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贼人夜盗
钟映菱直言拒绝, 又有钟氏族长在旁,寿仁堂和西河堂的人再怎么不信不甘心,明面上劝几句后也只能拱手告辞。
寿仁堂的东家是云州府的富商王家, 常年与认识的药商合作,有固定的药材进货渠道,所以医馆少有收采药人药材的时候。
这回也是冲着那药效极好, 又在百姓中很有名声的薄荷油,才提出要预订收购钟映菱地里还未长成的薄荷, 借此搭人情购买薄荷油。
谁知道还被拒绝了。
那人回到寿仁堂,和掌柜一五一十地说明这件事, 末了道:“我觉得钟家村这位就是卖薄荷油的主,但她拒不承认,怕是认准了百草堂。”
“掌柜的, 我们可要……”
未尽之意, 寿仁堂的掌柜都明白。他抬手制止:“既然如此, 那就别盯着了。”
“我们寿仁堂经营多年, 药材供给是最丰富稳定的,大夫医术也高明,大家短时间内被百草堂吸引过去, 迟早会意识到咱的好转而回来。”
“薄荷油能买到最好, 买不到,也没必要破坏了和这位钟姑娘的和气。”
掌柜的早先把这事写信和东家说过, 东家回信也是这个意思。
那人拱手应是。
西河堂这边,掌柜的听了派去的人回禀的事却是怒极:“一个农女居然如此不识抬举,既然如此,你就派阿彪他们去给她个教训!”
他暗恨,怎么就让一个农女好运会了种薄荷的法子, 还弄出什么薄荷油来。要是这玩意是从西河堂弄出来的就好了!
手下人应是,跑去找阿彪他们办这件事。
西河堂在陇川县采药人里名声不太好,收购时会故意压低药价,若是有谁不服的,还会让交好的地痞流氓上门吓唬。
总之西河堂压价可以,打过交道的采药人还是得老实卖药给他们,以此来保证医馆药材货源。
阿彪几人在县城是出了名的地痞流氓,自认和西河堂之间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这回却是犯了难,长得健壮的阿彪带着四个兄弟躲在钟家村外一个偏僻的草丛堆里,迟迟不动。
他身后几个兄弟一个个看起来孔武有力,举手投足间又流氓气十足。
这会其中一人不解问:“彪哥,我们咋还不进去啊?”
阿彪一巴掌拍他脑袋上:“进去?直接冲进人村里吓唬人啊?这可是钟家村!”
他最不爱到周围农村吓唬人,有时候揍了一个人能冒出好几个兄弟来,周围还跟着大帮亲戚,一人扛着一根棍子能反过来揍他们。
钟家村同姓人多,宗族团结又护短。
他还记得早些年在县城农集市强行收摊位费的时候,有个老汉说那是他老伴的救命钱死活不肯交,阿彪就让兄弟们揍了他一顿。
谁知道呢,当天他们就被钟家村一群汉子在农集市怒揍一顿,还放狠话:“以后要是还敢招惹我钟家村的人,我们见一次揍一次!”
阿彪还记得那会被揍的痛,还会报仇无门的无奈。
他当时找了认识的衙门人想在钟家村秋收缴粮税时为难报复,结果碰上新县令上任要整治农集市恶意收租的事。
那衙门人不仅不搭理他的报复,还让他近期收敛些,别撞县令跟前去。
阿彪再怎么憋屈愤怒,也只能夹紧尾巴做人。
等县令整治农集市恶意收租的事过去后,阿彪带着兄弟们重新出来混,有意无意地确实也不再招惹钟家村的人。
结果这回,西河堂那边让他来给钟家村一姑娘个教训,说要对方答应卖薄荷油。
阿彪实在头大。
其他几人也想起多年前被钟家村人暴揍的事,神色僵硬。
刚出声那人揉着自己被拍的脑袋嘟囔道:“那能咋办?咱都已经收西河堂的钱了。”
另一个长得凶狠说话却憨憨的:“反正西河堂也没说怎么教训,咱随便吓唬几句就跑?”
长相精明的男人提议:“要不我们等半夜再行动?姑娘家最怕半夜贼,就算被发现了,黑乎乎的也没人能认得出我们。”
阿彪皱眉:“吓唬几句就跑是我们的作风吗?半夜做偷鸡摸狗的事对得起咱的身份吗?我是怎么教你们的,要堂堂正正地耍威风!”
“可是在钟家村,咱这威风耍不起来啊……”一直没出声的小胡嘀咕道。
眼见老大的巴掌就要拍到头上来,小胡连忙举手,“彪哥,我想到个办法!”
阿彪:“说!”
小胡兴奋道:“我认识钟家村一个人,那人也混得很,经常寻摸好东西往城里那些富人家里送,只要给钱让做什么事也愿意做。要不我把他喊出来,把教训的事教给他去做?”
钟家村对外团结,要是钟家村自己人欺负自己人,说破天了也找不到他们身上。
阿彪觉得这勉强算个好主意:“那你去喊他出来吧。”
“好嘞。”
于是阿彪几个继续窝在村外偏僻的草丛里,小胡大摇大摆走进钟家村。
村口有块刻着“钟家村”的石碑,走过之后,小胡明显感觉村口那几个婆娘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上下来回扫视。
小胡心里恼怒,又暗道还好他们谨慎,一行人要直接走进钟家村,还没等他们找到那姑娘的家,怕已经传遍整个钟家村,男的各个举着铁锄等他们了。
他扬起笑走过去:“各位婶,我过来找铁柱的,他家住哪啊?”
几个爱在村口聊天的大婶大娘最近自觉身负重担,要做好守村人,不让任何坏分子溜进来破坏那亩薄荷地。
她们刚扫视这年轻人,看那走路姿势就不像正经人,脸也长得凶,心里打了个醒正想回头通知村里男人呢。
这会听他是来找钟铁柱的,又觉着有点正常了。铁柱向来不靠谱,有不靠谱的朋友来找好像也说得过去。
大娘指了村西的方向,告诉他铁柱家的位置。
“多谢大娘。”
小胡客气道谢,不紧不慢往村西方向走。等到走出那群婆娘的视线,才快步跑过去。
他很顺利找到钟铁柱家,用力敲门。
“谁啊?”
