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1 / 2)

第19章

魏松倒是神清气爽, 他拍了拍衣袖:“放心吧,今日专门去找大国师,她给了一些东西, 这下夫人有救了!”

“东西……什么东西?”

管家跟在魏松后面追问道:“老爷, 国师算出夫人是怎么回事了?”

“没错。”魏松压低了声音, “夫人是被黄鼠狼精附体了。”

“黄鼠狼——”管家失声叫道, 魏松急忙伸出手指:“嘘……小点声儿, 别被那精怪听到了。”

“哦对、对。”

管家也压着嗓子, 悄声问道:“老爷,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

“进屋去说。”……

一刻钟后,管家从屋内出来,隐隐听到厨房那边又传来了丫鬟的惊呼声,还有夫人异常尖利的呵斥声。

他叹了口气,向门外走去。

午膳时分,丫鬟慧儿战战兢兢地敲着魏夫人的房门, 颤声问道:“夫人,这是您让奴婢准备的食物,奴婢给您送来了。”

等了一会儿, 却没听见脚步声, 慧儿的眼神害怕地扫过手中的托盘,那用瓷碗盖着的地方,传来几声“咚咚”的撞击。

她心惊肉跳地闭了闭眼, 努力地控制着自己发抖的双手。

忽然, 门从里面猛地一下打开了。

魏夫人那张略显刻薄瘦削的脸出现在门缝里, 她脖子前倾,佝偻着身子,一双白净纤细的手伸了出来, 形如鸡爪般地垂着。

慧儿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不敢直视她,将托盘向前递去:“夫、夫人,您要的食物……”

魏夫人探出头抽了抽鼻子,嗅到熟悉的味道,咧开嘴一笑。她快速地把托盘一拿,一句话也没说,转身“砰”的一声碰上了门。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青蛙的叫声和撕扯咀嚼肉类的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

慧儿再也不敢多待,慌忙离开了。

回到厨房时,就见管家在炉前煎药。

见慧儿回来了,管家招呼道:“你来得正好,方才老爷吩咐我去药铺找了些解郁清心、安神定志的药,马上就熬好了,待会儿你送到夫人房里,让她喝下。”

慧儿面露难色,嗫嚅道:“我、我不想去……夫人太吓人了……”她又说道:“管家您让我干什么脏活累活都行,千万别让我去夫人那,算我求您成不?”

见慧儿如此说,管家又问其他的几个丫鬟和婆子,她们的反应如出一辙。

管家无奈地叹了口气:“也罢,那就我去吧。”

“不过,还得再找一个胆大力气也大的人在外边,到时我要是一喊,你就进来帮我,否则我一个人也扛不住啊!”

负责杀鸡杀鱼的曾婶站了出来:“我去吧。”

管家端着碗来到魏夫人房门前,悄悄将一张符纸放进了冒着热气的碗里。

符纸遇水即化,很快就溶于汤药。

管家用汤勺搅了两下,伸手去敲门:“夫人,老爷让我给您送汤药来了,让您喝了药再好好休息。”

魏夫人打开门,嘴角还残留着些许粘液状的东西。

她让管家进去,指着桌子道:“先放在这吧,过会儿再喝。”

管家身子一僵,堆起笑容说道:“夫人,老爷交待了,说须得看您把药喝完才放心,趁热喝了吧。”

魏夫人不耐烦地坐下,端起碗准备喝,鼻端敏锐地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她皱起了眉头。

“这药有股怪味。”

管家陪着笑脸:“良药苦口利于病嘛。”

魏夫人紧皱着眉,将碗送至嘴边,刚抿了一小口,立刻脸色大变,吐了出来。

管家当即大喊道:“曾婆子赶紧进来!”

