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故意惹怒我,贝芙丽小姐。”
“你知道,我很轻易就可以找来第二个莫尔文,假使你怀念的话。”
伊莱亚斯的话使她回忆起,那头老肥猪贴在她身上蠕动的感觉。
尽管真正说起来,那个老东西并没有在她身上占到什么便宜,反而还被她打得头破血流。但贝芙丽觉得,自己还是被这件事情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心理阴影。
她不说话了,脸上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
伊莱亚斯很满意她这样老实的状态。
他浑身都已经湿透了,包括胸膛和肩膀上没有泡进浴缸的部位,在刚刚和贝芙丽拉回拉扯的过程中被她弄的浑身是水。
伊莱亚斯慢条斯理解开扣子,脱去了自己的衬衣,又站起身,脱掉了碍事的长裤。随手扔到了浴室的地面上。
贝芙丽觉得以伊莱亚斯的洁癖,大概不会再要这身被丢到地面的衣服了。
她还看到伊莱亚斯的房间里放着行李箱,他带了换洗的衣服。而自己为了出行方便,什么也没带。按照她原本的计划,也用不着换洗的衣服。
她几乎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工作,只是没料到,这么巧,伊莱亚斯这个周末竟然带A班的学徒到黑暗森林里上实践课程。
这么重要的消息,他为什么不能早一点说?
如果他早一点说的话,她就换个时间再来了。
不能让伊莱亚斯知道她来黑暗森林的真实目的,所以她明天不能再和他一起去黑暗森林了。宁可计划推进得慢一些,也要保险一些。
如果被人发现了她和凯尔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他们俩都要完蛋。
只是这次她算是白跑一趟了,还浪费了租马车的钱。
都怪伊莱亚斯。
虽然她能从伊莱亚斯身上得到好处,但是风险也同样存在。这种日子不能一直继续下去。
而且,她突然发现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因为欠了伊莱亚斯六百个金币无力偿还,迫不得已答应给他当情妇,但伊莱亚斯从来没有明确地说过期限。
贝芙丽脑海中警铃大作。
他不会又有什么圈套在等着她吧?
想到这里,她用力推开已经贴在她身上的男人,“你还从来没有说过,我到底得给你当情妇到什么时候去呢?”
“你是不是故意在这个时候,说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正在兴头上的男人被打断,看她的眼神不太美妙。
贝芙丽心里是有这样的打算,但绝对不会正面承认,于是说:“这怎么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这是原则性问题,当然要说清楚。”
“到我厌烦的时候吧。”伊莱亚斯语气淡漠地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不行!”贝芙丽当即否决,“万一你永不厌烦呢?”
伊莱亚斯气笑了。
“是什么给予了你莫大的自信能够说出这种话?”
“我不是对自己的自信,我只是相信男人的无耻程度永远超乎我的预估。”
“万一你想用六百个金币绑定我一辈子,让我给你当一辈子情妇呢?那我岂不是就完了!”她越说,就越觉得伊莱亚斯就是这么阴险恶毒的人。
伊莱亚斯捏着她的下巴,脸上微微露出些不悦的神色,语气缓而慢地问:“给我当情妇是什么不幸的事?”
贝芙丽很想说是,但看着他的脸色,还是为自己留了一线余地,不然她怕伊莱亚斯待会儿真的往死里弄她。
“起码不光彩。”
“这可比你在酒馆卖/淫光彩得多。”伊莱亚斯冷笑道。
“那只是卖酒!”她争辩说。
“我们的关系到这个学期结束。”
“可以吗?”
如果不是伊莱亚斯的脸色实在不太好看,根本就不会有最后那句象征性询问。
伊莱亚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乌黑的发丝,“不到两个月六百个金币,你认为这可能?”
六百个金币对于她来说很多,但是对于伊莱亚斯来说,根本就不是一笔很大的数目。
贝芙丽磨牙:“那你说要到什么时候?”
“到我厌倦的时候。”伊莱亚斯还是那句。
“不行!”
“我顶多只能接受到我毕业的时候,一旦我毕业,我们就一拍两散,分道扬镳。”
伊莱亚斯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贝芙丽有点害怕他这样的眼神。
她硬着头皮装作很自恋的姿态说:“你不会是舍不得我吧?你还说没吃醋……”
伊莱亚斯眉心一跳,沉着脸打断她的话:“我只是在想,也许不到你毕业之前就会结束。”
男人的语气相当冷淡,还夹杂着嘲讽。但他的掌心滚烫紧紧掐着她的腰,不曾挪动一丝一毫,反倒越来越强势,存在感高到已经令贝芙丽呼吸困难了。
他面容英俊而冷漠,脸上的表情正如他语气里所表现的那样傲慢和高高在上,但是他始终低垂着眸子,遮住了眼底化不开的浓稠欲望。那近乎一种脆弱的渴求。
两种近乎矛盾的感情和状态,竟然能同时表现在一个人的身体和面容上。
听到伊莱亚斯自以为是的回答,贝芙丽有点不爽,但又觉得这样最好,气冲冲地回敬一句:“那最好不过。”
话音刚落,忽然就被他抱了起来。
伊莱亚斯把她抱到了他的怀里,她抓着浴缸还是想往外爬,却被他摁了下去。
单薄的身体猛地僵直。
喉咙里传来急促而喑哑的倒吸冷气的声音,她想骂伊莱亚斯,可惜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室里的水声哗啦哗啦,浴缸里的水,转眼就被洒出去了一大半。
浪花摇摇晃晃,都泼到了浴室的地板上。
贝芙丽控制不住想要出声的时候,正好听到隔壁传来的女学徒暧昧不明的叫声。
她一惊,紧紧咬住嘴唇,硬生生忍住了。
她觉得伊莱亚斯好像有点儿生气。
但她已经变得有些黏糊的脑子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去想不出来他为什么生气。
她所有的理智都在控制自己不发出声音。这家小旅馆的隔音太差了,幸好她之前的声音不大,应该没被隔壁听到。
……
在伊莱亚斯稍微缓和下来的时候,
贝芙丽脑子里忽然想起来下午弗雷德分发纸条的场景。弗雷德包下了整个旅馆,伊莱亚斯的隔壁也是A班的学徒。
“你能不能干点正事?你的学徒在……嗯……你不管吗?”她试图唤醒伊莱亚斯微薄的责任心。
伊莱亚斯咬着她的耳朵低语:“但我也在做同样的事情,不是吗?”
贝芙丽真要被他的厚颜无耻打败了。
她咬着牙,颤颤巍巍地说:“是的,但是万一、万一他们今晚消耗了太多精力,明天没有精力好好上你的实践课程,你也不管吗?”
她努力想要推开他,并且一个劲地往后滑动,“我建议你要不然先不要做了,还是先去看看,关心一下你的学徒们吧。”
伊莱亚斯跟着她动作,直到把她紧紧压在了浴缸的另一边。
他知道她在打什么小算盘,太明显了。
欲望得到一定程度的疏解后,伊莱亚斯心情好了不少,乐意陪她多说几句无聊的废话。
“我还没有空闲到去干涉学徒的私人生活。”
贝芙丽不明白他怎么能这么双标?
