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通道被封闭的情况很快也被另外一个平行时空的梅路艾姆发现,此时的他已经将原先只能控制一个异空间的念能力再次开发,在他尝试着搭建两个时空的链接时,他察觉到了那道屏障。
哈……以为这样就能拦住他了吗?
真可笑。
第123章
洗过澡的你整个人都热气腾腾的,走出浴室的时候身上还在蒸腾着淡淡的热气,原本的疲惫也在洗漱过程中被冲走,现在的你又变得精神。
你走回到卧室,刚才在离开学校的时候还有学生给你们递来两张传单,好像是学校内戏剧节的宣传,那两张传单就放在卧室的桌子上,你一边用毛巾擦拭自己还在滴水的发梢,一边拿起传单仔细阅读,刚才在回来的路上你就粗略地扫了一眼,都没看完。
桌面上还摆放着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光是护肤品的小样就有一堆,再加上你们路过校园夜间集市的时候被人塞来的各种小礼品,放在桌面上真是零零碎碎的一大堆。
戏剧节就在两天后正式拉开帷幕,那个时候你和蚁王应该也还在这里。
在你低头认真看传单的时候蚁王悄无声息地走到你身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当你眼角的余光扫到他的时候可真是被吓了一跳,你猛地抬起头,对他说:“你这样会吓到人的。”
蚁王从善如流地向你道歉,“抱歉。”
真难得,他还会那么认真地和你道歉,你耸耸肩,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一句抱歉就能揭过去,你的注意力又落在传单上,设计传单的学生设计水平肯定很强,也很有灵气,传单正面的内容排列得主次分明,而且戏剧节的logo也极具设计感。
是那种恰到好处的设计感,而不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一脸茫然的设计。
“过两天就是戏剧节了,到时候要去看看吗?”你说着,既然都已经来了这里总不可能每天都待在公寓里吧,虽然你上辈子的梦想之一就是足不出户当宅女,但转生到异世界后这个梦想就暂时被你移出愿望清单里了。
毕竟有钱有闲,谁会不想往外跑啊,说到底上辈子不还是因为没钱才会被挤压线下空间的吗。
言归正传,你发出的邀请得到蚁王肯定的答复,他说:“可以。”
你把传单放到一边,又拿起护手霜擦拭,在这一过程中你一直能感受到蚁王落在你身上的视线。
当野生动物长时间注视着他人时,一般是进攻的前兆,但你没从他身上感受到什么恶意,甚至目光都是柔和的。
涂抹了一层护手霜的双手都散发着浓郁的柑橘香味,是很清新的香味。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你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他坐下后就把你往自己的怀里带。
是不是有点太自然而然了?你都没怎么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转移到他的怀里,他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你在这里待得开心吗?”
这不就和绑架犯问人质过得开不开心一样吗?虽然无论是尼飞彼多还是蚁王对你的态度都比绑架犯和颜悦色多了,但就其本质而言,其实差别不大。
诚实回答肯定不是他想要的,所以你说:“今天逛了不少地方,你开心吗?”
反客为主,将问题又给抛了回去,不直接回答是为了中间能有个缓冲的地带。
你要是马上说开心,估计他也会起疑心,只有这种方法是最妥当的。
“还可以,有的人类太聒噪了。”蚁王指的是那些看到你就凑过来发传单递东西的人类,为什么觉得你会收下他们的东西呢?
看到其他人类这么靠近你蚁王就本能地感到不悦,他不觉得自己这样是在斤斤计较,应该说是那些人类不会眼色罢了。
关键对这些人还不能直接放杀气,因为对方实在是太脆弱了,一丁点的杀气就极有可能让他们精神错乱,出现严重的心理问题。
所以还得要收敛自己的杀气和不悦,在遇到你之前他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更不知道收敛是什么东西。
爱就是枷锁吗?他忽然意识到这一点,又想起看过的文学作品,各形各色的角色,大多在爱的驱使下做出各种不符合理智的行为,这就是爱的弊端。
他原本对此不屑一顾,他以为自己能够反过来掌控爱,正如同掌控周围的一切。
但与你初次见面,在你睁开眼与他四目相对时,他却是被控制的那一个。
更重要的是,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这种被束缚的感觉,反而那么安心。
“看来是我做得不够好。”你说着,伸出手托起他的脸颊,他反问道:“是谁和你说这话的?”
