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熠来时,那群学生已经在观众席上就位。他看着这群状元人才,心里还有些发怵。
这或许是大部分国人心理,会对读书人,读好书的人致以崇高的敬意。
但很快,钟熠又找到了自己的状态。他饰演的焦沐远也是高材生,他不能让焦Sir输给任何人。
节目没那么快开始,等待时,范天生又来了。
他一眼看出,且毫不掩饰地指出:“你今天不是你。”
钟熠今天穿着白色衬衫配灰色的宽版西装,搭了一条格纹领带,三七分的头发蓬松又自然。哪怕是他不经意间露出的贵价怀表,也没有给他增加什么星味,给人满满当当的,全是成熟、睿智、干练之感。
这其中的差别可以说是翻天覆地,完全不像前年过年时,他偷窥到的邻家、亲和力拉满的大哥哥钟熠。
钟熠此时已经完全进入角色。他把手放在裤袋里,侧身的姿势摆出来尤其好看。他没有回答这句话,抬头望向他,开口时的声音都有了变化,“你在这边帮忙?”
范天生的双眼扫描机一般地打量着他,“在做摄像的实习助理。”
钟熠点了点头,给出焦Sir的招牌抿嘴笑容。
很有魅力。
范天生表面上不显,回去后就申请:“我是钟熠的朋友,我想看他的那台特写机器。”
摄像师抬头望了望坐在嘉宾席上的钟熠,以为是他本人的要求,又确实知道范天生的能力,便答应了,“那就由你来负责,台里很重视他,用点心。”
范天生得到了确定的指示,往机器前一站,调整角度,然后就盯着取景器不放了。
温禹材在查看影像时,忽然发现钟熠那边传来的镜头立体了很多。
他伸长脖子一望,以为摄像师找到了合适的角度,满意地点头。
是嘛,这样做就把人拍得更加好看了。
对于钟熠的穿搭,温禹材也没在意。要将自己套入焦沐远的人设,和这群警察一起侦案——这个点子是钟熠昨天在会议上时就有明确提出,他也确实是答应了。
温禹材认为这方面完全废不了什么事儿,总归是钟熠一个人在演独角戏,他想用什么样的“人设”都行。
很快,综艺开始录制,主持人开始讲词,介绍了今天请到的刑侦专家后,就介绍了钟熠。
钟熠冲着镜头点头,他坐得并不端正,但那种行业精英感铺面而来。
温禹材还注意到他右胸上别着的警官证。
他拄着下巴失笑:这小子还真的很会整节目。
嘉宾一一露面后,开始进入综艺流程。温禹材时不时地注意着钟熠的画面,他看到他往后靠,沉思;看着他拿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根据案情的复杂程度皱眉;又按照流程提出问题,说话时特别有节奏,有气势……
看了半天,他突然吸了口气,发出了“嘶”的一声。
有点怪。
钟熠现在的这个状态,对节目整体节奏和画面的助力是显而易见的。
原本不被注意的点子居然能有这么好的效果?
温禹材这时才反应过来,一档刑侦节目,请一个“演员”上台,和请一个“警察”上台,其中的区别可太大了。
他现在都不敢想如果钟熠没有代入角色,在节目里会是什么样子。
他甚至开始往坏了猜测:这样的节目上出现一个演员,会不会冲淡这档节目的专业性?会不会影响到观众的信任值?
主持人夏竹这边也有更深刻的感悟。
大家用的都是同一份台本,基本上钟熠要说什么话,她能通过对台本的熟悉而提前知道。但是当一个说话掷地有声,看起来十分专业,且专注度极高的“警督”在你面前一起分析案情,那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夏竹在录完这一段之后,默不作声地走下台,来到了导演的身边。她小声道:“导演,我能不能提个意见?”
温禹材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口。
夏竹瞥了一眼在席位上活动肩颈的钟熠说:“我觉得钟先生的这种……用角色的身份进入节目的角度很好,或许我们可以在节目里,就直接喊钟先生为‘焦Sir’。”
温禹材其实也想到了,他顺着夏竹的话说:“为了防止观众混淆,我们可以在给钟熠的介绍铭牌上,着重标注这种扮演成分。”
他的意思是说,后期做字幕标识时,可以在画面里给钟熠贴上【港城刑事侦缉组警督焦沐远(钟熠)饰】的介绍,而不是普通的【演员钟熠】。
这样不仅能够最大限度的,将三台的这档节目和八台的那部电视剧进行联动,也起到了提示作用,能让整个节目更加流畅。
见他有相同的想法,夏竹眼睛都亮了,“还是领导英明。”
夏竹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提出这个意见,便是她在职场生存中的智慧了。眼见导演已经有明确的思路,她不再说话,默默地回到舞台。
只要节目能够优秀,任何成绩都绕不开她这个主持人,她没必要揽这个功。
现场再一次开机,温禹材不见了。等过了一小时他再回来,喊停现场,重点说明了要给钟熠改称呼的事。
钟熠面临这个意外之喜,表情都差点没绷住。
为观众们的筑建完美地沉浸式追剧体验,他要给央视栏目组疯狂加分!
都走了明路了,那还等什么?钟熠在之后的环节里戏瘾大发,彻彻底底在节目里把自己当成了焦沐远。
温禹材在这天收工之后,又有参与节目的警察找到他进行反馈。温禹材同样采取了他的意见,经过开了一轮会议后,特别找到钟熠说明情况。
温禹材说:“这是那位警察同志提出来的。他说他在一线办案时,就经常听到一些受港城电视电影影响的老百姓说:‘我要等我的律师来了之后再回答你的问题’。”
那种画面太滑稽了,钟熠实在憋不住,笑了。
温禹材也笑:“是吧,你也觉得扯淡是吧?”
钟熠点头,“内地没有沉默权。港城之所以可以这样,是因为他们用的英美系的《普通法》。”
温禹材点头,知道钟熠尽管只是演了个警察,但也是下过功夫了解过专业知识的。他继续说道:“是啊,你看,连我们都是查过相关资料后,才有这方面的印象,就更加不能要求老百姓们能分得清嘛。再说,港城那边拍这类桥段又没有演错,我们也不能指责人家。”
所以,趁这个机会,给钟熠额外增加一条使命,给观看节目的老百姓们扫除这个盲点,是十分有必要的。
钟熠当然高兴啦,谁能想到他老老实实的,也能喜提综艺加戏?有了这项任务,他会有更多台词和镜头。
况且他在舞台上承担的还是一个“专业性”的人设,这种正面形象简直会拉满他的路人缘好不好?
一个好的角色,能够在大众心理造成什么样的影像,不用他多说吧?
温禹材跟钟熠这边谈妥,第二天一大早,新的剧本就到了钟熠的手里。
更多的职能性代表着更多的工作量和压力。在正式开始拍摄前,钟熠需要临时把这些修改的内容紧急背完。
温禹材还过来关心了一下,“怎么样,没问题吧?不行我给你安排提词器。”
钟熠摇了摇头,都没有抬头看他,一双眼睛全黏在台本上,嘴唇快速翕动。
这台本写得好啊,写得太好了。别打扰他,他等着装一手呢。他这回一定要让央视的叔伯阿姨们见识见识他在港城训练出的,制服“飞纸仔”的实力。
之后“焦沐远”在台上参与到案件上时,不仅要引导案情分析,还得向观众科普港城与内地办案方式的区别。
钟熠在今天的拍摄任务启动后,专业度就没下线过。
不能让身后的这群大学生看不起焦Sir。
也不能让他们对演员产生误解,对北影产生误解!
