”

钟熠说不上来了。

就像前世很多人看到网上有人发攻略,说自己多少多少钱装了一套房,实际上跟风去学了,发现根本不止那个价。同理,这之后可能会有很多人学着想在10来天拍一部电影,肯定也会有一些人抱着“骗傻子”的心理不说实话,等到资金入场,金主被套牢了,他自个儿就明白了:拍电影真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事。

沈万池说:“我跟你谭老大找人分析过,不一定是那群专家对你有意见,而是他们处于这个位置,必须对你造成的这种现象进行打压,否认,让那群对电影制作抱有成功幻想的人明白,不是随便拍拍就能赚到钱的。”

钟熠现在冷静下来,觉得沈老板的这段分析,不无道理。

过年的时候钟妈不就说了吗?只不过她针对的是钟熠可能被奴役,而现在的情况是整个电影制作行业可能会因为这三部电影陷入疯狂。

钟熠不知道这个陌生的世界会迎来什么样的走向,他只是想起了以前学习过的知识,“照如今的市场来看,这种情况的发展是必然的。电影行业就是一个不受控制的,又可以人为驱使的,能够在短时间内收获‘暴利’的行业。”

他很想告诉沈万池,他现在创下的十几倍营收算啥啊,等再过个十来年,单个电影票房能冲到50亿,能到100亿……这种天方夜谭说出去谁信呐?

但是——钟熠的想法戛然而止。

要是这个世界以后的影视圈行业也开始唯利是图,也开始追求快速而不求专业,这罪魁祸首,不就成他了吗?

合着我在创造历史?

钟熠现在想哭,他急着啃手指甲,态度和刚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别管那些了,沈老板,你现在就去给我安排通稿,狠狠地骂我,必须骂我!”

他钟熠绝对不能做这个罪人!

这小子的想一出是一出,沈万池已经见识到了。他不理他的话,只是又把逻辑掰碎了给他分析。

钟熠现在已经明白,批评他的专家,根本不是他以为的那种“砖家”。他们哪是奔着给他泼脏水来的?这分明是来救他命的!他们哪是在骂他啊,分明是在给他标注“免责声明”啊!

钟熠当初拍电影的时候,并没有想过三部电影的成绩会有这么好。结果现在整个市场都要被他炸穿,都要改变一些人的认识了,为了避免“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他也必须得做出一个表率。

在沈万池的未雨绸缪下,钟熠初期就摆正了心态,准备好随时面对媒体。这之后沈万池还在给他监控舆论,并实时送出来消息。

“《中国电影》官方报下场了,用中性的态度分析了从去年10月至今年2月这半年的电影市场。那位编辑认可了如今国内的票房活力,但也对未来的形式表现出担忧。”

《中国电影》报纸和《中国电影》杂志完全是两个载体。杂志偏娱乐性,报纸那是实打实的专业。现在报纸上出现这种内容,无形中证实了沈万池的那些分析。

钟熠又为自己当时无意识燃起来的坏习惯反思了一波。

他为这件事煎熬了一段时间,没等多久,沈万池那边就传来消息:

“没事了,中国电影频道联系我们,说要邀请你做一期专访。”

电影频道愿意抛出来橄榄枝,代表官方对钟熠取得的成绩是十分认可的。但是……

“去了一定要注意说话!”

把现在情形摸明白的两个人,都无比清楚这期专访的目的是什么。

钟熠受过那些不专业剧组造成的毒害,他早前就下定过决心再也不要那样。现在眼见因为他,行业内可能会有一些人看到新的“希望”,钟熠哪怕是为了良心,也不会不去好好对待这期节目。

3月3号,钟熠在做过了简单的妆造后,出现在电影频道的录制大厅。频道的副台长和当家主持人傅瑶热情又礼貌地接待了他。

今天谭延智和沈万池都陪着钟熠来了,二人看到副台长出现后,心里便有了更多的底气。

这说明官方是很重视钟熠的。

沈万池的心因此安定下来:就如他们所想,怎么说钟熠也算激活了国内电影市场的第一人,官方不会放弃他的。

进行接待时,傅瑶说:“今天的节目,全程由我们的李台把关。”

