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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玩过星露谷游戏也看得懂!会在作话和文内解释的!

第76章 来自管家的审视!

在少女们屏住呼吸的紧密注视中, 月见里奏仔细观察了一下雷米的神情,迟疑开口道:“你……”

“抱歉,你打扰到男公关部的正常营业了, 德·拉罗什富科-蒙莫朗西少爷。”

提着裙摆的凤镜夜虽是款款走来,藏在裙撑下的脚步却丝毫不慢, 月见里奏刚循着声音转过头去, 自己的另一只手就被已然近在身旁的黑发青年握住了。

她看着凤镜夜面对雷米时那副熟悉的假笑, 很快想起在期中考试前,这两个人也曾在午餐的饭桌上有过一场不大不小的交锋。

彼时的她还曾根据凤镜夜的假笑猜测, 雷米是不是因为她和凤镜夜的矛盾而被殃及池米,为此对表哥心存愧疚。

但是,现在的月见里奏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的她,已经是全新升级后打开了新视角的月见里奏·plus版了!

所以, 虽然月见里奏还捉摸不透雷米为什么突然说喜欢自己, 但如果再重新看凤镜夜‘捉摸不透’的表情,已经做过功课的白发少女只觉得———熏得慌。

而且摸清了雷米傲娇但其实纯良的脾气后, 大家基本都一口一个‘雷米’或是‘雷米同学’地喊了,也就凤镜夜还会刻意地称呼她们家那个长到繁琐的姓氏。

简直就像发英文消息时, 非要把自动大写的字母改成小写一样,通过这种微妙幼稚的细节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奏现在正在工作。”画着浓妆的妈妈系黑发美人说着, 把手里未施粉黛的月见里奏往自己这边轻轻拉来,像怕女儿被登徒子拐走一般道:“您这样纠缠,只会让他感到为难。”

“也让正常消费的客人们很苦恼。”凤镜夜温和地说道。

而月见里奏听着公主们压不住兴奋的窃窃私语声,觉得客人们实际上应该一点都不困扰, 反而隐约听到了几句“今天真是值了!”和“我嗑的两对cp居然同框了!”的类似言论。

善解人意的公主们非常因地制宜,早已灵活地切换到嗑cp频道了。

白发少女听了几耳,听出目前奏米vs奏夜的战争战况激烈, 并因为凤镜夜方才的主动拉近,奏夜党开始压过了原本声势浩大的奏米党。

杂食党在两派中间左右逢源。

月见里奏分析着目前的三足鼎立之势,大家都在氛围友好地嗑cp,但偏偏有一点让她很在意……

那就是———她的唯粉怎么都是杂食党!

可恶啊。月见里奏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猫咪头和双丸子少女,她可爱的同班同学们,现在也俨然一副‘嗑到了’的激动模样。

唉,不过也没事,你们能吃好就行。白发少女感慨地摇摇头。

反正他们男公关部,不就是为了取悦公主们、守护少女的幸福笑颜而存在的吗!

月见里奏的思绪已经神游天外了,而雷米在看见有其他男性生物抓住了表妹的手腕时,就已经炸了。

“你、你!你松开奏!”发尾雪白的法式小少年恶狠狠地说着,想把月见里奏往自己这边拉,又担心对峙之下扯到对方。

为难了不出三秒,雷米选择自己往表妹身边走了一大步,机智地用逆向思维缩短了距离,道:“我找奏有事。”

人群又一阵宛若拉响了蜂鸣器警报般的骚动。

月见里奏:嗯,现在奏米党又领先了。

“是非常急的事情吗?”凤镜夜不甘示弱,同样笑眯眯地贴近了白发少女,几乎把人半拢在身前,披在肩上的黑色长发便同月见里奏的白发混杂在了一起,异常显眼。

月见里奏:嘶,又被奏夜党扳回一局!

当真是战况焦灼啊。

见黑白毛的少年炸毛但实诚地摇头,凤镜夜便温和但坚决地拒绝道:“她现在正在招待客人,您没有指名的话是不可以的。”

雷米转而道:“那我现在要知名奏。”

“不行,不是我们的会员无法指名男公关。”凤镜夜讲道理地解释完,又卡在雷米开口前,悠悠打断道:“而且奏今天指名额度满了,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段了。”

摘下不存在的解说员工牌,被两人夹在中间的月见里奏诧异道:“啊?我这么受欢迎吗?”

男公关部里天天指名满额的应该只有须王环,随后便是可爱度爆棚的Honey和天然魅魔一般的春绯,较为小众的忧郁型男公关一直很适应自己温温的热度。

“当然。”凤镜夜颔首时,自如地叫人完全看不出破绽,一摇扇子笑道:“你没发现今天招待的客人变多了吗?”

嗯……平时一直1v1招待的月见里奏回忆了一下方才的1v4营业,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人多才1v4吗,她还以为是撞时间段了。

“大家对今天的女装主题很热情。”凤镜夜简单解释了一句,话语一转道:“所以,德·拉罗什富科-蒙莫朗西少爷,没有急事的话,要请你在旁边等些时候。”

“毕竟客人们已经提前预约好了。”

月见里奏看了一眼时钟,他们社团活动的时间并没有多长,平时人少时还能悠闲地摸鱼泡茶,满客时也就招待三四波客人。

按照凤镜夜说得等一等其实可以,但她也不缺自己的判断。

“雷米,说十分钟可以吗?”站在原地的白发少女双臂一展,随意地将两位突破了社交距离的男士各自推开一段距离,看向雷米道:“我暂时离开一会还是可以的。”

毕竟公主们应该非常乐意。月见里奏用余光瞥见兴奋的少女们,无奈地想到。

十分钟?雷米回忆了一下自己和妈咪、姐姐、奶奶煲电话粥的平均时长,诚实地摇了摇头———他有太多东西要跟奏说了,而且家里的三位亲人都各自交代了一些需要转述的话。

“没事,我去旁边等一会儿就好。”情绪冷静下来的法式少年揉了揉头发,给自己做了个选择。

作为家里目前唯一不用上班的人,他早就非常习惯在黏着家人时,偶尔会因为家人要处理公务而自己待一会儿。

“奏,你要加油!”

雷米像为家中每一位努力工作的亲人鼓劲那样,大大张开手臂抱住了月见里奏,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左右紧紧贴了贴白发少女的脸颊,然后直接跑出了教室,“我在外面等你。”

原本勉强平静下来的人群里冒出了几声压抑不住的呜咽声。

“……哦。”月见里奏有些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转头,她看见了凤镜夜拉平的嘴角。

月见里奏:……不会是因为这次快到来不及反击吧。

还真是‘拆家’的哈士奇。凤镜夜看了一眼轰然合拢的教室大门,听着周身奏米党胜利结算的狂欢,张口欲言。

“镜夜前辈说的对。”月见里奏自顾自开口打断了凤镜夜的施法,提起月牙白的裙摆朝自己等待已久的客人们走去,只在路过时笑道:“我的确没有多余的时间段了。”

所以结束这场无休无止的回合制战斗吧。

“而且学长你要好好学一学。”白发少女慢吞吞地说道:“刚才那样才是正确的吻面礼。”

“就算是为了宣传周边,下次好歹也跟我说清楚一些。”月见里奏佯装自己根本没懂那个吻,一边感慨自己装木头真是装得越发像了,一边驱逐道:“学长你也去忙吧。”

推了推眼镜的凤镜夜没吭声。

但他决定没收这份手抄《I wish you love》乐谱。

奏拉小提琴,但这是一份钢琴谱,所以本来就是抄给他的不是吗?

那个表哥自己强行凑到了奏身边,但奏早就为他留好了首映礼的门票。

想想那句话吧!

‘考虑什么,从始至终都写得是你啊。’

呵。被驱逐了的凤镜夜子女士优雅落座,拿起记录板,熟练地翻到最后,把那张手抄乐谱夹在了所有和月见里奏相关的资料、合同之下,仔细收好。

回头跟那张机甲画夹一块。

男公关部的营业准点结束,月见里奏换回男子校服,出门去找雷米。

同样换回一身校服的凤镜夜坐在沙发上,在白发少年拉开大门时,突然唤了一声:“奏。”

“嗯?”月见里奏回头看来。

“待会还排练吗?”凤镜夜只字未提雷米,只是温和地笑道:“我今天有空,不过你要是聊得太晚,可能就排练不了几遍了。”

所以别被拖住了手脚,要快点回来找我。黑发青年在心里默默想着,嘴里却慢条斯理地说起另外一番话来。

“离首映礼好像也没两周了。”

闻言,原本正犹豫要不要换个方案的月见里奏下了决心,道:“那今天就不在学校排练了。”

用力过猛了?凤镜夜面色不改,心中的小人却皱起眉头来。

“我家的琴房也有钢琴,镜夜学长。”说着走出了门的白发少女探回一个脑袋,道:“不介意的话,今晚就来我家吃饭吧。”