钟铁柱在睡梦中被吵醒,不耐烦出来开门,见是不认识的人还想把门阖上。
小胡抵住木门:“钟铁柱,我们彪哥有事找你做,给钱的!”
钟铁柱愣住,能赚钱的事他当然干,于是跟着小胡走出村子,来到那草丛里。
“什么?半夜爬进钟映菱家吓唬她给个教训?不行不行,我不干的!”
钟铁柱听完彪哥的话,吓得连忙摆手拒绝。
他还以为是什么给富人家少爷当狗奴才取乐、跟着彪哥去当打手、欺负老弱病残的事。
只要能赚钱,干了也就干了。
但这事真不行!
钟铁柱虽然还计较着上回提礼上门,钟映菱不肯教自己采金银花的事,但也真做不出帮外人去吓唬她的事。
又吓人又坏人名声,太过狠毒。
都是同族的人,他还盼着明年自家能跟着一起种薄荷的呢。
彪哥给的银子虽然多,但太过阴损歹毒,种薄荷赚的钱短时间内少,但长远看稳定可靠,他拎得清!
阿彪冷着脸,整张脸看起来更凶了。
小胡握紧拳头在钟铁柱面前挥了挥:“我们彪哥喊你做事那是看得起你,做成了有二两银子,你确定不行?”
其他几人也虎视眈眈地站在一旁,怒盯着他,仿若再说个“不”字,这拳头就往身上去了。
钟铁柱吓得发抖,暗恨自己为什么要为了钱出来。
他颤着牙狠心摇头:“不行啊彪哥,真的我要做了这事,回头全族的人都饶不了我的,开祠堂上鞭子都是好的,说不定还得把我从宗族除名!”
钟氏有族训,不得欺侮族人,违者严惩。屡教不改者,宗谱除其名。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钟家村族人再怎么闹矛盾,都没闹出大事的原因。总体还是比较和睦的。
再者,说不准都不用开祠堂,村里那些人都在盼着跟钟映菱一块种薄荷,护着那亩薄荷地更护着她,要知道他犯了这种事,一人一口唾沫钉就能淹死他。
钟铁柱挨了几拳揍还是不松口,哭嚎着:“彪哥,你们就绕了我吧,这事我真办不了。”
话音刚落,他肚子又挨了几拳。
小胡几个气急,想给钟铁柱一个教训,下手一拳比一拳狠。
阿彪也气啊,没法对那钟映菱下手,他把怒气都发泄在钟铁柱身上,跟着揍了几拳头。
眼见这人痛得在地上蜷缩着,鼻青脸肿还吐了几口血,阿彪才挥手制止:“行了,别打人给打死了。我们走!”
他决定不碰钟家村这事,西河堂那边直接回禀教训过人了就是,谁能说教训的是钟映菱还是钟铁柱呢?
反正都是钟家村的人。
小胡临走前不忘威胁:“钟铁柱,识相点把今天的事往肚子里吞就是了。要是让我们听到什么风声,有你好看的!你家里几口人我可都知道……”
他也怕揍了个钟铁柱,回头又惹上大帮钟家人。
落下这恶狠狠的话后,小胡紧跟着彪哥一行人离开。
钟铁柱在他们离开后,终究是痛得昏过去。
他躺在草丛里无人发觉,等到自己醒来,才捂着嘴擦掉干了的血,爬起身一瘸一拐走回家。
傍晚吃过饭,钟映菱刚要去洗碗,就听到敲门声。
她透过门缝见是赵荷花,开门不冷不淡问:“荷花婶,有事吗?”
赵荷花脸色不太好看:“最近有地痞流氓在村附近盯着你,小心点!”
钟映菱听到这话心神一凛,还来不及问什么她就跑了。
隔壁家大门打开,刘氏看着远去的身影:“菱娘,那不是铁柱媳妇吗?她来做什么?”
因着先前铁柱夫妇在村里传菱娘坏话的事,她看这两人很不顺眼。
刘氏想起什么:“听村里人说,铁柱好像在外面被人打了,满身伤瘸着走回家的。她该不会是来找你借钱治病的吧?”
钟映菱干脆关上自家门,过来二婶家,把刚才赵荷花说的话说给二叔二婶听。
刘氏吓得直接跳起来:“什么地痞流氓盯上你了?赵荷花说这事,不管真假咱都得防备着才行。”
钟二叔脸色也不好看:“赵荷花肯定知道些什么,说不定和铁柱被打有关系。她跑了,咱就上她家问清楚去。”
钟映菱点头:“我也觉得问清楚点好。”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里防贼的道理,这样子不明不白也难防。
钟二叔和钟映菱一块走去钟铁柱家。
家里孩子来开的门,赵荷花见到他们一脸不欢迎,问就是不知道不清楚。
钟二叔好说歹说,说到铁柱今日受伤的事,赵荷花眼神闪烁,才说了句:“铁柱让我去和你说的。”
钟映菱:“那能让我们见下铁柱叔吗?”
“在屋里躺着呢。”赵荷花走去东屋房间,推开门进去。
钟二叔和钟映菱紧跟其后进去。
只见钟铁柱躺在床上,露出来的半边脸淤青带肿,嘴角破了皮,时不时咳一下。
钟二叔问:“铁柱啊,你让你媳妇过来提醒菱娘的话,和你今天被打有关不?既然有心提醒,不如说清楚些,我们也好防备着。”
钟铁柱看了眼钟立山,又看了下钟映菱,嘴角轻扯又痛得嘶嘶喊几声。
他低垂下眼眸:“有好几个地痞流氓盯着菱娘,他们想让我帮忙吓唬菱娘,我不同意就把我给打了。”
钟二叔急问:“这几个地痞流氓是谁?”