谭延智连忙点头:“这是应该的。”

今天的节目安排便是给钟熠的专访,出于节目有更专业的内容,电影频道策划组还请来了一位知名影评人:尹达。

对这位嘉宾的邀请,频道也提前告知过中娱。钟熠在现场见到这位带着眼镜穿着V领毛衣打板的影评人后,一点儿也不意外地跟他握手。

人员到齐后,傅瑶请二位入座,在开机之前拿着台本对流程,为了确定钟熠的真实想法和应对能力。

对节目组来说,钟熠今天能够过来,就已经代表着他的经纪人已经把台里的意向传达到位。现在需要进行形式确认的,是钟熠是否接受傅瑶和尹达的提问形式。

钟熠亲身体验后,觉得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不就跟访谈一样吗?

只不过电影频道的节目,要多少带点官方意思。

钟熠从来不是一个会在记者和采访面前怯场的人。眼见他应对得宜,不少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

很快,演播厅开始对光。

钟熠在这期间也没有紧张,他翻着台本,时不时地还能跟人聊两句。

主要是那位影评人对钟熠很好奇。他似乎是钟熠的粉丝,在刚才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一直在微笑,且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这段闲聊时间没有持续多久。在确定好某个整数分钟会进行开机后,主持人傅瑶先行来到节目板前,时刻准备着录开场语。

“千禧年后,中国电影行业迎来飞速发展,国内的电影类型也百花齐放,出现了各种值得欣赏,又被观众认可的佳作。其中有部分在市场上表现亮眼的作品,比如说探讨警察与帮派关系的电影《从良》、带有民俗特色的恐怖电影《十月初一》、体现了农业发展,简单又甜蜜的爱情电影《情满果园》,还有在去年新上映的讨论生命与婚姻意义的艺术片《双丹》,又比如在今年春节表现良好,才下映的两部喜剧电影《第十天》和《厨神大战》……我们会发现,这些表现优秀的电影中,都逃不开一个名字。”

“有人说,电影,是光影的艺术。也有很多观众把它视为一场区别于传统电视屏幕的人生故事。一部电影的制作,到底需要多少流程?今天,我们有幸把知名演员钟熠请到节目现场,听听在他口中的那些制作电影时的背后故事。”

傅瑶面带微笑,语气轻松,听她说话,能很容易地就把内容放入耳朵。近距离地听到这么权威的主持人在镜头前对自己的作品如数家珍,且夸奖自己,钟熠还有些脸红。

等录完这部分,她才又过来,在极具线条的长桌上和钟熠、尹达汇合,坐在了中间位置。

到这里,就该钟熠准备了。

他咳了一声,又抓着台本去看,假忙了两下。

站在台下的沈万池看着钟熠望过来,确认了他的头发、衣服没乱后,身后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这是一切到位的意思。

钟熠点了点头,轻轻地吸了口气。

今天的节目,他是带着任务来的。为了表现出更好的一面,钟熠偷偷地给自己加油:绝对绝对,不忘初心!

没过多久,节目开始。傅瑶连接着刚才的情绪,用温和的语调,舒缓的节奏抛出问题:“其实钟熠你现在的年纪也不大,大学毕业才两年多。”

刚才还是很官方的主持人,开口就拉起了家常。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钟熠联系刚才的台本,都能猜到她接下来会怎样问。

心里想着,嘴上也不耽误,“但是我早在大一的时候,就开始入行拍戏了。”

这么回答也是一种配合。

果然,傅瑶立马问:“那个时候就在拍电影吗?”

钟熠舔了舔嘴唇,回答:“我是通过电视剧入行的。”

旁边的影评人插话:“《烈焰浓情》,一部很值得一看的作品,钟熠在里面表现很好的。”

傅瑶看了他一眼,笑道:“也就是说,你入行最初就表现出了很强的天赋和专业性。”

钟熠在这里没有正面回答,他觉得没有必要在任何场合一味地否认自己的天赋和专业。

但为了不显得太狂,他还是说:“这里很感谢一位大哥,汤子聪,聪哥,不过我们业内习惯叫他凯文哥。基本上我拍摄的大部分的电影,都是他在监制。”

傅瑶直接指出:“这是不是代表着你一直在和单一的团队合作?”