什么?突然收到了比预料中亲近太多的邀请,凤镜夜微微一愣,而急着赴约的月见里奏已经消失在了门缝后。

去月见里家吗……他记得上次去月见里家时,奏似乎很尊敬那座宅子里的管家女士。

好像是叫做清水竹取?黑发青年在思考间微微摩擦着嘴唇,放下手时,便看见了指腹上淡淡的紫色。

凤镜夜:………

不行,他的妆卸得实在有些潦草。

黑发青年拿起卸妆水和洗面奶又去洗漱间了。

两人各自离开后,若无其事的须王环等人迅速凑到了一起。

只是被拉过来的藤冈春绯:所有若无其事的少爷中,只有她是真的在忙着收拾

被常陆院双子误导了几天的须王环终于察觉不对劲了。

“根据我男公关部之KING的判断,镜夜和奏……不太对!”金发美男摸着下巴,严肃地说道:“奏并不是讨厌镜夜啊。”

“是啊。”常陆院光想着月见里奏演奏后同凤镜夜的打趣,双手抱胸道:“不是讨厌。”

“也没有伤心。”常陆院馨心有灵犀地明白了哥哥的意思,月见里奏天然忧郁的气质这次居然误导了他们,那人真的只是因为眼睛不舒服而流泪罢了。

“小奏主动邀请了镜镜呢!”埴之冢光邦抱着小兔兔,声音甜甜地说道。

铦之冢崇顶着肩上的金发正太,颔首道:“啊。”

“是啊,是啊。”须王环把手按在了满面平静的藤冈春绯肩上,抬手撑在额头前,深紫色的眼眸垂下时,便自带了几分唯美深情的气氛,“我从那首音乐中听出来了。”

“听出什么?”藤冈春绯道:“原来这里有钢琴啊,我一直都没看到过。”

““春绯,这里毕竟是音乐教室嘛!””

藤冈春绯:嗯……

怎么说呢,她知道这里是花瓶陈列处,是热带雨林,是西幻冒险团,是中世纪宫廷舞会,是随机下玫瑰花雨的地方……反而没在这里见到什么正常音乐教室的元素啊!

“我听出来了。”须王环不受影响地继续说道:“我听出来了爱,钢琴和小提琴中都流淌着青涩的爱,音乐是没办法骗人的。”

“我已经彻底看穿了,镜夜和奏他们……”

环学长,难道说你?茶发少女微微一愣,便听金发美男在她耳畔笃定地说道:“他们绝对是男同之爱!现在正因为这份超脱于性别之外的爱而苦恼吧!”

藤冈春绯:原来还是笨蛋呢

“抱歉,我要去收拾了。”茶发少女绕开须王环的手臂,但还没走两步,就被常陆院双子夹在了中间。

““春绯,按照上次的约定,这个周末我们可以去你家玩吧。””

“……那个骗局根本不作数吧。”藤冈春绯有些无语,“而且我家没有什么好玩的。”

““不要不要,我们就是想去做客。””

“比起做客,你们这是不请自来吧……”

一年级组聊着天走远了,须王环的思绪也自然地顺着藤冈春绯飘远了。

春绯的家=庶民的家=破败狭小的庶民之家!

金发美男面色一肃。他心爱的女儿可能正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深受苦难,而自己却从未真的关心过她的生活,这怎么能行!

“春绯,我也要去!”

“环学长不要也来捣乱好吗?”

当须王环还在为得不到藤冈春绯的邀请而面露小狗般的蛋包眼时,凤镜夜已经站在了月见里奏家中。

准确来说,是站在了竹取女士的面前。

而这位眼神犀利的管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作者有话说:

奏: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竹取:盯

啊啊啊发现有宝宝没懂Honey和崇怎么看出来了

可能是晨星暗示得太浅了

大概是奏被莲华女装拉到樱兰来

两位三年级的前辈就看出来了

毕竟除了面貌,一举一动都太像了,对习武之人来说会很明显

所以后面在众人去堀政行排练那一章里

Honey就隐晦地暗示了镜夜自己知道了

是晨星的问题(土下座

么么么!

第77章 她好像开窍了!

除了最开始短暂的审视, 凤镜夜很快便感受到了竹取包容的欢迎。

那种无论家里的小孩带回了什么朋友———哪怕是一只饥饿的流浪浣熊———都会因宠溺孩子而真诚地招待,无关其身份的欢迎。

当然,凤镜夜也不觉得自己方才的感觉有误就是了。

特别是当这位银发女士说起“奏少爷经常在家提起您”时, 口吻虽是优雅得体,但话语中包含的意味, 却比纯粹的客套更为多层。

奏这个木头可能一直都没看懂过他的意思, 但这位用岁月走过无数纠葛纷争的女士却不可能毫无所觉, 而且……对方似乎知道自己看破了奏的身份?

但其他佣人们却并不清楚这一点。黑发青年无声扫过周身,出于保密, 这诺大的府宅中也并没有太多佣人,而所有人都在他面前严谨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有意思。

是奏主动告诉了她的管家吗?竹取的态度和那位月见里拓海的态度,似乎又并不一致……凤镜夜思索着集中了注意力,寻找着一个得体的回答。

不过无论怎么说, 这份夹杂了私人情绪的闲聊可比客套能拉近距离得多, 对方已经递出友善,而凤镜夜乐意对此照单全收。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闲聊着, 而回到了领地的月见里奏很放松地在旁围观,并且因为竹取的注意力没有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 倒变得比平日更轻松了。

轻松到把书包和琴盒交给女佣姐姐们时,一向气质忧郁的白发少年露出了有几分甜的笑容, “谢谢姐姐。”

接过书包的女佣抬手掩住微红的脸颊,看着轻快的月见里奏,看向一旁同样被甜到了的同事,由衷感慨道:“少爷好久没那么笑过了。”

“是啊。”提着琴盒的女佣感同身受地点点头, 不乏欣慰地说道:“这可是少爷第一个亲自带回家的朋友。”н???

什么鬼。听了个一清二楚的月见里奏不由脚下趔趄,但没晃两下,就被竹取和凤镜夜同时伸手扶住了。

“小心, 奏。”

“少爷,不要毛毛躁躁。”

“哦。”月见里奏收回自己被捉住的胳膊,看着面色如常的两人,假装自己同样耳聋得什么也没听见,开启正题道:“我们现在去练习,然后晚点一起用晚饭吧。”

凤镜夜和竹取都没有什么异议,于是三人便去了琴房练习,照旧由竹取在旁指点。

city of stars不是复杂的曲子,提前练习过许多遍的月见里奏和凤镜夜都给出了毫无瑕疵的演奏,小提琴同钢琴默契地配合着,乍一听倒觉得不错。

但竹取并非很满意。

“凤少爷,听得出您是从小学习钢琴,单从钢琴部分的演奏上来讲,无可指摘。”银发管家的声音带着年迈的微微沙哑,朝坐在钢琴前的黑发青年点点头,又看向月见里奏。

被指导了大半个学年,日日练琴的白发少年已经露出一副熟练挨骂的模样,看得竹取倍感无奈的同时,又不由心头一软———况且她并不打算拷打这孩子的技术问题。

“奏少爷,你的小提琴部分也演奏得很好。我先前同您说的细节,您也都注意到了。”

年迈的管家看着狗狗眼顿时亮起来了的月见里奏,话语一转:“但是。”

好吧,但是,她就知道会有这样一个但是。白发少年撇撇嘴,但依旧实诚地集中精神去听指导。她可不想搞砸米娅的邀请,这首曲子对她和塞巴都有着重要的意义。

塞巴是塞巴斯蒂安的昵称,自从月见里奏同他交流了一些jazz的音乐问题,又坚定地表示这门音乐在六千年后依旧会生生不息后,塞巴斯蒂安就爽快地同她互换了昵称,并许诺她去自己的seb’s小店吃饭可以打五折。

冲着这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慷慨五折,月见里奏也绝对要把这首曲子演奏到极致。

“但是你们各自的部分演奏得好,却没有很好地融合在一起。”竹取坐在两个孩子对面的高背椅上,双手交叠着搭载腿上,挺得笔直的脊背半点也没有挨上柔软的椅背软垫。

“当两种乐器合奏同一首曲子,一般而言,必有主次之分。”

如果两种乐器都想着喧宾夺主,那么只会让演奏演变成一场不和谐的战斗。但如果两种乐器都克制着自己的情感表达,就算听着默契而和谐,实则会让乐曲显得寡淡无味。

月见里奏和凤镜夜的合奏便是后一种。

说不上是技术层面有问题,但对行家而言,内里的情感表达却存在明显的瑕疵。

好的合奏或是其中一种乐器主c位,或是在不同篇章根据主题轮流主c。那种常见的二人合作街头快闪,就总会采取这种轮流主c的方式,方便展现各自的演奏技艺。

就比如古筝同大提琴的中西结合演奏,乐曲的高潮部分便会在两个循环小节中分别由古筝和大提琴轮流主奏,当一方拉响主旋律时,另一方便转做辅助的低调演奏。

但无论是哪种模式,总要有一方踏出靠近的那一步,担起勇敢且尽情表达的角色。

否则,克制的演奏表达会让整首曲子淡若清水,本应被音乐传达的情感无法寄出,只剩下技巧的乐曲本末倒置之下,便失去了本身的意义。

月见里奏听得若有所思。

“不过,这只是你们第一次尝试合奏,演奏的默契倒是很好。”竹取犀利地指出问题后,话语又重新温和下来,“至于其他问题,慢慢练习就好。”