央视录制节目讲究精益求精,《案发现场》因剧本复杂,场景繁多,需要反复拍摄补镜头等诸多元素,一期节目基本上要录个两到三天。
钟熠提前半个月来京,也才在电视剧播放之前,堪堪录完五期节目。
他在录制第三期节目时还曾请假飞过一趟湾省,参与了那边的综艺制作。
之后再回来,主持人夏竹对他说:“昨天那期节目你不在,现场好像少了很多趣味性。”
钟熠露出一个浅笑,眉眼温和,依旧是焦沐远的状态。
这样的“警督先生”夏竹见了很多天,她在此时也弯下眉眼,露出一个浅笑。
“今天晚上《案证现场》就要首播了,真好,我已经期待这个故事很久了。”
钟熠挑了挑眉,温声细语:“那就要加油,准时准量完成任务,早点下班,才不能错过啰。”
夏竹看着他,脸有些红。
也是见了鬼了,进入角色的钟熠比那天开会初见时,看着有魅力多了。
这就是演员吗?
第119章 《案证现场》观影体
在录制《案发现场》的每一期节目的收尾阶段,主持人都会和参与节目的嘉宾一起向着镜头致谢,再说出结束语。
今天也不例外。
钟熠依照惯例,站在其他嘉宾和夏竹中间,时不时地伸头注意着距离,好方便最终拍摄。
在大家还在整理队形时,夏竹关掉麦克风,小声对他说了一句:“有件事我向导演请示过了。”
“嗯?”钟熠眨了眨眼,一时未能明悟她在说什么。
等身边的嘉宾站齐,在掌声中,夏竹打开麦克风,正对着镜头露出笑意,“非常感谢各位观众的收看。最近我们的八套有一档新的电视剧上线,是我们的同事钟熠,也是大家看到的焦Sir主演的剧,大家可以关注一下。”
在夏竹开口时,钟熠就打起了精神,等到她话音落下,看到摇过来的镜头,他给出了一个微笑。
关掉机器,全场都在说辛苦,夏竹和钟熠等人也再一次对着台下欠身,感谢这群参与录制的大学生们。
等学生们在组织下陆续离场,钟熠望着夏竹笑得腼腆,“谢谢啊。”
夏竹歪了歪头,讲到:“分内之事啦。不过我也不清楚这一段会不会成为正式播出,所以可能最终就是走个形式。”
就算最后被剪,他也很满足了。钟熠又望着台下,不忘人情世故,“也谢谢温导。”
得到暖心同事的帮助,忙碌一天的身体都没那么疲惫了。钟熠今天走出央视大楼时,嘴角一直往上扬着,一度忘记放下。这种春风满面的状态,一直支撑到他回家。
钟熠是开心了,另一波刚从央视大楼走出来的学生们迷糊了。
有位抱着背包,戴眼镜的同学试探性问道:“那位焦Sir不是港城来的督察吗?”
他左边的朋友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怎么可能是啊。你是走神所以没听主持人介绍吗?他是演员,录第一期的时候就在用饰演的角色参与节目。”
右边的朋友也介绍:“去年暑假的那部电影,《情满果园》,他演男主角啊,你不认识?”
他扶了扶眼镜,反驳道:“这世上不存在因为火遍全国,所以就默认所有人都看过的电影吧?”
他对什么爱情电影从来不感兴趣,但如果是“焦Sir”的刑侦探案剧,他尚且愿意一试。
这位男同学叫褚言,从《案发现场》录制第二期开始,他便在台下充当观众。他那时可能真的漏听了,所以一直是把钟熠当成港区过来的“警督”。他又对港区的探案手法和制度特别好奇,所以一直在关注着钟熠的一举一动。
“焦沐远”在节目里英俊潇洒,看着像个“儒生”,但被主持人请到台上分析案情时目光灼灼,嫉恶如仇,又特别有“武将”气势。
褚言有一期节目坐得靠近前排,更能从他的行为动作里,脑补出他对打击犯罪分子有多么不遗余力。
这样的警官,更加迷人。
抛开焦Sir请假的那一场不谈,到录完第四场时,褚言就被焦Sir“拿”下了。这样又有外形,又有能力的青年男人,简直是天生的偶像。
现在你跟我说他只是电视剧里的一个角色,我看到的一切都是演员临场发挥的表演……
褚言有些混乱。这个现实不至于打击到他,因为如果抛开“角色”,那个一直能在舞台上保持状态的“演员”钟熠,所显露出来的职业素养,也挺令人佩服的——都能让他这个近距离观望者暂时地分不出来,还不能证明这位演员在业务能力方面的含金量吗?
褚言现在是真的有一点想看看这部剧了。
褚言虽然不是北平本地人,但一家人住在北平生活多年。他回到家里才六点不到,吃完晚饭洗漱后,破天荒地跟父母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他看了一眼时钟,装作不经意开口道:“今天央视八套好像会上一部新剧。”
褚爸点头,“好像是港城的刑侦片,我正准备看。”
不用争夺遥控器,褚言满意了。他盯着时钟,就等待着八点的到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看电视,他此时居然有些激动。
来吧,我那迷人的偶像,焦Sir!
《案证现场》和这个年代常见的港剧一样,以纯音乐为配乐,按照主演的顺序引出主要人物,再加上一些有看点的桥段,制作成片头。
钟熠自然是这部剧中的绝对男主角。当他的画面第一个出现时,褚言的感想尤其复杂。
虽然只是看了一个片头,但褚言就无比地确信,他在央视舞台上看到的焦沐远,和这个片头里出现的焦沐远是同一个人。
原来他喜欢的那位“警督”真的不是现实世界存在的人。原来演员真的能把一个不存在的人带到现实世界。
褚言想到焦Sir只是个角色,有些忧伤。想到明天又能在录节目时见到“焦Sir”,又变得快乐。
片头结束后,飞机降落,各色各样的人们从机场里走出。在萨克斯吹奏的背景音乐中,年轻人举着“焦沐远”三个字的迎接牌,钟熠饰演的焦沐远一边拉着行李箱一边在手机上编辑短信的画面接连给出。
同时,饰演汪奇思的总督察的声音在背景里响起。通过他和上司对话的形式,给观众们介绍港城警方决定引入精英人才,构建新时代警力系统的故事背景。
“既然如此,你像是已经有了推荐的人选。”
“是,我听人说,美国有一个……”
在焦沐远跟人汇合的远景中,摄像机上摇,拍出港城的整个上空,又跟着他们乘坐的那辆车一直往前,拍出维多利亚港等各种风景、地标、建筑。
汪奇思的声音就综合着这些镜头,讲明男主角焦沐远在美国的战绩和傲人的学历,并在结尾告知观众港城警方把他安排在CID(刑事侦缉部)的理由。
由于是在央视黄金档播放的第一部以港城为背景的刑侦剧,在汪奇思的那段旁白中,还特意加入了一些科普港城警方构成的台词。
这些信息褚言再熟悉不过,他在录制综艺的第二期,就听“焦Sir”讲明过。现在电视剧中重复提及,他也只当是复习。
他老爸倒是有些没听清,“CID还是CIB?”