“你之前干涉我私人生活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因为在我的眼里,你首先是我的情妇,其次才是我的学徒。”
“事实上,如果不是奥德里奇那个老东西非把F班塞到我手里,你根本不会成为我的学徒。”
贝芙丽感受到了伊莱亚斯多带一个差班的怨气。
她怀疑,他想说的其实不是“她根本不会成为他的学徒”,而是她根本不配成为他的学徒。
“等等,你不要混淆视听。”
她发现了伊莱亚斯话里的漏洞。
“在文森街酒馆的时候,我明明也只是你的学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亡灵骑士31 嘴很硬,但
可惜她一句话没说完, 就突然被伊莱亚斯的动作又一次打断了。
很快贝芙丽就顾不得追问伊莱亚斯的漏洞了,她被其他的事情占据了全部的注意力,什么也顾不得了。
好不容易辛辛苦苦忍到了伊莱亚斯结束, 贝芙丽的嘴唇已经被她咬得鲜红。就像鲜妍艳丽的红玫瑰一样。
“换、换个地方。”她颤抖着说。
浴室离隔壁好近, 而且隔壁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大了。她坐在浴缸里听得非常清楚, 相信伊莱亚斯也是。贝芙丽觉得非常尴尬, 但伊莱亚斯似乎对此一点儿也不介意, 甚至可以说是适应良好。
在前面的二十多分钟里, 贝芙丽一直忍得非常艰难,生怕他们的声音也传到了隔壁去。
白皙的掌心被她的指甲掐出几乎见血的红印。伊莱亚斯白皙的背上,也有被她抓出来的一道道血痕。
听到她孱弱的请求, 伊莱亚斯白皙的手指擦过她鲜红的唇瓣, 摸到了滚烫的温度。
贝芙丽瑟缩了一下。
他轻笑一声。
男人抱着娇小的少女起身, 跨出浴缸, 准备换到床上去。
贝芙丽忽然拽住了他的胳膊。
因为她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伊莱亚斯不是说没有空的房间了吗?那隔壁是怎么回事?
弗雷德下午分房间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两个人住一间, A班男学徒和女学徒的数量正好都是双数。隔壁晚上做这种事情,那必然是说服舍友去别的房间住了。
她当即质问伊莱亚斯:“你骗我,你不是说没有空的房间了吗?”
“确实没有空的房间。”伊莱亚斯重申道。
她就知道他一定会咬死不认,这个无耻的骗子!隔壁的证据都摆在面前了还不承认。
“那隔壁是怎么说服舍友换房间的?”
伊莱亚斯说:“也许他们根本就没换呢。”
“怎么可能?”
她没想到, 他为了狡辩竟然连这种不过脑子的谎言也能说得出来。做这种事情, 三个人怎么做?如果有第三个人在房间里的话,岂不是要尴尬死。
“为什么不可能?”伊莱亚斯不以为然。
“这、这这怎么能三个人?”贝芙丽气得都结巴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
“你、你早就知道?”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伊莱亚斯。
“我的光明神啊。”
她之前确实见识过,甚至见识过更夸张的,毕竟泥沼巷那种贫民窟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但她没想到圣德劳埃的学徒也会发生这样离谱的事情。
而且班次排名越靠前的班级, 贵族的占比越高,她没想到学院里那些体面又神气的小贵族们,小小年纪就玩得这么花。
她问伊莱亚斯:“你隔壁住的是男学徒还是女学徒?”
伊莱亚斯还没回答她,但贝芙丽自己已经听出来了。
是男的。
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声音比较模糊,而且很短,她没有听清楚,第二次这个人说了比较长的一句话,她确定这是个男性。
她脑海中突然闪过另一个可能性。A班虽然绝大多数都是贵族学徒,但又不全是贵族学徒,还是有几个平民学徒的,万一不是贵族们的游戏,而是哪个平民女学徒被强迫了怎么办?
她原本吃瓜的心情荡然无存,开始着急起来:“两男一女,不会出事了吧?不行,你得去看看。”
伊莱亚斯没理会她的意见。
她挣扎着要从伊莱亚斯的怀里下来,“你放我下来,快去看看。”
比起贝芙丽的着急,伊莱亚斯则显得过分漠不关心。
“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贝芙丽生气地指责他:“这怎么能是多管闲事?你身为他们的老师,出了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管吗?”
伊莱亚斯太阳穴直跳,“我只负责教符文,可不负责给这些成年男人女人们当保姆。”
“不是当保姆。我认为有良知、有道德、有责任心的人,如果遇见了都应该上前管一管!哦不,尽管也许你没有这些东西,但你也是他们的老师,你至少应该去看看情况。”贝芙丽语速飞快地劝说着。
伊莱亚斯抱着她从浴室里走出来,脸上风轻云淡,显然对这件事情并不关心,“你知道隔壁住的是谁吗?”
贝芙丽问:“谁?”
“塞雷诺家族的那两个出了名的双生子。”
贝芙丽一脸茫然。
伊莱亚斯看到她这副呆呆愣愣的表情,就知道她没听说过。
“看来你并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塞雷诺家族。”
贝芙丽一直以来最关心的事情都是怎么糊口,怎么交上房租,怎么抽出时间打工?怎么挣到更多的钱?对于瓦洛兰公国里这些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她实在知之甚少。毕竟她就算把贵族老爷们的名字刻进脑子里,他们也不会赏给她一个子儿。
再说了,这些方面的知识也不是能够在泥沼巷这种贫民窟里流通的。
伊莱亚斯大概已经猜到了她如何为自己找到了辩解的理由。于是他不再说对于贝芙丽非常遥远的塞雷诺家族,而是把话题重新放回了隔壁的双生子身上。
“你和那两个双生子同一级入学圣德劳埃,并且共同在圣德劳埃就读六年,可你至今没有听说过他们的名号和家世。这足以证明你的人际关系有多差,贝芙丽小姐。”
她承认自己的人际关系的确差,除了罗莎以外,几乎没有任何朋友。因为大家都不愿意跟黑发人交朋友,怕她会给他们带来霉运。她入学圣德劳埃头一年积极融入群体失败以后,就放弃在圣德劳埃交到任何朋友了。罗莎是唯一的例外。
但她觉得伊莱亚斯没资格用这一点羞辱她,因为他的人际关系明明更差。她相信在背后骂伊莱亚斯的人一定比在背后骂她的人更多。
她真是受够了他讲话一直绕弯子,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她?太可恶了,甚至还要先羞辱一下她的短板。
“所以他们到底是谁?”她语气不耐地问。
伊莱亚斯说:“财政大臣弗兰克。塞雷诺的两个孙子。”
贝芙丽瞳孔一震,“米拉多尔的财政大臣?”
伊莱亚斯颔首。
“算得上你们这一级出身最高的两个学徒了。天赋也不错。”
能够得到伊莱亚斯称赞的一句“天赋不错”,足以证明这两个人其实天赋已经非常好了。毕竟贝芙丽从没听过伊莱亚斯称赞任何人。
但是此刻她更关心另外一件事。
“所以你是畏惧他们的家世不敢管。”
伊莱亚斯一顿,脸色有点泛黑:“你到底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那你为什么对隔壁可能有危险的女学徒不闻不问?”
“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不要挡了别人的发财之道。”伊莱亚斯把她丢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有心思乱七八糟想那么多,不如专心点,对于你即将要做的事情。”他眸中墨色翻涌,有种掩不住的浓重欲望。
“你不能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龌龊!”贝芙丽激烈地辩驳,猛地推开他从床上跳下来,“万一那个女学徒是被强迫的呢?如果你不愿意去看看的话,我会去敲门的。”
她动作迅速地往身上套自己的衣服和裙子,大有真要去敲隔壁房门的架势。
因为过于担心隔壁女学徒的情况,甚至都不顾及她之前最害怕的事情——从伊莱亚斯的房间里出去,有可能会被其他人看见,从而得知她和伊莱亚斯的关系了。
伊莱亚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些该死的学徒们,晚上难道不能消停一点吗?
