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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只差一块的记忆碎片!

处理完工作的月见里奏正打算睡觉, 就发现自己还有一条未读消息。

邪恶眼镜:「在吗?」

月见里奏:?

其实坦诚来讲,她觉得在线上问别人在不在有一点奇怪。白发少年思索着,因为发简讯就好像寄出赛博书信, 并且没有人会在信里写一句‘在吗?’来确认对方是否收到了自己的信件。

因为这是直达快速路,只要你按下了发送键, 对面就一定会看到消息。

所以不如直接说明来意, 反而更高效简洁, 就像凤镜夜之前给她发的那些简讯一样———连挑衅都非常的开门见山。

不,也可能是因为她还在工作状态没出来。

正常闲聊时发句‘在吗’, 也不过是希望能和对方实时聊天罢了……自我反驳着的月见里奏摇了摇昏沉的脑袋,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抽离出工作状态。

不过凤镜夜能跟她闲聊什么?

男公关部的活动不都停止了,相关的收尾工作她可都把自己的part搞完了。一时半会没想出缘由, 白发少女蹲在椅子上拉伸着自己久坐的屁股, 选择把问题抛回给来信人。

奏:「镜夜学长,有什么事情吗?」

按下发送键, 把手机丢在了桌面上的月见里奏打了个悠长哈切,抬手揉去眼尾的生理性泪水后窝在了座椅里头, 眨巴眨巴重新湿润起来的眼眸,看向电脑右下角的时钟。

“已经这么晚了啊。”她看着从23:59一键归零的00:00, 喃喃道:“……镜夜应该已经睡了才对。”

正想着,桌面上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不是,这么晚还没睡吗?瘫在电脑椅里的月见里奏顿了片刻,慢吞吞地爬起来去够手机, 打算看看深夜未眠的凤镜夜到底有什么事情要跟自己说。

邪恶眼镜:「没事,不早了,晚安」

月见里奏:?

何意味……特意来发条简讯确认自己没有被拉黑吗?白发少女无语片刻, 也礼貌性地回了一句「晚安」,便起身去洗手台前刷牙洁面了。

过了十分钟,收拾得一身清爽的月见里奏带着满嘴薄荷味回到桌前,给这个时代还不能自动充满即断电的古董电脑拔掉电源,好叫它的使用寿命延长一些。

正打开设置准备关机,一条新的未读红点出现在了屏幕底端的聊天框上,就像洗干净的碗里突然天降一颗米粒般,就看你能不能忍不住不去点掉它。

月见里奏忍不住,于是月见里奏点开了聊天框。

K.O:「:(」

怎么你也没睡。月见里奏下意识想到了这个问题,但很快就意识到聊天框那边的是K.O———一位有时忙起来会熬到两三点的工作狂———过了十二点还没睡并不算什么罕见事。

但这个表情……她向上略过两人进行工作对接的聊天记录,一路翻到那句「你可以找她线上聊天」并结合上K.O最新的消息,敲打着回复时便没忍住多加了个问号。

莉丝:「别告诉我,你线上也没跟人聊上天??」

那他能怎么办,难道要凌晨了还抓着工作一晚上的奏说话吗?凤镜夜揉着眉心想着,最后只能笼统地打字道。

K.O:「她比较忙」

莉丝:「真的吗,到底有什么事能从八点忙到现在,不看一眼手机」

她只是不想回复你的讯息吧。月见里奏幽幽想着,见那头的小伙伴如无话可说的闷葫芦一般沉默着,不由暗自摇了摇头。

莉丝:「K.O你现在真的很不OK了」

莉丝:「你完全插不进她的生活中去,我都要开始好奇了,你之前怎么还有机会惹她生气」

面对她纳闷的话语,沉默的小伙伴憋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回答。

K.O:「我们之前在一个社团里」

原来是借着社团活动的机会接触吗?月见里奏理解地点点头,但刚点了两下,这段时间不断考试复习考试循环到麻木的疲惫便涌上心头来,让她控制不住地又打了个哈切。

不行……她真的需要睡觉了。

白发少女揉着眼睛,单手敲着键盘回复道。

莉丝:「那么你瞧,离开了社团你们连说句话都难」

月见里奏试图仔细回忆着凤镜夜当时是怎么打击须王环的,但困倦的大脑让她没办法想起那些增强说服力的数据,只好笼统地转达着中心思想。

莉丝:「如果按一天的时间占比类推,你现在甚至无法拥有她人生表盘的十分钟!」

没功夫再等那头不知道受到多大震撼的小伙伴思考清楚,月见里奏敲了个晚安,便果断下线关机,转身扑进了柔软的床铺之中。

困意如汹涌的潮水般漫过意识,迷迷蒙蒙之中,她听见竹取女士令人安心的声音在门口低低响起。

受灵魂融合地影响,她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不间断地依靠潜意识梦游,无论梦游时做了什么,第二天醒来都一问三不知,唯一留下的只有新出现的回忆碎片。