那语气听起来仿佛只要你报出一个名字他就能直接把对方给解决了。
“没有谁,这是我自己这么觉得的。”你好笑地说,这下子他就没法找别人算账了吧。
确实没办法,所以他只能低下头,问道:“为什么要这么觉得?”
“因为我们出游的时候想的不就是拥有快乐的经历吗?但你不怎么开心,那我也高兴不起来啊。”你又反过来回答他之前的问题,“所以你刚才问我高不高兴,我也无法马上回答,因为我的高兴与否是和你挂钩的。”
完全的真话完全的假话都容易被怀疑,只有这种真假掺半的话语最安全。
他侧过脸,鼻尖抵着你的虎口,轻轻地蹭了一下,“我不怎么喜欢那些人类和你搭话。”
隐秘的不悦被他一点一点地说出口,你认真地听他说着。
都是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情,但他都记得很清楚,每个细节都能完整地说出来,甚至是一些被你下意识忽略的部分,说到最后,他停顿了一下,总结道:“那些人类都很没有自知之明。”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你总不可能还反驳他这是太小心眼了吧。
“但你没有威胁他们……这一点让我很惊讶。”毕竟你以为这个时空的蚁王会稍有不顺心就直接杀死那些碍眼的人类,可事实证明你想错了,他非但没有那么做,就连这些不满倘若不是你主动提起他估计也会藏在心里。
好吧,看样子你是真的要收回之前的话,他的性格也没有那么拧巴,偶尔也是很通情达理的。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你问道。
“没有,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至于你的惊讶……如果动手杀死其中一个人类的话估计你期待的戏剧节也要延后推迟。”
他居然还考虑到了这一点吗?你沉默了好一会,原本托着他脸颊的手也缓缓收回,但他中途握住你的手腕,“我可以向你保证,那些人类能活下来。”
他允许那些人类存活,仅仅是因为你的感受。
听上去你好像成了拯救人类的救世主,但你察觉到了他这句话里的不对劲。
非常微妙的地方。
那就是现在他那么做是因为你陪伴在他身边,那么潜藏着的另外一层意思就是一旦你离开了,他就会改变当前的决定。
是在威胁你么?
你没明说,但脑海里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思考到一半就又被他打断,他说:“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你老实回答。
“既然我就在你面前,为什么还需要想?”
那还不是因为他刚刚说的话太意味深长,害得你头脑风暴了吗?关键是这种东西你还不能向他求证,万一得到肯定的回答呢?
真麻烦。
你单手撑着桌边要从他的怀里离开,但他的手臂环绕着你的腰腹,一副没回答问题就别想走的架势,你还没完全站起来就被他又给带回到怀里,结结实实地禁锢着。
背脊的皮肤贴着他的胸膛,他的这种反应放在那种俗套的言情小说里就是肌肤焦渴症的设定。
用胳膊肘顶了一下他的胸膛,你收着点力气,不是因为担心伤害到他,而是因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的外骨骼坚硬程度不是你一个普通的血肉之躯能抵挡的,你这是为了保护自己。
“你干嘛?”你回过头问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就是在想参加戏剧节的时候穿什么衣服比较好。”生活在艺术气息浓厚的城市里最大的烦恼就是穿着打扮,毕竟这里的本地人个个都很注重自己的外部形象,而且穿衣打扮都有自己的审美风格,穿得太随意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这个回答姑且能让他满意。
你终于退出他的怀抱,感觉自己如同一条灵活的小鱼直接滑了出去,然后游回到自己的被窝里。
在你睡觉的时候蚁王会守在你的床边,这你都已经习惯了。
当晚你的睡眠质量出乎意料的好,从晚上十点入睡,到隔天七八点起床,中间的几个小时蚁王也没有闲着,他故意暴露在监控器下也是为了试探人类的态度,老实说,之前他打算完全将人类当成食物,有天赋的人类转化成蚂蚁士兵,但现在他的想法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是完全站在人类那边,而是思考另外一种可能性,比如说允许一部分人类活下来,不是以食物的身份,而是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
这大概也是你想要看到的画面吧。
在不知不觉间他的选择也开始受到你的影响,尽管他自己绝不会承认这一点,但他在思考过程中多出了一个标准,那就是你的态度。
你对人类是什么态度他都看在眼里,相信那些人类,甚至还能和他们有说有笑,如果他们的作用是让你高兴的话……倒也不是毫无价值。
所以他决定调整策略,并将这些变动告诉尼飞彼多和普夫。
电话那头的普夫和尼飞彼多都听得认真,在结束通话后尼飞彼多和普夫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而后是尼飞彼多先开的口,“所以那些人类不能全部杀死吗?”
