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游客·绑架
安室透突然想起来了失踪的藤原琴女,不对劲!
“有没有可能,”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猜测,“之前藤原琴女的失踪——不是我们想的那种没有谈妥的买家的绑票或者被她威胁的人的报复?”
诸伏景光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谁能想到在经历了众多的黑色势力的斗争之后,搅乱全局的会是一个单纯的变态杀人犯呢?
“从我调查得到的信息来看,”景光的眉头皱了起来,“有几个跟她接触过的黑皮书买家确实有嫌疑。但我们来的时间不巧——等我们到的时候,真正的藤原琴女已经失踪了。错过了太多关键信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懊恼:“如果能早几天——”
“现在说这个没用。”安室透打断他,“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我有一个主意。”诸伏景光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既然现在是由工藤优作在调查藤原琴女的下落,报案的也是他,那么两个案子应该被合并调查了。
按照正常情况,失踪不满二十四小时是无法立案的,而工藤优作是在确认渡边花梨的失踪和藤原琴女的失踪是同一个凶手,才用连环杀人犯的存在去报的警。
当然,夏威夷的警察也没有那么配合,毕竟他们跟渡边花梨非亲非故,虽然工藤优作小有名声,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们警局要对一个侦探言听计从。
“渡边小姐在到达夏威夷之后,一直宣称自己有一个没有到的男朋友,只要这个人出现,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拿到所有的线索了。”
安室透有点茫然的看了一眼他,景光这个意思是要他们中的一个人去伪装成渡边花梨那个虚构的男朋友吗?
“景光——”
“zero——”
“我觉得应该你去!”
“我之前在靶场露过面。”
——
“渡边花梨是住在这里吧?”
酒店前台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她抬起头,看见一个金发黑皮的男人站在面前,长相俊朗,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您是……?”
“我是她男朋友。”安室透面不改色地说,“之前加班没赶上飞机,现在过来找她。但联系不上。”
前台小姐的眼睛亮了一下:“哦!渡边小姐提过您!说您加班没赶上飞机——”
她翻了一下记录,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但是……住在渡边小姐隔壁的工藤先生说,渡边小姐应该是被人绑架了。但是现在没有满24小时,警方也无法立案。”
安室透的脸色猛的暗了下去,语气焦急:“什么!”
“这位先生您先别急,”前台小姐赶紧摆手,“那边那位就是工藤优作先生,具体的情况您可以问问他。”
安室透当然知道工藤优作就在他身后——他是掐着点进来的,为的就是以“渡边花梨的男朋友”这个身份引起工藤一家的注意。
“这位哥哥,打扰一下,你刚刚询问的是渡边花梨小姐吗?”投石问路的是看上去很容易让人放松戒备的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
安室透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刻意让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疲惫和焦急:“这位小朋友,你见过……花梨吗?”
他非常别扭的把称呼改了过来。
因为花梨自己的原因,现在调查她的几个人都知道她那个逢人就要说起的因为加班而放他鸽子的男朋友,甚至险些变成前男友。
工藤新一看到了他那隐藏在眼底的青黑,心想这个班加的还真是够累人的。
“这位哥哥!太好了!你来得正好!”
“渡边姐姐昨天晚上在房间里被人绑走了!”
安室透顺理成章地以“渡边花梨男友”的身份,坐到了工藤优作对面。
工藤优作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安室透演得很好:恰到好处的焦虑,适度的克制,偶尔流露出的懊恼。一个加班到凌晨、好不容易赶到夏威夷却发现女朋友失踪了的普通上班族,就该是这个样子。
工藤优作收回目光,开始讲述已知的线索。
说到底,渡边花梨的失踪并不是确定事项。
起因是早上进入她放假打扫的工作人员发现昨天送去的下午茶的餐具并没有回收完全,盛放咖啡的杯子掉在了地上,地毯上浸透了褐色的咖啡液。
以这家酒店的档次,不可能放着污渍不管。服务人员当即开始清理地毯。动静传到隔壁,引起了住在旁边的工藤一家的注意。
工藤优作过来看了一眼,就觉得不对。
“渡边小姐我接触过几次,”他说,“她不是那种会把污渍和餐具扔在地上不管的人。除非——”
他顿了顿:“除非她是故意的。”
这是渡边花梨在失踪前留下的线索。
他申请查看酒店走廊的监控,发现在昨天下午的时候,一个带着帽子挡住了面容的服务人员推着餐车进入了花梨的房间,虽然很快就出来了,但是在大概五分钟之后,他又进入了房间,推着餐车出来了。
虽然全程没有看到渡边花梨的身影,但是那个餐车的下渗在走廊地毯的深度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工藤优作推测是把渡边花梨藏在了里面带走。
这样的行为根本无所谓监控的存在,因为那个人事后调查根本不是酒店的员工。
酒店人多眼杂,一时半会也没有办法确认出这个人的身份,只能从一些员工的口述中推测嫌疑人是一个身高一米九左右的青年男子,白人。
“现在我们能得到的信息只有这些,但是这些上报给夏威夷的警局,他们认为这不足以立案,在加上失踪没有超过24小时,我们又不是渡边小姐的亲属。”工藤优作无奈的叹了口气。
可以说这个青年来的正是时候。
安室透在工藤一家面前演完了“痛失女友的落魄上班族夺门而出寻找线索”的戏码,一离开酒店,脸上的焦急就像潮水一样褪去,露出底下冷静的底色。
他和诸伏景光汇合,两个人确定了一下,推断作案的人至少这三天内频繁的和渡边花梨接触过,不仅如此,他还非常了解她的作息,所以才能精准锁定她在酒店的时间。
这样一来,嫌疑人就锁定在了这几天渡边花梨游玩的项目设施里的工作人员中。
靶场、海滩上的滑板摩托艇租赁处——
这些地方的工作人员,每天接触大量游客,和陌生人产生交集也不会引起怀疑。而且,海边工作的人有天然的优势——处理尸体太方便了。
而且,这些位置和藤原琴女失踪前去的几个地方高度的重合,再深入调查,之前失踪的单身女性也去过这些地方。
不过,因为是夏威夷的热门项目,反而调查起来非常困难,根本没有办法精准的筛除人选。
他们甚至不需要重新收集资料,因为这些天一直是诸伏景光在盯着花梨,基本上她去的每一个地方他都非常的清楚。
以至于他现在十分的自责:“如果那天没有因为跟踪工藤就好了。”
“不,别这么想,这不是你的错,对方甚至是在酒店里动手的。”安室透安慰他,“渡边的咖啡里被下了迷药,不然以她的警惕心,不会被人得手……”
安室透的话突然顿住。
“怎么了?”