褚言淡定地回答:“CID,侦缉科,CIB是情报科。”说完还科普了更多在综艺上学来的知识。
褚爸点头,在看到焦沐远来到汪奇思的办公室,两人寒暄后,开口评价:“这个脸圆一点的老演员,你妈经常看他演戏,他经常演好人。这个年轻的演员呢,我去年看过一部武侠剧,他是演坏蛋的。”
褚妈在旁边慢悠悠地说:“圆脸演员以前也演过坏蛋,年轻演员后来还演了一部好人武侠剧,只是你太忙,没看过。”
褚爸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妻子在嘲弄自己。他怀疑地看了她一眼,还没给出反应,就听到儿子说:“爸,这年轻演员叫钟熠,是北影的学生,只是在港城发展,他人很正派的。”
“哟,那还真是……”褚爸被这个信息夺去了注意力,顿时不说话了。
汪总督在跟焦沐远聊天时,还提到了他即将入职的CID小组的环境。他做简短介绍的同时,后期配合着给到正在工作的警员们的镜头,算是出场介绍。
等二人的聊天结束,汪总督起身说了一句:“闲话少谈,你今天第一次来上班,我送你过去。”
焦沐远起身,自如地来到门口,给他打开了办公室房门。他这么懂事,汪总督望着他满脸调笑:“怎么样,在美国也有办公室文化啊?”
焦沐远低眉,浅笑,俨然是脾气很好的样子。
镜头没有跟着他们往前,而是停留在门上。门被关好,门被推开,画面通过后期渲染技术,顿时切换到正在闹腾的CID五人组这边来。
“惨啦。”以女组员梅姐的一声抱怨,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起了邵智明邵Sir升职无望,等了半年,被人截胡的事。
看到饰演邵智明的演员谭茂柏满脸失意,褚爸开口说:“刚才那个汪总督就是个和稀泥的好手,在这种领导手底下做事,多的是责任担咯。”
褚言想到组员们说的“汪总督答应给明Sir升职”,又有开头的汪总督向上司力荐焦沐远的事,就知道老爸的推断没错。
这胖子确实不像好人,希望后面不要坑到焦Sir。
接下来便是焦沐远给大家买咖啡,邵智明拒绝,CID的组员帮邵智明鸣不平,焦沐远当面戳穿汪总督小心思的剧情。看到自己的猜测这么快就被证实,褚爸特别高兴,夸道:“这剧好看。”
褚言也觉得这部电视剧节奏不错,虽然剧情发展到了这里也没抛出什么案件,但他已经开始思考焦沐远应该如何融入这个大家都有点排斥他的小团体。
回想综艺上几乎全能的“焦Sir”,褚言又有无限的信心。CID小组的排斥无非是没有功劳,没有名声,直接空降嘛。但如果这个上司确实有实力呢?
焦沐远上班的第一天运气不错,并没有遇到什么案件。下班时,他在回家的路上,被一家玩偶店吸引了注意力。事后,组员韦九八卦他买玩偶的行为,也得到了观众们的一些讨论。
褚妈说:“这么大个人了还买玩偶,确实有点奇怪。但变态我倒认为不至于,如果是自己玩……顶多算个人爱好。”
褚爸泼了一瓢冷水,“说不定这个焦沐远就是反派。”
他还去问褚言:“这部剧的主角是谁?”
褚言无语:“就是你说的反派——爸,你不能因为他演过反派,就对他有刻板印象。他要是一直演反派,说不定是港城那边的人欺负他,不给他好角色。”
褚爸连忙改口,“我也没这么说,你不要挑拨两地关系。我觉得这个男主角演得挺好的,我就是开玩笑。”
褚言摇了摇头,心里已经打算找时间去买碟片,看看钟熠主演的那部“武侠坏蛋”到底能坏成什么样,让自家老爸一直念念不忘。
在电视剧里关于“焦Sir买公仔”的讨论到达顶峰之际,第一个案件发生。焦沐远用特别严肃的态度召集组员,赶往案发现场。
之后的剧情就是勘探现场,发现线索,调查,推理。
其中又有焦沐远的新理论和新技术,与邵智明的旧规矩旧手法之间爆发的冲突。
当看到焦沐远和邵智明对峙时,褚言直呼过瘾。
就是这种为真相癫狂的感觉!
他不认为焦沐远错,也不觉得邵智明有错。两个人都只是站在自身的立场,用不同的方法追逐着同样的正义。大家都为了一件事而努力,谁能说他们不是一个团队?
他们这种对抗,增加了不少剧情亮点。
在第二集结束时,一遍遍回放着监控的邵智明紧皱眉头,似有所悟。而黑夜中,借着月光看着黑板上解题思路的焦沐远,也在看向手里那份来自鉴证科的分析报告时,有了突然看穿一切的表情。
他们似乎都猜到了凶手是谁。
那种睿智又可靠的力量,令人身体里的血液都翻腾起来。
电视机前的褚家三口也有了想法。他们从播放片尾曲时就开始挨个说出自己的猜测,并险些争吵起来。
褚言在这场战役中,因受到强权压迫而输给了父母。
可恶啊,他可真想早点看到下一集,早点知道凶手是谁。
他还关心焦Sir能不能赶在邵智明之前,提前抓到凶手。
他能在明天录节目时,直接询问钟熠吗?
好像不太礼貌。
第二天,褚言再一次来到央视大厅,他从来没有那么急切地想要见到“焦Sir”。
在排队等候的时间,身边的同学无一例外都在讨论这部剧。褚言也一改往日作风,加入进去。
没别的,只为了问一句:
“你们觉得凶手是谁?”
钟熠今天在进入三台的演播厅后,也被不少人追问了这个问题。
有位大伯直接拉住了他,“所以犯人是谁,是不是垃圾工?”
钟熠随口回答:“是啊。”
旁边有位阿姨听到后,一脸震惊地凑过来,“不是理发师吗?”
钟熠做了一个无辜的表情,又说:“是啊。”
两位长辈一听,对视一眼,也算是反应过来了。阿姨抓着钟熠的胳膊,恨得不行地拍打:“你这个小混蛋,你捉弄你阿姨呢?”
钟熠缩着脖子去侧身子,但是没怎么躲,他笑道:“我要是真告诉你们,不是等同于直接剧透了?这种刑侦类的电视剧,第一遍看还是留点悬念才有意思嘛。而且,要是告诉你们了,今天晚上你们不看了怎么办?”
钟熠拒绝人时从来都有自己的方式,今天也没让人有不舒服。
阿姨气归气,却没有下狠手真打。听钟熠说完理由,她又转换动作,给他拍身上的灰。
“你小子就故意闹吧,等到了中午,广电那边出了收拾统计,就知道你这部剧是什么成绩了。”
那位伯伯也把钟熠的话当了真,安慰他,“别担心,我觉得挺好看的,收视绝对不会差。”
和两位长辈告别,钟熠又在后台见到夏竹。望见她朝自己走过来,最后两步路甚至是小跑,钟熠先发制人,“你不会也想问我凶手吧?”
夏竹摇头,语气和表情带着一种向上的兴奋:“不是,我对我的猜测很自信,我就等着今天晚上播放新的一集来进行证实。”
她之所以急着过来……
她翻出私人的小本,小声道:“焦Sir,帮我签个名吧。”
嗯~这样才对嘛。钟熠满意地望了她一眼,接过纸笔,暗爽。
他这个样子,还穿着焦Sir的衣服,太让人出戏了。夏竹忍不住说:“我不要看你,你快换换。”
钟熠连忙“哦”了一声,正经起来。
观众和粉丝对他提要求了,必须满足!