“再来一遍。”

月见里奏同凤镜夜微微颔首,搭上琴弦/琴键,对视一眼后,便再度奏响着忧郁的曲调。

演奏开始时,单调循环着前奏的钢琴声在原地徘徊着,正踌躇不前时,音色明亮的小提琴骤然加入其中,直接压过了钢琴忧郁沉顿的音色,并在第一次乐曲高潮时进一步倾泻着自己的表达。

‘A rush’

或是匆匆擦肩的一刹那

‘A glance’

或是一个抬眼对视

‘A look in somebody’s eyes’

从ta眼中看到的光

‘To light up the skies’

足以将夜空都点亮

弹奏着钢琴的凤镜夜心中微微一顿,指尖却是丝毫不停,自琴谱上移眸朝月见里奏看去时,便见侧头夹着小提琴的白发少女正踩着节奏一个转身,同样朝自己看来。

双目对视间,乐曲恰好走过两个高潮间的过渡。

背对着竹取女士,月见里奏朝坐在窗边的黑发青年眨眨眼睛,便见那对方朝自己勾了勾嘴角,垂眸再看向黑白琴键时,抬起五指后落下的力道重了起来。

原先张扬的小提琴丝滑一转,将台前的位置让给了骤然激荡而起的钢琴弹奏,和缓的弦乐曲调铺成了忧郁的底色,而对未来与爱情的向往,便由清脆的钢琴尽情书写了出来。

‘Cause all that I need is this crazy feeling’

我只愿能感受这疯狂的爱意

‘A rat-tat-tat on my heart’

以及我砰砰直跳的心

喜欢跟着节奏游走的白发少年转过身,便见竹取女士正笑着看向自己,笑中有些怪她讨巧的嗔怪,但更多的,是那种柔软流淌着、越发为她所见的‘爱’。

她同样勾起了嘴角,没做任何暗示地突然转入主调,同被打乱后丝毫不让的钢琴一起,演奏起整首曲子最后的高潮来。

‘Think I want it to stay’

我要这爱永驻心间

夜幕擦拭掉日暮的昏黄余韵,漆黑的星空映照在万家灯火之上,一起自忧郁的底色上走过喧嚣欢快的小提琴和钢琴同时和缓下来,振奋而理想化的呐喊化作幽幽自问,又回归了最原先的提问。

‘City of stars, 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

星光之城,你是否只为我闪耀?

一曲终了,竹取女士轻轻抚掌。

“有些过于匠气,但已经好了许多。”银发管家站起身,随意整理了一下裙摆,朝两个暗中庆祝的年轻人示意道:“今天就先到这里。”

“离晚饭还有一些时间,奏少爷,您带凤少爷随意走走。”

目送竹取女士离开的月见里奏摇摇头,对身旁的凤镜夜吐槽道:“果然是因为你来了,竹取平时可要按着我至少练满三小时琴。”

黑发青年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回道:“看来大家都一样,我小时候练琴也是三小时起步。”

“不过,我不是被压着练。”凤镜夜微微一笑。

被两个哥哥的光环所压制的他完全不需要任何强迫,甚至为了在乐器上能赶上兄长们同年岁时的学习进度,他只要有空闲的时间,就会主动加练。

跟环那个真心热爱钢琴的音乐天才不一样,他学习钢琴只是为了德智体美劳五育并举罢了。

往事不必多说,但是可以拿出来,逗一逗明显在被压着学小提琴的奏。

黑发青年露出了温和的狐狸笑。

感受到了浓郁挑衅的月见里奏:干嘛

“……你现在好像越发不藏着了。”白发少女看着自己请上门的狐狸眼镜男,幽幽说道:“这么直接挑衅我,不会让你的冰山型人设OOC吗?”

那副精明腹黑的气质已经完全藏不住了啊!

“好问题。”凤镜夜好像真的考虑了一番般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笑道:“但现在来补救太晚,你不也早就知道了,不如将就着看吧。”

月见里奏:不要给我这么理所当然啊!

两人从琴房门口走出,跟着白发少女的引领朝她的房间走去。

“我要怀念我们刚认识时的客气了。”

“是吗,我也有些怀念你那时敷衍的演技了。”

她当时一没打算暗中创业,二没打算从家族中得到什么,身份是男是女对她而言又没什么区别,自然也就无所谓被发现与否了。月见里奏没说话,只是拧开了身前的房门把手。

后面她有了自己想要分割的初创产业,又不想被便宜爹干预,自然要做好表面身份的维护了。

更何况便宜爹安排的双重身份本就十分突然,她和悠太郎都是临时上任,大家都是笨拙的第一次,巧合之下,也无怪会被凤镜夜看穿。

她当时还以为,便宜爹给自己安排女子身份是奔着商业联姻去的,但后面想想又觉得逻辑不通。而且自上次用女子身份抛头露面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再公开用过那个身份了。

最近的一次,是后天的一场属于上层阶级的公益活动,月见里拓海通知她时便要求她要女装出席。

月见里奏还没弄懂这背后的神奇逻辑。

但她很乐意参加后天的活动,因为雷米在今天放学后转告她,母亲那边的亲人们希望在那天的活动后见自己一面。

虽然不知为何特意强调了便宜爹那两天正好出差,似乎月见里拓海在场,她们就无法见面了。

……谜团真是一个接着一个。月见里奏无声地眨眨眼睛,将心中翻涌的思绪压下,推门而入,嘴里回应着凤镜夜道:“好吧,但可别以为……”

虽然也是靠着一些运气和巧合,但和看破了她真实性别的凤镜夜一样,她可同样扒下了这个家伙的马甲。

“你的演技有多……”好。

从门缝里随意看了一眼室内的月见里奏突然闭上了嘴巴,一个急转身,大力带上了开了一条缝的房门,死死隔开了凤镜夜的目光。

可恶,她的等人玩偶怎么就在床上!

按理说,竹取应该帮自己收好了才对……除非,这是方才不久前刚放进来的。白发少女在电光火石间想到了答案:今天阳光好,所有的床上用品好像都统一拿出去晒太阳通风了。

不会是因为她放学后才收回来吧。

而且,竹取女士可能也没想到自己会带人去卧室。月见里奏看着凤镜夜疑惑的垂眸注视,露出一个忧郁的微笑来———但她真的不习惯用会客厅那么正式的地方招待朋友啊!

“哈哈,房间有点乱。”白发少女打着哈哈,拉起凤镜夜的手便直接把人往餐厅的方向拽去,道:“反正时间也差不多了,直接去吃晚饭吧。”

黑发青年似乎有些疑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头,任着月见里奏把自己从卧室门前拉走了。

两人静静走了一会,静到月见里奏开始猜测凤镜夜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时,黑发青年才想起什么般,温和地说道:“我不介意你没有把那个机甲模型摆在房间里。”

“真的,不介意。”他特意强调了第二遍,“奏,你不需要因为这个就不让我进房间的。”

于是月见里奏更能翻译出这句话本来的意思了———你不会没有把那个机甲模型摆在房间里、摆在最明显的地方吧?

没有的话还是不要让我看到比较好。

原来理解到这上面去了吗?白发少女松了一口气,攥着凤镜夜手腕的手松了松力道,最后干脆松开手解释道:“我直接摆在桌上了,刚才是因为房间真的有些乱。”

“真的,只是因为比较乱。”她同样强调了第二遍。

凤镜夜看起来没有很相信。于是,月见里奏在饭后送他乘坐着凤家专车离开后,便跑回房间,迅速给桌上的模型拍了好几张照,打算发过去用以证明。

可按下发送键之前,她又犹豫起来。

这么证明,会不会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感觉更像是临时翻出来的摆拍。

犹豫着放下手机,犹豫着洗漱完,犹豫着重新坐回桌前,月见里奏的办公电脑响起了一道特殊提示音———自从识破凤镜夜是K.O后,她就换了一个变奏铃声。

凤镜夜给她发消息了。

不,应该说是总push她的K.O给她发信息了。

白发少女叹着气翻开电脑,停留在聊天页面的屏幕刚亮起来,便将最新的信息送入了她的眼中。

K.O:「……我的企鹅女孩,好像,突然开窍了?」

K.O:「她收藏了我的替品周边:(」

心脏一停的月见里奏:??

刚才演得那么像,还虚晃一招把话题拉到机甲模型上,结果你原来全都看到了吗!

还有,这个:(的表情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两种乐器合奏就像两个人交流感情

都太过克制

井水不犯河水是不会有发展的

竹取:年轻人啊

看到等身玩偶的镜夜:若有所思

想到那其实是一条雅的镜夜::(

奏:不儿( ̄◇ ̄;)

么么么!