他这段时间也抓获了不少的人类方面的间谍,因为拿不准蚁王的意思就没有马上杀死,还留了他们一条命,现在这通电话更是明确的指示。
普夫对人类没什么好感,但如果是蚁王的命令,那他一定会遵守到底,普夫分析道:“或许是因为和向导待在一起,这才让王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吧。”
但老实说他还是觉得应该完全掌控人类才行,毕竟人类实在是太狡猾了,一旦给他们留有余地他们就会开始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这种例子在各类历史书上都屡见不鲜,他们的王没道理不知道这些,除非……那是你的意思。
烦躁的情绪在普夫的心里蔓延,他对你的向往毋庸置疑,但是……你的天真会给他们埋下隐患。
“这未必是尤尼卡的意思。”尼飞彼多说,普夫没好气地说:“她就是对你好一点,现在你就无条件地替她说话了吗?”
这话一说出口普夫就后悔了,因为那语气听上去就像是在针对你。
他在针对你吗?不,他绝没有这个意思,他只是……感到不安而已。
普夫抿抿唇,尼飞彼多倒是没那么容易生气,他说:“普夫,你在嫉妒我吗?”
什么嫉妒啊,普夫差点就想要翻个白眼了,“你?我嫉妒你做什么?”
“因为尤尼卡对我很好啊。”尼飞彼多说。
那还不是因为他一天天地就跟只宠物猫似的跟在你身边,这能不讨你的欢心吗?普夫是个高自尊的蚂蚁,是万万做不出这种事情的,更别提嫉妒他了。
“打住——”普夫一看话题逐渐跑远就连忙把话题给扯回来,回归正题,说:“我们现在应该讨论的是那些人类该怎么对付,而不是在这里说些没用的废话。”
尼飞彼多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跑偏了,他说:“那就按照王的意思留他们活口,正好日后也能当做与人类交换的筹码。”
这是目前看来最稳妥的方法。
后来他们又叫来尤匹商讨一番,基本上是尤匹听他们两个说着,话最多的就是普夫了,有的时候他的语速太快以至于不仅是尤匹就连尼飞彼多都说不上话。
好不容易等普夫说完了,他这才扬起下巴,宛若一个发表完演说的演讲家,查看台下听众的反应。
尤匹记住自己要做的事情,反正分配到他头上的任务他好好完成就行了,尼飞彼多想的就更多一些,他说:“根据我从那些猎人脑袋里提取出的信息,他们似乎还有一场进攻,目标就是王宫,但现在他们应该察觉到王不在宫殿里,所以极有可能临时改变计划。”
“那就随机应变。”普夫说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此时屋外的天空一片漆黑,落地窗上倒映出他的侧影,过了两秒他才说,“总之……不能影响王和向导的出游。”
没错,这也是尼飞彼多和尤匹的共同想法。
不能影响你和蚁王。
你和蚁王在公寓的生活仍然在继续,只是这次不需要上班,没有上班打卡作为约束你早上就很难准时起床了,睡过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一觉醒来都已经是早上九点多,距离中午已经很近,得到充足睡眠的结果就是头脑清醒。
撑起上半身在床沿上坐了一会,放空大脑,就在这时你隐约嗅闻到空气中漂浮着的香味。
好像是煎蛋的香味,还混杂着煎培根的烟熏味。
这香味是从哪里飘出来的?你略带疑惑地站起身,塔拉着拖鞋往外走,打开卧室的门,那香味就变得更加浓郁,这下子你可以确定了,是从厨房里飘出来的。
走到厨房,你看见正在给早餐装盘的蚁王。
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嗯,这不是你的幻觉,他确实在给你做早餐。
“醒了?”蚁王侧过头瞧了你一眼,那眼神很轻盈,如同蜻蜓点水般从你身上滑过。
“啊……嗯,醒了。”你看着他,又问了个如同废话的问题,“你在做早餐啊?”