夏竹也不知道钟熠是怎么做到的,反正他稍微换了个站姿,整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从“焦Sir”出现的那一刻,她的眼睛就黏在他身上离不开了。
能够跟偶像一起工作,太令人满足了!
在今天的节目录制中,夏竹状态出奇地好,且拿出了比之前更超过的热情。她嗨成这样,让坐在台下的钟熠内心一阵发暖。
他前世经常看到粉丝在他的帖子评论区发小作文,他见过很多人说,因为看了他的剧,所以萌生了对工作、学习、生活的热情。因为他激发了大家的多巴胺,所以让大家在这个忙碌的世界里,有了一个快乐的安放所,一个情绪的宣泄点。
钟熠以前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见识过。
现在,他似乎在夏竹身上看见了,什么叫“偶像给人的正向力量”。
感觉很不错。
很让他自豪。
也让他更有动力了。
夏竹结束今天的工作,迫不及待地收拾好,直接下班。路上,她买了啤酒和下酒菜,回家后先把所有的家务处理完毕,保持着饥饿的状态直到7点55分,准时在电视机前坐下。
从昨天开始,看电视就成了一件享受。
再试想一下待会儿还可以喝点小酒,配点小菜,夏竹觉得人生的幸福不过如此。
今天播放的第三集是揭晓昨日复杂案情答案的时刻。眼看凶手被捕,邵智明和焦沐远还都因为见到对方的能力而关系缓和,夏竹舒服地打了一个酒嗝。
是嘛,她都看电视剧了,就应该看到这样正向的职场关系。
她在第一集就很确定了,焦沐远和邵智明以后绝对会成为很合拍的搭档,所以闹什么矛盾呢?快点和好吧。
案件结束完美结束,正义得到伸张,大家开心之余都松了口气。邵智明不太自在地走进办公室,约焦沐远出去和大家一起参加庆功宴。焦沐远听完他的诉求后,微笑着拒绝,“不用了,我有其他安排。”
他虽然拒绝了,却给出了上司的风度。他从外套内袋里取出钱包,伸手递给邵智明几张大额纸币:“就当是我请你们,吃得开心。”
有被这种行为安慰到的邵智明挠着脑袋出去,把消息告诉其他组员。
韦九因为还对焦沐远抱有偏见,第一个开口:“焦Sir是不是看不起我们?”
邵智明在这里帮他说话,“别这样想,人家忙嘛,我们是没事了,可他还要写点报告什么的。”
春黎发现了他手上的钱,明知故问:“明Sir,这是什么?”
邵智明把东西递出来,“哦,焦Sir说他请我们。”
“愿意出钱就是好老板啦。”见财眼开的阿鹏把钱抢过来,一看,张大了嘴,“哇,五千块,够我们五个人吃一顿好的还有得剩。”
阿才从他手里抽出一张千元钞,下意识地抬手对光:“出手这么阔绰,焦Sir的背景真的不简单。”
梅姐帮着搭腔,“你们没注意到他戴的那块手表吗?孤品呐。”
阿才眼珠子一转,又对邵智明笑嘻嘻地说:“啊,明Sir,你输给这样的富二代,不吃亏啊。”
邵智明瞪了他一眼:“人家请你吃饭,你还背后讲人家。”
说完,趁阿才不注意把他手里的纸币抓了过来。
韦九一看,也把阿鹏手里的另外四张纸币拿了过来,递给他。
邵智明把钱收好,对着面前的五个人道:“焦Sir请大家吃饭,我们也不能随便浪费他的心意,老规矩,吃宵夜。”
“吃宵夜多没劲?”阿才还想挣扎一下,“明Sir,不如你再垫点钱,请大家吃米其林?”
邵智明做出一个意图抽打的姿势,“我把你拍进下水道,请你吃米老鼠好不好啊?”
阿才跳了起来,拉过春黎,躲到她身后。春黎先是尖叫一声,后来又推开阿才,几个年轻人一起闹了起来。
坐在办公室里的焦沐远听到外面的吵闹,停下了书写的动作。
此时,他在镜头里呈现的侧脸堪称完美。
他看着外边,跟着春黎的笑声笑了笑,而后重新低下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这可真是一个开明的好上司!夏竹捧着下巴,看着焦沐远的眼神晶晶亮。
但是大家都在玩,你自己工作,是不是有点不太合群?
夏竹又想,难道焦Sir是个孤僻型角色?
故事当然不像她想的这样发展。很快,经过车流的空镜头分割画面,出现了焦沐远扫墓的镜头。
他躬身把一束菊花放在墓碑上,又伸手去拍了拍周围的落叶,然后后退一步,望着墓碑静默。
他此时的表情无比哀伤。
通过镜头对墓碑上照片的特写,加上两个“焦”字,很容易让观众看出这是他的父母。此时,焦沐远低头,摄像机仰头,又从他的悲伤中拍出些许痛苦。
后期在这里剪入了一些回忆片段:
豪宅,大火,抱着兔子玩偶的小男孩在哭着大喊“爸爸妈妈——”
闪回很快结束,焦沐远用手掌蒙着眼睛,抿紧的嘴角在微微抽搐。
所以是从小就失去了父母,父母死于火灾?了解到这样的过去,已经完全是粉丝形态的夏竹忍不住心疼。
可她很快就把这种悲伤情绪抛到脑后了,因为在第三集的结尾,吕文倩饰演的谷颜登场了。从她看到焦沐远的第一眼,配上勾人心弦的背景音,夏竹就知道这绝对是女主角。
第二个案子,是一系列长头发女性受害者的案件。在这个案子中,不仅有女主角登场,焦沐远的“人脸识别困难症”也被告知给观众,这让早就看出蛛丝马迹的观众们感觉到无比舒畅。
夏竹也兴奋得要命,但她激动的那个点在于焦沐远和谷颜的对手戏。
他们俩就应该是天生一对。
谁懂焦Sir说的那一句“是我记得谷小姐身上的香水味”有多暧昧。
因为他不记得人脸,所以这句话更加诱惑!
夏竹看到电视机里,谷颜心头一动的那一瞬,自己都要呼吸困难了。
好好好,这个恋爱你们就谈去吧。
又隔了一天上班,夏竹早上见到钟熠,都忍不住问他:“谷小姐为什么不跟你一起宣传节目?我能不能拿到你们两个人的双人签名?”
钟熠看夏竹似乎已经走火入魔了,跟她开玩笑道:“夏小姐,你是央视的主持人,你得注意点形象。”
夏竹已经跟钟熠很熟了,忍不住朝他吐槽:“央视主持人又不是机器人,我下了班也是要生活的!”
她自己看点电视剧调剂生活,怎么就不行了!
钟熠看夏竹似乎是真这么想,连忙收敛起那一丝丝轻浮,郑重地跟她保证到:“你真想要的话,下回我回港城见到了吕小姐,跟她合写一份给你。”
钟熠有充分地应对CP粉的经验,把她的梦想圆得更加完美:“我再和她合照一张,送你好不好?”