钟熠说:“团队不单一,但是公司很单一。我的电影都是荣和电影制作公司制作,又或者是由凯文哥牵线。”

以防观众混淆,傅瑶特意道:“都是港区制作的电影。”

在钟熠点头时,影评人尹达说:“现在国内论起电影制作,港城还是比较发达,因为他们对整个行业的涉及,起步在先,收获了更多宝贵的经验。”

钟熠配合着他,“是的,而且从80年代到90年代,在港城电影的黄金期出现了很多优秀的电影,这些电影又辐射出了更多的专业制片人、导演、演员和幕后工作人员,形成了很好的良性循环。”

傅瑶问:“这样是不是就代表着,他们更懂如何去拍好一部电影。”

钟熠修改了一下措辞,“他们对制作电影的流程会更熟悉。而且,港城的影视从业人员,巨多,多到现在出现了很多人没有工作的情况。”

傅瑶对着这个点深挖,“是所有人都很专业吗?”

钟熠想了想,说:“我觉得这里可以用‘工业生产线’来进行类比。”

钟熠知道镜头现在在对准他,但他仍旧望着傅瑶,这样不仅显得他很专业,也能露出他的优秀侧脸。

“‘电影工业’这个概念,是从好莱坞传过来的。可以说港区的电影制作,完全吸收了其中的精华。因为已经形成了一个成熟的制作流程,所以在里面的每一个人都会在恰当的时候运行程序,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傅瑶在这里充当着“观众”的角色。等钟熠说完,她露出些许了然,又转头望向尹达问:“是不是在这种流程、程序中出品的所有电影,都能得到很好的成绩?”

“怎么可能?”尹达笑了:“港区电影精品多,是因为他们的成片基数也多,我们不能抛开数量谈质量。如果只要是他们拍,就能产出好电影,那就不会存在90年代的电影退潮期了。”

傅瑶像是完全不懂一样,问:“现在港城电影已经开始有转低的趋势了吗?”

尹达说:“对,有专业的数据显示过,每年的开机数量,还有投资数据、票房成绩,都在显示行业的低迷。这种情况还造成了大部分的电影从业人员失业,得不到生活保障。”

傅瑶接着道:“所以为了扶持港城电影,也为了惠及整个电影行业,内地相关部门才开放了各种文件策略,允许一些电影全国范围上映。”

钟熠在这里笑了笑,“我觉得这些文件特别好。”

等到镜头和他们两个看过来,他说:“我的那部恐怖电影《十月初一》要是再早几年上映,没有国内庞大市场的支持,根本拿不到那样好的成绩。”

既然提到了,傅瑶就顺势问了,“而且当时《十月初一》也是和《从良》一起拍的,是不是?”

钟熠点头,“《十月初一》只拍了十八天,算是给我贫瘠的从业经验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你不得不承认,跟钟熠说话,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傅瑶这里都忍不住笑了,但她仍不失专业,“我还是很难想象,两部电影在一起会怎样拍,不会混乱吗?而且时间上是怎么配合的?”

钟熠的眼睛向上看了看,做出回忆的姿势:“就是硬熬。我记得当时我最长的一个通告单,是36个小时。”

傅瑶适时露出惊讶,“就一直在片场工作?”

钟熠说:“不一定是一直拍,因为中途还有场景和环境的搭建,但是你的人不能走,你得一直等,等到弄好了,美术和道具跟导演说OK了,然后助理来找你,提醒你准备,然后就开始走位,对戏之类的。”

傅瑶与他配合着,“但是你又在两个剧组有工作。”

钟熠说:“有时候就会出现,这里拍完了夜戏,再去其他的剧组拍白天的戏的情况。”

尹达这里接话道:“这中间是有学问的对不对?我好像记得,你在《从良》里大部分时间都是白天的戏,《十月初一》更多的是晚上的戏。”

钟熠点头:“对,会有这种调整。根据剧组的安排来也好,根据演员的时间来也好,他们会做最恰当的安排。”

傅瑶说:“但这样子拍,身体也辛苦啊。”

钟熠想了想,还是把那句话说了出来,“演员从来就不是一个有多轻松,有多舒服的工作。为了能给观众呈现出更好的视觉效果,你要忍受饥饿,忍受反季节的炎热或者严寒,还有刚才提到的长时间透支自己的身体,这些都只是最基础的。”

傅瑶不自觉地点头,她是有些赞同这句话的。

但她没有忘记去接话,“你在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两部电影的效果会有那么好?”