还有,面前这个爱多管闲事,麻烦事不断的小姑娘,为什么不能安安静静地听话一会儿。为什么总是在对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穷追不舍。
伊莱亚斯大可以按照之前在地底洞穴那样,不管不顾地把她拖回来,摁在床上,采取像之前那样强硬的手段。他完全具有压倒性的力量。
但他本能的,不想那样做。
况且,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如果一方只是一味地抵抗,整个过程会丧失很多情趣,不是吗?
他还是更喜欢贝芙丽嘴很硬,但身体很诚实的可爱模样。
所以他脸色阴郁地叫住了她。
“站住。”
“我会让弗雷德去看的。”
贝芙丽转过身来,对于伊莱亚斯自以为让步而给出的方案并不满意。
“可他们就在隔壁,你为什么不能自己去看?你去不是更快吗?万一有什么事情的话,你也能早一点阻止。”
伊莱亚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他不会告诉贝芙丽的是——
因为他认为她的猜测一定是错的,他绝不会亲自去做这件注定会出丑的事情。
贝芙丽并不知道伊莱亚斯具体怎么样想的,但她以为伊莱亚斯的那个眼神是在警告她,让她不要再得寸进尺,不许她再絮絮叨叨地说下去。
好吧,那她勉强接受这个方案。
起码要知道隔壁的女学徒是不是安全的,是不是自愿的。
她忍不住在心里骂伊莱亚斯是个冷酷无情的人,连隔壁的学徒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管。
简直就是那种……如果他的学徒死在他面前,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的冷血动物。比地底洞穴里那些鬼气森森的噬魔暗影蛇还要冰冷。
贝芙丽盯着伊莱亚斯,用猫头鹰给弗雷德传了信。
弗雷德也住在这一层。
很快,隔壁的门被敲响了。
贝芙丽拖着酸软的双腿,慢吞吞挪到了客厅的窗户旁边,她靠在墙上,小心翼翼地把窗户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监听弗雷德去检查的情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亡灵骑士32 听不得我们
隔壁房间的动静仍然在继续, 大概是因为正激烈,所以没有听到敲门声。
贝芙丽觉得隔壁的那个女学徒的叫声听起来有点惨,好像非常痛一样。
她更担心了。
弗雷德又敲了一次门, 比刚才的声音更大。
终于, 隔壁的动静停了, 一个年轻男声语气很不美好地问:“门外是谁?”
弗雷德回答以后。
过了好一会儿, 才有人慢吞吞地来开门, “弗雷德老师, 您怎么来了?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弗雷德语气毫无波澜,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说:“有人举报你们可能存在强迫班上女学徒的行为, 所以我过来看一下。”
“强迫女学徒?我们?”双生子中的其中一个语气夸张地说, “怎么可能?我们需要强迫女人吗?只要我们勾勾手指, 就有数不清的女人送上门来给我们……”
双生子中的另一个知道兄弟要说什么, 和兄弟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咳咳——”弗雷德咳嗽两声, 打断了年轻人的口无遮拦,“好了,我知道。”
躲在窗户后面的贝芙丽听到弗雷德的语气,就知道他估计也是和伊莱亚斯一样的想法, 先入为主地认为, 这个不知名的女学徒是自愿的。
贝芙丽的心高高提起来。
她生怕弗雷德对这件事情不上心,只听那两个贵族学徒的一面之词,就这么轻易地走了。
幸好,弗雷德办事的确很靠得住。
他没走,而是进一步提出:“可以让那个女学徒出来给我看看吗?”
身为贵族的两个双生子觉得自己被冒犯了,脸色不太好看, “老师,这是我们的私事。”
看出双生子的不情愿,弗雷德不得不搬出了伊莱亚斯,语气有些为难地表示:“是的,我知道,但这毕竟是在实践课程期间,暹诺德先生不希望出现任何学生安全事故。”
听到这是伊莱亚斯的意思,双生子不情不愿地让了步。
“那好吧。”
其中一个扭过头,对房间里喊:“出来吧,露西,给咱们的弗雷德老师瞧瞧。”
“确定你是否安全。”年轻人语气讥讽地说。
很快,一个身材曼妙的黑发女学徒慢慢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只披着一件浴袍,露出诱人的曲线,裸/露在外的脖颈、手臂和小腿上,遍布充满暧昧气息的红痕,这些红痕完全可以匹配得上她刚刚叫声的激烈程度。
她的嘴唇也是肿的,脸上绯红一片,额头的乌黑发丝已经被汗水打湿了,有两缕乌黑的发丝紧紧地贴在雪白的额头上。
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惹人心猿意马。
弗雷德一看到这个女学徒的神色,其实觉得已经没什么好问的了。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但是余光瞥到隔壁开了一条缝的玻璃窗,他还是决定走完这个完整的流程。就让某个抱有单纯幻想的年轻姑娘看明白,她的善意和正义感纯属多余。
虽然猫头鹰送来的纸条是伊莱亚斯的字迹,但他很清楚这个命令是出于谁的意愿。他那冷峻肃然的主人可不会管这些鸡零狗碎的小事。
弗雷德认得面前的这个女学徒。是A班唯一的一个黑发人,据说还是摩瑞恩城书记官的养女。
想起对方的身份以后,弗雷德已经能够百分百确定,贝芙丽的好心是不必要的。
面前这个女学徒,大概很乐意能和塞雷诺家的双生子搭上关系。
作为一个黑发人,却能够成为摩瑞恩城书记官的养女,足以证明这是个有野心的姑娘。
虽然摩瑞恩城比起圣德劳埃城小很多,而书记官只是执政官的下级官员,负责书写各类文件,登记契约,保存城市档案。
书记官并不像一个城市的执政官那样手握重要权柄,也不像城防官那样得到顶头上司执政官的器重和亲近,比起同级别的财政官和市政官,也没太多油水可捞。
在一众官职中,最不起眼,存在感最低。
摩瑞恩城的书记官在米拉多尔的一众大贵族和中央大臣们面前,肯定排不上号,但在摩瑞恩和圣德劳埃一带,这是毫无疑问的上层名流。
这样一位上层人士,竟然会收下一个黑发姑娘做养女,非常罕见了。
不得不令人好奇,这个黑发女学徒到底有什么样的手段。
虽然弗雷德心底里认为是走过场,但是询问的语气仍然非常认真,看不出来半点敷衍:“费舍尔小姐,您是否出于自愿?”
“当然。”被双生子叫做露西的女学徒声音很沙哑,但脸上的表情非常欢快。她甚至还用沙哑的嗓音借此机会示爱,表达能和双生子在一起是她的荣幸。
两个双生子却并没有回应她,反而还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双生子中的其中一个挑起女学徒的下巴,展示在弗雷德面前,对弗雷德说:“瞧瞧,这是个多么放荡的女人,你怎么会怀疑她不是出于自愿?”
女学徒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但是很快就回抱住双生子,黏黏糊糊地撒娇说:“亲爱的,你怎么能在老师面前这么说我?”