好,太好了。夏竹激动地点了好几下头,觉得钟熠也太会来事儿了。
这个时代还没有“CP粉”的概念,夏竹只是觉得焦沐远和谷颜特别配,她特别喜欢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案证现场》的案件剧情是好看的,但因为被谷颜倒追焦沐远的剧情弄得心痒痒,导致夏竹一直在期待二人的互动。
每天晚上,只要看到二人的关系更靠近一点,她就能心满意足地睡觉。
她在剧情中了解谷颜,认识了这是一个热爱生活,热爱自己,尊重自己感觉,愿意爱人也很会爱人的女孩。她欣赏她在职场上的雷厉风行,也欣赏她在情场上的主动出击。
她也通过案情了解了焦Sir,在知道他的童年创伤后,便一眼看出他对家庭,对爱情的渴望。更明白这样的人一旦认真,就会认定。
而谷颜刚好追求的就是忠贞。
所以夏竹认为,他们是再合适不过的一对。
在第14集时,也是《案证现场》播出的第六天,焦沐远和谷颜之前的感情戏迎来了质变。
在剧情中,焦Sir冒雨追击罪犯,又疲于给苦主一个交代,急着结案,导致自己高烧而不自知。原本他跟谷颜都约好了今天约会,却迟迟未出现。
谷颜心知焦沐远不是临时爽约的人,决定先去他家里找他。
摁响门铃,焦沐远迷迷糊糊地来开门。看到他脸色绯红,入手一摸额头还烫得吓人,谷颜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你生病了?”
焦沐远先是沉默,然后突然一笑,“好像是啊。”
看着又乖,又有点平时见不到的憨。
谷颜当然无气可生啦。她嘴上埋怨“你一个人生活了那么久还不会照顾自己吗”,手下却不停歇,把人直接扶回房间。焦沐远不愿意去医院,谷颜也不好强逼,喂他又吃了一轮药后,扶他躺下。
这里是谷颜第一次进入焦沐远的私人空间,也是观众第一次看到焦沐远的卧室。
这不像一个成人的卧室。这里没有什么设计,从墙纸的选择和家具的颜色都偏向暖色调,而且有很多柜子,每一个柜子都塞满了娃娃,连地上都是毛茸茸的趴趴偶。
但因为有这么多娃娃,又能让人确定焦沐远在这里生活。
谷颜捡起床边那个十分眼熟的复活节兔子,似乎想到了什么。
镜头对准谷颜,夏竹在这里的视线却全在趴在枕头上昏睡的焦沐远脸上。
港城拍电视剧到底是怎么选的景?这个卧室布置得好真实。
床好像也很好睡,枕头看起来也超软。
焦Sir的睡相又特别的乖。
头发软软地贴在脸上,睫毛纤长,微皱着眉,迷人之极。
那种感觉夏竹形容不出来,反正,是对她这种异性充满了诱惑力。
她忍不住咬住自己的大拇指,觉得自己好像中了什么美男计。
好在这一幕镜头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切到出去买菜回来煲汤,在厨房里忙碌的谷颜身上。
焦沐远也在差不多的时候醒来。
他推开房门,像是闻着味道出来。他原本正迷茫着,后来看到谷颜系着围裙,端着汤从厨房里出来,那时间,脸上的笑看起来幸福极了。
谷颜可没时间看他笑,她专注着注意着脚下,同时招呼他,“过来吃东西了。”
“好啊。”焦沐远轻轻翕动嘴唇,转移过来。
他这时清醒了,也记起了今天的安排。
“抱歉,我今天爽约了,我并非是不重视这件事……”
“不用解释,约会嘛,在哪里都一样。”
谷颜给他盛汤,无论是举手投足还是说出来的话都特别大方,“我今天去菜市场跟鱼约会,你在家里的床上跟病毒约会,我们哪个人都没有停下来,多好。”
焦沐远拉开椅子坐下,接过汤碗,被她的话逗得一笑。
他又凑近汤碗闻了闻,任谁看了他的表情都知道他有多幸福。
夏竹看着他们吃饭,觉得他们就像一对小夫妻,就像一家人,带着普通人的幸福。
“不行就在这里告白嘛,你看你们多契合。”她看看谷颜,看看焦沐远,也不知道编剧是想安排谁先开口,都要急死了。
吃完饭,焦沐远主动洗碗,谷颜考虑到他是个病号,给他泡了杯茶把他赶出了厨房。等她收拾好一切擦着手出来,她看见了靠在厨房门口的墙边,等着自己的焦沐远。
镜头这里又给了焦Sir一个特写,他穿着睡袍,有了不同以往的,成熟的,像是丈夫一样的魅力。
夏竹要被这个特写弄迷糊了,谷颜也失神了一阵。
她眨了眨眼睛,突然开口:“你是学心理学的哦。”
焦沐远抬头看她,认真起表情,用眼神询问。
谷颜解开腰上的围裙,随手搭在一边。她的话说得很慢,像是思考了很久,“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如果一个人的家里,全部摆满公仔,这代表什么?”
焦沐远皱了皱眉,不假思索地回答:“代表他很孤独,很渴求爱啰。这样的人,一般在童年时期会有类似的创伤。”
说完,他才明白过来谷颜问的这个症状是他自己。
谷颜慢慢地朝他走过去,轻生询问:“你有创伤吗?”
焦沐远看了她一眼,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
谷颜越靠近他,声音就越轻,“为什么低头?我猜到这是你的心事,你可能不愿意讲,我不逼你。”
她来到他身边,又再往前一步,几乎是贴住了他的上身。
她的个子没有焦沐远高,这使得她可以仰起头,直视他垂下来的视线。可这种距离太近了,太暧昧了,焦沐远有些受不住,又把脸朝旁边一偏。
谷颜伸手,轻轻地摸住他的脸颊把他的脑袋转过来,“看住我。”
她的手滑下来,抓住了他睡袍的衣领,露出焦沐远的一截锁骨。
“我只是想问你,你很孤独,很渴求爱吗?”
焦沐远脸上有些慌乱,显然呼吸都乱了。他不敢再转动脑袋,可他的眼睛里却写满了慌张。
他一直不说话,谷颜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她又微微垫了垫脚,几乎是把自己的嘴唇送了上去。
她轻声问:“你要不要我爱你?”
这句话一出,焦沐远的眼睛有稍微的睁大,他的情绪一下子稳定下来。
他慢慢地转移视线,看着谷颜的眼睛,又望着她的嘴唇。
屏幕外,浑身都因激动而变得滚烫的夏竹捂住嘴,到底是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
太配了!!!
是男人就亲下去啊焦Sir!
亲下去答应了,你就有老婆了,就有人爱你了!你和谷颜马上结婚,幸福生活在等着你!
她此时都来不及考虑自身形象了。她抓着拳头,满脸通红,巴不得原地打一套军体拳,好给焦沐远和谷颜的爱情助个兴。
偏偏电视剧编剧就是这样会玩弄人,在这个关键时刻,焦沐远家里的电话响了。
夏竹又传出一阵凄惨的哀嚎。她抱着一种失去吻戏的痛苦看着焦沐远吸了口气,镜头后退拉远,震动着的电话根本无法忽视,“电话……”
显然,他担心这是工作。
谷颜闭了闭眼,把脑袋往焦沐远胸口埋了一刻,已经有些死心。
“你去啰。”连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
焦沐远轻轻一笑,抓了抓她的手,意欲安慰。
等他离开,谷颜整理头发,又拍了拍脸,重整心情。
她刚才也是花费了很强大的勇气好不好?
“我知道了……”焦沐远对着电话聊了两句,便挂断了。他抿了抿唇,对上转过身来的谷颜的眼睛,温柔地告诉她:“是你妹妹打来的,她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听到是老妹坏了自己的“好事”,谷颜整个人都卸力了,“好啊,我现在就回去。”
焦沐远连忙说:“我送你。”
“不用——”谷颜伸手阻止他,眼神也尽量回避着他,“我有开车来,我自己可以。”
焦沐远不知她的态度因何转变,往前一步,还想在这件事情上争取,“今天照顾我,你也辛苦……”
谷颜见他不明白,叹了口气,望着他直说:“焦Sir,你能不能稍微懂一点女人的心思?我现在好害臊啊。我勾引人没有成功,我很恼的,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焦沐远听到她这么说自己,忙说:“那不叫勾引。”
谷颜瞪着他,再次发难,“那你告诉我,那是什么?”