曾婶立马跑了进来,两人都一脸严肃地看着魏夫人。

魏夫人戒备地退了一步:“你们想干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分工明确地动了起来,曾婶一把将魏夫人按在座位上,粗糙有劲的大手捏住下巴,迫使其张开嘴,管家则伺机将整碗汤药一股脑地灌了进去。

“咳咳……”

魏夫人摇着头使劲挣扎,呛到了鼻孔里。

曾婶放开手,和管家站在一起观察着她。

只见魏夫人将手伸进了喉咙深处抠着,不一会儿,“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堆褐色的汤水。

她擦去脸上的污渍,面目狰狞地瞪着管家和曾婶,发出低低的吼叫,像只被激怒的野兽。

“夫人、我们也是不得已……”

管家见状不对,连忙拽着曾婶逃之夭夭了。

而屋内,魏夫人惨白着脸,无力地退坐在床上,抚着心口露出疼痛的表情。

驱邪符虽被吐了出来,但毕竟在身体里有残留。魏夫人——或者说黄三娘,遭受了符咒的侵蚀,修复了好半天才有所缓和,躺下沉沉地睡去了。

魏松一直在门对面的窗子后观察着一切,见管家匆匆逃出,连忙招手问道:“怎么样了?”

“回老爷,夫人不肯喝,我们硬灌了进去,可夫人又吐了,还张牙舞爪的,吓得我们只好出来了。”

魏松着急地拍着手背:“这可如何是好?”

对了,还有一张符纸和经文!

他让管家凑近,耳语道:“晚上……”

戌时,天已完全黑了。

管家蹑手蹑脚地来到魏夫人房门前,踮起脚尖把另一张符纸贴在了门楣处。接着,他在院中燃起灯笼,魏松拿着在李令曦那里抄的经文开始念。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万千……”

“天地玄宗,万炁根本……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最后一句话音刚落,门楣处的符纸乍然散发出金色光芒。

在场的人都惊住了,目光被闪闪的金光所吸引。

很快,屋内开始传出声响。先是重物坠地的沉闷声,接着是一阵呻吟喊叫声。

声音慢慢清晰变大,听起来像是有东西在撞击门窗。

众人的心跟着一上一下,既害怕又好奇。

魏松密切关注着屋内的动静,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管家担忧地问道:“老爷,这是什么情况?”

“先别慌,再等等看。”

魏松仍旧盯着前方,眼底透着不安与期待。

忽然,一声极其凄厉的叫声响起,像是动物被捕兽夹逮住时的那种惨叫。

让人不寒而栗。

之后,便再没了动静。

情况与魏松预想的不同,他等了好一会儿,上前推开了门——

魏夫人脸色苍白地倒在地上,头发披散,衣衫凌乱,像是被利爪撕碎了。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快醒醒啊!”

魏松跪在地上,去探她的鼻息,暗暗舒了口气: “夫人昏过去了,快去拿套干净舒适的衣服来给夫人换上。”

夜已深,魏夫人一直昏迷不醒,魏松就在她床前陪伴着,最后趴在桌上睡着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魏松就准备出门。

“来人,备轿!”

约摸一个半时辰后,魏松下了朝,他马不停蹄,直奔李令曦而去。

“国师,下官又来叨扰您了。”

魏松将昨日的情况跟李令曦说了,他眉宇间萦绕着忧虑:“那精怪也不知到底要做什么,哪怕被符咒之力重重所伤,也死活不愿离开,这可如何是好啊!”

李令曦注视着前方,眉头微蹙,开口道:“魏大人,本座之前所授之法,乃是驱散邪祟的寻常手段,较为温和。”

“可如今看来,附身于夫人体内的精怪,似乎有着极深的执念和怨气,故而才不愿离开。”

“这……这可该如何是好?”魏松的声音焦灼急切,带着恳求,“大人,内子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请您一定要救救她啊!”

“这精怪的意志力很顽强。”李令曦缓缓道,“它不像一般的邪祟,只是单纯地占据人身以图享乐或借机害人,也不是冤魂索命。”

李令曦闭眼感知着:“它好像……背负着某种刻骨铭心的伤痛,这伤痛让它宁愿忍受符咒灼魂之苦,也不愿离开。”

魏松听得心里直发毛:“刻骨铭心的伤痛?它……它为何偏偏会选中内子?”

李令曦睁开眼,说道:“此类精怪虽修行年份尚浅,然灵智初开,最是记恩记仇。至于为何会选中夫人……”她顿了顿,“也许是夫人为人心善,气场与其有微妙的契合之处。又或许是夫人的官眷身份,能帮助它接近想接近,然却又无法凭借自身去接近的人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