蚁王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你从他的动作里读出几分疑惑,仿佛在无声地问:你还没清醒过来吗?
这下子是彻底清醒了,你说:“那我先去洗漱。”
走到浴室里,简单地洗脸刷牙,脸上还带着点水珠地离开浴室,此时蚁王已经把餐盘还有水杯都放在桌上,你在桌边坐下,煎蛋是很漂亮的太阳蛋,培根的火候也刚刚好,面包是楼下新鲜出炉的烤吐司,水杯里装着用来解腻的气泡水。
这顿早餐无论怎么看都很完美。
你低头认真吃早餐,安静专注地吃早餐也是对食物的尊重,还带着余温的烤吐司片非常酥脆,咬一口都会掉下一些碎屑,搭配太阳蛋刚刚好。
你盯着早餐看,对面的蚁王盯着吃早餐的你看。
算了,你都已经习惯了。
一顿早餐下肚,吃饱喝足的你对蚁王表示感谢,“谢谢你为我准备早餐。”
“没必要那么说。”
“但我没想到你还会做早餐。”
蚁王大概率是误会了你的意思,他说:“做早餐是很难的事情吗?”
你摇了摇头,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的心意,这很难得。”
“人类有专门为那些准备早餐的人表达感谢的传统么?”他把这个话题归类到人类的风俗习惯那一类。
他的理解能力还真是忽上忽下,水平飘忽不定啊。
“这个……应该和传统没什么关系。”
“那些影视剧里经常会出现刚才那一幕,一般出现在恋人之间。”
哦,他还看电视剧啊,该不会看的还是狗血偶像剧吧?
他好像在把人类伴侣的相处模式往你们身上套。
这是能随便套用的吗……
不要随便套公式啊。
你说:“但我们的话……”
“我们不能算是恋人吗?”
出现了——灵魂提问。
刚才的早餐好似断头饭。
开玩笑的,断头饭还更丰盛一点呢。
“那就得要你对恋人的定义是什么了。”
“达到心意相通的标准,那就是恋人。”
这个回答听上去没什么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你和他什么时候心意相通了?
你和梅路艾姆确实能算得上心意相通,至于和他……同位体也不是完全相同的吧?
你和蚁王四目相对,你说:“现在说心意相通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也是,反正我们日后还有很多时间。”
呃,你也不是这个意思,等梅路艾姆来这里了,估计你也就能回到原先的平行时空,所以真要说的话……你和他的相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笑一下得了。
好在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面纠结太久,他很笃定与你的未来,因此也不需要你说些什么。
早餐过后屋外的天气晴转阴,上一秒还阳光灿烂,下一秒乌云就出现在天边,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占据一大半的天空,天气的转变也自然而然地影响到你的心情,你站在窗边朝外面望去。
这感觉就像是……风雨欲来。
你的直觉这次也没有出错,因为在世界的另外一处,撕裂了时空通道封印的梅路艾姆凭空出现,他降落的地点也实在是巧合,就在猎人协会总部,不偏不倚地最大的那间会议室。
此时的帕里斯通正站在台上讲解应对奇美拉蚁的对策,结果呢,下一秒蚁王梅路艾姆就出现了。
参加这场会议的猎人瞬间反应过来,有的直接撤退到会议室后门,有的则是摆出一副作战的姿态,但要说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帕里斯通,因为他既不后退也没有攻击的意思。
“喂——帕里斯通!”其中一个猎人出声提醒帕里斯通,虽然这家伙平常确实不怎么讨喜,甚至还很惹人厌,但在这种情况下猎人也是本能地将帕里斯通划入自己保护的范围内。
毕竟帕里斯通无论怎么看都不是武斗派,走的是头脑派的路线。
在场所有人类的不同反应都被梅路艾姆收入眼底,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扫了一眼会议室的幻灯片。
他们在商量如何解决奇美拉蚁啊……但这些都不是他关注的重点。
重点在于,你在哪里?
“蚁王大人,请问您有何贵干呢?”帕里斯通是在场所有人里最放松的一个,梅路艾姆都很难从他身上看到恐惧的痕迹,相反地,他甚至捕捉到了一丝丝的兴奋?