第78章 谁是谁的代餐!

月见里奏在严肃思考。

而电脑的另一头, 凤镜夜同样在思考。

月见里奏开门关门的速度的确很快。

但一来他的眼镜度数非常恰当,二来他的个子比踩着拖鞋的月见里奏高出不少,因此只是随意朝门内一瞥, 就看清了那大刺刺躺在床上的等身人偶。

还是没穿衣服的那种。黑发青年冷静地思考着,好在这种等身人偶即使身体比例非常还原, 该粗糙的地方还是恰当地进行粗糙了, 裤子是焊死在腰上的。

再结合上奏如同猫碰到黄瓜般炸毛的反应, 他完全能够合理推测———佣人们今天刚对玩偶和娃衣进行了清洗晾晒,收回后便物归原处, 而奏对此毫不知情。

换个角度来说,那个等身玩偶是长期放在月见里奏的卧室里,甚至就放在床上!

不会是……把‘他’当作抱枕了吧?

想到这里,凤镜夜在电脑的触摸板上不止点着的指尖一顿, 抬手给自己灌了两口水。

看到床上那毛绒且白皙的玩偶时, 在场的两个人中,其实不止月见里奏一个人感受到了惊吓。

但凤镜夜在白发少女慌乱地转过身前, 就整理好了表情。又在被拉着走了不到7步时,就迅速给内心尴尬的两人找到了一个恰当的理由, 比起掩饰自己什么也没看到,不如找个类型相同但无伤大雅的问题。

总之, 应该是糊弄过去了。

面对熟人欺诈,月见里奏的好骗程度也就比须王环略高,偶尔能跟习惯性双脑处理问题的常陆院双子算一档,大多数时候都把自己挂在思考缓慢的节能模式。

凤镜夜有自信守住真相, 也必须假装无事发生。

不然,要是被月见里奏知道自己看见了她的人偶抱枕,这位羞耻度至今远超男公关部平均线的新人, 恐怕未来一周都会绕着他走路了。

但实际上,凤镜夜的内心并非无事发生。

他思考了一会儿,见莉丝已读后久久没有回复,又重新读了一下自己发出去的上下文,觉得这对于一个未曾参与现场的人来说,的确有一些理解难度。

咔哒咔哒的敲字声在宽敞的卧室里响起,走到卧室门口的凤芙裕美探头看了看专注的弟弟,便笑着转身离开了。

好吧,她还是不去打扰勤奋的幼弟了。

虽然还蛮好奇他今天去朋友家玩的感受来着。毕竟在结交须王环那帮孩子之前,她的弟弟对同学邀请的态度一直是非必要不出席,如果必要,则意味着开启商务社交模式。

每次社交完了,回家还要跟父亲汇报情况,看得她都深深为其感到疲惫。

好在后来升入高等部后,他也有了不需要理由和预约就能随时拜访的朋友———须王家、常陆院家、埴之冢家和铦之冢家,这几家的孩子们渐渐往来得越发随意而熟稔。

日后,月见里家大抵也会变成如此吧。凤芙裕美轻轻合上门,见证了一切的她会为弟弟由衷感到高兴。

不过,刚从新朋友家玩耍完回来,镜夜现在应该就很高兴吧。

气质成熟而优雅的黑发美人抚上脸颊,无奈地摇着头叹了口气,身为一个很乐意指导弟弟收纳的贴心姐姐,她是真的很好奇啊。

卧室内,凤镜夜从不再移动的房门上收回余光,见电脑上自己大致描述了前因后果的信息一条一条标记了‘已读’,而聊天框的顶端也终于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便按下了最后的回车键。

这条信息里才是他最终想问的问题,也是经过严肃思考后,从这件事里总结出的最关键矛盾点———

K.O:「莉丝,你说她是不是在吃代餐」

莉丝的确一直在线,他的消息刚发出去两秒,‘未读’便改成了‘已读’。

但顶端的‘正在输入中’却突然消失了,过了半分钟才重新显示出来,随后便开始不断重复‘消失又出现’的循环,十分钟后才终于有回复刷新了出来。

莉丝:「代餐?」

原来如此,这个家伙信誓旦旦说要当他的恋爱军师,结果自己连‘代餐’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而且两个字要打这么久,如果不是那边的信号不好,就是他的军师方才一直在对着生词烧烤。没有第二位军师可选的凤镜夜摇了摇头,打算给对面好好解释一番。

A few moments later……

莉丝:「原来如此」

凤镜夜,你怕不是私下跟莲华酱进修了,怎么对这些术语如此明白。月见里奏看着屏幕上自己早就知道了的解释,心情复杂地敲打着键盘。

但这个眼镜男的思路也完全被术语带歪了啊!

正常人在朋友家里突然看到一个以自己为原型的玩偶抱枕,应该都会在第一时间,暗自猜测ta可能对自己有好感,为此无比纠结才对吧。

为什么你却只是短暂地提了一下开窍,后面就完全在讨论代餐问题了啊!

而且啊。月见里奏揉了揉自己因震惊而来不及吹干的白发,不得其解地用湿润的手掌揉了揉脸颊。就算是吃你凤镜夜的代餐,也不是什么需要如临大敌的问题吧。

需要花时间纠结和羞耻的是自己才对。白发少女啪得一下捂住脸,声音闷闷地喃喃道:“怎么就没给你看见旁边的拳击手套呢。”

在不开门,和把门缝开到能露出那双就在玩偶旁的拳击手套之间,她偏偏做到了两不沾,把门推开了一个天才般的角度。

现在真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头发已经自然半干的白发少女发出一阵叽里咕噜的呻吟声,把额头砸在了键盘上,聊天框里瞬间蹦出一堆乱码来,接着便不断刷新着一排排感叹号。

总不能拍个全景图发过去,告诉凤镜夜,那个玩偶其实只是她的拳击沙袋兼靠枕吧。

那和自爆身份有什么区别!事情已经发生了,凤镜夜身边保镖众多,想用物理方式让其触发失忆的概率也太低,总之是没办法按撤回键了……

但她月见里奏丢的脸,和莉丝又有什么关系?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船到桥头自然直,人生总会轻舟已过万重山的!

顶着一额头格子红印的白发少女扬起脑袋,眼尾天然下垂的狗狗眼中‘噗嗤’一下燃起两簇小火苗来,下定决心地顽强敲打起来。

莉丝:「她吃代餐不就是因为喜欢你?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面对莉丝的疑问,凤镜夜的眼镜片亮起两抹雪白反光,面上是看穿了表象下问题本质的冷酷,严肃地敲击起来。

K.O:「因为这里存在一个因果问题」

K.O:「她到底在吃谁的代餐」

月见里奏:啥?

莉丝:「什么?」

K.O:「据我所知,她喜欢上那个虚拟角色的时间,远早于认识我的时间」

凤镜夜推了推眼镜,双手交叠于鼻尖之下,轻轻呼出一口气。

是啊,月见里奏认识一条雅的时间远早于自己,喜欢一条雅的时间也远长于和自己相识的时间。

根据他从宝积寺莲华口中得到的原话———尽管略显浮夸,但是也可以参考———13岁的奏点开《心跳的回忆》后,就“无可救药地对雅君一见钟情了”,此后便一直喜欢了3年。

而且最近又恰逢《心跳的回忆》周年庆活动,所以月见里奏最近对自己若有若无的热情,说不定只是因为打游戏和买周边情绪高涨,波及到了自己这个三次元‘代餐’而已。

至于‘奏在借一条雅玩偶吃他的代餐’这个可能性,凤镜夜不是没猜测过,但是仔细捋一下时间线,这个可能性就有些站不住脚了。

毕竟感情的积累总会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就像,比起他,奏对那个秋岛萨摩耶总会更为亲昵许多,毕竟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而他认识奏的时间还凑不满一学期。

所以,他又怎么能笃定地说,对方喜欢了三年的一条雅会是自己的代餐呢。黑发青年的凤眸微微眯起,陷入思考的眼眸神色沉了下去,直到新的消息跳出来,才眸光微动。

莉丝:「有句谚语叫做」

莉丝:「砌墙的砖」

凤镜夜:?

莉丝:「后来居上」

凤镜夜:………

莉丝:「我是说,你可以对自己自信一些」

看完全部推理,月见里奏叹为观止地打下了这行字。

天呐,这个家伙居然能根据摆在眼前的真相,反推出完全错误的结论!

莉丝:「说不定她是因为你,才会收藏那些周边呢」

嘛,她最开始确实是因为气不过这个家伙的挑衅,才开始把等身玩偶当拳击沙袋用的。月见里奏挠了挠脸颊,省去这一段无伤大雅的前情,只留下了结论。

所以啊,‘一条雅’怎么不算是因为凤镜夜才得以进入她卧室的呢!

但掌握了所有线索的凤镜夜并不这么认为。

K.O:「感情的事情不能这么论,莉丝砖家」

月见里奏:K.O,你这样真的很不OK你知道吗?