焦沐远又有些羞涩了,但他没有逃避,而是小心地笑道:“是示爱。”
谷颜一听,笑容渐渐地在脸上荡开,眼睛里也重新聚满了希望。
她开心了,夏竹也开心了。她捧着脸颊,看着谷颜和焦沐远,觉得整个电视机里都要开始冒粉红泡泡了。
明天上班看到钟熠,一定要再问问他,看看焦Sir和谷小姐到底什么时候能结婚!
太配啦太配啦,月老就应该给这样的情侣拉红线呀。
第120章 港城落幕的开始
《案证现场》播放以来,最令人关心的便是它的收视了。三和台的人焦虑,中娱公司的人也焦虑。因钟熠现在正在北平,连同公司的邵伏蓉、谢题都难免会分出神来关注。
根据广电公开的数据,《案证现场》的第一集收视为8.35%,之后一路攀高,到焦沐远和谷颜12集的这场感情戏时,收视高达13.87%。
这段时间,钟熠一直出入央视大楼录节目,根本不需要看业内出的什么数据调查,身边的叔叔阿姨就能在第一时间给他第一手资料。
“去年央八的年冠剧,平均收视最高是10.83%,央一那边是11.46%。今年八台已经播了好几部戏了,平均收视都在8%左右,但是1月份的时候,央一播的开年大戏《荣誉之战》有11.37%的平均收视。不出意外,今年央一的年冠就是他了。”
央视就这么几个会播放电视剧的平台,将数据拿出来做对比也是大家的惯例。
钟熠对以上这句话给出判断:“所以《案证现场》的8.35%是基础,13.87%有可能是上限。”
“可不是?这种单集数据,已经超过这两年的很多剧了。”
也就是说,“火”了。
知道自己的成绩不错,钟熠没有自满。他一一翻出00年、01年、02年一套和八套双台收视冠军的主角资料,将他们与自己的职业生涯进行对比。在起到激励意义的同时,也是给自己树立一个业内方向。
“焦Sir”在内地大方光彩,在湾省和港城也收获了同样的好成绩。
宝石台和三和台的电话被打爆是一回事,传达室被寄给钟熠的信塞满又是另一种常见形式了。
现在正是3月,下个4月1号便是钟熠的生日。托去年“三台贺寿”的福,港城人差不多都记住了钟熠的生日。在这个春日,“焦Sir”又在港城捕获了那么多人的芳心,便有一些剧粉组织起来,提前在商圈给钟熠挂出庆祝生日快乐的横幅。
“中环”的广告暂时投不起,但是中环有“奥珀”手表在啊。焦Sir全剧戴的可就是这个手表,还曾经被CID的同事提及。拍戏的时候,那位演员都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掀起了“奥珀”手表消费的浪潮。
除了“奥珀”这种明确的品牌,焦沐远在剧里出现的各种玩偶,尤其是那个出场频率最高的“复活节兔子”,被卖到售罄,厂家的预订订单都推迟到了今年6月。
因为湾省那边也在疯狂抢购这种兔子娃娃,内地更是早就横扫一空!
该玩偶商家是一家英国品牌,在订单得到暴涨后,便联系过三和台,希望能跟钟熠进行合作。
三和台这下也品尝到了“扬眉吐气”的快感。
谁懂啊。当初钟熠两戏连拍,他知道给谭炳谦的“饼干”找赞助,怎么会漏了焦Sir的重要道具“兔子”?只不过编剧为了符合焦沐远的归国人设,特意选了这个外国品牌。三和台当时也尝试找到品牌方的亚洲经销商商谈合作,结果人家就是三个字:看不上。
气得三和台的朱迪当场就决定:“焦沐远又不是一定要钟情哪一个品牌的玩偶,他既然是童年创伤,那就代表所有的玩偶都可以。”
不用你这个品牌的兔子,剧组还省了钱呢!
朱迪一句话,就在后续剧情中,便把焦沐远使用到的玩偶道具多元化了。
哼,现在时过境迁,人家找上门来了。
朱迪的气还没消呢,并没有答应。再说,给钟熠接代言,也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得了的事。
她把电话打到沈万池那边,沈万池也为这个送上门的代言而感到意外。
这就是钟熠曾经说过的,“好的作品是具有辐射力量”的真意吗?
他怎么感觉钟熠满身签满代言的日子已经不远了呢!
《案证现场》播到15集时,港城中环的商场挂出焦沐远和“艾依”玩偶合作的最新海报。
这张海报还是商家请来的摄制团队亲自赶到北平,给好不容易请出三个小时假的钟熠拍摄的。
甚至连妆造都没怎么做,就完全是“焦沐远”的样子。
但这样一张简单的海报,在这个时候无比吸睛!
“艾依”玩偶在港城的定价也不算昂贵,工薪家庭咬咬牙都能买得起。一时之间,商场内该品牌的直营店前排起了长队。
《案证现场》热播的3、4月,整个港城都被“钟熠”的相关元素占满。
港媒甚至写出如此标题:《钟仔人在大陆,魂入师奶梦中》
这个标题总给人一种意犹未尽之感,钟熠看得眉头紧皱,总觉得那群狗仔在开自己黄腔。
话说回来。
电视剧播的好,与之有联动作用的综艺《案发现场》的制作团队,也对节目收视抱有极大的希望。
《案发现场》在电视剧播出的第三天时,开始在央视三套的10点-11点播出第一期。暂定计划是一个星期播三期。
按照后台数据,第一期的收视为正常的3.67%,后来一路拔高到4.14%,已经亮眼于同频道其他节目。到了第二期,平均收视直接飙升到5.17%。到了第三期没有钟熠参加的那期,又一路降到3.98%。
此时,钟熠已经开始录第六期节目了。导演温禹材还找到过他,告诉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请假。
“你请一期,我们的收视就要降一个点,这不合算。”
这种“非我不可”的感觉,给钟熠听得浑身舒爽。他没有直接答应,按照他的性格,这种时候不“装”一下怎么行?
“导演啊,没这么夸张吧?”
“我也没想到有这回事啊,”温禹材着急上火到脸都红了。
他们三台的收视一直处于正常水准,属于“高不到哪里去,低也不会很离谱”,一直处于无功无过的状态。谁知道今次搭上了热播电视剧的大船,那数据,好家伙。
温禹材偷偷地对钟熠说:“湾省的宝石台和港城的三和台还想向我们买版权呢。”
钟熠在他开口的第一时间,就低下头把耳朵附了过去。听到这么个内容,他挑了挑眉,“那台里有没有打算卖?”
“那肯定得卖。”温禹材瞪大了眼睛,模样看起来都像暴发户了。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营收!
只是具体卖多少,他还得跟领导们开会了,再行确认。
怎么说他们也是央视广播中心下设定的频道,是脸面,是行业标杆。现在地方想问他们订购版权,也不能把吃相摆得太难看,影响形象。
但央视三台真的很少发这种横财啊。
不仅是宝石台和三和台来抢购版权了,一些广告商也追上来了。
最开始投资《案发现场》综艺的是个牛奶品牌,在看到节目大火后,在其他商家出手之前,便急忙赶过来找到人脉,咬着牙抢先追加了投资。
这还是第一次有大额钱款能这么快到账。温禹材看到账单上的一串零,只觉得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账。
这群民营企业还是有钱呐。
他们三台也终于能吃饱饭了吗?