“你不害怕我?”梅路艾姆问道。
第124章
如果说在场其他猎人的镇定都是强装出来的,那么帕里斯通的平静就是发自内心的,他说:“因为您对我没有恶意,也没有想要杀死我嘛。”
只是暂时的,梅路艾姆又想起了在属于自己的时空里那个帕里斯通做过什么事情,总之就是个麻烦的家伙,但麻烦的同时也能派上用场,现在他反而能发挥作用。
梅路艾姆的目的很清晰,那就是带你离开这里,不仅仅是这样,还得要把这个时空的同位体给解决了,这是为了断绝后患,免得对方又阴魂不散地再尝试其他的方法来给你们添麻烦。
做事情就要做得干脆一点,斩草除根,这也是他的行事宗旨。
目前看来帕里斯通还有利用价值,所以梅路艾姆对他确实没有恶意,他说:“我不在乎你们是怎么对付奇美拉蚁的,现在你的任务是为我寻找一个人。”
那么理所当然地下达命令,仿佛对方是自己的下属。
按理来说被这样对待的人反应要么惊恐,要么不安,亦或是感到不悦,但帕里斯通却没有上述的情绪,他甚至还有些兴奋。
没错,他就是在感到兴奋。
一想到自己若是出手就能给会长尼特罗添麻烦,他就兴奋到头皮发麻,呼吸都变得急促。
哈…哈……真是太有趣了。
“当然,我非常乐意为您效劳。”帕里斯通垂下眼帘,微微俯身对梅路艾姆行礼。
周围的猎人看到这一幕后反应各异,有的觉得帕里斯通疯了,有的则是处在观望状态,直到帕里斯通领着梅路艾姆离开,原本一片死寂的会议室也慢慢恢复了一些声音。
“帕里斯通那家伙……到底在做什么啊。”
“什么,你现在都还没看出来吗?他在很高兴地给会长大人添乱呢!”
“但是那个蚁王,他现在不应该在东果陀境内吗?”
另外一个猎人调取监控,确认蚁王和你都在东果陀,那么问题来了,刚才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蚁王又是谁?
难道说蚁王不止一个吗?
那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毕竟一个蚁王就已经难以应付,现在又多出一个,难道真的要按照国际安全组织的提议直接用热。武器全面打击吗?可这样也会造成当地居民伤亡惨重。
那些猎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着,直到有谁说了一句,“但那个蚁王没有对我们动手,而且就像帕里斯通说的那样,他对我们没有恶意更没有杀意,所以……”
所以后面的半句话藏在沉默里,但大家都能猜到说话人的意思,那就是他们可以尝试着利用这个蚁王来牵制东果陀那一个。
如同异想天开的计划,可一旦成功,他们就能将人类方面的伤亡降到最低,这对人类来说也是一次胜利。
“总之,这件事情还是先和豆面人说一下吧。”
“其实我觉得都不用说了。”因为蚁王突然现身猎人协会总部,这一动静早就在帕里斯通领着他离开会议室之前就已经引起了会长尼特罗的注意。
因此帕里斯通和梅路艾姆才走出没多久,都不需要主动去找尼特罗,他就先一步出现在他们面前,笑容灿烂地说:“嗯……我刚才喝茶的时候突然看见茶梗竖起来了,就知道会有好事发生,果然应验了。”
帕里斯通说:“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会长您啊。”
梅路艾姆对这种毫无意义的寒暄与铺垫没什么兴趣,他一上来就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蚁王。”
“我知道。”尼特罗像是早有预感,他一边说话一边暗中观察梅路艾姆,他的气息非常平和,没有另外一个蚁王那么凶狠。
打个简单的比方,如果说这个世界的蚁王是放任自己嗜血本能的野兽,那么眼前的梅路艾姆就是懂得收起利爪勉为其难和人类谈判的野兽。
本质上都是野兽,但表现形式不同,后者的社会化程度更高,也不知道是谁将他改造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既然你知道,那我就可以省去那些自我介绍了。”梅路艾姆说。
尼特罗用手抚摸自己的胡子,说:“我还不知道你突然来这里的原因是什么呢,帕里斯通,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呢?”