K.O:「真相只有企鹅女孩自己知道,你我都只能推测」

月见里奏:呵,答案摆面前了也不知道抄

K.O:「所以,九成九的可能性,我是那个角色的代餐」

月见里奏:大错特错!totally way off! Tu as tout faux!!

莉丝:「我真觉得你弄反了」

白发少女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但奈何对面的人已经认定了事实,冷硬的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满、被代餐化的震惊与深藏不露的委屈。

K.O:「根据现有线索推断,我没有」

这个人到底在坚持什么啊!月见里奏也开始感到不满、强行被喂代餐的震惊与总被反驳的委屈。

莉丝:「不,你有的,真的有的」

K.O:「莉丝,精神胜利法是没有用的:)」

正要长篇大论为自己申诉的白发少女看到这里,又一脑袋砸到键盘上了,有苦说不出地用脸胡乱滚着打起乱码来。

滚了半晌后,她深吸一口气,鼓着脸愤愤把聊天框一半文字一半乱码的组合全选删除,用力地敲打起来。

莉丝:「那你要怎样?」

自然地过滤了莉丝话语中幼稚的怨气,已经成熟地接纳了事实的凤镜夜喝完了杯中的水,将玻璃杯放回木桌上时,发出了二者轻轻碰撞的脆响。

他回复道:「打败虚拟人物的方法有很多」

月见里奏无波无澜地敲着:「所以?」

凤镜夜:「我要告它侵权」

月见里奏:?

那个一条雅的容貌跟他完全一模一样,《心跳的回忆》作为一个全球范围内爆火的游戏,自然会影响到凤镜夜的正常生活,而凤敬雄也同样不会乐意让儿子的脸被画进游戏中去贩卖。

只要他告那家游戏公司侵犯他的肖像权,八九不离十,能叫一条雅顺利下线。

凤镜夜胜券在握地想着。

哇,你好残忍哦。月见里奏摇摇头,内心已然一派平静,既然凤镜夜非不采纳她的答案,那她也只能作为军师好好给出建议了。

白发少女静静地敲打着。

咔哒、咔哒

莉丝:「那如果这么做的话,那个虚拟角色就要就下线了咯」

凤镜夜:嗯

莉丝:「但这样会有一个问题」

凤镜夜:嗯?

月见里奏幽幽地说道:「它不就成为了传说中“死去的白月光”了吗」

凤镜夜:嗯……

莉丝:「你永远打不过一个‘死去’的爱人啊,K.O」

作者有话说:

奏:不是的不是的

镜夜:是的是的

奏:真不是

镜夜:真的是

奏:哎!你!我!

么么么!!

第79章 麻烦的代餐先生!

凤镜夜被说服了。??S?

不仅如此, 仔细想一想,如果他动手让一条雅下线了,保不准失去了精神食粮的月见里奏会不会因此而对他有意见。

以月见里家的能力, 想查到这种变动背后是谁的手笔并不难,只要顺藤摸瓜稍微推测一下, 奏大概就知道他看见人偶这回事了。

凤家卧室中, 黑发青年越过眼镜捏了捏眉心, 轻轻呼出一口气,方才因为和莉丝辩论而高涨的情绪逐渐退潮。

是他一时操之过急了, 让一条雅下线不仅解决不了问题的根本,反而会让形势变得更不可控。

而且这个想法幼稚得像藏别人玩具的小鬼头。

今晚大概是有些疲惫了,否则他怎么会被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虚拟人物牵动情绪。凤镜夜顺手端起手旁的玻璃杯,放到嘴边时才发觉里头早就没了水, 不由微微一顿, 又放了回去。

K.O:「你说得对:(」

K.O:「我要再好好想想」

想想也没用,往错误的方向思考, 难道能得到正确的答案吗?

看着凤镜夜坚定地走上了研究代餐学的路线,月见里奏无奈地摇摇头, 原本半干的头发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已经干透了,此刻正随着她的动作蓬松柔顺地甩动着。

拜托, 千万别因为这个莫须有的推论去迫害一条雅了。如果雅君下线了,那对莲华酱和千千万万喜欢一条雅的少女们而言,她们寄托于上的幸福都会因此而被破坏。

月见里奏不想伤害自己的亲友和同担们。

但她又掰不回来凤镜夜策马扬鞭的思路……

只好以毒攻毒了。陷入思考中的白发少女轻轻啃咬起自己的嘴唇,指尖在键盘上如蜻蜓点水般轻轻跳跃了几下, 终于想出了点子。

好吧!既然你认定了自己是代餐,那咱们就在代餐上好好聊聊!

莉丝:「我觉得你可以强调一下自己的差异性」

差异性?凤镜夜心思一转,很快就明白了小伙伴给自己提出了什么建议。

K.O:「你是说, 我可以淡化和那个虚拟人物的相同点,然后突出自己的特色?」

莉丝:「Ja(是的)」

嗯,还会德语?精通德语的凤镜夜挑了挑眉头,不过英、法、德还有意大利语都经常互挖单词用,生活在世界交融的大背景下,会多门外语倒也正常。

不过这个‘莉丝’会得未免太多了。除开不知深浅的德语,他知道这位大小姐还会流利的日语、法语还有标准的商务英语。要知道,这三种语言可都属于不同的语系。

精通日英德三种语言的凤镜夜短暂感慨了一下,随后便回归正题。

K.O:「但我们最大的相似点是相貌」

我当然知道。已经想好解决方案的月见里奏飞快敲打着键盘。

莉丝:「那你可以找一个机会,在排除外貌这个外在因素后,体现你内在的不同」

莉丝:「比如一个假面舞会?或者其他遮住脸的方式,能让对方认不出是自己就达到目的了」

这样总行了吧,麻烦的代餐先生。月见里奏撑着脸,看着电脑屏幕叹了口气,她大概也是史上第一位给了方案,还要自己跟自己打配合执行的军师了。

所以,这不对吧!她不应该稳坐钓鱼台看愿者上钩吗,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绞尽脑汁地苦口婆心劝说啊?

真是被连累成笨蛋了……白发少女感到眉心隐隐一痛———那些曾经的自己在阅读青春恋爱文学时发出的犀利批判,此刻尽数化作回旋镖,穿过遥遥六千年的时光,精准击中了现在也成了笨蛋的她。

额啊,要力竭了。月见里奏把脑袋仰倒在了椅背上,深棕色的皮革将扑撒其上的白发衬得格外明亮。

装死的白发少年直到电脑响起了提示音才一骨碌坐起来。

K.O:「原来如此」

凤镜夜看着那‘遮住脸’三个字,突然想起了他们拜访堀政行等人时,那位戏剧部的王子鹿岛游就曾戴过一个逼真的牛头面具,完全看不出面具下的是谁。

要戴那种头罩吗……

K.O:「我可以准备一下」

不错,假面舞会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基调浪漫、优雅,而且她自己也不大可能会认错人,到时候只要操作一番,自然就能轻松解决这个误会了!

见事情的走向终于变得可控起来,军师月见里奏捋了捋鼻下不存在的白胡子,欣慰地点了点头。

虽然达成了目的,但她还是像模像样地补充了两句。

莉丝:「其实平时的日常接触中,也可以去凸显你们不同的内在」

莉丝:「比如说,除开外在,你觉得你和那个虚拟人物最大的不同在哪呢?」

K.O:「我们除了外貌,都很不同」

虽然早在宝积寺莲华登门时,凤镜夜就知道了一条雅的存在,但是直到今天在月见里奏的房间里看见一条雅的等身抱枕前,他都从没想过要去了解这个虚拟人物。

不过没关系,他回家查了十分钟就搞清楚这个角色的特点所在了。

说白了就是极致的温柔,包容世间万物的圣父般的温柔。

一种泛滥成灾的温柔。

但凤镜夜没有那样广阔如海的温柔,而且他也从不轻易展露自己的温柔。

那种真心真意的温柔待人,在他这里的门槛很高,目前为止能真正跨进门内的,除了家人,也就是男公关部的众人了。

但他的企鹅女孩可能就是吃温柔这一套!因为凤镜夜算是发现了,他其他表达喜爱的方式基本一律被视作挑衅,除了点火没起到其他作用

K.O:「你上次也说,你喜欢‘他’的温柔」

平心而论,没有人想被刻薄地对待,温柔从来都是一种美好而让人感到安全的品质。

因此,所有追逐着爱的人都寻求着所爱之人的温柔,而爱着对方就无法不温柔地呵护对方,这是无法避开的命题。

所以一条雅的设定真的非常扁平,却又非常犯规。

奏大概也是因为享受游戏中被一条雅温柔以待的感受,才会对他的温柔较为敏感,所以看起来像开窍了吧。凤镜夜逐渐拉平了嘴角,但这种‘开窍’还不如不要。

说到底他为什么要跟一条雅比较,月见里奏是个聪明人,自然迟早会看出来他和一条雅完全不一样……不,以那个家伙的笨蛋程度,可能根本没像自己这样想这么多。

从文字中看出一股子别扭劲儿的月见里奏:她确实没想这么多。

她都根本没往这个方向上来想!