钟熠微低着头,笑了笑,“《从良》我是很有信心的。编剧和导演是老搭档,男主角刘祖丞祖哥,包括其他的主要演员都是有实力有名气的演员,而且整个故事的题材是港区制作团队最擅长的警察与匪。我当时被韦荣城导演选中拍这部电影的时候,有一种‘还有这种好事’的意想不到感。”

他的话让尹达都跟着笑了,“这么说你是对《十月初一》没有信心?”

钟熠张开嘴,吸了一口气,“真没有信心。”

想起那时候的心情,他的眉头都微微皱起了,“拍的时候我就觉得特别不靠谱,当然我不是不信任导演和制作团队,《十月初一》的男主角也是很有实力的俞新威威哥。”

钟熠这里看着镜头重点提及,然后才继续道:“我知道大家都很专业,但是在我自己的观念中,电影是需要打磨的,是需要时间来创作的,结果你十八天就唰唰地拍完了……而且是恐怖片的题材,很多时候需要无实物表演,你根本不知道你演出来的具体是个什么东西,这换谁谁也不会自信嘛。”

傅瑶微微歪头望着他,道:“但是,成片出来的结果很好啊。这是不是说明你的判断失误?”

钟熠说:“确实,因为我的判断也不能代表市场。谁都没有那个信心,敢大声去说自己能猜透观众心里在想什么。”

尹达这里插了一句话,“观众心里想的是,这男主真帅啊。”

钟熠愣了一下,才听出来他是在夸自己。

是夸吗?

钟熠脸上带着笑,轻轻地瞪了他一眼,“帅就可以了,是吧?”

尹达还迎头承认了,“电影要吸引观众,首先得有一个好看的嘛。”

眼看着话题有歪掉的趋势,傅瑶开始发力,“我们电影频道也有放映过《十月初一》,从专业的角度,这部电影不仅仅是做到了门面好看那么简单。恐怖故事需要营造的惊悚氛围,这部电影前期是不缺的,而且他的世界观很完整,故事线很完整。”

钟熠点头,“我会觉得不靠谱的一个原因,是在我的角度,我没有参与到其他方面的拍摄。所以对于一部作品,演员是不太具备全局的判断性的。我们能够做的,只有演好自己的戏,完成制片和导演交给你的任务。”

傅瑶跟着点头,“是的,市场本身就是很难琢磨的。”

钟熠一点儿没有犹豫地说:“对,就算观众现在喜欢你,你也不能保证观众一直能喜欢你,一直有时间支持你。其实电影工作跟很多其他工作是有相似性的,需要专业的团队进行前期筹备,需要专业的成员一起用心制作。我们作为从业人员能够做的,也就只有更多的认真。”

“经验是不是也很重要?”傅瑶这么问:“至少在经历了这部《十月初一》之后,接下来你再拍其他的电影,比如说十天杀青的《双丹》,你就一点儿不会奇怪,会有更多的信心。”

钟熠知道这里就要上硬菜了。

他一点儿也不犹豫地说:“我对《双丹》的信心也不是来源于自己,是导演。再有一个,《双丹》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10天内完成的。”

“是吗?”傅瑶刻意反问。

钟熠说:“对,《双丹》这部电影在前一年,导演就已经把所有的环节,包括分镜头,画面,灯光,服饰,所有所有你能想到的一切,都已经考虑到了。可以说这部电影在她的脑子里拍过很多遍,她对自己想要的东西特别特别清楚。我个人觉得拍这部戏很舒服,因为导演心里有数,你根本不需要去考虑其他的问题。这部电影拍得这么快还有一个点,是没有什么大场景,很生活化。”

“这样拍出来会更加的简单。”

“对,就不用去等时间,等天气。因为白天晚上的戏都有,而且只局限于一条马路,一家便利店,一个小屋子。”

傅瑶这时说出了今天的重点,“所以包括刚才说的十八天结束的《十月初一》,其实都只是片场开机时间,而非导演等幕后从业人员的准备时间。我能不能说,准备得越充分,拍得越快?”