尼特罗又把围观的帕里斯通扯入这个话题里,帕里斯通说:“啊,我确实知道一些,蚁王大人似乎是要我们帮他寻找一个人。”
“请问那个人是谁?”尼特罗又问。
“她叫尤尼卡,是我的恋人。”
尼特罗顿了顿,好在他的接受能力很强,只花了一秒就接受了蚁王有个人类恋人的事实。
“我只想要找到她,至于你们担心的事情……”无非就是担心奇美拉蚁危害人类,而他也有顾虑的事情,那就是万一对方再利用平行时空的规则限制他,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与人类合作,反正在属于自己的平行时空里他也已经和人类合作过好几次了。
任何事情都是一回生二回熟,他现在也能接受与人类合作,但他能接受,其他人类是否能接受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只见梅路艾姆摆出一副谈判的姿态,说:“我可以帮你们解决另外一个蚁王以及他的直属护卫队,但相应的,你们也得要付出一些代价。”
尼特罗若有所思,“所以……你这是要和我们合作的意思?”
“没错。”
那事情就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尼特罗忍不住轻笑出声,“这样吧,这里也不是谈合作的好地方,不妨去我的办公室里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聊?”
真是麻烦,梅路艾姆一向不怎么喜欢人类的各种繁文缛节,谈事情就谈事情,非得要多此一举。
但是……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你的画面,如果你在场的话估计会很高兴地答应下来。
“可以。”于是他这么说道。
梅路艾姆跟着会长尼特罗的脚步来到他的办公室,正在帮忙整理文件的豆面人看见了蚁王,吓得脸色苍白,肤色一下子就从绿色变成白色。
啊……那个,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不是曾经出现在作战计划里的蚁王吗?
怎么,怎么突然来到猎人协会总部了! ?
会长——会长呢?豆面人着急忙慌地去看会长尼特罗的表情,没成想他居然还笑眯眯地邀请对方入座喝茶。
豆面人差点晕过去,但最后还是强大的专业素质让他撑过来,他快步走到会长尼特罗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会长,现在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其实豆面人更想问的是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本该在东果陀的蚁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重要的是那个蚁王居然好像没什么恶意。
一时间太多的疑问填满豆面人的脑袋,疑惑太多,都从豆面人的眼睛里溢出来,他的脸上也浮现出困惑的神情,这时候还是帕里斯通说:“就是蚁王大人要和会长谈合作哦,你也不用太担心哦。”
帕里斯通说的这话反而让豆面人更加担心了,毕竟在此之前帕里斯通给会长添乱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而是很多次,而且麻烦的程度也在逐步升级中,现在更是升级到了蚁王这种程度吗……
梅路艾姆在尼特罗对面坐下,帕里斯通和豆面人站在一边端茶送水,温热的茶水放在梅路艾姆的手边,尼特罗说:“或许你会觉得太麻烦,但我很好奇你那个时空是怎样的。”
淡淡的茶雾从杯子里飘出来,泛起一阵氤氲的水雾,梅路艾姆说:“你的问题确实很麻烦。”
就在尼特罗和帕里斯通都认为梅路艾姆会跳过这个话题的时候,他却缓缓说道:“那个时空的奇美拉蚁与人类算得上和谐共处。”
只是一句话就吸引了在场人类的注意力,尼特罗饶有兴致地说:“和谐共处?嗯……难怪你好像不怎么讨厌人类。”
他对人类的态度不算多友善,但也没有到滥杀无辜的地步,顶多就是和他们保持距离,但不得不说,他能有这一态度也是你的功劳,如果不是你的引导,估计他就会像这个世界的蚁王那样把人类当成猎物。
这就是他和同位体之间的区别。
“这是与生俱来的吗?你生来就不讨厌人类吗?”尼特罗又问。
梅路艾姆不怎么喜欢他这种试探的态度,他抬起头,“如果你想问什么那就直接问,别用这么试探。”
尼特罗点点头,“我想问的是,你之所以会人类不讨厌是和你要寻找的人类,也就是你的恋人有关吗?”