钟铁柱不说话,他能提醒到这已经是胆大,绝对不能透露阿彪几人的名字,免得对方找上门来欺负妻儿。
见他讳莫如深的样子,钟映菱猜他可能是受了威胁,具体是谁的事怎么也问不出来了。
她拦住还要再问的二叔,借着衣袖掩饰从外界背包里取出一块银子递给赵荷花。
“铁柱叔,这事多谢你提醒我们。这二两银子给你看病,麻烦婶子近日多做些好吃的给铁柱叔吃,我们就不打扰铁柱叔休息了。”
赵荷花没推拒,直接接过二两银子,还在手上掂了掂:“菱娘,你太有心了。”
钟映菱转身离开,钟二叔留下句“铁柱你好好养伤”也跟着离开。
赵荷花送完人回来,露出掌心的二两银子兴奋道:“菱娘真大方,居然给了二两银子哎!我们马上去医馆看病吧。”
她舍不得花这银子,医馆就是吞钱的猛兽,但更怕自家男人倒下了。
“不去,我没什么大事,这银子留着慢慢花。”钟铁柱咳着道。
他脸上身上的伤看着重,还吐了几口血,实际上不算严重。
钟铁柱以前在外没少挨打,知道阿彪他们算手下留情了。
他提醒菱娘,一是怕阿彪几个真吓唬到她,也是想让她知道自己为她挨打的事。
这苦不能白受是不?
起码得让菱娘记住他这份维护,好弥补先前差掉的关系。
钟映菱和钟二叔往回走。
钟二叔担忧道:“被地痞流氓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你一个姑娘家名声也重要,要不今晚我过来你这边守着吧?有什么动静我也能及时护着点。”
“好,那就麻烦二叔了。”钟映菱接受他的好意。
真要有地痞流氓过来,她战斗力太弱护不住自己的。
她说道,“回去后在院子围墙下立那种尖锐的篱笆刺吧,多少能起到些防范作用。”
钟父在时,考虑到自己在外走镖时家里只有妻女,怕有宵小之辈闹事,建房子围院墙时特意加高了建,寻常人很难攀爬进来。
钟二叔点头:“好,回去就去砍刺竹,在院子围墙下立满它!”
回到家里,钟二叔喊了三个儿子出动去砍刺竹,回来还用刀将竹竿两端削尖,修剪枝叶突出天然的刺,稳稳地扎在墙根的土里。
钟映菱看着院子里那些刺竹,密集排列立在围墙内,高低错落多方位防御着,心里安定不少。
钟二叔不放心,又去和邻里左右打了招呼,让晚上听到有动静千万要过来帮忙,各家自是应好,对这事上心着呢。
夜深,静到只剩下田地那边传来的蛙叫蝉鸣。
五人鬼鬼祟祟摸到墙边,望着比周围房子高的围墙,手脚利落地攀爬上来。
小胡爬在最前面,等老大和兄弟们都爬上围墙后,先后跳下来。
“啊!”
一声痛呼声划破深夜的静谧。
各自在屋里睡觉的钟映菱和钟二叔闻声而动,扛上放在床边的锄头和刀冲出去。
隔壁的大郎几个闻声而动。
邻里左右也都冲出当家的男人和壮汉来,各个抄起院子里的农具跑过来。
村里不断有人惊醒赶过来。
一阵混战中,阿彪几个人反抗几下就无力反抗,被钟家村的人打得满地找牙。
钟二叔点了油灯凑过去照亮几人的脸。
立马有人认出:“这不是以前农集市收租的恶霸阿彪吗?”
其他人纷纷想起那桩往事。
“好啊当初欺负我们钟家村的人被打,现在还敢来是吧?”
“来一次我们就打一次!打到他们再也不敢来为止!”
“菱娘是我们全村一起护着的,谁敢不长眼来欺负,就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说着又要动手。
钟映菱怕他们打出人命来正要制止,族长的声音传来。
“住手!”
刚有人听到动静知道村里出了事,立马跑去喊族长。
族长一路赶来,知道贼人闯入的是菱娘家也是一阵后怕和庆幸,这会脸上也是带着怒气的。
他认出阿彪,冷声道:“看来是上次的教训不够,才让你们还敢来招惹我们钟家村的人。”
“既然如此,绑了明早送官吧。县令先前整治农集市恶霸让你们给跑了,这回见到你们想来也高兴。”
族长交代族人,“别让这些人脏了你们的手,回头让大庆律法制裁他们。”
在场的人应是,把被揍得比钟铁柱还鼻青脸肿的五人绑起来,暂时押到祠堂去放着。
毕竟菱娘家就她一个姑娘,不好放五个绑起来的流氓在这过夜。
等他们走后,族长安抚道:“菱娘,这事你别害怕,敢欺负我们钟家村的人,必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多谢族长,还好有你们护着我。”钟映菱感谢道。
钟家村的族人远比她想象中的要给力。
很快黑夜又恢复了寂静,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只钟氏祠堂里多了五个绑着的地痞流氓,还有两个看守他们的族里壮汉。
阿彪特憋屈,嘴巴被塞了臭破布,说不了任何话。
他从未受过这样的待遇,身上各处都在痛着。
四个兄弟也都被绑着痛着,抽起都只能发出“呜呜”声。
阿彪几个白天那会揍过钟铁柱泄愤后离开,是真想算了的。
回了西河堂那边的话,结果人又追问薄荷油的事,阿彪只说吓唬了也问不出来。
西河堂的人又拿出银票给他,比上回还要多,让他再去逼问薄荷油的事。
钱财动人心,阿彪耐不住贪念接了那张银票,想着大不了真去教训钟映菱一回。
一个姑娘嘴巴再怎么严,在生死面前总该说出薄荷油的事了。
至于钟家村,都过这么多年了,还能真怕他们不成?