靠着在记忆大海旁拾贝壳,月见里奏断断续续拼出了一套难到让人印象深刻的期中试卷,并和所有吃瓜群众们一起围观了春绯解题。

如果记忆不出现偏差,这套试卷正是明早就要进行的最后一门考试。

任由意识逐渐沉沦,白发少女轻轻闭上眼睛,声音渐弱着喃喃道:

“今晚……会梦到什么呢。”

第二天,考试结束的闹铃放飞了一帮悲喜交加的小鸟们。

最后一门樱兰期中考试,堂堂结束!

须王环飞速整理好纸笔,冲出教室后锚准那高挑的目标,几个大跨步便扑在了垂眸沉思的凤镜夜身上,“镜夜!你感觉考得怎么样?”

“不过你不回答我也知道。”金发美男亲昵地揽着挚友的脖子,笑着自问自答道:“肯定又是‘一般,但年级第一不会让给你的’对吧!”

然后就要抬手把他掀下去了。须王环了然于胸地想着,并每次考试都坚持用这个会被拒绝的姿势拥抱凤镜夜。

不过这次,情况似乎有些不一样。

被他扑得一个踉跄的黑发青年居然没有生气,甚至被压着往前走了两步后稳住身形,转过头看了须王环一眼,有些不在状态地应了一声:“嗯?”

好朋友不嫌弃自己了!须王环大惊,并急忙勒着凤镜夜的脖子把人强行拦停,郑重地转到他面前,抬起双手紧紧握住了凤镜夜,用磁性气泡音低声说道:“镜夜,就算考砸了也没关系啊。”

“就算这次被我拿到了年级第一,下一次你也有机会拿回来的!”金发美男振振有词地说道。

不过还没等他继续发表安慰言论,凤镜夜的拳头便像按下停止键一般,从天而降,直直落在了那个毛发柔顺的金毛脑袋上。

“哎哟!”

“闭嘴。”

“我考得很好,年级第一你就不用想了。”凤镜夜平静地说完,看了捂着脑袋露出蛋包眼的须王环三秒,突然问道:“环,你平时和春绯一起吃饭吗?”

“吃呀。”金发美男理所当然地答道。

“我是说肩并肩吃饭。”

“哦,那没有。”

“你会和她一起学习吗?”

“没有,毕竟一年级的课程和二年级不一样。”

“你会和她主动聊天吗?”

一直摇头的须王环这次点了点头,但肯定完又补充道:“不过春绯课后要忙学习和家务,我也不太好打扰她。”

从小时候便自己照顾自己的藤冈春绯有着清晰的日程安排,一手包办家中事务的同时还要兼顾课业学习,自然没有太多时间去跟闲得发慌的须王环讨论哪种浴盐更好看。

他跟春绯的交流,基本都是在男公关部活动期间。金发美男说着撩了撩一头金发,华丽而深情地说道:“这段时间见不到我的女儿,可真是日隔三秋。”

“原来如此。”

凤镜夜了然地点点头,声音平静地说道:“那我之前给你估计得太多了,实际上你占春绯人生的比例连百分之三都没有。拿时钟类比人生的话,你可能连五分钟都分不到吧。”

“咔嚓!”还在摆pose的须王环石化了。

但没让他安静地石化几秒钟,一扇由内而外散发着不可名状黑雾的木门轰然打开,一个身着黑斗篷黑假发的阴暗少年举着三叉烛火,从中幽幽冒出头来。

“想占据他人的人生,甚至灵魂吗……”轻飘飘带上了气音的话语自猫泽梅人口中飘出,让石化着的须王环不由一个激灵,可怜弱小又无助地缩到了墙角。

“那就向贝塞涅夫许愿吧……”只从黑暗兜帽下露出了苍白下巴的猫泽梅人说着,操控着手上的猫咪手偶,“诅咒人偶贝塞涅夫会降下诅咒……让你们的人生牢牢绑定……”

“啊啊啊!我才不要诅咒春绯!!”

冷漠地兀自绕开闹腾的须王环,自昨晚莉丝下线后便恍惚不已的凤镜夜还在垂眸思考着,思考着期中考后,自己真的还应该延续先前的相处模式吗?

“镜夜前辈?环前辈?”????