“是的。”
原以为尼特罗还会继续往下问的,但是没有,关于你的话题就此打住,不再展开,尼特罗话锋一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我们现在就来谈谈该怎么对付那些蚂蚁吧。”
梅路艾姆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直接杀死,把蚁王和护卫队给杀了,剩下的蚂蚁不足为惧,他需要人类的帮助也是为了防止自己的同位体耍花招,人类能够分散对方一部分的注意力。
两方合作意愿明确,所以谈合作的过程也格外顺利,最后一杯茶见底,合作也谈得差不多了,尼特罗说:“我这就让其他人部署作战计划。”
说着尼特罗就离开办公室,豆面人也跟着走了,房间里只留下帕里斯通和梅路艾姆。
和危险的蚁王共处一室的帕里斯通脸上仍然带着笑,他说:“刚才您是不是还有些话没对会长大人说呢?”
又来了,这种试探的感觉,梅路艾姆斜睨了帕里斯通一眼,他要是识相一点现在就该闭嘴了。
帕里斯通能看懂他的眼色,但在识趣和获得更多信息之间,他还是选择后者,尽管这要冒着生命危险,他说:“另外一个世界的我又是怎样的呢?”
这个问题梅路艾姆倒是不介意为他解答。
“不知道,因为那个你已经死了。”说这话的时候梅路艾姆还是笑着的,是充满讽刺的笑容。
好吧,这下子帕里斯通真的从梅路艾姆身上感受到了恶意。
见帕里斯通不说话,这次换成梅路艾姆主动开口询问:“怎么,你就不好奇自己是怎么死的么?”
好奇心会害死猫,同样也会害死人,帕里斯通享受的是欣赏别人痛苦的样子,这样会让他感到幸福,但他自身的痛苦显然不在欣赏范围内。
这个话题应该到此为止的,帕里斯通说:“关于这件事情我不怎么感兴趣。”
对此梅路艾姆的反应平淡,“是么,那还真是可惜了。”
过了一会梅路艾姆又起身,他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尤其是在帕里斯通身上浪费时间,所以他不打一声招呼地转身走出办公室。
此时另一个平行时空的蚁王出现这一消息已经传遍整个行动小组,就连奇犽和小杰也得知了这一消息。
“所以他们之前研究时空理论就是为了找来平行时空的自己吗?”小杰惊讶道,但很快莫老五就纠正道:“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因为听豆面人的意思,那个蚁王目前看来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他希望与人类合作。”
“等等,他一个奇美拉蚁与人类合作,这听上去就不太靠谱吧……?”奇犽忍不住问道。
莫老五耸耸肩,“反正根据我现在收到的消息就是这样,会长也和他初步达成合作,至于后面的事情,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小杰若有所思,过了一会他又问道:“如果他真的能帮忙解决蚁王还有他的直属护卫队,那么……我们也就能更快地解救凯特了对吧?”
从这个角度看待当前情况的话,蚁王的加入确实对他们很有利,小杰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之前他还在担心不能顺利潜入王宫救走凯特,但是现在……解救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又提高了许多。
可莫老五却想对小杰说暂时不要太高兴,因为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就像现在的小杰也不会知道自己拼尽全力也要救下的人其实在许久前就已经死去了。
在外面的世界乱得一团糟的时候你还在和蚁王度假中,因为天气缘故这天你都没出门,一直待在公寓里看电视,在各个新闻台之间跳来跳去,发现那些新闻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不对吧,这个时候人类不应该有所行动了吗?你盯着电视机屏幕沉思。
在这时候蚁王走到你身边,说:“你在等什么新闻?”
啊……被他看出来了吗?你还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呢,你揉了揉脸颊,又笑了一下,说:“我以为会有什么大新闻的。”
“你对大新闻的定义是什么?人类发动军队对付奇美拉蚁?”蚁王问得很直接。
“差不多,人类那边太安静了一点。”安静到你都觉得不对劲了,根据你的经验,他们现在多多少少该有所行动的。
蚁王漫不经心地说:“也没有多安静,一些想要潜入内部的人类间谍都已经抓住了。”说话间他还在观察你的表情,没有藏着掖着,是很直白地观察。
他在想你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会担心吗?会责怪他吗?
预想的情形都没有出现,你的反应平淡,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这样啊”,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下文。
倒也不是你冷血,而是你察觉到了蚁王特意在你面前说这话的更深一层意思,那就是在试探你的态度。
你对这个时空人类的态度含糊不清,一方面这毕竟不是你原本的时空,另一方面就是倘若人类真的下定决心,铲除奇美拉蚁也不算什么难事。
可不要低估人类的危险性啊。
你抬眼,与蚁王四目相对,说:“还是说你希望从我这里听到其他的回答?”