“不对劲,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安室透摆出思索状。
渡边花梨平时实在是一个很谨慎的人,在明知道独身女性在异国旅游的危险性的前提下,从一开始就虚构好了一个不存在的男朋友,从犯罪心理学上来说,她这种行为极大的减少了被罪犯锁定为目标的可能性。
而且,她的行踪在前几天都呈现出规律性,只有今天,只有今天!
“按照往常的习惯,渡边花梨会在靶场待多久?”
诸伏景光思索了一下:“起码两个小时,为了不引起怀疑,除了第一天,我没有主动露面过,只是在外面观察她的进出。她在进入零组之前应该同时担任过狙击手和卧底这两种职位,专业技能非常的强,我不敢太靠近。”
“也就是说,除了昨天,她提前离开了靶场回到了酒店,其他几天都是有固定行程的。”
诸伏景光也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嫌疑最大的无疑是知道那天花梨改变行程的靶场工作人员。
“我们先去靶场!”
两个人说走就走。
——
与此同时,靶场的仓库里。
花梨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着海水的咸腥。她能感觉到身下是粗糙的水泥地面,硌得后背生疼。
双手被绑在身后,绳子勒进手腕。嘴里塞着布条,喉咙干得发苦。
她试着动了动。
药物的残留还在,四肢酸软无力,像灌了铅。
推测她摄入的药物足够让普通人睡上一天一夜,她喝下那杯咖啡的时候毫无防备,苦涩的味道压住了液体中迷药的味道,甜腻的蛋糕更是让她的味蕾短暂的失控,以至于直到倒下才反应过来。
不过凶手大概不知道,她的身体跟普通人不一样,代谢药物的速度要更快。
安静的躺了一会,确定这个空间里没有第二个人之后,花梨开始思索脱身的办法。
麻痹的身体暂时还不能和罪犯对抗,但是不能一直让自己处于被控制的状态。
她手指一勾,挂在手腕上的手表表带出弹出一小节刀片,维持着双手背后的姿势,花梨一点一点的磨着浸了海水的麻绳。
时间在黑暗中变得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绳子即将磨断的那一刻——
门外传来脚步声。
花梨连忙把自己躺回原状。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一个急切的脚步声飞快的在耳边放大。
“该死的,那个侦探怎么反应这么快!”
这个声音实在是熟悉,花梨基本上每天都要听到。
——是那个晒成小麦色的前台青年。
工藤先生是推理小说家不是侦探,隔行隔层山啊——花梨在心里默默的替工藤优作解释。
他的脸上没有了白天的笑容,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让人发寒的锐利。
“如果不是你那么敏锐。”他说,“我也不至于被逼得现在动手!”
花梨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心想,她到底敏锐什么了,跟一个连环杀手聊了这么多天居然都没有发现异样!
“不过没关系。”他蹲下来,刀尖在她脸侧轻轻划过,“等涨潮的时候,你就和之前那几个一样,永远留在这片海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游客·线索
花梨感觉到自己被倒着扛起,走了一段路之后扔到了一个微软的垫子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地方,头顶传来盖子‘啪’的盖住的声音,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空气。
原来是汽车的后备箱。
回到私密空间让她心理上快速的放松,但是同时也带来了一丝紧迫感
——这人要把他带到哪去?不会真的直接沉海了吧?
不知道,但是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这件事了,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挣脱这个绳索才行!她重新打开手表里的刀片,继续磨绳子。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指望别人来找她的可能性约等于无,酒店的人未必能发现她失踪了,而且就算是发现了,报警也是需要时间的,夏威夷的警察能力如何她不做评价,但是她知道就算是个三岁小孩在二十四小时内也够把她杀人抛尸了。
只能想一想自己逃脱的办法。
但就算是花梨经过大学、警校、异能特务科的多方训练,因为小时候的营养不良,体能力量一直都是问题。想让她打赢一米九高、体重几乎是她两倍的人,这个可能性跟中也哪天没控制好能力从天上摔下来差不多大。
如果真的要动手的话,也是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她在后备箱里摸索了一阵,发现只有一个备用胎,里面空荡荡的,完全没有能利用的道具。
花梨叹了口气,狭小的后备箱连翻身都困难,她根本不敢做大的动作,那样会加剧氧气的消耗。
实在不行就用这辆车跑吧!
思索了一堆备案,都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计划,她根本没有把握能对付凶手,心想这次真的是栽了一个大跟头。
花梨缩在后备箱里,开始怨念,除了十岁之前,她还没有过这么落魄狼狈的时候,居然落在一个连环杀人犯的手里——她小时候遇到的起码都是□□起步啊!
渡边花梨你被东京的好环境养的堕落了啊!