阿彪想着逼问出薄荷油的事后,他完成了西河堂的事,带着兄弟们去外地避避风头,手里有钱吃香喝辣多潇洒。
等过阵子再回来,钟家村的人不可能一直守着他的。
这么想着,阿彪和四个兄弟决定连夜行动。
他们白天才揍过钟铁柱,哪怕这王八够胆泄露他们的事,估计钟映菱也不会想到,他们会一天闹上两回。
谁知道啊……
才一脚跳进院子,就被一根根篱笆刺得鲜血淋漓,接着又是一顿不带停歇的拳打脚踢。
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阿彪恍惚明白,钟家村的人早有准备,就等着他自投罗网呢。
想到族长说要送官,想到县令铁面无私、公正廉明的断案作风,阿彪知道这回,他们可能真的要玩了。
天刚破晓,钟家村家家户户冒起炊烟,大家都知道了昨夜的险事。
既庆幸菱娘没被吓到,又愤恨贼人居然刚来村里做偷鸡摸狗的事。
村里几个壮汉押着阿彪五人见官去。
族长跟着去,钟映菱自然也要去的。钟二叔放心不下侄女,把地里的活交给大郎他们,跟着一块去县衙。
县衙报案一番流程走下来,阿彪五人以偷盗罪被当场收押进监狱。
钟家村的人高兴回村。
钟映菱则和钟二叔去了百草堂一趟,找到李大夫说了这件事,声明自己受到的困扰。
只要百草堂以及背后的东家看重薄荷油,那么就会对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及时出手或制止。
李大夫送走她们后,立马和掌柜提了这件事。周大夫又书信一封送回云州府。
徐家是云州府四大世家之一,产业丰富,又与知府大人有着不浅的交情,其二姑奶奶嫁与西北的威远将军,要护一个人还是简单的。
那天钟映菱在县城买了些肉菜,当晚做了一桌子菜招待帮助自己抓贼的叔伯们。
阿彪夜闯农家偷盗的案子很快也升堂审判。
一般农忙时节停止升堂处理民事纠纷,据说因为嫌疑人曾是县衙关注多年的农集市恶霸,才特例特办,甚至由县令亲审。
大庆律法对偷盗量刑很重,加之阿彪五人常年在农集市强取财物、扰乱市场、殴打恐吓百姓等恶霸行为,数罪并罚。
最后判处阿彪五人——杖八十,刺字,发配西北肃州安置,充矿役,限满不得回籍。
县衙将此判决张榜宣扬。
困扰陇川县十余年的恶霸被绳之以法,引得无数百姓高兴。
寿仁堂的人庆幸自家够清醒,没有鲁莽出手。
西河堂的人恨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没想到小小农女还有这运道。
他收到上面大人物的指示,不得伤害钟映菱半分。
日子恢复往常的平静,只院子里立满尖锐的刺竹昭示着曾经的危险。
很快来到七月,钟映菱在那亩薄荷地封行前,再次扛着锄头去松土锄草。
第二茬薄荷又能采收了!
第27章 第二茬薄荷采收
自从阿彪五人夜盗钟家村, 被判刑流放后的消息传开后,陇川县周围偷鸡摸狗的事瞬间少了很多。
特别是钟家村这边,各村的小混混看都不敢看一眼, 实在是惹不起啊。
这样的情况下,钟映菱拒绝了钟二叔夜守的建议。
“二叔,现在天热得很, 田里夜晚蚊虫更多,太受罪了。现在周围村里没人敢来招惹我们钟家村, 不用担心会有人来偷薄荷。”
自己村里的概率就更小了。
经过阿彪那夜的事,她见识到村里人有多护着自己, 虽说少不了利益拉扯,也足够暖心。
全村人都知道那亩薄荷地的重要,白天在地里互相看着守着, 夜晚哪还会跑出来偷盗?
钟映菱说得坚决, 钟二叔再纠结也只能应下。
他家这两天赶着忙地里的活, 才好腾出时间帮忙一起采收。
白天干得多了, 晚上躺下呼呼大睡。
钟二叔起得早,先去看下那亩薄荷地确定一切正常后才回家吃饭,接着扛锄头去地里干活。
一连几天如此。
艳阳天高照, 听说地里的老把式接下来几天都是好天气, 钟映菱决定开始采收薄荷。
这次大家都有了经验,日上三竿的时候扛上镰刀去那亩薄荷地, 不用多说什么,弯身一把把割起薄荷来。
长兴自发地跑来,和三郎、四郎一起跟在后头捧地上割好的薄荷放到独轮车板上去。
等装满三辆独轮车了,三人齐齐推去祠堂前晾晒。
族长再次承担起守薄荷的活,他最期待的就是看着长兴他们运薄荷过来, 过称后在纸上记下重量。
随着一个个数字记在纸上,他越看越觉得,这第二茬的最终收成又会是一个令人欣喜的数目。
村里人自然也关注着钟映菱采收薄荷的事。
不少青菜摘了一茬还能再长一茬,像韭菜更是割不尽吃不完,但种粮食向来是种一茬收一茬,再种再收。
没想到这贵重的药材真能一茬接一茬地采啊。
哪怕他们五月那会已经凑热闹瞧过了,这会哪怕地里再忙还是忍不住往那块薄荷地边上凑。
“这些薄荷长得可真好,估摸着这回又能采收不少!”
“一般第二茬都比第一茬差不少,怎么这会看起来,采收下来的斤两不会比第一茬差到哪里去?”
“那说明菱娘种这药材种得老练,就跟那些种粮食的老把式一样!”
“哎呦我看这亩薄荷地看着就开心,啥时候咱种粮食能有这样的收成啊?”
“啥时候种粮食能有这收成我不知道,就盼着明年有机会跟着菱娘种薄荷的话,能有这收成就好喽!”