钟熠点头,“我觉得这里可以用上‘熟能生巧’‘胸有成竹’这两个词语。就像大师画画,你看着挥笔即成,好像很简单。其实人家可能练了数十年的光阴。”

傅瑶持续点头,“所以一部电影的拍摄速度,受到很多因素影响。只要其中有任何一环失误,或者没有到位,就很难达到想要的结果。”

钟熠想了想,说:“速度是一方面,成片是一方面。哪怕整个制作团队都满意,也没办法保证效果。因为电影是要放映给观众看得,观众满意才是最重要。”

尹达这里提出一个犀利的问题,“所以你没办法保证自己的下一部作品能够受到观众喜爱?”

钟熠思考了片刻,才说:“我只能保证,为了让观众满意,我在电影的前期准备中,在电影的拍摄中,做到我能够做的,应该做的所有一切。”

傅瑶看他如此谨慎,也忍不住问:“如果失败了,你会失望吗?”

“失败了失望是人之常情,”钟熠脱口而出,又发了会儿愣才继续说:“我只希望我失败之后,不要傲慢地觉得自己没错。我希望我能够根据观众的反馈去反思表演效果,也希望他们不要对我太失望,能够给我一个下次表现、进步的机会。”

尹达微微皱起眉,“你会不会有点刻意表现得卑微了?”

钟熠笑了,“我不觉得。在我心里,我愿意把演员归属到服务行业。我进行表演不是在进行所谓的艺术创作,而是在对观众进行一场服务。我记得有位老师说过,艺术这种东西应该是别人评价的,而不是你自夸的。往之前不太明白,现在也能理解一些。你满意的作品,你认为那是艺术,观众认为狗屁不通,那这份艺术不会因为你的固执己见而有多少价值,不被大众接受他就是狗屁不通。”

钟熠粗俗的话让两位旁听者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看着他们,也笑了。

有些傻,但是真实。

沈万池看到不远处的副台长微微点头,也跟着笑,悬起的心终于落下。

肩膀被谭延智撞了撞,沈万池望过去,看见他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沈万池抬了抬下巴,与有荣焉:看看,我带出来的兵。

3月6号,钟熠回到剧组,继续潜心拍摄。

3月12号,该节目于电影频道黄金时段播出,引发了剧烈反响。钟熠以耿直的言论,收获了更多观众的喜欢。

“他是第一个说我很重要的艺人。”

“原来我不认可的艺术就是狗屁,我的想法原来这么重要?”

“至少在钟熠心里很重要。”

“这哥们儿真敢说啊,对电影心里没底这种话也能在官方平台说。”

“就是这样才显得真实啊。”

“钟熠真的很真,他几部电影的票房加起来都要有10亿了,还是很谦虚,不自夸。”

“其实说的挺对,一部电影成功的原因太重要了。你以为的18天成功,说不定背后有大半年的准备时长。”

“而且人家说得很清楚了,一切都基于港城电影成熟的体系,以前港城拍电影就是凭快出名的,一年拍500部电影跟玩一样,但是有多少赚到大钱的?那些喊着也要10天拍电影发大财的人真的省省吧,真能发这种横财,港区的很多电影从业人员就不会没有活干了。”

“节目还是太官方了,有很多难听的话没说。”

节目取得的正面舆论,是官方,也是钟熠乐于见到的。

或许,这场由电影频道组织的访谈并不能打消所有人向往绝对成功的侥幸念头,但至少官方表态,构成这场完美表现效果的演员也一起表态。他们剖析着这种成功,讲述了制作时的背后故事,且一直在强调专业,在某方面也能取得一定的警示作用。

也稍微能安定一下钟熠那颗因恐惧而跳动的心。

不论是不是自己的原因,他再也不要拍这种“快餐式”作品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