“难道你不是这样吗?我勾勾手指头,你就会张开腿……”双生子抵着她的额头用露骨的话挑逗道。全然不顾弗雷德还在场。
“那只是对你这样。”女学徒小声撒娇说。看起来非常羞怯的样子。
至于是不是真的害羞则有待商榷。
双生子中的另一个则是悄无声息站在了女学徒的身后,当着弗雷德的面,把手从她的浴袍领口伸了进去,吓了女学徒一跳。
贵族少年的手在浴袍里大摇大摆地活动,还凑在女学徒的耳朵边调笑,轻浮极了。
女学徒也扭过头笑着回应他,还不忘抱住了另一个双生子的胳膊。
最开始挑起女学徒下巴羞辱她的那个双生子其实是哥哥,看了女学徒和弟弟一眼,任由女学徒抱着他的胳膊在怀里蹭,脸上露出傲慢和轻视的表情,然后看向弗雷德。
“我想您已经看到了,她很乐意。”
“而且这种时候都不忘记公平地讨好我们兄弟两个人。”双生子中的哥哥嘲讽地说。
弗雷德隐晦地看了一眼隔壁开了一条缝的窗户。
“好了,那我就不打扰年轻人享受美好的夜晚了。”
“但你们记得声音小一点。”
弗雷德很快离开了。
但双生子却并没急着进去,光明正大和露西在门口亲热了一会儿,又站在一起议论,是谁胆大包天敢举报他们。
虽然这并不会妨碍他们什么,但冒犯了他们作为贵族的权威。
“你说是谁举报的?”
“大概是某个路过的傻叉吧,听不惯老子比他强。”
“你别忘记我们隔壁住的是谁,也许……是伊莱亚斯那个孤寡的老古板听不得我们年轻人打得火热。所以就指使他的狗腿子过来扰人兴致。”
“他?你觉得他会管这些事?”
“否则那还能是谁?”
两个双生子议论着走进去了。
走在最后并没急着进去、几乎被双生子忽视掉的黑发女学徒,目光死死地盯着隔壁开了一条缝的窗户。
她知道是谁。
她看见了。
就在那里。
露西黑漆漆的眼睛阴沉地盯着那扇窗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快点露西,让我们继续,我等不及了。”贵族少年不耐烦的催促声从屋子里传出来。
“我来了。”露西应道,裹着已经被扯散了的浴袍走进了房间。
砰——
隔壁的房门关上了。
……
就在刚刚,
暂时将时间倒回到弗雷德询问女学徒露西。费舍尔的时候,
因为担心隔壁的女学徒是被人强迫的,贝芙丽趴在窗户后面偷听。先是听到了两个陌生年轻男人的声音。这一定就是伊莱亚斯所说的塞雷诺家的双生子。
听到双生子说的话,她仍然觉得他们是在狡辩。她不会相信生理欲望强烈,但又品格恶劣的贵族男学徒们。他们嘴里尽是谎言。
直到她听到了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女学徒讲了比较长的一段解释的话,表示她是自愿的,没有任何安全问题,这是他们年轻人的私事,而且能够和两个双生子上床是她的荣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晚叫的声音太大,而且时间太长,所以她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沙哑。但是,贝芙丽仍然从这个沙哑的声音中,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熟悉。
并且是一丝记忆深处的熟悉。绝不是她今天下午遇到的任何一个A班的女学徒的声音。
听到双生子叫那个女学徒露西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把窗帘掀开了一条缝,朝外看去。
那个年轻的女学徒正站在门口跟弗雷德说话,恰好正对着贝芙丽。贝芙丽看清了她的脸。
不幸的是,在贝芙丽看到对方的时候,对方也看到了她。
贝芙丽只掀开了一点点窗帘,大概二指宽的距离,她的脸并没有露全,只是在比较窄的缝隙中露出了部分面容。
而且夜晚的光线很昏暗。
贝芙丽不确定她是不是认出了自己,但她看到露西的眸光闪动了一下。露西当时正在和弗雷德说话,她口中的单词顿了一下,才如常续上后半句话。
她朝自己投来了漆黑的目光。
和对方隔着玻璃对视的那一刻,贝芙丽心跳都停止了。
她猛地转过身去,后背紧紧贴在墙上,心口扑通扑通直跳。
她抬手附上自己的心口,感受到皮肤下异常快速的跳动。
她听到弗雷德刚刚称呼她为费舍尔小姐,双生子叫她露西。
露西。费舍尔小姐。
但在贝芙丽的记忆中,这个黑发姑娘……明明应该叫布莉。本顿才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亡灵骑士33 害怕别人把
贝芙丽第二天早晨醒来, 其他的学徒们都已经离开旅馆,去上实践课程了。
伊莱亚斯也早已经离开。
鬼知道他是怎么黎明才睡觉,第二天清早又能爬起来去上课的。
跟隔壁那三位年轻热血、体力非凡的学徒们精力一样旺盛。
她撑着酸软的胳膊和腿, 捡起地上的衣服和裙子往身上套。这才发现, 自己胳膊上, 被那几个男学徒用绳子勒出来的红痕都已经消失了。
她抬头,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年轻女孩高高肿起的那半张脸上, 痕迹也已经消了。恢复如初, 看不出任何曾被扇过巴掌的痕迹。
伊莱亚斯替她治好了那几个男学徒留在她身上的伤。
不过,贝芙丽的感动并没持续很长的时间。
因为她发现伊莱亚斯只治好了那几个男学徒留在她身上的伤。对于他自己留在她身上的痕迹,一点也没动。
各种红痕、甚至青青紫紫, 散发着暧昧、惹人遐想的痕迹, 都原原本本地保留在她的身上。最令贝芙丽感到恼怒的是, 就连脖子上都有。
幸好她带了围巾。
她把羊毛围巾在脖子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刻意往上提了一点,完完全全把脖子遮住了。
小心翼翼观察了一圈, 确定外面没人以后,
她才从伊莱亚斯的房间里走出去,快步到楼下,找旅馆租了一辆马车, 返回圣德劳埃。
今天伊莱亚斯要带学徒们在黑暗森林里继续实践课程, 后天贝芙丽要上课。所以,她只能下次再找机会过来了。
马车路过一个村庄的时候,马车夫停下来给马喂水,喂草料,让马休息一会儿。
旁边两个喂牲口和清理牛棚的农夫一边干活一边聊天,贝芙丽往跟前走了两步, 听到他们正在议论,附近教堂一直丢失尸体的事情。
她很惊讶。
这个村子怎么和霍克黑文小镇一样,也丢尸体?最近的偷尸贼这么猖狂吗?
直到坐上马车,她仍然在想这件事。
马车在凹凸不平的泥土路上行驶,老旧的车身摇摇晃晃,随着车轮转动,一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音,贝芙丽都害怕这辆岌岌可危的马车坏在半路上。
她坐在干草坐垫上,出神地看着不远处黑压压连绵不绝的森林。
她忽然想起森林里的那群骷髅。
黑暗森林里遍布各种各样的怪物。如果人死在黑暗森林里,一定死无葬身之地,不可能有尸骨残留。尸体一定会被怪物们啃食干净。
所以……
那群骷髅应该是从外部的其他地方,进入到黑暗森林里的。
贝芙丽的脑子里忽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有没有可能……那群骷髅就是丢失的这些尸体呢?
但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比如那些尸体应该没有完全腐烂,不至于这么快就变成白骨骷髅。
再比如,尸体是不会动的,怎么从村子和镇子里跑那么远,跑进黑暗森林里的呢?