“……”
第二茬的产量确实要比第一茬少些,钟映菱估摸着照她们采割的速度,完全可以采完。
但这样太劳累了。
她这回打算留出两百斤的鲜薄荷来提取薄荷油,如果一天全采收完,晚上时间完全不够蒸馏提取这两百斤薄荷。
隔日再处理,鲜薄荷里的薄荷油要少很多。
这样想着,钟映菱在吃过饭的午后交代二叔他们多休息会。
又在申时二刻,瞧着地里约莫剩下两百斤的薄荷,钟映菱喊二叔他们停下来,剩的薄荷等明早再采收。
钟二叔他们都是有经验的人,知道这薄荷得趁着日头盛的时候采收药效最好。
抬头看天,这会太阳依旧耀眼,但等他们采收完剩下这些薄荷,就没有这日头阴干薄荷了。
这样一想,大家没有任何犹疑就停了下来。
但停下来不代表今日的活就完事了。
三郎他们接着收地上的鲜薄荷运过去祠堂前阴干,大郎和吴氏则跑回家运肥料过来,大家给已经采收完只剩矮茬的地里追肥。
地里能追肥的都弄完后,钟二叔一家回家去洗澡休息,钟映菱又跑去祠堂那边。
和族长简单寒暄后,又和三郎他们一起收榕树下阴干的薄荷,用独轮车运回家放着。
晚饭是在二叔家吃的,当晚钟映菱早早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她跟着三郎他们把库房、东屋存放的薄荷分扎捆起,运到祠堂前去晾晒。
钟映菱直接扛着锄头,从祠堂前走去地里,跟从家里过来的二叔他们开始采收剩下的薄荷。
这回她没有一起采收到最后,二叔知道她得用刚采收下来的薄荷去做那珍贵的薄荷油,让她不用操心地里的事,都交给他们就好了。
钟映菱也没客气,薄荷刚采下来正是薄荷油最浓的时候,得抓紧时间提取才行。
她交代几句后,先赶回家里,在厨房里布置好上回蒸馏的一整套器具。
昨天三郎他们从地里零散捡的薄荷叶也都攒了一竹筐,钟映菱将其放入到蒸锅里垒好形状,盖好锅盖后,炉灶点火开始蒸馏。
这个过程炉火要一直旺着烧,很费柴火。
好在钟映菱早先陆续从山上捡了柴火攒着,又有先前的薄荷渣饼引火烧,完全够用。
一炷香后,冷凝管悬在双层铁皮桶上方这端开始滴落液体,从间续着滴答滴答变成娟娟细流。
稍后三郎他们推着独轮车运送鲜薄荷回来。
今天采的这些薄荷装车后,同样运到祠堂前去过个称,就又装车运回家里来了。
钟映菱抽间隙出来指挥他们把薄荷放在厨房旁,又匆匆回里头坐在灶前继续守着。
三郎他们也赶回地里去忙活。
临近中午,地里的薄荷全部采收完,肥也施了,钟二叔一家回来休息,下午又去忙自家地里的活。
祠堂前那些薄荷还在晾晒,三郎四郎在那守着,到点就给薄荷翻面接着阴干。
长兴没来,他帮着忙完采收薄荷晾晒的事后,也要和爹娘去忙自家地里的活。
钟映菱则一整天都耗在厨房里蒸馏薄荷。
七月的天哪怕不动都闷热得很,更何况成日坐在炉火烧得旺盛的灶前。
钟映菱热得满脸通红,浑身都是热乎的,感觉不管喝多少水都补不回被蒸发掉的水分。
好在看着辛劳一天的成果,两桶飘着凛冽香味的薄荷油,一切都是值得的。
因为只有一个双层铁皮桶,在第一桶排去水分后也装了九成满的薄荷油后,钟映菱等它降温后倒到另外一个木桶去。
她也趁着等待的时间去吃饭,躺着歇会,接着又忙到晚上。
两百斤薄荷全部蒸馏完,薄荷渣捞出摊开放在竹匾上等着明天晾晒,两桶薄荷油也盖上盖子免得掉脏东西进去,钟映菱这才去洗澡睡觉。
翌日,把装了薄荷渣的竹匾搬到院子里晾晒,钟映菱又去厨房二次蒸馏薄荷油。
这回比昨天要简单快速些,半天时间就得到两桶更加澄清透亮的薄荷油。
当然量要比先前少一些,毕竟蒸去了叶绿素、植物蜡和含量不多的水。
同样是盖上盖子放凉,到了晚上临睡前,钟映菱才拿了早先订制的小瓷瓶,将薄荷油分装蜡封。
这回两百斤鲜薄荷加上那些零散的薄荷叶蒸馏提取到了五十六瓶薄荷油。
钟映菱对这个转化率还挺满意。
她照旧拿出六瓶薄荷油,用吊绳绑着沉入水井,用来析出薄荷脑。
五十瓶薄荷油则直接收进外界背包里存放着,这样子最安全。
接下来两天,钟映菱将心思放到晾晒的那批薄荷上,时常过去盯着。
有三郎四郎帮忙,可比前三天轻松多了,权当休息。
等到薄荷阴干到叶子一捏就脆得碎掉,钟映菱又和二叔他们一起处理干薄荷。
无叶的梗切掉,薄荷段切成适合的长度。
钟映菱和大郎拿菜刀处理得干练,钟二叔和三郎四郎也配合得熟练高效。
和先前的一样,处理好的干薄荷堆放整齐,那些切掉的无叶梗则留着回头引火用。
新的一日到来,包了钟大力的牛车运薄荷去县城,钟映菱吃过饭就忙活起来。
不久,钟大力赶着载满赶薄荷的牛车出发,车板上还坐着钟映菱和大郎。
上回见过世面后,钟二叔对去医馆卖薄荷兴致不大,这会还是去侍弄田地重要些。
料想进县城不会有什么大事,菱娘都能应付得来,他又喊了大郎跟着一起去搬薄荷,顺带见世面。
这趟牛车是亮眼的,上头载着村里人惦念关注着的薄荷。
从钟映菱家驶出村口前,有好些个村里人瞧见了,接着又在村里传开。
“我瞧见大力家的牛车又去菱娘家载干薄荷,估计是要运到城里医馆卖了!”
“算算时间,那些薄荷晾晒到现在早就干透,是该运去卖了!”
“这回收了七百二十八斤薄荷不知道晒完有多少斤,能赚多少钱?”
“反正能赚很多钱就是了!”
“薄荷真是高产啊!第一茬收了九百五十六斤,这回收了七百二十八斤,一共就一千六百八十四斤了,第三茬还不知道能收多少呢,这可比种粮食争气多了,价钱也高!”
“没想到你一把年纪记得这么清楚!”
“别的事上能糊涂,这薄荷的事我必须记得清清楚楚,你不也是吗?”