但是这些钱也太多了,怎么花就成了一个问题。
本来《案发现场》已经有十八期了,现在制作费一增加,节目组都有点手足无措。
在会议上,有人提出:“要不,咱们更新一下舞台和设备?”
领导人也都觉得好,他们是专业做综艺娱乐的电视台,就该享受到最先进的器材。
“磨刀不误砍柴工。这也是为了更好的,向观众服务嘛。”
温禹材在跟港城三和台交涉的时候也聊过,知道那边已经在进行《案证现场》第二部的剧本编写了。
那不用想啊,综艺《案发现场》也可以再准备一个第二季!我们的编剧也能持续创作。
这里一个剧本,那边一个剧本,写得是挺热闹。关键是钟熠得有时间拍。关于这方面,钟熠还接到了汤子聪打来的电话。
“本来没想这么快的,但观众们催得紧,可能今年11月就会安排开机。”
钟熠对自己的行程大概有个了解,知道那时候他还有空,便一口答应了。
汤子聪还半是抱怨地说道:“你啊,这次是大放光彩了。我昨天走到街上还有观众追着我问,说焦Sir什么时候同谷小姐结婚,焦Sir的故事只拍38集太短了,最好拍138集。”
钟熠听得“哈哈”笑,“那我岂不是可以靠这个角色养老了?”
他本来是一句玩笑,但汤子聪敏感,忙道:“什么话。你才几岁,说什么养老?是不是觉得红了,就想停工休闲?我告诉你,我第一个不允许。”
钟熠听他误会,也不害怕,用轻快的语气跟他解释:“凯文哥,你好激动啊。怎么回事,有人在你面前讲我坏话吗?”
汤子聪略作停顿,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他叹了口气,把心里话全盘托出,“我不是那个意思,总之,我是被你们年轻一代的演员搞烦了。”
汤子聪说,最近三和台又到了部分演员的续约季,原本很看好的演员,女演员隐退回家嫁人,男演员隐退转行去做生意,一个个的不签约,让高层十分头痛。
钟熠不知怎么就想到万淑意了。
他也算是物伤其类,也算是在帮“朋友”鸣不平吧。他接下来这句话,说得有些指责的意思,“是不是电视台对大家也不公平,大家待得也不开心,才会这样呢?”
他知道这句话有多不该说。所以说完之后,在听筒里的一阵沉默声中,钟熠主动道歉道:“对不住,凯文哥,我只是站在演员的角度讲这些话,可能天真,可能没有大局观……如果你听得不舒服,你骂我吧。”
汤子聪的语气干巴巴,“你讲的是实话,我骂你做什么?”
又补充:“不过在别人面前可不能这样说。”
钟熠笑了起来,熟练地拍着马屁,“多谢凯文哥,我就知道凯文哥心胸宽广。”
汤子聪又跟钟熠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钟熠抓着手机,心情并没有多好。
他想到前两年星火台的一帮幕后制作人员也蠢蠢欲动,急着要找后路,清楚港城的演艺圈便是到这里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专业人才留不住,演艺人员纷纷出走,这是行业走到末端才会出现的现象。
钟熠虽然已经站到了这个行业的一流,但是他仍旧要为港城的同行们鸣不平。
不签约,未必不是大家的反抗。港城电视台给演员们开的工资低,要求却高,完全是把人往死里压榨的黑心工厂。
真的有好多在港圈煎熬的人,是真正热爱演戏,热爱表演。可再多的热爱,在夜以继日的耗损中也会被消耗殆尽。不合理或者超长的通告单都是最基础的损耗人精气的方法,要是其中还包含武打戏、动作戏类型的剧集,拍摄起来会更加苦不堪言。稍有不慎,再落下个终生伤病,一辈子就毁了。
如果运气好,能够得到高层的青睐力捧,自身也努力,三五年或许能出头。如果长相不被大众接受,个人的性格也受不到高层喜欢,可能一辈子都是配角的命,更有甚者会一直演丑角、反角。
没有出头之日,看不到希望,让人怎么愿意继续把一辈子奉献给电视台?
临了到最后,哪怕不续约也不能跟电视台好聚好散。如果不签约,在合约最后的存续期,电视台还要物尽其用,恶心你一手。
就像钟熠一开始就看出来,三和台给即将离巢的万淑意安排《案证现场》女二号唐心慈这个角色,就是为了断她演艺生涯。
利用她的名气,给她一个不错的角色。
但是是一个会切断观众缘的角色。
在14集里,焦沐远和谷颜的感情之路就差戳破那一层窗户纸了,在他们两人搭着相配,观众也觉得他们两个人天生一对的时候,万淑意饰演的唐心慈出场了。
唐心慈的出场可以说是意外拉满,又惨到极致。万淑意也算是大家熟悉的三和台女演员了,又曾经跟钟熠搭过戏,大家看到她,都知道她的戏份不会少。
因为焦沐远这两集简单回忆了他的童年,又插播了他被叔伯喊回家吃饭,跟那群表兄弟妹的相处,连夏竹都觉得编剧此时安排唐心慈出来,是在通过焦沐远同情她的剧情,引出这段往事。
夏竹看完焦沐远在叔伯家不自在,还要被兄弟姐妹挤兑,都要心疼死他了。
这种惨惨的人设,钟熠怎么能演得这么好啊。
也是夏竹没有看过《梧桐秋雨》,看过那部戏的观众都不知道为焦Sir抹过多少眼泪了。
原来又是一个小苦瓜。
怎么这些电视剧的主角都是一些命途多舛,身世坎坷的人?
观众们自发地找到焦沐远和冷秋梧之前的相同点,还把唐心慈理解成花黛儿那种“妹妹”型角色,哪怕看到她在焦沐远和谷颜约会时横插一脚,也没有烦她。
大家都以为焦沐远是在通过照顾她而疗愈童年。
很快在18集,焦沐远和谷颜的感情又到了一个全新阶段。在紧张刺激的案情过后,大家看到了两人去经典茶餐厅约会,吃菠萝包的剧情。
甜甜的恋爱就是能够抚慰人的心灵。夏竹看着电视机里,焦沐远在谷颜的指导下学会吃菠萝包,也好想买一个这样的甜点来尝尝。
就当是品尝焦Sir和谷小姐爱情的味道了。
吃得差不多,二人起身去结账。在收银台前,谷颜讲出了那段“茶餐厅收费标准”。
“净饮双计,斋坐三计,相睇四计,谈情五计,闹交六计,全坐无限计。”
这一段在原剧中用的就是广东话,但由于有字幕的提示,倒不至于让人看不懂。当然,钟熠在演戏的时候就考虑到了部分识字不多的观众,所以后来他又用国语解释过一遍。
夏竹听着“焦Sir”解释这段风俗,心里一阵温暖。她是学传媒的,也算是个业内人士,她如何看不出在这一段剧情里,创作者体现出的人文关怀?