……
因为这次出行几乎花光了贝芙丽的大半积蓄,所以她当天下午就找了一个活计干——在霍克黑文小镇上的一家酒馆里卖酒。
不过这次当然是正经的卖酒。
也不是她非要在酒馆里工作,而是只有酒馆招人。
霍克黑文小镇上,只有大大小小几间酒馆的生意最好。其他的面包房、洗衣店、裁缝铺和药房都赶不上酒馆的生意好。
从瓦洛兰公国到神圣帝国,无论男女老少,绝大部分人的一日三餐离不开酒,更有一部分人嗜酒如命。
原本的女酒保结婚后,和丈夫搬去了圣德劳埃城里住。老板招人招得急,所以贝芙丽应聘的当天下午就开始上班了。
这家酒馆卖的酒并不便宜。
来这里的客人,主要是圣德劳埃的学徒、老师、还有学院里杂七杂八的管事们,还有霍克黑文小镇附近的体面人物,医生、律师、镇上小学的老师们。除此之外,还有附近的大小乡绅。
一般的农夫喝不起这里的酒。
卖酒的贝芙丽本人当然也喝不起。
她的工作就是问客人们要什么,然后给客人上菜上酒。
天色已经黑了,窗外寒风呼啸,把树梢吹斜成很夸张的角度。
酒馆里面很暖和,大壁炉烧得很旺。
整间酒馆都弥漫着暖烘烘的美酒的甜香。空气里充斥着烤牛肉的香气,还有啤酒的淡淡麦芽清香,夹杂着一点奶酪的酸味儿。
头顶悬挂的黄铜油灯,把整间酒馆都映衬得昏黄而温暖。
穿着深色外套,戴着礼帽的绅士们坐在高桌旁边,在昏黄的光线下,推杯换盏。
玻璃酒杯轻碰声和银质刀叉尖细的碰撞声,融化在客人们混杂的说笑声中。
贝芙丽端着托盘从后厨里走出来。
托盘上放着用精致小藤篮装的白面包,涂抹着新鲜的黄油,一碟解腻的腌黄瓜,一碗热气腾腾的大麦肉汤,还有一个白瓷材质的大圆盘装着的淋了肉汁的烤牛肉配烤土豆和煮卷心菜。
托盘的边缘,还放着一瓶客人点的雪莉酒。
她从小干体力活长大,臂力还算可以,稳稳当当地端着托盘走到了餐桌旁边,把主食和配菜挨个取出来,放到客人的餐桌上。
“请慢用。”
刚放完,她一抬头,就透过酒馆锃亮的玻璃窗,看到外面停着一辆时髦的黑色轻便轿式马车。
一位穿着猩红色高领细腰蕾丝长裙的黑发小姐正站在马车旁边,目光静静地看着给窗边那桌客人上菜的贝芙丽。
贝芙丽面色如常地低下头往后厨走,准备给下一桌客人上菜。刚经过门口的时候,被刚进门的客人抓住了。
“我有话要和你说。”
贝芙丽脚步顿了一下,回头还算镇定地看着来人,“等我上完这桌菜。”
抓着她的那只手松开了。
她快步朝后厨走去。
当她忙完手里的活儿。
那辆当下正时兴的黑色马车停在了酒馆后面。这里没什么人。在这里说话更方便一些。
贝芙丽从后厨狭窄的小门走出来。
酒馆后面时常堆放一些厨余垃圾,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烂菜叶子和油腻发臭的气味。地面脏兮兮的,到处都是脚印和掉落的菜叶子、碎鸡蛋壳。
她从上面踩过去,在一个稍微干净一点的地方站定,“你找我有什么事?”
露西一打开马车门,就捂住了鼻子,满脸嫌恶地从马车上走下来。她细细的高跟鞋踩在泥地上,在一众乱七八糟、深浅不一的脚印里留下最独特的一种。
她开门见山地问:“昨晚是不是你?”
“什么是不是我?”贝芙丽满脸疑惑道。
好像她真有她所表现的那样一头雾水,毫不知情。
“别装傻。”露西跨步上前,揪住了她的衣领。
贝芙丽一把推开她,脸色也沉下来,“别对我动手动脚的。”
露西摸了摸自己被刮疼了的指甲,歪着头打量贝芙丽,“想不到啊,你出息了,现在都能给伊莱亚斯当情妇了。”
贝芙丽面无表情地否认:“没有的事。”
露西笑出声:“还抵赖?太明显了,你自己没发现吗?”
贝芙丽抬眼看着她。
露西把玩着手里的珍珠手提包,“虽然昨晚我并没有看清你的脸,但我确定隔壁的窗户后面,一定藏着一个人,而且是个女人。”
她抬起头,饶有兴味地看贝芙丽,“伊莱亚斯的房间里藏着一个女人,这可太稀奇了。”
贝芙丽站在原地没动,静静地等着她说完。看看她到底要说什么。
露西说:“我不觉得伊莱亚斯会和我们班上哪个女学徒有这种发展,但昨天恰好有一个不是我们班的女学徒,就是你。”
“如果这样还不能确定是你的话,我还查了最近和伊莱亚斯走得很近的女人,发现还是你。”
“你这个月至少去了他办公室四次,都快赶得上你们班那个男符文课代表去他办公室的次数了。而且,这还是有人看见的情况下,没人看见的,就不知道一共去了多少次了。”她别有意味地说。
露西呵了一声,“如果不是伊莱亚斯一直都非常厌恶黑发人,并且从前拒绝了太多比你家世更好的贵族小姐们,肯定早就有人怀疑你们关系不正常了。”
贝芙丽被露西的话提醒了。
她这段时间确实和伊莱亚斯走得太近了,她应该要额外注意保持距离才对。越是这种关系,就越要在其他人面前避嫌。
事已至此,没什么可否认的了。
如果布莉一定想要她承认的话,她也可以大大方方地承认:“好,是我,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就是没想到,你竟然也有给人做情妇的那一天。不知道你的奶奶如果还在世的话,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心里是什么滋味?”露西歪歪头,看好戏似地看着她。
“看到她捧在手心里宠大的孙女,自甘堕落地给人做了情妇。就算还活着,估计也会被你活活气死吧?”
贝芙丽抿着唇,气得脸色发白,“这不干你的事。”
露西眉飞色舞地继续说:“哦,对了,虽然你奶奶死了,但是你不是捡了一个更清高的姐姐吗?她发誓这辈子不做妓女,更不可能给人当情妇。结果,她乖巧的妹妹却和自己有钱有势的老师上床。”
衣着华丽、与这里格格不入的黑发小姐用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轻轻捂住了嘴巴,故作惊讶地说:“她一定还不知道你的事情吧。”
她点点头,“还有你那个小竹马,他肯定也不知道。”
露西食指屈起点着下巴,语气欢快地提议:“不如我告诉他们怎么样?”
“你敢!”贝芙丽贴在身侧的两只手握成了拳头,沉着脸盯着她。
“怎么?你还想和我动手,你以为你是我的对手吗?”露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贝芙丽不知道想通了什么,忽然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我当然不是你的对手。”
“但是如果你敢把这件事情捅出去一个字的话,你十岁之前的成长经历,恐怕就要在圣德劳埃的学徒中间传得沸沸扬扬了。”
她一字一顿地喊出那个称呼:“布莉。本顿小姐。”
露西的脸色陡然一变。
贝芙丽看到她受惊,满意了。
“我之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要装作不认识我。是真的不记得我了,还是故意而为之?”