好在自从被搬上车之后,花梨感觉到自己的位置就没有移动过,想来是因为现在正是白天,对方需要在靶场上班,突然消失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花梨努力的回想着,这几天的在靶场的经历,因为这个前台的工作人员身材高大,而且她每一次来都是对方在接待,所以她其实非常熟悉对方的几个特征。
——远比亚洲人健硕的身高、小麦色的头发、刻意美黑的皮肤,闪亮的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手臂上明显经过锻炼的肌肉线条。
现在想想,因为夏威夷的特殊情况,让她下意识的忽略了一些东西。
比如对方那明显是良好的生活环境才能养出来的身材和牙齿,还有刻意误导她说出来的一些话。
说起来,之前自我介绍的时候这个工作人员叫什么来着?
毫无印象,他根本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但是他一直带着工作牌。
花梨开始绞尽脑汁的回忆。
她想起来了——凯尼奥!
“凯尼奥·马雷科,有一个比他小十岁的妹妹蕾拉·马雷科,于五年前失踪,案卷记录的失踪地点就是夏威夷。”
安室透看着资料上的信息,眉头不自觉的皱起。这个人的身世经历很符合对于一个连环杀人犯的侧写。
诸伏景光继续讲剩下的情报:“凯尼奥本人今年32岁,是美国海军退役士兵,妹妹蕾拉在高中毕业、升入大学之前,因为和高中的男朋友分手而向自己的哥哥寻求资金的资助,想要来夏威夷散心。”
“当时凯尼奥正在军队里,无法休假,只能嘱咐妹妹一定要和朋友一起出去,但是蕾拉当时心情非常的糟糕,撒谎骗了自己的哥哥,一个人跑到了夏威夷。”
“随后,马雷科一家失去了蕾拉的踪迹,马雷科夫妻感情甚笃,女儿失踪之后夫妇因为急于寻找女儿,遭遇海难之后去世。至此,马雷科一家就只剩下了在军队服役的凯尼奥。”
“一年之后,离开军队的凯尼奥回到了夏威夷,这段时间的经历几近于空白,没有人知道他做了什么,之后第二年,他就成了现在这个靶场的工作人员。”
诸伏景光抬头看着眼前的靶场:“我们来晚了,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时间紧急,我们得调查出他可能去的地方才行。”他弯了弯眉眼,“就看你的了。”
安室透点了点头,旋即反应过来,为什么是靠他。
于是,差点被踹的社畜男朋友再一次登场!
进入店里之后,他并没有看到那个在诸伏景光描述中的高大的白人男性,装模作样的绕了一圈,他才开始打听。
自然是一样的口径,以渡边花梨那个只在传闻中出现在男朋友作为身份,但是其他的工作人员都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并不知道渡边的下落。
“是那位枪法很好的渡边小姐吧,我好像有印象,因为这里大多数都是来度假的人,很少有她那么专业的,但是渡边小姐一直都是马雷科负责的,我们也不太清楚情况。”
“那能问一下这位马雷科先生现在在哪里吗?”
“他去进货了,靶场有一批器材正要更换。”
安室透沉着脸离开了靶场,对着外面的诸伏景光摇了摇头。
马雷科不在,他们现在基本可以锁定对方就是凶手,但是要怎么找到他呢?
在安室透以渡边花梨‘男朋友’这个身份进入靶场的时候,诸伏景光也找到了之前渡边花梨用来绕开门口的监视的小路,潜入了靶场。
几个仓库都被他翻了个遍,一点线索都没有。
“我们不能引起太大的骚动,甚至连报警都不行。”
他们两个入境用的全都是假身份,以这个身份报警的话,不仅会引起当地警方的调查,还会引来琴酒的疑心。
“时间不多了,昨天晚上告知琴酒已经拿到了黑皮书,我们在明天之前就要把东西带给他。好消息是现在不能去日本,面交的地点定在了意大利;坏消息是就算是我们借口今天没有合适的机票,明天也必须走了。”
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两难。
安室透揉着眉心,思索了好一会,才缓缓道:“我们要想办法把消息透露给工藤优作他们。”
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工藤优作身上了。
要把消息给工藤优作也很简单,只需要伪装成夏威夷的警察,把凯尼奥·马雷科和蕾拉·马雷科的生平给他,他自然能通过这个身世经历看出凯尼奥的嫌疑。
不过这一举动也不是完全没有风险,工藤优作作为当今炙手可热的推理小说作家,偶尔兼职一下侦探,敏锐程度绝非一般人能比,一不小心反而容易把他们也搭进去。
所以安室透为此把这些年全部失踪的人的信息全都一起给了出去。
确定了工藤优作已经拿到了情报之后,安室透思索了一下,转身回到了车上。
“走,我们去港口!”