由此便更加喜欢《案证现场》这部剧。
讲完这段台词,收银员给出账单,谷颜有一个犹豫的动作。她望着焦沐远,意思是希望他来付钱。
谷颜当然不是不愿意承担账单!夏竹抓着抱枕,已经激动了。她看得特别明白,谷小姐这里希望焦沐远结账,就是想把“如何定位这段关系”的主动权交到焦Sir手里啊。
焦沐远怎么会不懂?他在含着微笑抿了抿唇后,掏出钱夹,先给出两张百元钞票。
这是账单的四倍。
他回头望了谷颜一眼,手指在钱夹里跳跃两下。他越过一张五十元的散钞,又给了一张百元币。
这是六倍。
六倍是什么意思?吵架的价。
谷颜望向一旁,翻了个白眼,十分受不了。
夏竹这个观众也看出了焦沐远的逃避,她叹了口气,把怀里的抱枕丢开,“刚才给那张五十块就好了啊,焦Sir你真是……”
做了一回爱情里的胆小鬼,焦沐远自己也心虚。他把钱夹收好,先一步给谷颜推开了茶餐厅的玻璃门。
“走吗?”
谷颜把包一甩,跟着他出来。他们漫步在路边,谷颜做了一个抱着胳膊的姿势,“我现在是不是要跟你吵一架,才算应景?”
焦沐远笑了笑,那个样子就是在明知故问,“你为什么要同我吵架?”
他把话直接问出来,要人怎么回?
看到谷颜别过头不愿意看他,焦沐远低了低头,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他指了指因为步行而离得越来越远的店说:“还算了给人家服务员的小费嘛。”
这个解释又让谷颜开心了。她露出笑容,凑到焦沐远身边,用肩膀去触碰到了他的手臂,下巴都触碰到了他的肩膀,轻声问:“那你说清楚,你在其中付了多少小费?”
焦沐远眨了眨眼,歪头。看着像是在躲避,但垂下的手却握了握,似乎要去抓谷颜的手。
夏竹看得全神贯注之时,这个时候又有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谷颜连忙朝旁边走开一步,撩开头发,进行掩饰。
焦沐远拿出内袋里的电话,应了两声,说了几声“好”就挂断了。他结束了通话,却没有解释,谷颜便主动问:“应该不是工作哦。”
焦沐远回头看着她,轻生说道:“是小慈。她说她家里有个灯泡像是坏了,问我有没有时间去帮她看看。”
谷颜皱眉,回忆着他刚才的话,“你答应了?”
焦沐远点头,“女孩子一个人生活,不容易嘛。”
谷颜撇了撇嘴,又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焦沐远笑着说:“我现在在陪你,等送你回家,我再去帮她也来得及。”
谷颜也笑了,她的眼睛里有部分深意,“那不如就现在去啊,我陪你。免得到了晚上天黑,你再过去也不方便。人家女孩子一个人住嘛。”她重点提及。
焦沐远想了想,有可能觉得反正没事,满口答应,“好啊。”
夏竹看到这“俩口子”组队去给唐心慈修吊灯,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碎碎念。
“谷颜是感受到危机感了吧?还有唐小姐啊,我不是很想把你想得很坏,但是因为你的出现而打扰到焦Sir约会不是第一次了。我知道你没有亲人,但你不能一直麻烦别人啊,你可以像焦Sir一样去找亲人,或者你也找个男朋友组成家庭,怎么样都可以。拜托你以后不要来打扰他们两个好不好?”
焦沐远帮唐心慈换好灯泡,谷颜站在开关处帮忙开灯。看到灯泡重新亮起来,唐心慈露出开心得笑容。
“阿远哥,你好厉害。”
焦沐远扶着椅子下来,轻声把情况说给她听:“只是灯泡口有点松了,其实你自己找工具站上去看看也行的。下次遇到这种事情,你不要害怕,想想能不能自己解决啰。或者,你有没有存电工的电话?”
唐心慈脸上写满了害怕,“我不敢让别人到我家里来的。”
焦沐远想了想,声音温柔,像是在哄着小孩子:“你是怕别人会害你对不对?”
唐心慈点头,眼睛里全是对他的信任。
焦沐远说:“那样的话,你不如自己去报一个武术班?学学散打,或者柔术。这些技能学了之后,可以增强你的勇气,也对你的身体有帮助。”
他在说话的时候,镜头透过他的肩膀拍到的谷颜露出一个低头偷笑的动作。
夏竹也跟着笑:“谷小姐放心了吧?焦Sir很注意分寸的,他真的是觉得唐心慈一个人生活,很可怜,才会照顾他。”
除了在谷颜面前,焦沐远在戏里对所有的男男女女都掌握着分寸。
这如何不能是一种偏爱的体现?
唐心慈这个时候给出了失落的反应,“阿远哥,你是不是觉得我烦?我打扰你了吗?”
焦沐远打起精神,“没有的,你不要多想。”
唐心慈又转眼望向谷颜,她打量着她,询问:“这位小姐是你的女朋友吗?”
她问的是焦沐远,焦沐远又有些腼腆,他们两个还没有确定关系,他怎么好直接回答?他回头望向谷颜,脸上是轻微的欢喜,谷颜对他的这个表情很满意,便放心地回答:“暂时还不是。”
听到这句话,焦沐远不由自主地笑了。
唐心慈也笑了。她直接拉住焦沐远的手:“阿远哥,你没有女朋友的话,我做你的女朋友吧。我会对你好好,我会好爱你好爱你的。”
没料到会有这么个展开,夏竹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妹子,你这……
从这集开始,《案证现场》便进入到男主角“三角恋”的修罗场剧情。夏竹对唐心慈的态度还好,她知道她缺爱,理解她缺少安全感,但是大部分观众可不管那么多。
钟熠收到谢卓盈的电话,得知饰演唐心慈的万淑意在港城都要被骂死了。
“电视台真的好贱啊。”谢卓盈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是怎么回事,但她也是身在其中的员工,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跟朋友打电话时,私底下偷偷地骂。
“那群观众也离谱,简直把万小姐当小三打,让她出街都不敢。幸亏她还没有谈过恋爱,狗仔没有挖过她的黑料,否则的话……”
钟熠都忍不住眉头紧皱了,“万小姐跟电视台的合约还有多久?”
谢卓盈说:“我们港姐的合约,大多是选举期间签的,所以我猜万小姐最早也要到11月才能到期。”
说完她又说:“电视台真的太阴狠了,这样子搞万小姐,不就是想警告大家不要存其他心思吗?阿森说他们就是在杀鸡儆猴啊。我都不知道下一次我不同三和台签约,他们会怎样对付我。”
等谢卓盈的合同到期,那得是2010年的事了。钟熠想到那时候网络已经兴起,他安慰她道:“你别怕,可能到时候情况又不一样了。”
他转移话题问:“万小姐是不是已经找好退路了?”
“我听人讲,她在跟内地的公司接触。但是具体的,我就不知道多少了。”
现在被三和台这样一操作,就算万淑意能成功签约内地的公司,怕是也要在失去观众缘后,而去演“恶毒女配”之类的角色了。
跟谢卓盈结束通话,钟熠想到初遇万淑意时所看到的那个独立的女孩,又想到和她合作时,宣传期时的愉快经历,给她打去了一通慰问电话。
万淑意很感谢钟熠能关心自己。
“钟生,多谢你。”
“别这么讲咯,我也不能帮上什么忙。”
“你现在还愿意承认我是朋友,就已经很难得了。”
钟熠笑道:“这算什么?你离开电视台,你就不是我朋友了?”
万淑意也笑了起来,她很坚定地说:“钟生,我期待着以后有机会,我们能在内地的剧组再次合作。”
“好啊。”钟熠祝福着这个姑娘,“祝愿你前程似锦,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