“更奇怪的是,在圣德劳埃的过去五年里,我竟然只遇见过你一次。昨天晚上是第二次。”
“虽然说圣德劳埃够大的了,但这五年间只遇见过一次。不能不令人感到奇怪。”
“所以只能证明——你在故意躲着我。你害怕和我扯上一丁点关系,甚至害怕别人把我们联系在一起。”
“毕竟我是圣德劳埃城里最臭名昭著的贫民窟里长大的姑娘,而你是高高在上的摩瑞恩城书记官的养女,我们之间怎么可能有半点牵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亡灵骑士34 “我不放心
露西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可怕, 直接威胁贝芙丽:“管好你的嘴巴。”
两人之间更为瘦小、实力更是差一大截的贝芙丽却丝毫不落下风,只是平静地看着她说:“只要你不乱说话,我也不会对你的过去透露半个字。”
她抿了抿唇。
几经犹豫, 贝芙丽还是说:“我们没必要互相为难。”
露西的眸光微闪。
贝芙丽本以为到此就结束了, 毕竟她们已经达成了一致。她转身要走, 但是露西不愿意让她走。
“等等, 我还有话要问你。”
“你还有什么事?”贝芙丽还得回去干活儿呢。
露西抱着胳膊睨着她:“昨天晚上是你故意的, 好看戏来羞辱我?”
贝芙丽的表情顿时变得很无语。
“拜托, 我根本就不知道隔壁是你。我只是听有人叫得太惨了,以为是有女学徒被两个男人强……如果知道是你,我肯定不会管的。”她没好气地说。
露西不屑地哼了一声。
“昨天晚上是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
贝芙丽不明白她忽然跟自己说这个干什么, 想让自己羡慕吗?那恐怕要让她失望了, 自己可一点也不羡慕。
露西对于贝芙丽的反应, 很不满意, 恼怒地说:“你知不知道塞雷诺家族到底有多显赫?”
贝芙丽觉得以她们现在的关系,她不应该多管闲事, 但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我知道塞雷诺家位高权重、富可敌国,但你现在也不差钱啊,你还有那么光明的未来,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
“未来光明在哪里?”露西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贝芙丽也对露西不解感到疑惑, 这很难理解吗?露西几乎拥有她现在梦寐以求的很多东西。当然她不是指的昨晚的那两个塞雷诺家族的双生子。
“你是A班唯一一个黑发学徒, 毕业以后,很轻松就可以成为一名政府雇员。你的天赋那么好。相信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成为一名真正的魔法师,也许再过几年,还有机会成为大魔法师。”
露西听完气笑了。
她满脸鄙夷地说:“在你眼里,政府雇员就是最体面的职业了吧, 你这辈子也就只有这么点见识了。不过你的天赋差到你根本就做不了政府雇员。”
“但我不是你!我绝不甘心这辈子只当一个最底层的政府雇员。”
“至于你说的什么大魔法师,那就更可笑了。仅仅凭圣德劳埃教的这些东西,成为魔法师都够困难的了。更别提什么大魔法师了。”
“你知道圣德劳埃图书馆第五层为什么不对平民开放吗?因为那才是所有魔法的精髓跟核心。你连图书馆第一层的知识都没学明白,你当然不知道。”
“我只有不择手段地往上爬,我才会有光明的未来。否则我只有死路一条!”森冷的月光下,露西的面容显得愤怒而扭曲。
“如果让我贫穷、卑贱、忍辱负重,委曲求全地活一辈子,就像你一样……”她用贬低的目光瞪着她,“那我不如立刻就死去!”
贝芙丽都快要无法把她和记忆里的小女孩重叠在一起了。
有上进心是好事,但她认为,布莉目前的方式不靠谱。
“但你和那些贵族混在一起,也很难有什么好结果。他们的家族不会允许他们娶你的,也不会允许你生下一个黑发的混血儿。他们更不可能在任何人面前承认,自己有一个黑发的情妇。”
“这就意味着,你得不到任何保障。”
“一旦发生什么事情,他们可能不会护着你。”
贝芙丽看得相当清楚,也把话说得非常残忍。
“而且你哪怕是换一个人呢?和双生子一起……你这属于乱/伦,你还那么高调,一旦被圣庭抓到了,双生子可能没事,但那些圣祷官们不会放过你的。”
“这不是上升的道路,这是火坑!”
“你简直是在火坑边跳舞。”
贝芙丽并非危言耸听。
越是宗教信仰浓厚的地方,人们就越笃信双生子是一个灵魂被劈成了两半,具有特殊而神圣的意义。
同时和一对双生子上床的女人,违背了神的意志,玷污了神的恩赐,必然会被圣庭以通奸、乱/伦和渎神三大重罪的名义审判。
到时候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露西完全听不进去,愤怒地说:“那又怎么样?火坑边跳舞也好过冻死要强。”
“你难道没有意识到?黑发人根本就没有上升的通道!没有任何一个贵族或官员是黑发人,皇家魔法师团也不会要一个黑发人,你甚至找不到一个黑发的富商。所有的黑发人都是穷人,都是贱民,都是见不得光的情妇,妓女。”
贝芙丽冷静地说:“你至少可以做一个魔法师,将来靠自己的能力衣食无忧,获得体面的工作,一定的社会地位……如果有什么危险,也有自保的能力。”
露西愤恨地驳斥:“我不是你!凭我的天赋,美貌,还有实力,我凭什么要止步于此?”
“我才不要像你说的那样度过一生!”
贝芙丽看她执着成这个样子,被她说服了。有天赋有野心的人,总是不甘于平凡的。
露西张开双手,漂亮的猩红色喇叭袖口垂落下来,站在月光下发誓说:“我将来一定要把那些瞧不起我的人都踩在脚下!让他们跪下来求我。”
她音量放小但是语气仍然坚决:“所以我一定要拿下塞雷诺家族的双生子。”
贝芙丽还是觉得她简直是在刀尖上走钢丝。
“你不能只挑一个吗?”
露西脸色一僵,面容有一瞬间的泛白,哑声说:“我就愿意要两个。”
贝芙丽沉默了。
“总之,你一切小心吧,贵族老爷们的东西并不那么好拿。我现在偶尔还是会梦到当初我们一起给玛丽收尸时的场景。”
露西恶声恶气:“我没忘,我知道她死得有多惨,不用你提醒我。”
“而且你有什么资格提醒我,你现在还不是一样,管好你自己吧!”
提起自己的糟心事,贝芙丽顿时语塞。
“你说得对。”
她轻轻叹了口气。
“我得回去干活了,如果让老板发现我不在,肯定要扣工钱。”
露西抓住了她右侧胳膊,匪夷所思道:“你都当伊莱亚斯的情妇了,还得干这种脏活儿累活儿?他看起来不是挺有钱的,怎么这么抠?”
贝芙丽简直无力吐槽。
“我的大小姐啊,你才发达几年,这就是脏活儿了?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少见的体面工作了。”
“不要岔开话题,”露西皱眉看她,“你为什么会成为伊莱亚斯的情妇?你就算要抱大腿,也不能找自己的老师吧?这传出去多难听。”
贝芙丽眼皮一抽:“你和那对双生子的事情要是传出去更难听。”
露西很不淑女地翻了一个白眼,语气鄙薄地说:“好了,那谁也别说谁。”
贝芙丽急着进去干活儿,而露西却不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蛮不讲理道:“跑什么?你还没回答我呢。”
“欠他钱了呗,还能为什么。问问问,有什么好问的。”贝芙丽没好气道。
露西问:“欠多少?”
贝芙丽举起手比了个手势,“六百个金币。”
“欠得不少,”露西讥讽道,“你现在都有本事欠这么大一笔钱了。钱花哪儿去了呀?”
想起这件事,贝芙丽至今仍然觉得怨念难平。
“交学费了。”
露西一噎。
“你现在还是个初级魔法学徒吧?”