夏威夷群岛的货运方式以海运为主,对方想要拿的靶场的道具应该就在港口那边的货船里。
一旦让对方靠近海滩,麻烦的就是他们了,在大海里抛尸那是真的死不见尸。
“希望渡边小姐现在还没事。”
“活人比死人好处理——比起这个,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为什么渡边花梨会成为他的目标。”
——
“奇怪,从这份资料来看,渡边小姐和之前失踪的单身女性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人,为什么这个连环杀人犯会绑架渡边小姐呢?”工藤优作托着下巴,摆出一副思索的姿态。
一旁的工藤新一几乎是小一号的他,以一种一模一样的姿势歪着头思索。
“警局那边给的资料中,这些年陆陆续续的失踪了十几个单身女性,年龄在20-40之间,大部分都是有亚洲人、欧洲人,但是大部分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她们都是身材娇小的女性,而渡边小姐不仅是专业组出身,精通格斗技术,而且身高也比她们高一点。”
工藤优作微微皱眉:“这就是我有疑惑的地方,其他的人失踪,都是在外出游玩的时候,连失踪的确切时间都无法确认,而他这一次直接潜入了酒店,绑走了渡边小姐。”
“只有两种可能。一,渡边花梨确实符合他杀人目标的特点;二,他发现了渡边花梨可能察觉到了他的秘密。”
工藤优作缓缓的收回刚刚竖起的两根手指:“从之前得知的情报来看,渡边小姐有男朋友,只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没有跟男朋友一起行动,这跟‘单身’这个条件不符。渡边小姐应该是暗中听到了我们和藤原小姐的事情,所以才开始暗中调查,这样的话,确实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也就是说,渡边小姐至少还有一个凶手知道、但是我们不知道的‘条件’。”
工藤优作把那些失踪人员的基本信息平摊开,保证每一个信息都能看到,他的视线落在了一个五年前的失踪人员的信息上。
“蕾拉·马雷科。因为分手而一个人到夏威夷度假而失踪。”
“渡边小姐有没有在哪些场合说过,要分手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游客·凶手
蕾拉和渡边花梨的相似度其实没有那么高,但好巧不巧,唯一能听到花梨要分手的地方就是蕾拉的哥哥所工作的靶场。
工藤优作的表情不由得变得凝重:“我们现在就出发,打电话通知警局!”
“这个杀人犯可能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危险。”
凯尼奥·马雷科不仅是退役军人,日常生活中还能频繁的接触到各种枪支,被逮捕的过程中,不仅有可能因为冲动杀了受害者,还有可能无差别攻击。
“渡边小姐现在可能还活着,但是藤原夫人应该……”
“为什么?”工藤有希子有点不太明白。
工藤新一解释道:“因为如果他真的这么着急杀死渡边小姐的话,早在酒店里就会动手了。”
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昨天晚上的时候,渡边花梨就已经是昏迷的状态了,那个时候如果凯尼奥·马雷科要动手,他们今天早上只能在酒店里看到一句尸体。
对方之所以没有直接动手,恐怕还有一些其他的顾虑。
到现在为止,他们所有的结论都是通过推理得到的,并没有明确的证据能证明凶手就是凯尼奥。
“不管如何,我们现在就去找凯尼奥。”
等工藤优作带着一家人赶到靶场的时候,得到了和安室透得到的一样的讯息——凯尼奥已经出发去拉货了。
确定了方向之后,工藤一家又马不停蹄的往港口而去。
与此同时,花梨终于在身上找到了能一击毙命的东西,她绑在大腿上的枪在昏迷的时候就被卸下来了,但是似乎是因为扔掉枪之后的大意,他并没有检查花梨的身上;花梨被迷晕的时候,穿的还是室内拖鞋,也没有鞋子能藏东西。
而花梨手表里藏匿的刀片也不够在面对面的打斗中让自己占据上风。
但是在后备箱内一阵摸索之后,花梨找到了用来更换备用胎的扳手。
因为这辆车一直没有移动过,花梨也就放心大胆的开始用刀片和那个扳手撬开后备箱和前面车厢的连接处。
就算不是为了逃跑,她也需要更多的空气让自己维持呼吸。
——话说回来,这东西可真难搞,她只有小时候撬过车,还没有撬过后备箱。
时间一点点过去。
港口的风很大。
咸涩的海风裹着腥味扑面而来,吹得安室透的衣角猎猎作响。他和诸伏景光躲在货物的阴影里,目光死死锁定着不远处那辆白色的厢式货车。
凯尼奥·马雷科正从驾驶室跳下来。
一米九的个头,宽厚的肩膀,晒成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油光。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动作熟练地绕到车尾,打开了货厢的门。
安室透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缓缓打开的货厢——
空的。
“怎么可能……”诸伏景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震惊,“车厢里是空的?那渡边小姐在哪儿?”
安室透的脑子飞速运转。
空的。人不在车上,总不能已经动完手了吧?
“不,应该不会,港口人多眼杂,就算是要沉海,也不是这个时间。”安室透率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种可能,“是我们思考的方向错了。”
诸伏景光皱起眉:“可嫌疑人就是他——酒店那边查到的监控,那个推餐车的男人身高体型都符合,而且只有他知道渡边小姐昨天提前离开靶场。”
快想想,到底是是忽略了什么?
“等等,景光,我们之前调查的时候,夏威夷的失踪人口是以女性为主的吗?”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翻看了一下手里的资料:“不,从资料上来看,女性的比例虽然高一点,但是单身男性也不少。”
安室透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点开那份关于蕾拉·马雷科的档案。
蕾拉,凯尼奥的妹妹。三年前来夏威夷旅游时失踪,至今下落不明。档案上附着一张照片——二十出头的女孩,棕色的卷发,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和渡边花梨确实有几分相似。
“蕾拉·马雷科的前男友的资料似乎不在这里。”
诸伏景光翻出了一份资料:“在这里。蕾拉失踪之后,他就去了洛杉矶上大学,跟马雷科家再没有过联系……”
“没有联系?”安室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按照常理,妹妹因为分手后情绪低落来旅游才失踪,作为哥哥的凯尼奥不可能不恨那个前男友。除非——”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的货轮。
“除非他有更明确的仇恨对象。”
诸伏景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快速翻动资料。几秒后,他的手指停在一页上。
“找到了。蕾拉失踪后,夏威夷警方询问过她在本地接触过的人。有一个法国大学生的证词显示,他和蕾拉有过短暂的亲密接触。之后他离开夏威夷,但几一年之后又回来了——然后就失踪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震惊:“当时凯尼奥有不在场证明,加上夏威夷每个月都有人失踪,这个案子就被搁置了。但是……”
“但是那个法国大学生的身份,”安室透接过话头,“是蕾拉的‘艳遇对象’。在凯尼奥的视角里,是这个人害死了他的妹妹。”
诸伏景光的脸色变了。
“所以他的目标不是单身女性——而是那些和单身女性产生过关联的男人?”