而且她打《心跳的回忆》时,从来都不是为了体会所谓的‘温柔’,只是为了满足自己迫害凤镜夜的心理,故意打出一些奇怪的结局而已。

白发少女回忆起自己打出的仆人线、剥削线,深深觉得自己从中获得的情绪价值完全不在温柔上。

究其根本,如果不是因为凤镜夜,她根本都不会对一条雅有这么大的兴趣啊。

真是棘手。月见里奏忧郁地揉了揉脸上的痛苦面具,从屏幕上移开目光,转头看向已是深夜的窗外。

那里正是东京不夜城遥遥的灯光,城市繁华的星光比夜空更璀璨,但明月照耀着每一颗游荡的心,没有一个夜归人不披一身月光。

这就是city of stars啊。白发少女抬起手,接住一捧虚无的月光,只觉得温热的掌心似乎也变得凉爽起来。

她看着掌心的月光,垂眸沉思起来。

凤镜夜,你怎么会连这点自信都没有……

难道是是就像歌中唱的那样,是因为面前是无法掌控的爱,你才会有‘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的疑问,会因为不确定对方是否只喜欢你而游移不定?

但你分明早就动了心思,为了让我开窍而烦恼不已,已经下定决心去培育爱的你,此刻却又会因为一点或许说明不了什么的细节,而去轻易推翻自己得到的回应。

所以……爱是主动选择?

但也是患得患失、瞻前顾后?

小提琴与钢琴的合奏声轻轻在耳畔虚无地摇曳着,白发少女捻了捻凉润润的发丝,若有所思地看了会儿明亮的月色,收回目光后便抬手敲打起键盘来。

莉丝:「总之加油吧K.O,再接再厉,抓住机会!」

既然你这般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代餐,那就让你在行动中去感受,去听见我正用行动大声讲述着的,正是shining just for you。

呵呵,别扭的眼镜男啊,你就等着被我shinning(照耀)到眼镜反光吧!

K.O:「当然,只要有机会我就会抓住」

哼哼,既然镜夜学长诚心诚意地许愿了。月见里奏昂了昂下巴,合上电脑。那我就大发慈悲地答应你吧!

白发少女刚合上电脑,又突然想起今天光忙着处理情感问题了,公司的工作都还没处理呢。

莉丝:「说到机会」

K.O:「I know,要注意时机去展现我的不同,而且无害温柔的另一面姑且可以称作强势温柔吧」

莉丝的建议总是很有用,善于听取意见的凤镜夜推了推眼镜,心中便逐渐有了成算。

K.O:「我会去试一试」

莉丝:「不,其实我在说公司的机会」

月见里奏:工作啊K.O!现在再不工作,她周末要去法国参加活动又要见母亲那边的亲人,到时候大概率没办法抽出时间来处理事务。

K.O:「哦」

迅速结束了情感小剧场的两人很快切换到工作模式,并把刚刚下班上线的照柿君也拉了进来,处理起公司的事务来———他们现在的产业在国家助力下越做越大,事情也就越发繁杂了。

等到处理好大部分CEO需要决策的事项,月见里奏把剩下的半成品打包丢给照柿君,又一次在凌晨结束办公。

疲倦地合上电脑前,她想了想,切换到聊天框中敲打道。

莉丝:「我相信机会很快就会到来」

并没有入睡的另一头很快给出了回复。

K.O:「公司发展的很好,下一轮融资的确机会很大」

月见里奏:这次我说的是感情啊!

“砰。”心累的白发少女合上电脑,再一次把脑门砸在了笔记本冰冷外壳上。

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就是二人相处的机会吗?

完全没问题,她当然可以多多地创造机会!

三天后,周一上学时,樱兰校门口。

被竹取扶着坐进轮椅的月见里奏整理好校服西装的衣摆,抬头看向面前皱起眉头的凤镜夜,面上的笑容中带上了些许苦涩。

哈哈,你看这事闹得,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早上好,镜夜学长。”白发少年慢吞吞地说道。

“早上好,奏。”凤镜夜从月见里奏看不出太多异样的腿上挪开视线,看向站在轮椅后的管家,点头道:”早上好,竹取女士。”

“凤少爷,这几天就麻烦您照看一下奏少爷了。”银发管家看着颔首应是的黑发青年微微点头,又同轮椅上的白发少年叮嘱了几句,才在一切妥当后回到了车上。

凤镜夜接过轮椅,把人往教学楼的方向推去,口中平静地问道:“你去参加个公益晚会,就把自己的腿捐了?”

“只是出了点意外,脚崴得有点严重。”月见里奏顶着这一点都不温柔毒汁,叹了口气,说道:“而且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一时半会没办法长话短说。”

“怎么不在家修养?”凤镜夜问着,把人推过长长的走廊,很快便有月见里奏的同学在路过时惊讶地前来问候。

跟同学们简单地寒暄完,月见里奏回答道:“这伤起码半个月好不了,我总不能一直呆在家里,本来就翘了不少课了。”

“确实,继承人会很忙。”黑发青年道,“但脚是怎么崴的?”

高等部一年级的教室离校门最近,几句话的功夫,凤镜夜就把人推到了她的教室门旁边,高等部二年级的教室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而第一堂课不久也就要开始了。

“放学后跟你说,咱们在男公关部见。”月见里奏说着,便要撑着轮椅站起来,打算当独脚兽跳过去。

“行。”凤镜夜的声音却从身后骤然拉近,她只感到腿弯一紧,整个人便被黑发青年稳稳抱在了怀中,随后便大步朝她的座位走去,“我放学过来接你。”

毫无防备之下只来得及搂住对方脖子的月见里奏:……哇,这就是强势的温柔吗

嘛,其实她可以直接把轮椅推进教室当椅子用来着。白发少女想了想,还是咽下了这个想法,决定不破坏现在的气氛。

男公关部的漫画预热还在进行,各大cp此刻正成为公主们茶余饭后的讨论热点,因此凤镜夜刚抱着人走进教室,奏夜党嗑糖的欢呼声便如海浪般掀起。

“你知道,宣传的机会不多,这两天环也在和春绯组合营业。”凤镜夜温和地对怀里的人笑道:“能抓住就抓住,明天的社团经费就看这次周边拍卖了。”

早就看破一切的的月见里奏:……

“是啊是啊,理解的。”白发少女忧郁地笑道:“怎么不是呢?”

苍天可见!她前几天说的机会,完全不是指这种因为意外事故而出现的机会啊!

天知道短短一日的法国出差,最后居然会变成现在这样。

月见里奏目送一举一动都是小巧思的凤镜夜离开,摇摇头翻开自己的课本,但还没翻两页,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从身旁传来。

“奏!”是雷米在喊她。

“嗯……哥?”猝不及防被扑过来抱了个满怀的月见里奏愣了愣,犹豫地抬手拍了拍怀里隐隐颤抖着的表哥,道:“你怎么了?”

“妈咪说你被车撞了?”雷米没有藏着掖着的声音响彻了教室。一时间,所有同学都转头看来,又在目光触及月见里奏停在后排的轮椅时,化作惋惜与震惊。

月见里奏:“唔,我确实被车撞了?”

“但是是被自行车撞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晨星最近总是来不及写完想写的内容!!

五一

会全部补上

晨星要努力更新啊啊啊!!

抱歉最近更得有些短小

晨星会努力的!!

么么么!

第80章 三杀的自行车!

这件事说来话长, 甚至连涉事人员都较为复杂。

月见里奏在周六晚飞到法国后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便变装出席了公益晚会,代表月见里家和宝积寺家进行捐赠拍卖。

是的, 一向说走就走的宝积寺莲华临时去追线下快闪了,宝积寺家主又出差在外, 干脆就把事务一起推给她的好闺闺‘月见里乐’了。

反正拍卖就是走个流程, 真正的大头还是拍卖后的茶歇社交。反正自己是逃不掉的, 月见里奏也就无所谓地答应下来,还因此得到了亲友萌萌的贴贴。

拍卖的流程就像节目单上说的那般固定, 年轻有为的主持切换着双语介绍展品,月见里家同样拿了几件古董参与拍卖,据说比那个维多利亚时期的花瓶还要昂贵得多。

不过,在月见里奏看来, 这些都是六千年历史以上的超级超级古董了。

老手艺人巧夺天工的技术有着几乎超越时代的精湛, 让人忍不住想跨越时空,好去问问那消逝在岁月长河中的工匠———

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不过不管再如何昂贵精巧, 所有拍卖所得皆会捐献给慈善机构,用于救助那在世界更远处被贫困、疾病、战争所威胁的生命们, 或许便能重燃奄奄一息的火种。

月见里奏被压榨着处理月见里家大大小小的事务时,也短暂接触过归属家族名下的一家基金会, 并整理了一下突然到手的基金会年度报表。

那是专门为孤儿———特别针对被遗弃的女婴们———开设的慈善组织,名为‘玛格丽特’基金会,标志是一朵花蕊金黄的雪白玛格丽特花。

这种花又名为Paris Daisy,即巴黎雏菊。同时她还被成为少女的占卜花, 因为你可以在纠结答案之时采一朵玛格丽特,念叨着‘成、不成’一片片揪下雪白的花瓣,最后一瓣即对应着答案。

还有种说法是, 如果家中有人卧病在床,那么就去采一朵玛格丽特花放入玻璃罐中,然后对着太阳祈愿健康吧!