她上下打量着贝芙丽。
“我记得你入学是第一年就被分到了F班,至今也没从F班考出来。我看你是烂在这儿了。”
她很嫌弃地说:“就你这种天赋和水平,读出来也没什么用。”
“我是没什么天赋和水平。”贝芙丽承认这一点,但别的她不认可,“读出来没什么用,但我不读,那岂不是更完蛋。”
露西轻蔑地撇了撇嘴角,“说得也是。”
“不在魔法学院读书,一辈子也就是给人端盘子倒酒,洗洗刷刷,一辈子受累受苦受穷受辱,等到了年纪,再嫁给另一个穷鬼,生一堆小穷鬼。子子孙孙接着受累受苦受穷受辱。”
“在圣德劳埃混到毕业证书,起码还能找到别的工作。将来还能带着你那个假清高的姐姐从贫民窟里搬出来。”
尽管露西言辞听起来有些刻薄,但贝芙丽已经习惯了,毕竟对方从小就这样。
她坦然:“我就是这么想的。”
露西倒是对她的远大目标嗤之以鼻:“劳劳碌碌一辈子,也就这么点志向了。”
露西忽然想起来,“你那个小竹马不是毕业好几年了吗?我记得他毕业那年就已经是魔法师了,这几年应该混得不错吧。为什么不帮你凑学费?”
“他给我寄钱了,但是我回家有点晚,被他姨夫拿走花光了。”
“提起就晦气,别问了,我要干活了。”贝芙丽往酒馆后门走去。
“站住——”
“你还有什么……”
贝芙丽一句话还没说完,露西已经从亮闪闪的精致钱夹里面抽出一张钞票,塞到了她手里,恶狠狠地说:“这是给你的封口费,管好你的嘴巴。”
贝芙丽看了一眼钞票。
“我们不是已经达成协议了吗?你不用给我这个,只要你不乱说我的事,你过去的事情。我也不会向外吐露半个字。”
“只是我买两件首饰的钱而已,就当我赏你这个穷鬼了。”露西语气轻蔑地说。
“你这种人不收钱,啧啧——”
“我不放心你。”
贝芙丽听到她说不放心自己,简直气得要晕过去,“好啊,那我就拿着!有钱不要是傻子。”
露西很用力地抓着她的手臂,语气严厉地警告她说:“我们今晚就当没见过。从明天起我们依然是陌生人,无论在任何地方。你记住了没?”
贝芙丽还在生气,没好气道:“知道了!”
露西突然凑近她耳边,“最后提醒你一件事。听说上面已经有意要恢复奴隶制,要把所有的黑发人都变为奴隶了。”
贝芙丽眉心一跳,“什么时候?”
“不知道,也许用不了多久了。”露西定定地看着她,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
离得太近,阴影落在她的脸上,看不太清楚露西的神色。
不知道是不是贝芙丽的错觉,她觉得露西看起来很悲伤。
很快,露西又恢复了那副姿态高傲的大小姐模样,“等你有一天沦落为奴隶的时候,如果你爬过来求我的话,我还是可以赏你一口吃的。”
贝芙丽面无表情道:“希望你在这一天到来之前能站稳脚跟。”
“我会的。”她神气地扬了扬下巴。
说着,露西踩着细高跟,提着精致的手提包,转身朝马车走去。
贝芙丽看到钞票上正好六百的数字,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这正好是她欠伊莱亚斯的金额。
她立刻看向面前离去的背影,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谢谢你,布莉。”
露西过头来,非常生气呵斥她:“不要叫我布莉!”
只是一个过去最熟悉亲切的称呼而已,贝芙丽没想到她会这么生气,以为自己冒犯了对方,于是有点儿拘束地改口说:“好的,那谢谢你,费舍尔小姐。”
露西愕然一瞬,似乎想说什么,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衣着华丽、气质高贵的小姐转过身,气冲冲地拉开马车门,坐进了马车里。
马车门还没关上,贝芙丽就听到她不耐烦地催促车夫赶紧离开这个肮脏泥泞、臭气熏天的地方。
贝芙丽摇摇头。
比小时候脾气更古怪了。
……
送走露西,贝芙丽连忙重新回酒馆。
酒馆的老板问她哪儿去了,贝芙丽说自己去厕所了。
老板很不高兴,因为她去厕所的时间太长了,警告她下不为例。
如果不是因为又有客人进店了,其他人忙不过来,贝芙丽一定会狠狠挨一顿骂。
她松了口气,拿着菜单去找新来的客人点菜。
背对着她坐的客人转过头来,贝芙丽才发现,是朱利安。
朱利安看到她愣了一下,脸上闪过尴尬之色。
贝芙丽把菜单放在他面前,神色自然地问他要点什么。
朱利安这才去看菜单,“一份烤牛肉,一份烤鳕鱼,一个苹果派,还要一杯淡啤酒。”
贝芙丽记在了单子上。
“你脸上的伤好得很快。”朱利安看着她昨天还高高肿起的那半边脸说。
贝芙丽正在记菜单的笔顿了一下。
正常情况下当然不可能好那么快,这是因为伊莱亚斯。
朱利安不太好意思地说:“上次的事情我非常抱歉,我没想到他们会……”
贝芙丽抬起头来,不太在意地说:“没关系,已经过去了。”
“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亡灵骑士35 “你们有没
贝芙丽终于结束了今天的工作。走在离开小镇的路上, 银白的月光洒了一地。
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她脑海中仍然记得露西站在月光下状若癫狂的模样。
在刚刚面对露西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她其实怀疑她快要疯了。因为她的表情太可怕了。
她忍不住想, 是什么把她逼成了这个样子。是她的贪婪吗, 是她的野心勃勃吗?
不, 是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贝芙丽过去总是觉得, 如果她能更有天赋一些、更优秀一些、更有能力一些, 她就能过得好。
即便这个世界并不公平, 但她也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但露西向她展示了。并不是这样。
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而环境给人的压力是无穷的。
贝芙丽在贫民窟长大,就读于最差的班级, 受到过很多歧视, 排挤, 欺辱, 霸凌。
而露西则不同,她算是在上流人士家庭中长大的, 就读于圣德劳埃最好的班级,同时也是贵族最多的班级。
越是上等人,就越看不起黑发人。
露西所遭受的歧视,一定要远比她要严重的多。
所以贝芙丽对于露西那么执着地想当人上人, 是很能理解的。
因为她也常常幻想能把那些歧视自己、欺辱自己的人踩在脚下。
如果露西不是一个黑发人, 以她现在的家世和她的外貌、各方面能力,一定能够找到同阶层甚至身份更高的结婚对象。
根本就不必给任何人当情妇。
如果她不是一个黑发人,她能够获得的资源一定比现在多得多,而限制一定比现在少。
贝芙丽总是觉得,自己只要能过上丰衣足食、简单平凡而快乐的生活,并且尽可能的强大一些。这就够了。这就是她想要的一生。
但这显然不是露西想要的一生。
因为露西现在就已经拥有了她所想要的一切。
她理应展望更美好的未来。
所有人都有追求更美好、更幸福生活的权利。追求更高的地位, 更多的财富,更强大的能力,这并没有错。这是人的天性。
贝芙丽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那个小旅馆窗户后面看到的露西。
觉得她似乎对于那两个塞雷诺家族的双生子,也并不那么情愿。从她的肢体语言能够看得出来,她在弗雷德面前和双生子公然亲热时的僵硬。
她将塞雷诺家族双生子视为自己往上爬的最佳路径。
但是——
如果露西不是一个黑发人,她一定会有其他更好的选择,能够到达她所想要的位置。
人们所谓的黑色头发是一种诅咒和不祥,到底是对谁的诅咒和不祥呢?是对黑发人自己的吗?