“就是这个,他没打算现在动手,是因为不管是渡边花梨的‘前男友’还是‘现男友’都没有出现过,缺了一个人。”
“可是之前也没有‘现男友’跟‘单身女性’同时失踪的案例。”诸伏景光本能的觉得哪里不对。
“当然没有了——之前以这个角色出现的就是凯尼奥,但是现在剧本换了。”安室透指了指诸伏景光的方向。
诸伏景光:?
“不是吧,我就出现过那一次啊!”
“确实是只出现过一次,所以他现在还没有动手,在等着你继续出现。”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那现在就是我需要出现了,对吧?你能在我拖住他的时间找到渡边小姐的下落吗?”
“我不确定,还需要再回一次那个地方。”
——
与此同时,港口另一侧。
工藤优作的车猛地刹在路边,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就是这儿。”他推开车门,目光扫向不远处的仓库区,“凯尼奥今天来港口‘拉货’——如果我没猜错,他根本不是在拉货,而是在确认沉尸的地点。”
有希子跟着下车,神色紧张:“可是我们不知道他把花梨小姐藏在哪里啊。”
“我知道。”工藤新一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带着点喘,“爸爸,你看那边——”
他指向仓库区的另一侧。
两个身影正一前一后地往里面走。走在前面的那个身形高大,灰色工装背心,正是凯尼奥。跟在后面的那个——
工藤优作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跟在后面的人,虽然距离远看不清脸,但身形和步态——
“是早上那个‘男朋友’?”有希子也探出来了一个头。
“不对。”工藤新一眯起眼,声音中带着一点疑惑,“不是,早上的大哥哥是金色头发的混血,这个虽然带着帽子看不太清,但是好像是黑发。”
工藤优作沉默了一秒。
渡边花梨的“男朋友”不是一个吗?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我好像见过他。”一直默不作声的藤原千代突然开口,从知道母亲很大可能已经被害之后,她就一直沉默的跟在这个侦探小队里搜索着犯人的踪迹,甚至在工藤优作直言藤原琴女可能已经死亡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不过工藤优作早就意识到,这位千代小姐恐怕跟那位母亲也没有太深的感情,甚至称得上是恨更多一点,比起母亲活着,她更想要找凶手确认什么。
“你见过那个人?”工藤优作远远看着那个跟凯尼奥保持一臂距离的男人。
藤原千代肯定的点了点头:“他应该是跟我们是一样的时间到达夏威夷的,在飞机上我就见过他,之后频繁的在靶场出现。”
工藤优作愣了一下:“这件事,藤原小姐好像从来没有说过。”
藤原千代冷笑了一声:“工藤先生,我这个人没有别的什么有点,就是记人很准,不然母亲也不会把我带在身边。”
这话里的怨念暂时不去探索,但是她所说的认识那个正在跟凯尼奥一起的男人,而且是跟着他们一起来夏威夷的,那对方的身份恐怕也不简单。
恐怕连诸伏景光也没有意识到,那个从来没有被他们放在眼里的、只是藤原琴女的附属品的人,居然有着超强的记忆能力,仅仅是跟着他们乘坐同一班飞机,就被记了下来。
“他估计也是想知道母亲的下落,所以才来试探凯尼奥的吧。”藤原千代指了指一旁凯尼奥的车,“那辆厢式货车就是靶场的运货车,趁着他们两个人互相牵制,我们快点去检查一下吧。”
直到此刻,她的目的终于暴露。
作者有话说:
开学这段时间太忙了,存稿用光了,加更稍微等一下,之后就补上
第34章 游客·摊牌
安室透终于找到了停车场的位置。
靶场的地下停车场比他想象的要小,刺目的白光从头顶洒下来,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影。他站在入口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空间——一眼就能看到头。
没有。
一辆一辆数过去,没有可疑的车。
不对。如果凯尼奥要藏人,应该会选择——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安室透看了一眼屏幕,迅速接通:“景光?”
“zero不好,我们行动被凯尼奥发现了!”
“不好了!”诸伏景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急促中还带着奔跑时的喘息,“我们行动被凯尼奥发现了!因为一点缘故,我被他甩开了——你小心!”
“到底是怎么回事?!”安室透立刻反应过来,警惕的看向周围,找了一个不显眼的角落,先隐蔽了身形。
诸伏景光看了一眼身边正在跟着他一起跑的两大一小,暗自磨了磨牙,也不好多说什么。
“解释起来有点复杂,”他压低声音,“等我到了现场再跟你说。”
工藤新一和工藤优作脸上同时闪过一丝不好意思。
“真是不好意思,森川先生。”
说到底还是他们的问题,才导致打草惊蛇,凯尼奥发现他们的存在之后,立刻撤离了港口。
一开始,因为藤原千代提供的信息,他们以为眼前这个有着蓝色猫眼、看上去颇为沧桑的男人是某个和藤原琴女有关系的不法势力。虽然他看上去和凯尼奥是敌对关系——但对于工藤一家来说,都是敌人。
所以他们不敢肆意行动。
但谁也没想到,藤原千代会先所有人一步冲出去。
她像疯了似的扑向凯尼奥的货车,一把拉开车门,疯狂地翻找着什么。等工藤优作反应过来想制止她的时候——
“你在干什么!”