一次放一朵,当玛格丽特花盛满玻璃罐时,疾病也就会痊愈。

并且,这种花以生命力顽强而闻名。

虽然因生在法国也被称作法兰西菊,但实际上有着超长花期的玛格丽特早就走遍了世界每个角落,从初春到深秋,这种简单明媚的花都始终盛放着。

而创建玛格丽特基金会的人,便是玛格丽特·德·拉罗什富科-蒙莫朗西,也就是月见里奏早早因心脏病猝然逝去的母亲。

那朵线条俏皮的花朵标志现在便印在背景板上,也是本次拍卖会将会对接的基金会之一。

根据月见里奏整理年度报表时看到的数据,这家基金会的确帮助到了许多失去双亲的女孩,而她们中的许多人在长大成人后,又再次投身于基金会,让玛格丽特的标志走入了更多的国家。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玛格丽特自己的女儿倒是过了十几年‘孤儿’生活。

她的母亲应当是从没想过这样的后续吧。月见里奏看着热完场的主持人开始挨个介绍基金会,并在介绍到玛格丽特基金会时,优雅地左右点头示意了一番。

拍卖进入正题,气氛在主持精巧的呼喊下越发高涨。男女老少纷纷举牌,一锤定音后便像石子投入湖面一样,激起一片小范围的掌声。

便宜爹这个周末刚好出差在外,身着女式西装出席的白发少女独自坐在前排,津津有味地跟主持人学了几手炒热气氛的话术。

没办法,刷到啥学啥吧。

按照月见里拓海的指示在拍卖会接近尾声时洒了一笔钱,完成任务的月见里奏也不打算久留———她跟雷米的家人们约好了会后见面,又只打算在法国待一天,时间并不多。

而且缺席一场商务社交问题不大。

白发少女低调地绕开了寒暄着的人群,脚步飞快地朝门口赶去。感谢莱昂德没有给她配一双考验平衡能力的细跟高跟鞋,平日踩惯了增高垫的她应付一双乐福鞋还是绰绰有余的。

然后她就在临近门口的地方,被一位疑似高度近视的小姐拦下了。

“月见里小姐。”有着一头棕色长发的贵族小姐身着礼裙,如湖水般清澈湛蓝的眸子看来时,手里还转悠着一副款式复古的双目放大镜。

是刚刚拍下的藏品吗?月见里奏看着这位蓝眸棕发的美丽小姐回忆片刻,便成功将对方的身份对号入座了。

是那位出身法国伯爵世家的小姐,艾克蕾儿·多涅尔,多涅尔家族的三女。

之前基本没有往来,现在突然找她做什么?白发少女思索着,面上自然地流露出一个微笑,主动伸手与对方握了握。

握手了就不搞吻面礼了哦。

“您好,多涅尔小姐。”月见里奏笑着与对方寒暄道:“原来您也来参加拍卖会了,那是刚买的展品吗?非常精致。”

“这个吗?”艾克蕾儿·多涅尔熟练地转了转手上望远镜一般的东西,不紧不慢地说道:“的确,我喜欢精致美好的东西,如果内核也和外在一般美好就更好了。”

我知道你话里有话,但是两家之间一没有合作,二鲜少私交,恕我听不出你的潜台词是什么。白发少女微笑着客套了两句,很快等到了艾克蕾儿的正题。

“听说你的兄长转学樱兰后,加入了一个叫做男公关部的社团?”棕发少女说着,透着冰感的蓝眼眸倒映出了月见里奏不变的神色,“似乎是个很出格的地方呢。”

嗯?她们男公关部什么时候已经名扬国外了?月见里奏的心里冒出一个问号,笼统地应付道:“我与哥哥见面不多,还没太听他提起过学校的事情。”

她不打算在这里给这位多涅尔家的大小姐开解说会,雷米的家人们还在会场外等着自己呢。

“哦?但我听说上次你和宝积寺家的小姐去过一次男公关部。”艾克蕾儿却似乎并不打算略过这个话题,转而便挑破了她去过樱兰的事实。

好吧……开盒者恒被开盒之!н?S?

看着从容不迫的艾克蕾儿,发觉走不开身的月见里奏弯了弯眼睛,一转当下被隐隐质问的情形,夺过话语权问道:“那您是对什么感到好奇呢?”

“须王环,你知道吗?”棕发少女转了转手里的双目镜,也并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开门见山道:“他是个怎样的人?”

目标在环大少身上?月见里奏面露回忆状,实则在心中揣摩起这个问题来:没听说多涅尔家族要和须王家合作,若说是联姻,应当也不会由艾克蕾儿小姐自己亲自打听。

难道这是环少在法国结交的朋友吗,但‘是个怎样的人’未免问得太隔阂,感觉像是在问‘这颗糖好不好吃’一般。

不过不管怎样,她都不打算说些什么就是了。

须王环只是她哥哥的同校学长,一个有着一面之缘的陌生人罢了。

你要是问起凤镜夜,她还能……不,她依旧打算什么都不说。

“是位英俊的金发男士。”月见里奏用看似很有道理的废话敷衍起来,认真地说道:“您去须王家的官网上可以搜到他的照片。”

艾克蕾儿没有发表什么意见,或者说,她一开始给出如此宽泛的问题就是想尽可能得到更多的信息,现在见月见里奏的确并不知道什么,便直接问起自己真正关心的事情了。

“那么,他很会弹钢琴吗?”棕发少女转悠着手上的双目镜,却从没将它放于眼前使用过———大概是因为她对面前的白发少女并不感兴趣。

月见里奏不明白对方到底想问什么,反正‘月见里乐’也没听过须王环弹琴,那么这个问题自然也不会有答案。

“我不太清楚。”白发少女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面露歉意,“恕我失陪,多涅尔小姐……”

难得打听到和须王环相关的人,艾克蕾儿自然不愿意轻易放人离开。

多涅尔家族几年前曾雇佣过一名保姆。说是保姆,其实也是一位沾亲带故的落魄贵族小姐,体弱多病,来到多涅尔家后似乎更多是为了借此隐藏行踪,但也的确陪伴了她许多。

而那位有着一头金发的保姆时常提起自己的儿子,那个继承了她的金发、常常弹钢琴给她听的儿子,有着一颗金子般善良柔软的心。

可惜,自儿子为了她经商失败的家族而去了父亲身旁,她们母子便已很久再未见过面了。

笑着说起这句话时,一向待她极好的金发女人自落地窗前的椅中回眸,一滴泪水便如闪耀的水晶般自颊上滑落,让站在她身旁的棕发少女怔愣不已。

后来,艾克蕾儿没花太多力气,就查到了这位保姆名为安奴·索菲,而她的儿子正是几年前被须王家接走的继承人须王环,现在正在樱兰就读,还创立了一个社团。

假若这须王环真如安奴·索菲说得那般温柔,又受限于须王家的条件无法回到法国,身为多涅尔家族三女的艾克蕾儿不介意促成一段商业联姻,顺便让须王环回法国与母亲见面。

她早就明白,自己的命运里必不会有所谓的‘真命天子’,与一位家世相当的贵族公子联姻才是常态。

那倒不如与实力强劲的须王家联姻,选个信得过人品的、温柔的好男人,对她而言是再明智不过的选择,而须王环也能和亲人见面。

这是双赢,但她会赢得更多。

艾克蕾儿想要,艾克蕾儿得到。

艾克蕾儿决定从月见里奏入手。

她知道,月见里奏和月见里乐的母亲名为玛格丽特,而玛格丽特正和须王环的母亲是好友,如果从这里入手,想必能有不同的收获。

“月见里小姐知道吗?您母亲……”

“莉丝,怎么还不过来。”

棕发少女的话语被一道年迈的声音打断了,月见里奏同她一起向来人望去,便见一位打扮雍容华贵的老妇人正朝自己走来。

正是约好今天和月见里奏见面的姥姥。

果然,她们都知道‘莉丝’这个自母族那边传承下来的名字。

白发少女眨了眨眼睛。她的记忆这两天基本尽数归笼,所以也才发现,那个她以为是自己查到的正规注册法语名,实则应当是第一波无意识融合的记忆碎片所带来的记忆。

「贝阿特丽丝·伊丽莎白·玛格丽特·德·拉罗什富科-蒙莫朗西」

这是母族那边在出生前便为她预留好的名字,长长的名字里带上了她的妈妈、妈妈的妈妈,还有妈妈的妈妈的妈妈。

也就是说,’伊丽莎白‘是她姥姥的名字,‘贝阿特丽斯’是她太姥姥的名字,而月见里奏取了其中的莉丝作为昵称。

按照家族习俗,这个象征着家族荣耀的名字在她出生时便记入了族谱,但由于玛格丽特女士认为这名字太过冗长,私下跟母族商量一二后,便从未真的用过。

连便宜爹都不知道这回事,还是上辈子的原主同母族联络上了,才得知自己还有个法语名,而到了月见里奏就变成默认自己知道这个名字了。

所以,她这以贝阿特丽斯登记的初创公司能跟国家合作,大抵也少不了德·拉罗什富科-蒙莫朗西家族在其中牵线搭桥。

“……”月见里奏张了张嘴巴,下意识想喊人,却又一时不知自己该如何称呼才对。

好在健步如飞的银发老妇人根本不在意这些,走到白发少女身旁牵起她的手,随口给了个伊丽莎白的昵称道:“叫我丽滋,孩子,不必客气。”

说完,伊丽莎白便转向一旁朝自己行礼致意的艾克蕾儿,微微颔首,道:“艾克蕾儿小姐,好久不见。”

“表姑婆好。”面对长辈的棕发少女敛起一身盛气,垂眸道:“没想到您和月见里小姐有约,是艾蕾打搅了。”

月见里奏:哦呀?