村里人越聊,期盼越多。他们都知道种薄荷那得是明年的事了,又带着蓬勃的期待侍弄起地里的水稻来。
这边,钟映菱坐着马车到县城百草堂,卖薄荷非常顺利。
钟大力卸下薄荷后先行赶车离开,大郎跟着热情的药童搬一筐筐薄荷去过称。
钟映菱则跟着李大夫走到晒药院避人的地方。
她打开包裹,直接整个递过去:“李大夫,这是新做出来的薄荷油,一共有五十瓶。”
李大夫激动接过,瞧见包裹里眼熟的一个个小瓷瓶就高兴。
接着他又忍不住蹙眉道:“钟姑娘,你怎么不多做些薄荷油?我们百草堂完全吃得下,其它分铺也要用到的。”
其实是东家那边交代,薄荷油有多少买多少,越多越好。
“李大夫,这已经是我尽力做出来的所有薄荷油了,比上回足足翻了一倍有余,再多的我实在无能为力。”钟映菱状似无奈说道。
薄荷油价高,是干薄荷的无数倍,所以她这回用了两百斤薄荷提取薄荷油。
再多的量暂时不可能,她一个人蒸馏这么多的薄荷可不得累坏了。
再者物以稀为贵,薄荷油做出太多来就没那么值钱了。
另外村里少有人知道薄荷油的事,一个个都盯着她那亩薄荷地,要是在祠堂前阴干的薄荷太少,难免惹人询问。
饶是如此,都有好些人疑惑,祠堂前晾晒的薄荷好像和记下的斤两不太一样。
等到明年吧,村里人种的薄荷多了,开个加工坊蒸馏薄荷,就能做出更多薄荷油来了。
那会哪怕薄荷油价低些也无碍,量多足以弥补,肯定能赚更多的钱。
心里这么想,钟映菱面上丝毫不露。
李大夫听她这么说,想想也是。
薄荷油药效这么好,想必用了很多薄荷才能做出来,这个过程也是负责艰难的。
不然晒药房的老李不会怎么琢磨也做不出来,不然东家不会给五百文的价钱,不然钟姑娘不可能只做这五十瓶,能赚钱谁不想多赚些。
李大夫笑道:“辛苦了。上回的事让钟姑娘你受惊了,多谢你还愿意信任我们百草堂。”
钟映菱多少猜到,上回阿彪的案件能迅速升堂判决,两家医馆没再盯着自己,是百草堂在背后出了力。
她真诚道,“上回的事谁也不愿发生,多谢百草堂愿意护着我才对。”
李大夫笑容更深,又问:“往年薄荷是野外采摘,过了夏很少见。你种的那亩薄荷如今已经收了两茬,今年可还有?”
要还能采收的话,这薄荷真是高产量。相应的,医馆也还能再收一批薄荷油,这才是最重要的。
钟映菱点头:“野外薄荷过夏后少见,那就还是有的。我种的那亩薄荷还能在寒露前再收一茬。”
李大夫还未来得及高兴,就听她说道,“不过第三茬的薄荷产量低不少,药效稍微差些,做薄荷油难度大也就不做了,回头采收后全部阴干炮制好了。”
李大夫不死心,试图争取:“真不能做吗?”
钟映菱坚决摇头:“药效不够,哪怕多添些薄荷也做不出同等品质的薄荷油来。”
她说的实话。
第三茬的薄荷品质比第一、二茬要差些。
李大夫叹气,又笑道:“做不成薄荷油就不强求了。以你家薄荷的品质,哪怕差些也比寻常的薄荷要好,炮制好尽管送过来医馆就是。”
这话不假,药材自身药效重要,炮制手法也重要。一些采药人采了薄荷送过来,炮制不到位,药效损伤很多。
钟姑娘目前处理过的各种药材,展现出来的炮制手法都是上乘。
再者哪怕没有薄荷油,入秋后医馆能多收一批量不大的薄荷存放着也是好的。
钟映菱点头应好。
李大夫提着一包裹的薄荷油去妥帖放好,回来时药童和大郎已经在等着了。
药童汇报:“李大夫,送过来的薄荷一共八十八斤整,全部查验过,品质上等。”
李大夫颔首:“好,那就照着十二文一斤的价钱去账房支钱吧。”
药童应好,又跑去拿算盘计算,算好后去账房支钱。
趁他跑开的功夫,李大夫把手头的包裹递给钟映菱:“这包裹还你,银钱都在里头了。”
他方才放好薄荷油,顺道去账房支钱。薄荷油的事,还是避着些人为好。
李大夫支开药童,不知道跟着钟姑娘过来的年轻男人可信不,所以含糊着说银钱的事。
钟映菱接过,打开包裹看到里头放着两个十两的银锭和一个五两的银锭。
她来到大庆这么久,知道像五十两、十两、五两这些都是浇铸成型的元宝,其它的是被剪成所需重量的碎银。
一瓶五百文的薄荷油共五十瓶,恰好是二十五两。
钟映菱确定后,把包裹收好挎在肩膀上:“银钱的事没错,多谢李大夫。”
药童也拿着银钱过来:“一共是一两银子并五十六文。”
钟映菱点头,这数目没错。她接过银钱收到随身带的荷包里:“多谢。”
这荷包还是钟映红做给她的,出门放些碎银铜板方便得很。
钟映菱和大郎各自背着一竹筐出了医馆,又去城西铺子采购。
她买了些日常吃喝的米面和肉,又买了送给族长、长兴的一斤茶叶和两斤糕点,感谢他们的帮忙。
大郎比之弟妹更内敛些,虽说震惊菱娘买东西的大手笔,但没多说什么,默默跟在她身后负责背东西。
两人走去城门口等坐牛车。
回村路上,同村的人得知菱娘把第二茬晾晒好的薄荷全部卖出去,还是十二文一斤,都高兴得不行。
等回到村里,这消息很快传遍全村。
钟映菱却是没管这些,包裹里的二十五两银子早在出医馆那会,就用意识给收进外界背包里放好。
她到家收拾好新买回来的米面肉,简单做了午饭,吃过后午睡。
午后,钟映菱抽空提了茶叶和糕点去族长家坐,和族长聊了会这回薄荷采收卖药的事,这才回家。
傍晚吃过饭洗完碗,她又拿上二两银子到二叔家。
买什么东西都不如给银钱实用,钟映菱上回想着二叔家不会收才买了布料,这回决心送银钱过来。
钟二叔一家全都推拒,钟二叔说;“哪有这样的道理,你卖那些薄荷才赚一两银子,转头给我们二两银子。我们帮你,那是应该的。”
薄荷的斤两在那,别说钟二叔,全村都能算出钟映菱这趟赚多少钱。
刘氏也道:“是啊菱娘,没有收你这钱的道理,你快收回去吧!”