凯尼奥的怒吼从远处传来。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那个高大的男人站在仓库门口,脸上原本的平静被撕裂,露出狰狞的底色。
藤原千代抬起头,和凯尼奥的视线对上的瞬间,她的脸惨白得像纸。
然后她掉头就跑。
她这一跑,暴露了工藤优作他们的藏身位置。
凯尼奥的目光扫过来,看见了树丛后隐隐绰绰的人影——下一秒,他转身就跑。
“站住!”诸伏景光第一个冲了出去。
但他还没来得及迈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是不是你!”
藤原千代像只发疯的野猫一样扑向诸伏景光,十指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是不是你害了我母亲!东西被你藏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没有那个东西我也会死的!!!”
她这撒泼打滚的架势,怎么可能是诸伏景光的对手。他反手就把藤原千代扣在身下,单手拧住她的手臂,声音冷得像冰:“你在发什么疯?”
“快放开藤原小姐!”
工藤优作冲了上来。
通常来说,不怕脑子有病的人大吵大闹,就怕他们安安静静地待着——藤原千代现在就是后者。
谁也没想到,这个一直安分、甚至还帮工藤优作提供了关键信息的女人,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爆发,把场面搅成一团乱麻。
诸伏景光和工藤优作差点因为她的突然行动打起来,两个人互相牵绊,谁也没能追上刚刚跑走的凯尼奥。
等一切平息下来,凯尼奥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转向工藤优作,语气尽量平静:“我不是你们的敌人。我也发现了凯尼奥的嫌疑,才会出现在这里。”
工藤优作审视地看着他,几秒后,缓缓点了点头。
被工藤有希子拉开的藤原千代,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嘴里念叨着:“没有,怎么可能没有……到底哪去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喃喃自语:“完蛋了,一切都完了……”
看着她这副完全无法交流的样子,工藤优作颇有些头疼。他揉了揉眉心,转向妻子:“有希子,藤原小姐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法跟我们一起行动。麻烦你带她回酒店吧。”
“没问题,交给我吧。”有希子点点头,目光落在那边的诸伏景光身上,“老公,快去追上凯尼奥,找到渡边小姐!一定要把她救出来啊!”
随后一起行动的就变成了工藤优作,工藤新一和诸伏景光。
他们三个人惊讶的发现,只是耽搁了这么一会,就完全找不到凯尼奥的踪迹了,对方在这里居住了好几年,对路况的熟悉程度远超过他们。
不得已之下诸伏景光才通知了安室透这个消息,希望对方在凯尼奥到达之前能有充足的准备。
“……所以你现在和他们在一起?”安室透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盯着停车场的入口。
“对。”诸伏景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先别管这个——凯尼奥可能已经往你那边去了,做好准备。”
电话挂断。
安室透把手机收回口袋,目光落在停车场的每一个角落。他飞快地扫视了一圈,迅速找到了最适合藏匿的位置——一个视线绝佳的角落,能观察到整个停车场,同时自己隐蔽在阴影里。
他怀揣着紧张的心情,静静的等待着凯尼奥的到来,狂跳的心脏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冷却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诸伏景光发过来的消息说他马上就要到了,而安室透还是没有看到凯尼奥的影子。
怎么回事?人跑到哪里去了?
——
花梨刚撬开后备箱和前车的连接处,把前车后排的座椅放倒,有了一个充足的活动空间,她狠狠喘了一口气,从后备箱爬进后排,坐在座位上喘息。
——太可恶了!等她买车,一定要买前排座椅能正常放倒、直接连通后备箱的那种!
等缓过神来,花梨才发现,这个地方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鼻腔里传来淡淡的皮革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古龙香水。精致的车内装潢——真皮座椅,实木饰板,中控台上清晰到连指纹都没有的按键——昭示着这并不是一辆普通的车。
这是哪?
花梨蒙圈了。
再怎么说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她之前一直笃定凶手就是凯尼奥。
但不管怎么说,这种车也不像是他能消费得起的车,消费得起这种车的人,谁还在靶场当一个劳工啊?甚至不是里面的教练!
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花梨凑到车窗边,往外看。
入目的是郁郁葱葱的树林。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大概能猜到,凯尼奥把她藏在了一辆不知道停在哪个空旷地方的车上,这辆车估计也不在他的名下,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的。
她要赶在凶手回来之前逃离这辆车。
花梨东敲敲,西敲敲,发现这种高级车在车内没有钥匙的情况下,想要直接破坏掉车锁逃出去的难度太高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扳手,长叹了一口气,没办法了,继续用这个吧。
花梨握紧扳手,对准车窗玻璃,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玻璃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花梨咬了咬牙,继续砸。
砰。砰。砰。
车太高级的后果就是花梨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车窗只是被敲出来了裂纹,这下花梨总算是明白了,这车估计还不是普通人的,而是一个招惹了不少仇家怕死的不得了的人。
敲了一会,手臂都敲酸了,总算是在车窗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呼——”她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那个人还没有丧心病狂的撞上最厚的防弹玻璃,不然她今天就算是把手臂敲折,都未必能撬开一个口子。
“哒。”!
花梨的动作瞬间僵住。
那是什么声音?
没有时间躲了,她握紧手里的扳手,头迅速的低下,整个人躲在椅子后面,屏住呼吸。
靴子踩过草地树枝的‘咯吱’声响起,越来越近。
阳光斜照进树林,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花梨看不见那人的脸,只能看见那双沾满灰尘的工装靴一步一步往里面走。
然后,那双靴子停住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空间仿佛凝滞了一般。
花梨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抬起头。
隔着布满裂纹的车窗玻璃,凯尼奥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那张脸被蛛网般的裂纹切割成无数碎片,像一幅扭曲的拼图。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穿过玻璃,直直地盯着她。
花梨的呼吸几乎要停滞,隔着防窥膜,她也不确定凯尼奥是否能看到她,但是她的目光刚刚确实是和对方对上了,一想到这个她就觉得毛骨悚然。
这件事她能想象到的最糟糕的发展了!