敏锐地觉察到了白发少女藏着的好奇,银发苍苍的老妇人拍了拍月见里奏的手,笑着解释道:“我同她的奶奶是表姐妹,严格意义上来讲,你们也算远方表姐妹。”

月见里奏:“……哦,表妹好。”

艾克蕾儿:“……表姐好。”

奇怪,月见里家不早就跟德·拉罗什富科-蒙莫朗西家族决裂了吗?棕发少女微微抬起敛起的蓝眸,看着伊丽莎白和蔼地拍了拍月见里奏的脑袋,并在对方代小辈告别后再次行了一礼。

目送月见里奏离开,此刻的艾克蕾儿才将手中的双目镜放于眼前,看清了白发少女侧头说话时精致的眉眼。

看了一会儿镜头中眼尾下垂的狗狗眼和少女的一头及腰白发,她放下双目镜,喃喃道:“上一辈的恩恩怨怨……还真是复杂。”

“回去吧,吞并凤家医疗产业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

“是,小姐。”

月见里奏并不知道有人要和她的K.O抢凤家的医疗公司。

她现在正站在一座有着百年历史的城堡前面发呆———这是玛格丽特女士的遗产之一。

一座据说会在她成年时作为礼物赠予她的城堡,或者说一座庄园。

月见里奏当时就觉得……

“等等等等。”常陆院光比了个手势打断了月见里奏的回忆录,问道:“所以,小精灵,你和妹妹一起去法国继承城堡去了?”

“然后在自家庄园里,被自行车撞了?”常陆院馨紧跟着接上了话。

此刻正是吃午饭的时候,月见里奏坐在轮椅上慢吞吞地咽下嘴里的西兰花,还没解释,身旁的雷米已经先一步开始反驳了。

“我们庄园的治安不会那么差!”

““哈?说起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常陆院双子异口同声地质问道,““这里是部门聚餐。””

强行赖下的雷米一扬脑袋,哼哼道:“因为我要照顾奏,我是她哥哥,她现在腿脚不方便。”

月见里奏:喂,不要把我说的像老爷爷老奶奶一样啊

嘛嘛。常陆院双子对视一眼,又一齐侧头,看向那头正端着餐盘走来的凤镜夜。

结果就让镜夜学长扑了个空啊。

中午被雷米抢先一步推走了轮椅,黑发青年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把餐盘放在了月见里奏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所以你的妹妹参加完拍卖会,就和你一起去了母亲的城堡,应该还参观了一番?”凤镜夜简单总结了前言,问道:“那又是怎么被自行车撞了。”

在讲述时省去了艾克蕾儿的部分,并把两个身份小小做了个分割,一人分饰两角的月见里奏捋了下剧本,回答道:“我不是在庄园里被撞的。”

实际上,她刚进庄园参观了没多久,便宜爹的一通跨国电话便打了过来。

他勒令月见里奏现在立马回家,不准和伊丽莎白等人接触,并表示直接把电话给身旁的伊丽莎白,他要跟她谈谈。

月见里奏的日语和法语都被磨练得不错,虽然伊丽莎白和月见里拓海的言辞隐晦而不带脏字,但那种吵架时激烈的情绪碰撞却半点不少。

挂了电话后,余怒未消的姥姥便带着她回了车上,俨然是妥协于月见里拓海‘立即回家’的要求,她从旁敲击一番,但也没得到什么线索。

倒是逗笑了原本板着脸的伊丽莎白,拍拍她的脑袋,止不住地说“我们家小莉丝是个聪明孩子。”

月见里奏模糊掉这一段家事,只说因为突然有行程安排,便临时折返回家去了。

“从那座老庄园到月见里家,肯定要经过市区。”白发少女说道:“然后,我父亲说会在巴黎铁塔前的广场接我。”

虽然两边都不肯透露真相,但她也是能看出来,月见里拓海是一点也不想她跟母族的人接触,以至于连回家的车程也要砍半。

结果,意外就在她下车后发生了。

“我当时在马路上看见了一条抹布。”月见里奏严肃地说道:“一条会动的抹布!”

一条摇摇摆摆奔向车流的灰色抹布!

常陆院双子:““什么抹布啊?””

藤冈春绯想了想,问道:“是小狗吗?”

月见里奏朝年级第一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然后小奏去救了那只狗?”埴之冢光邦放下了手中叉着的甜点,声音甜甜但语气严肃地说道:“好孩子不能往车流里面钻哦!那样很危险的!”

铦之冢崇无声地点了点头。

“当时那只抹布,哦不,那只狗还没走进车流。”白发少年解释道:“就几步路的距离,不至于以身犯险。”

其实是已经快走进车流了,但月见里奏觉得以自己的短跑成绩,和车轮子抢一条抹布的胜算还是有七成以上,于是便果断拔腿就跑。

突然起跑的白发少女惊飞了广场上大片大片的鸽子。

视野遮挡之下,伊丽莎白和马路对面走过来的月见里拓海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冲到了车流近处,一把揪住那条脏兮兮的抹布往后一倒。

几个呼吸间,惊起的鸽群飞高了。

视野清晰了起来,当月见里拓海和伊丽莎白冲过来时,便看见月见里奏狠狠摔到在了地上,而一辆失控的公路车正急速朝他们冲来。

“虽然那个人原本就打算闯红绿灯。”白发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但如果我没突然冲过来,他也不会因为撞到了人而急转车头,结果把自己甩飞出去了。”

月见里拓海反应极快得要去拉伊丽莎白,结果身手矫健的老妇人也要来拉他,最后两人来没来得及分出胜负,就一齐被冲来的自行车撞倒了。

这辆自行车撞出了它自行车生涯中金额总和最高的全垒打!

triple kill!

听完事件前后的众人:………

奏,怎么会这么倒霉!

“还好啦还好啦,虽然当时被撞晕了,但是回家躺了一天就没事了。”

众人:都撞晕了就给我在家好好修养啊!!

“问题不大,真的。”月见里奏说着,对上了凤镜夜沉沉看来的目光。

那是一种带着些许谴责、不满,应该还夹杂着无奈与心痛的目光,大体上也算是“不赞同的目光”。

她在便宜爹眼中也看过,就在她隔着门缝偷听她跟伊丽莎白吵架而被发现的时候。

发现她时,两个本来压着声音吵架的人骤然默契地停了声音,便宜爹转头看来时,面上又是那副沉默而严肃的神情,但月见里奏从他的目光中解读出了更多的东西。

而且她也听到了更多的东西。

什么十七岁,什么身份,她还听到了母亲玛格丽特的名字频繁重复着,但更多的东西因为两人压低的声音而听不清楚。

“我十七岁时会怎样?”白发少女推门而出,看向朝自己走来的父亲。

但中年男人没有回答,只是转而说道:“从今天起,月见里乐会长期住院治疗,谁也不会拜访她,你也不用再经营这个身份了。”

“想养的话就把那条狗带走。”

月见里奏避开凤镜夜的目光,抬头露出一个纯粹的笑容,道:“而且我有狗了诶!”

被避开视线拒绝交流的凤镜夜轻笑一声,“你不早就有了。”

听出来他在暗讽谁的月见里奏:……

“我最近正在思考给小狗取名字。”白发少女幽幽说道:“你们觉得Koko Oto(心音)怎样?”

“是不是萌萌的。”

而且缩写也是K.O呢……

一时间,桌上众人都把目光转向了凤镜夜。

面对月见里奏直直的注视,黑发青年捻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笑了。

“挺好的。”

有什么不好。

就算是赌气,你只要一次喊出这个名字,就一定会在心里又一次想到我吧。

凤镜夜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月见里奏莫名打了个寒颤。

“我还是再想想吧。”

作者有话说:

征集狗狗名字!

晨星在赶车嘿嘿嘿

五一我来了!

也祝小可爱们五一快乐哇\(≧▽≦)/

慢慢地在写身世中~

最近jj 软件有问题

后台回复评论好像不太行(挠头

晨星后面会慢慢回复的!

么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