大郎他们也是一个意思,就连最想家里跟着菱娘赚钱的吴氏都知道这钱不能收。
“二叔二婶,我卖薄荷是赚了一两出头,大头在薄荷油那呢。”
钟映菱坚持:“要不是你们帮我,薄荷采收不及时就会影响药效,连晾晒这些都是三郎四郎守着弄的。有你们,我才能安心在家里做薄荷油。你们拿着这钱,我心里才踏实,不然良心不安。”
她说自己的想法,二叔一家放下地里的活过来帮自己,辛苦劳累,拿着点钱是应该的。
说到最后,钟映来还搬出钟父钟母……
钟二叔听得眼眶红红的:“菱娘啊,既然这样,这回的钱我们就收下了。以后可别再拿钱过来,不然我都没脸去见大哥了。”
钟映菱笑着点头:“好的二叔,以后不拿钱过来,我们一起赚钱!”
大郎几个听了不由得笑出声。
三郎附和:“二姐,这事好,我们爱跟着你赚钱!”
刘氏笑道:“菱娘,我们现在采收薄荷都上手了,等下回采收薄荷肯定速度更快。”
钟映菱:“那肯定的。我们这回采收速度就比上次快了,又配合得好,一点时间也没耽误。”
这晚聊了许久,钟映菱笑着回家,简单洗漱回房躺着,用意念在药学空间种了几轮泽泻、红花后才入睡。
七月还有件事要做。
钟映菱休息放松时,也留意着家里菜地的益母草。
先前割完留茬的益母草在浇水施肥下重新在根部萌发出嫩芽来,留着不动的那些益母草几乎完全干枯,果实的颜色由绿变黄再到如今的黄褐色。
钟映菱伸手在益母草果实那轻轻一碰,就簌簌掉落起来。
她立马停手,去隔壁喊钟映红过来。
“大姐你看着我手上的动作,回去照着这样处理就好了。”
钟映红点头,她等这刻好久了。
“现在快完全干枯的时候割下整株益母草正好,再过段时间种子全部掉落在地里被风吹走,那就亏大了。”
钟映菱一边解释,一边拿起镰刀,将这些几乎干枯的益母草从根部整株割下。
全程轻拿轻放,免得过大的晃动掉落更多种子。
她把这些益母草分捆扎成小把,倒着悬挂在竹竿上,靠在堂屋通风的地方。
同时又在竹竿下面的地上铺大块的布,好托住自然掉落的种子。
钟映菱:“就这么挂着阴干,让种子自然脱落。等益母草完全干透,我们再用木棍来敲打,收集全部的种子。”
钟映红懂了,这就跟种豆一样,得把拔下的根茎全部晒干再来敲落所有硬实的豆子。
她赶忙跑回家去割快全枯了的益母草。
第28章 泽泻、红花
倒挂在竹竿上阴干的益母草在几日内完全干透。
钟映菱将其取放到院子里的地上, 正好这会无风,用木棍轻轻敲打益母草,种子连带着一些干脆的碎叶一并脱落下来。
她将彻底干枯且脆的益母草放一旁去, 回头用来堆肥,又把地上敲落的都收集起来。
用竹筛筛去果壳、碎叶和一些泥沙,得到益母草种子。
钟映菱看完满意笑了下:“这些种子颗颗饱满, 回头种了肯定好发芽。而且够干燥了,放着也不容易发霉。”
她特意找了透气的布袋来装这些种子。
钟映红刚在一旁看着, 时不时帮忙。
她瞧着这些新得的种子兴奋:“没想到那么些益母草最后能得这么多的种子!”
种子多,就能种多些益母草, 赚多些钱。
钟映菱:“一株益母草大概能得半钱到一钱的种子,种子轻,量自然就多了。”
钟映红待不下去了:“我得赶快回家敲打种子才行!”
她家的益母草也晾干透了。
“我和你一块过去。”钟映菱起身跟她过去, 反正闲着没事帮下忙吧。
益母草种子收集好, 就等着八月播种。
这期间李正走镖回来, 和妻子一起过来看望钟映菱, 主要是来送药材种子的。
他上回回去后交代镖局里的兄弟在外多留意药材种子,兄弟们听说是帮钟立远闺女的忙,纷纷应得爽快。
说来也是运气好, 有个兄弟在外走镖时还真碰上药商了, 把药商手里的薄荷种子都买回来不说,其它的药材种子也买了些。
钟映菱大为惊喜。
除了薄荷种子, 还有三七、地黄、半夏、白术、车前草这些种子。
有些适合种,有些不适合种,难易程度不一。但都没关系,她以后就有由头拿别的药材种子出来了。
钟映菱把买药材种子的钱给李正,拜托他转交给镖局的兄弟。
她又和李正夫妇聊了好一会, 做了一桌菜招待他们。
之后,钟映菱将更多的时间和心思放到药学空间里,不断种药材刷经验。
当初升5级时解锁了新药材菊花,升6级需要20000经验值,光看这会的进度条只觉得遥遥无期。
不过之前刷10000经验值的坎都迈过来了,三块地同时播种菊花,勤快收获播种,这进度条移动速度自然就快了。
在无数次种菊花的过程中,钟映菱也会观察记录菊花的播种要点、生长习性、田间管理、防治病害等。
将这些记下的内容不断与自己记忆里有关菊花的知识对比总结,钟映菱掌握了菊花从播种到收获及后期处理的所有内容。
这会哪怕直接在现实中的田地种菊花,她也有信心能够种成!