低沉的声音从车外面传入。
“我知道你醒了,咖啡里的药量足够让人睡一天一夜,但你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就醒了。果然是早就开始怀疑我了吧?”
花梨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动,却握紧了手中的扳手。其实那杯加了料的咖啡几乎被她喝光了,只不过是代谢快所以才醒来的早而已。
“你很聪明。”凯尼奥说,“比之前那几个都聪明。”
花梨握紧扳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那几个?你是说藤原琴女那样的?”
凯尼奥的眼神动了动,一丝裂痕从那空洞的双眼里透出来。
“那个女人愚蠢极了。”他说,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情绪——是厌恶,是愤怒,是不屑,“明明自己已经招惹了不得了的人,还想把我拖下水。她最愚蠢的就是自以为能掌握我,居然以为调查到一点我的过去,就以为以此作为把柄驱使我。”
“说来可笑,她之前的行为跟你差不多,自以为是的调查我。”
花梨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藤原琴女女士到底是什么情况,一开始只是觉得她的失踪有问题而已,你刻意的引导我去怀疑一起出现在靶场那个黑发、亚洲男性的时候,应该没有想过动手。”
凯尼奥冷笑了一声,那声音让人心底发寒:“说的没错,我遇到这么多的人,你是唯一一个会把自己的追求者当成嫌疑人的,真是笑死我了,如果不是你那么快的开始调查,我还想再多看几天你们两个那愚蠢的行为的。不过这都不重要,如果不是昨天下午你绕开我的视线突然离开了靶场,我也不会仓促之间决定动手。”
花梨感觉一股无可奈何的怨气涌上心头,就是因为这么简单的事情就突然决定对自己动手?怪不得她毫无察觉!因为对方根本不是什么正常人!如果把杀人分为冲动杀人和策划杀人,这个人就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他在冲动的策划杀人。
“可我当时根本没有怀疑到你身上!”花梨不甘心的大喊,因为从他那里得到的信息真假混合在一起,她下一步的计划本来是调查那个黑发日本人的。
此乃谎言,在所有人都没有嫌疑的情况下,花梨会平等的怀疑所有人,不要小看出身带给她的不安全感,只不过那个时候比起怀疑这个盘踞在岛上的连环杀人犯,她更在意能引起多方势力行动的藤原琴女到底是何方神圣而已。
也就是这么一个前后时间差,让她栽在了凯尼奥的手上。
“是吗?”凯尼奥的声音里带着漫不经心,“无所谓了,反正消失在这里已经是你注定的命运了。”
花梨的背抵上了身后的木箱。
无路可退了。
她握紧扳手,做好拼死一搏的准备——
不过出乎她预料的是,凯尼奥没有打开车门,也没有跟她殊死一搏,他只是猛的踹了一脚车后。
嘭!
花梨只感觉到车猛地一震,然后居然在这一脚之下缓缓的向前滑行。
等等!这不对吧!
她扒着后车座翻到前车,发现车的正前方是一个缓坡,冲出遮挡视线的半米多高的草,前方的断崖出现在眼前。
透过车后窗往外看——
凯尼奥站在车后,收回刚刚踹出去的脚。他双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辆车沿着缓坡向下滑去。
花梨在转瞬之间明白了凯尼奥到底想做什么,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她扑回驾驶座,疯狂地在方向盘下方摸索——手刹!手刹在哪儿!
手指触到了手刹拉杆。
她用力往上一提。
咔哒一声。
但车身只是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向前滑行。
花梨感觉天塌了,这些人热衷于买这种全自动服务的车到底有什么用!因为每一个步骤都没有办法用纯机械的动力,她到底吃了多少苦!
车窗外,挡在正前方的半米高的野草被车身压过、分开。草叶刷刷地刮过车门,发出细碎的声音。
然后,那些野草消失了。
花梨抬起头。
车头前方,断崖和海正在朝她招手。
她终于明白了凯尼奥的用意——让他亲自动手,只会留下痕迹。就算哪一天查到他身上,她的死因也是“驾驶车辆不慎坠海”,撞死还是淹死都无所谓。更重要的是,这辆车跟他毫无关系。
花梨的目光在驾驶座周围疯狂地搜索着。手套箱!她一把拉开——
里面躺着一本驾照。
她抓起来,翻开。
照片上是一张有点熟悉的脸。女人看上去四十多岁,眉眼精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精明。
名字那一栏,写着三个字:
藤原琴女。
该死的!到时候夏威夷的警察到底能不能分出来她和藤原琴女哪一个先死的啊!別尸体都被鱼吃了还得被当成凶手!
砰!砰!砰!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花梨毫无保留的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敲碎了那扇玻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游客·获救
砰!
花梨突然发现,自己砸玻璃的声音里混进了一点杂音。
她以为是耳鸣——刚才那几下砸得太狠,手臂酸得发麻,脑袋嗡嗡作响。但下一秒,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她猛地回过头。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一个金发的背影,正和凯尼奥缠斗在一起——这个世界上哪来那么多一模一样的金发黑皮,这不就是昨天刚掉在她阳台上的短发公主。
那么问题来了,降谷零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但下一秒,花梨就顾不上想了——因为降谷零虽然是靠着偷袭占据了先机,但凯尼奥的体格优势太明显了,而且同样是专业出身,反应能力一点都不差——他挣开降谷零的压制,反手一拳砸过去,降谷零偏头躲开,拳风擦着他的脸颊掠过。
花梨在车里看得心惊胆颤,生怕他一个失手,被塞在车里填海的就变成两个人了。
不过好在,降谷零不愧是警校王牌大猩猩,虽然肌肉量上略有不足,但是跟对方斗的有来有回。
“愣着干什么?!”降谷零在打斗的间隙吼道,“快想办法出来!”