贝芙丽低头,看着地上自己黑色的影子,摸了摸肩膀上垂落下来的黑色头发。
黑色明明是最常见的颜色之一。毕竟人们每天都要度过黑夜。可为什么当黑色成为了人的发色以后,就会遭受如此巨大而汹涌的恶意呢?
霍克黑文小镇里最高的建筑就是那座教堂。
贝芙丽走在街道上,只要抬头,就能看见教堂的尖顶,在月光下静静的耸立着。
圣庭这些年不断地以异教徒、偷窃者、亵渎神明等罪名,抓捕数以万计的黑发人。
所有人都以为黑发人是有罪之人。
但他们不知道,圣庭抓捕黑发人以后,会筛查出其中具有琉恩血脉的黑发人,用这些人维持光明神殿的正常运转。以此来庇佑整个瓦洛兰公国不受恶魔的侵害。
琉恩人成了瓦洛兰公国和平的养料,黑发人成了不祥和罪恶的化身。
可明明不应该是这样!
贝芙丽愤怒地想。
为瓦洛兰献出宝贵生命的,却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他们其他所有发色的人,所有的瓦洛兰人,这两百年间吸着琉恩人乃至所有黑发人的血,却把黑发人踩进尘埃里。
他们就像外面的恶魔一样没有人性。
想起露西说的,上层贵族们要把黑发人变为奴隶。
贝芙丽意识到,她和凯尔的计划不能再拖了。她很害怕她还没有找齐几样最基础的材料,就被圣庭的人抓进了地牢里。
现在圣庭抓人,至少还会捏造一个罪名,拿着逮捕令抓人。一旦成为奴隶,等待黑发人的就是肆无忌惮的捕杀。
她和凯尔必须要在黑发人变为奴隶的政策推行下来之前,摧毁光明神殿,不然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一旦光明神殿被摧毁,就会引起巨大的混乱。到时候,谁还顾得上把黑发人变成奴隶。
……
贝芙丽从小镇教堂的后墙翻了进去。
她还是觉得,也许小镇尸体丢失的事情和黑暗森林里那群骷髅有关?既然在黑暗森林里找不到那群骷髅,她不如从尸体这方面入手。
已经是深夜,教堂里根本没人。
她穿过空荡的大厅,走过漆黑的走廊。绕了一大圈,终于找到了隐蔽的地下室入口。
贝芙丽念诵出一个照明魔咒。
手心忽然有了一团隐隐的光亮,照亮了她脚下的路。
她一走到地下室的入口,一股扑鼻的恶臭迎面而来。
相比之下,她觉得酒馆后厨的气味好闻多了。比起这股令人作呕的臭味,酒馆后面的烂菜叶子和臭鸡蛋味道都能算是清香了。
她举着光亮,在入口处绕了一圈,没感觉到有什么危险。
于是她沿着台阶慢慢走下去。
台阶上不知道有什么东西,黑漆漆的也看不清,踩在上面觉得十分粘脚。木底鞋的鞋底和台阶之间粘住,又被扯开,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越往下走,臭味就越浓重。
即便是贝芙丽耐力如此好的人,也快要被熏吐了。她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捂住了鼻子,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这里的空气如果进入她的嘴巴。这对她的口腔是一种严重的荼毒。
进入到地下室以后,为了快速看清,她抽取空气里的魔法元素,把光球变得更亮了一些。一抬头,看到了地下室里密密麻麻的、被封住的铅板棺材。
她手中的光亮折射到棺材板上,发出一种森冷的光芒。
大晚上的到这种地方,真是有点吓人。
贝芙丽抬手拍了拍自己脆弱的小心脏。
她纠结了一下,在下面守株待兔,还是去外面静观其变。最终还是决定去外面等着。
如果有什么变动,也方便她逃跑。
这里既吓人,又密不透风。空气恶臭无比。
如果她遇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打不过对方,还跑不掉。
就在她要转身出去的时候,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贝芙丽脸色陡然一变。
不能出去,现在出去岂不是要和外面的人撞个正着。
她一咬牙,只能硬着头皮往里面走。
穿过一只只铅板棺材,她灭了手里的光亮,蹲在最里面的那只棺材后面。但往下蹲的时候动作太急,没站稳。胳膊撞在了背后的墙上。
咚一声。
她惊了一跳。连忙朝地下室的入口看去,害怕被外面那些人发现了。
幸好,外面的人似乎在热火朝天地说话,没有注意到下面的声音。
贝芙丽觉得刚刚的那个声音不太对劲,这堵墙有问题。
她轻轻敲了敲。
声音很空,而且脆,不是敲在实墙的沉闷声音。
这墙是空的。
她又朝入口处看了一眼,上面的人还没下来。
他们说话的声音更大了,似乎在因为什么起了争执,正在吵架。
贝芙丽大着胆子,微微升起了一点点光亮。一边注意着入口处,生怕有人下来;一边用光亮照石壁,看看这堵墙有没有办法打开。
终于,她发现了石壁上有一条细缝。
她立刻熄了光亮,沿着细缝,猛地推动石壁。
外面的争执声停了。
贝芙丽也恰好在这个时候钻进了石壁后面。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能有什么声音?这里都是死人,别自己吓自己。”
“大晚上待在这里可真渗人呀,阴森森的,我后背都发凉。”
“你说咱们在教堂里守了那么多晚上,那个偷尸贼就来了一次,还把咱们都给迷晕了,谁也没见着人。也许今晚也不会来呢。”
“这可说不准。”
“都打起精神来,这次一定不能让他再跑了。一发现不对就互相提醒,不能再被他迷晕了。见着人我们就一起上。老子就不相信,还抓不着人了。”
……
与此同时,
石壁后的贝芙丽,看到了墙壁上已经掉漆的壁画。
第一幅壁画是一只巨大的黑色的龙趴在地上。巨龙的面前站着一个年轻的金发男人。金发男人的手放在黑龙的眼睛下方。黑龙的眼睛里滴出了一滴晶莹的泪水,即将要落到金发男人的手心里。
第二幅壁画是一个亡灵骑士和那个金发男人。特别的是,这个亡灵骑士的眼睛是绿色的。但亡灵骑士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是空的。原来另一颗眼珠在他的手里。
他捏着另一颗眼珠,正要递到金发男人的手里。
第三幅壁画是一个长着黑色羽毛翅膀的天使,以及那个金发男人。天使手里捏着一支白色的羽毛,男人跪倒在天使面前,似乎正在祈求天使什么。
第四幅壁画则是男人手持魔杖,面容严肃地与一只长着红色毛发、尖牙利齿的狼人对决。
最后一幅壁画,是男人跪倒在光明神的神像之前。
他的面前,就放着前四幅壁画中他所取得的东西——恶龙的眼泪、亡灵骑士的绿色眼珠、堕落天使的白色羽毛、狼人的红色毛发。
贝芙丽其实看到第二幅画的时候,就已经反应过来了。
壁画画的是两百年前,金发英雄克洛伦德拯救瓦洛兰公国的过程之一。
但这只有前面他所做的准备工作,并没有画后面,他具体是如何抵抗入侵瓦洛兰公国的恶魔的。
壁画很多地方已经掉色了。
只有大英雄克洛伦德那一头金发,看起来仍然是崭新的。大概是当时那个地方的颜料涂得非常厚吧。
金发人总是对他们的头发颜色引以为傲的,贝芙丽想,就连给英雄画纪念性的壁画,也要在头发上格外下功夫。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