先前说好带村里人种薄荷,最快也要到明年。
经过上回阿彪几人夜闯家里,村里人热心相护的事,钟映菱还是很想尽快带着他们种药材赚钱改善生活的。
这也能进一步提高自己在族里村里的重要性。
在这个年代,宗族乡里的认可和保护对她这个孤女至关重要。
钟映菱这段时间都在观察考量目前药学空间里解锁的药材。
陇川县冬季气候温暖,在九月秋收过后一般农民会种上豆类越冬,次年春播前就能收获。
相应的,秋收后完全可以在地里种药材越冬,赶在春播前收获。
比起种豆类,种药材的经济效益要高得多。
当然,这需要有药材种子、掌握种植和炮制法子、有对应的收购药铺或医馆。
这些对钟映菱来说,都很简单。
药学空间里红花、泽泻和菊花都适合在陇川县种植,播种和收获的时间也能对得上从秋收到春播这一空隙。
她这段时间观察记录,掌握了这三种药材的种植炮制甚至是精加工法子。
钟映菱也询问过李大夫这三种药材的收购价,知道大概的区间。
许是她有种薄荷的先例在,李大夫表示量大的话百草堂也能吃得下,还有其它分铺需要呢。
就是这收购价还会再低些,量大压价是正常的事。
钟映菱最近在估量这三种药材,看哪样更适合这会拿出来带村里人一块种。
菊花可在系统商城里购买早熟或耐寒的品种种植,作为药用花只采头茬花,也就是药效最好的一部分。
但在种植过程中对人的管理技术要求比较高,钟映菱自己没问题,也能教村里人,就怕他们学不到位做不到位。
这样子种菊花风险就比较大了。
相较而言,红花不挑土地,只要中等肥力的土壤就能种。种植易成活,管理比较粗放,连中耕锄草施肥的次数都较少。
泽泻只能种在排水灌溉都便利的水田里,水分管理比较精细,但比起菊花的管理要求还是要简单轻松些。
它的产量高,种植周期又能完美契合从秋收到春播这段时间,是合适的轮作选择。
钟映菱最先定下红花,在菊花和泽泻二者间再三权衡,最后定下泽泻。
红花可以种在中等田、旱田甚至是坡地上,那么水田用来种泽泻,搭配起来正好。
钟映菱做好决定后,又用了几天的时间核验自己总结的种植流程,考虑村里的田地情况,把需要克服的问题都列出来,找出对应的解决法子。
红花可以在秋收整田后直接播种,泽泻却是需要提前用种子育苗,秋收后再移栽种植的。
药学空间里种药材向来是播种种植,钟映菱凭着所学知识区分出这点来细化,在种植过程中弹出的知识卡片里也有提到这点。
都七月下旬了,泽泻育苗的事得赶快提上日程才行。
钟映菱理好章程,先和二叔一家透过气,再拿着自己整理的种植法子去找族长商量这件事。
族长听说不用等明年种开春再种薄荷,秋收后就能种上两种药材增收,高兴得不行。
他对菱娘有信心,没去想药材能不能种成,会不会毁了田地的事。
菱娘认识不少草药,又种成了薄荷,再研究学会种两种新药材不奇怪。
这孩子实诚,若不是有足够的把握,不会草率提出要带村里人一块种药材的。
他看过菱娘写的药材种植法子,从播种到收获每个时段做法格外详尽,条理清晰。
族长这会心飘飘然的,他的感觉没错,菱娘这孩子真能带着钟氏一族走得更好!
眼下跟着种这泽泻、红花只是开始。
钟映菱却是强调:“族长,虽说我这种植法子详尽,也有一定信心能够种成这两种药材,但不管种粮食还是种药材都还得看老天爷的脸色、大家能不能活学活用,我无法保证所有人都能种成的,不同人种不同块地产量也会不同。”
族长点头:“这是自然,大家都是种地多年的人肯定明白这道理。我也会着重强调这事,大家以自愿为原则决定是否跟你种药材,自行承担风险。”
钟映菱又和族长聊了些细节,比如泽泻种子育苗要找育苗地,泽泻、红花种子售价多少。
族长重视这事,当天傍晚,在估摸着村里人都下工回家吃完饭后,敲响钟声召开族会。
“真是稀奇,咋现在都是晚上开族会了?不知道今天又要说些什么。”
以往单独开族会的次数很少,基本都是大年节祭祀时族长顺带说几句。单独召集所有人开族会,那也是大白天正经聚在一起。
从家里走出来往祠堂去的村里人一个个议论着。
在地里忙了一天,吃完饭好不容易能歇会,大家对跑去祠堂开族会这事多少有些不情愿。
等他们聚在祠堂里,听族长说完秋收后可以跟着钟映菱种两种药材的事后,谁还记得来之前的不情愿,只剩激动了!
“这事真的?不会是我太累了在做梦吧?”
“太好了,我还以为要等到明年开春才能种薄荷呢,没想到秋收就可以种药材了,还一下子种两种!”
“菱娘真顾着我们,说好等明年再带我们种薄荷,现在得了新的两种药材种子和种值法子也想着带上我们一起!”
“菱娘只种成过薄荷,现在突然要带我们种这两种听都没听说过的药材,靠谱不?”
“往年秋收后地里还能种茬豆类,卖了换钱或留着自家吃都行。要是改成种药材,没种成可就啥也没有了!”
“菱娘识字懂得多,但这药材真不是那么好种的。我还是觉着明年开春再跟着种薄荷可靠些。”
祠堂里人声喧嚣,族长也由着他们去和身边人讨论,站着等了好一会才轻咳一声,瞬间安静下来。
他强调了先前和菱娘说好的事,以自愿为原则,风险自担,再是药材种子可从菱娘那购买,但得照市价付钱。
族长说道:“要种泽泻这味药材的话这几天就得开始育苗,还得用到你们各家的育苗地。”
“时间紧急,给你们两日时间考虑。要种两味药材或其一的,在两日内到我这登记名字和种的亩数,回头交钱领了种子,再由菱娘带大家一块播种。”
族长怕太多人去菱娘那扰了她,干脆自己来登记名字亩数,也当作见证,免得日后有族人不长眼又闹起来。
说好风险自担的。
大家听了倒是反应良好,高兴能有两日时间给他们考虑,也能回去和家里人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