蚁王的视线不退让,对视是另外一种形式的亲吻,他在尝试着更加轻柔的亲吻。
“我以为你会说些别的东西。”但你没那么在乎那些人类是最好的,“那些人类间谍我没有杀死,留了活口。”
嗯?居然还放过他们了?
不对,不是放过他们,而是他们现在还有利用价值,所以才不杀他们的。
抓获的间谍日后也能当成交易的筹码,他把人类的交易思维学得透彻。
此时电视机上正在播放保护野生动物的公益广告,蚁王安静地看着那条广告,屋子里的主灯没开,只开了四个角的小灯,屋外的天气阴沉沉的,光线也跟着变得昏暗,于是电视机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就变得格外明显。
把那支公益广告看完,他这才淡淡地说:“人类想要的大概就是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把自己当成救助者,他们对非人类生物的容忍度也就那么多吧。”
你说:“也有一些人类和你说的截然不同。”
“反正都是以人类为中心的叙事。”
你沉默很久,话题似乎变得沉重许多,并且开始朝着哲学的方向跑去,你斟酌用词,说:“这样说就太绝对了,你否认了一部分人类的努力,人类……是那么庞杂的概念,不同人种,不同国家,不同民族,无数的思维与精神是难以用一句话来概括的,如果你觉得一句话可以总结人类,那你也是傲慢的一员。”
好像说过头了,你本来只是在看电视而已,为什么最后会演变成这样啊,你无奈地对他眨眨眼,又说:“抱歉,我太……发散思维了。”
“但你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他说。
是真心话没错。
你说:“你不觉得冒犯吗?”
“没有,你对我说真心话,这就足够了。”他甚至还隐约笑了一下。
现在这幅情形都让你一头雾水了。
搞不懂他的脑袋里都在想什么,你关掉电视机,还是别看新闻了,免得又得要聊些太深刻的话题,简单的聊天差点演变成辩论赛现场。
你转过头看向窗外,说:“也不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停。”
蚁王说:“快了。”
在戏剧节开始的那一天,天气晴朗,天空万里无云,一看就是个非常适合外出活动的日子。
你穿了一身浅色的套装,比起休闲装来要正式得多,从公寓出发到学校的侧门口你们大概花了半小时的时间,到的时候学校门口已经排起长龙,大部分人都是被戏剧节给吸引过来的,你和蚁王排在队伍中间,时不时缓慢地朝着前方移动两步。
队伍动起来的速度不算快,你们算下来估计在排队上就花费了大概二十分钟,期间还有学生从你们身边路过时送上几份戏剧节的小礼物,小巧的纸袋子里装着几个造型别致的纪念品,那些纪念品一看就是学生自己设计的,在市面上都很难见到。
你拿着纪念品低头仔细端详,终于队伍排到了你们,在简单地登记后你就和蚁王并肩同行来到校园里,只隔了一两天学校里就大变样了,随处可见戏剧节的装饰,路过公园的时候还能看见专门的园艺作品,街道口也摆放着指示牌,告诉游客去往不同区域的路线。
你没打算按照指示牌来,随心所欲地走到哪里算哪里吧,要是跟着路线走总有种赶行程的感觉。
蚁王对你的想法没意见,你往哪走他就跟着你,你的脚步在某个露天舞台前停下,台上正在上演一处舞台剧,你看了一会才看明白剧情。
是有点类似于真假美猴王的剧情,你站在旁边继续往下看,工作人员发现你们后就往你和蚁王手里塞了两个小册子,上面印着这一出舞台剧的剧情介绍。
早说有剧情介绍的小册子啊,你刚才还一直在推测接下来的剧情呢,你拿着小册子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等你再抬头的时候舞台上的剧情发展到最高峰,其中一个主角说着:“赝品永远无法取代本尊。”
耳边传来蚁王的冷哼。
不会吧,他看个舞台剧没必要那么真情实感吧?
但你很快意识到他冷哼的原因不是这个,因为恍惚间,你感觉一阵微风拂过,你眼角的余光里跃入一道身影。
好像是梅路艾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