“降……你报警了吗?通知别人了吗!实在不行我掉下去再捞我!”花梨实在是敲不动了,要怪就怪藤原琴女在夏威夷搞一辆车,还搞了这么高强度的安保。夹胶玻璃的抗冲击强度是钢化玻璃的五倍,即使砸出裂纹,中间的PVB胶片也会像一张网一样把碎片粘住,不会脱落形成逃生洞口。
大姐!你有被害妄想症是正确的,但是没防备在该防备的地方啊!
安室透都无语了,没想到她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掉下去就没救了!下面不是海水,是礁石!快点把窗户敲碎!”
“我倒是想出来呢!”花梨把玻璃敲的邦邦响,她倒是想在车子滑下悬崖之前逃出来,但是随着她激烈的挣扎,车子滑行的更快了。她一个激灵,赶紧恢复之前的敲击节奏,“该死的这辆车是藤原琴女的车!根本敲不碎!”
凯尼奥的格斗的能力跟安室透不相上下,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更不要说让他先制服凯尼奥再去救渡边花梨了。
安室透此时有点后悔没有直接在远处用枪了,但是如果真的让夏威夷的警方逮捕凯尼奥,又没有办法解释他身上的枪。
一个胡思乱想,安室透被凯尼奥抓到机会逼退,对方瞥了眼那辆即将冲下悬崖的车,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别心存侥幸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幸灾乐祸,“那辆车用的是夹胶玻璃。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那个女人一样怕死的人——在夏威夷待不了两天,也要最好的保护措施。””
“虽然不像防弹玻璃那么坚固,但是这东西也不是她自己能敲碎的。”
安室透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他的眼角余光瞥见那辆车——距离悬崖只剩五米了。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迹,突然笑了。
“谁跟你说,我让她自己砸了?”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探向腰侧。
凯尼奥的笑容僵在脸上。
“躲开——!”
花梨只来得及听见一声怒吼,下意识抱头蹲下。紧接着,头顶传来一连串炸裂般的枪响——
砰砰砰砰砰砰!
玻璃渣像雨点一样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手背上。花梨愣了一秒,然后猛地回过神,抓起扳手把边缘残留的碎玻璃敲掉,连滚带爬地从车窗翻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缓过神来,看向脚边的万丈深渊,掉下去的车砸在悬崖下的礁石上,已经变成了一堆碎片。
这时候,玻璃扎在身体上的疼痛才后知后觉的传导到大脑,她‘嘶’了一声,下意识的压紧了几个出血量大的伤口。
随后,巨大的爆炸声从悬崖下面传过来,汽车爆炸燃烧的浓烟从悬崖底下升上来。
花梨一阵后怕。
就在这时,又是枪声响起,她猛地回头,发现凯尼奥居然也拿出来了一把枪。
“没想到你还带着这种东西。”高大的小麦色皮肤的男生声音中带着狠厉,但眼神里有忌惮在翻滚,他一开始用枪口对准了安室透,但是安室透反应很快,两个人变成了持枪对峙:“你到底是什么人!”
击中车窗的过程中,他的视线只偏移了一次,其他都是靠着熟练度。而且他从来没有在这个日本女性周围看到过这个混血。
这不对,按道理来说,就算是能找上来,也应该是刚刚那个日本男人!
“但是你刚刚为了打破玻璃用掉了六颗子弹,你猜我的枪里有几颗?”
安室透并没有被他威胁到,反而冷笑一声:“我倒是觉得,在你开枪之前,换弹匣绰绰有余。”
“是吗,那这样呢?”凯尼奥从容一笑,手臂转动,枪口对准了渡边花梨的方向。
安室透的呼吸一滞。
他这种变化瞒不过距离他非常近的凯尼奥,看到安室透这种反应,他的笑容更深了,“什么啊,你们认识。”
他得意的一笑,扣动了扳机。
安室透想都没想,也下意识的扣动了扳机。
两颗子弹几乎同时出膛。
凯尼奥的枪口对准的是花梨的胸口——他有十足的把握。这个距离,即使不瞄准,他的肌肉记忆也能保证准头。至于那个金发男人瞄准的是哪里,他也猜到了——手臂,或者腿,总之是不致命的部位。
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不杀人,只能说愚蠢的人有取死之道。
他的嘴角勾起胜利的弧度——
但正当他得意洋洋的准备看到那个女人满脸鲜血倒下的时候,却发现一个身影正在朝着这边冲过来。
子弹贴着她的肩膀掠过,在身后的树干上炸开一个洞。花梨甚至没有回头,她只是盯着凯尼奥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怎么可能!”
花梨冷笑:“就像你能猜到安室透往哪里瞄准一样,你当我猜不到你要往哪打吗?恶趣味的家伙,你不会以为自己是一个多么高尚的人吧!”
“混蛋!”就在他分神的瞬间,安室透已经换好了新的弹匣,子弹击中了他持枪的那只手,手枪掉落在地上。
这几十米的距离,渡边花梨只用了六七秒就冲了过来,在凯尼奥再次扑向掉落在地上的手枪的瞬间,她狠狠砸了下去。
砰。
闷闷的一声。
凯尼奥的身体僵了一瞬。
花梨一点也不客气,砰砰砰又是几下,凯尼奥直立的身体缓缓倒下去,像一座坍塌的山。
安室透维持着举枪的姿势,看了花梨一眼。
花梨也看着他。
两个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