脚步一顿的黑发青年抬起一双凤眼,便见抱着作答纸笔的藤冈春绯正站在自己身前,探头去看须王环扒着墙壁对猫泽梅人退避三舍的模样时,脸上露出一副‘他怎么又这样了’的无语表情。

而原本还吓得满面惊恐的须王环则一秒恢复了正经得模样,跑来一把按住藤冈春绯的肩膀,姿势唯美地把茶发少女护在怀中,“春绯,爸爸心爱的女儿啊,我绝对会保护你不受诅咒的?”

藤冈春绯:“根本不是爸爸好吗。”

不知道须王环又受到了哪门子刺激,被保住了的茶发少女无奈地抽了抽嘴角,转头便见凤镜夜正无声左右扫视着,似乎正在找人。

唔……藤冈春绯思索片刻,抬起手精准捏住了须王环手背上的一小块软肉,掐得人不得不松开抱着她的手。

“奏被老师叫走了。”

被喊破目的的凤镜夜微微一愣,低头便见藤冈春绯正朝他摊开一面写满了题目的作业纸,道:“因为他梦到了今天的期中考试题目。”

什么?凤镜夜和捂着手的须王环同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从题目条件到题目顺序。”茶发少女说着,翻出了最后一道图形压轴题,“包括配图。”

“都完全一模一样。”

北校舍顶楼,主任办公室。

一位相貌严厉的女士正仔细端详着手中的作业本,月见里奏坐在她的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茉莉花茶,但一口也没有喝。

半晌,年级主任放下手中的题目,抬头看来:“这是你梦到的期末考试题?我记得一年级应该还没学到这一块知识。”

月见里奏微微点头。

这是她今天早上新鲜梦到的。

代价大概是她起来时有些手臂酸痛,因为竹取女士自从发现她梦游时能思考交流,就会把她逮到琴房去练琴,美名其曰通过优雅的音乐快速助眠。

但月见里奏觉得那样的练习八成效果不好。

她本身是有一点弦乐基础的,所以上手倒不至于深夜锯木头。只是六千年后的小提琴无论是款式还是演奏方法都跟现在略有差别。她也记不得昨晚梦游的自己是用什么方式演奏的了。

有可能是弹奏?

白发少女摸索着早上起来有点疼的指尖,又在年级主任的轻声咳嗽中抬头看去,一双无辜的狗狗眼眨巴着,天然带了几分忧郁和无措。

“我想这的确有些超科学了,但老师相信你绝不会做出盗窃试卷的行为。”相貌严厉的主任女士客观地说道:“毕竟,也不会有人拿到试卷之后去给同学讨论。”

“至于这份期末试卷,我会去和相关老师确认。”年级主任合上本子,摊开掌心做了一个坦诚的肢体语言,问道:“你还有梦到别的吗?”

“别的……”月见里奏回忆起来。

灵魂融合的速度是超乎预料的突飞猛进,除了期末考试的记忆,她的确还还想起一些期中考试之后的事情。

“我们应该会举办一场舞会?”白发少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她的记忆里隐约有男公关们一起跳舞的场景,而藤冈春绯彼时正一袭白裙,俨然是一副大大方方的女装模样。

难道那个时候春绯就还完八百万欠款了?月见里奏推测着,身前的年级主任则点头确认道:“按照习俗,学期末会有一年一度樱兰祭,到时候会举办一场晚会。”

原来是这样。她点点头,看着端杯抿茶的主任女士,自然地继续开口道:“期末之后,凤家的医疗器材公司会被人收购。”

“咳、咳咳!”

听见月见里奏自然地造谣凤家企业,年级主任不由呛了一口水,有失优雅地捂着嘴巴,接过白发少年贴心递来的纸巾擦拭着下巴和桌面上的水渍,有些结巴地说道。

“哈、哈哈,那看来真的是梦呢。”

谁人不知道凤家的医疗产业在国内顶尖,如果真有哪天会被收购,也绝不是发展形势一片大好的当下啊。年级主任擦着嘴巴,更加认定了月见里奏这不过是巧合事件。

对年级主任的反应早有预料,白发少年顺着她的话,略有些忧郁地笑起来,坦然道:“是啊。而且说起来,梦游的事也让我的父亲分外担心。”

骗你的,便宜爹没打过一个电话询问。

但不妨碍她扯一扯家族的大旗,迅速把这个事件终结掉。月见里奏挂着得体的微笑,顺着年级主任的宽慰起身鞠躬道谢,礼貌地倒退着走出了办公室大门。

“咔、哒。”

卸下力道的门把手回弹回去,弹起的锁舌卡回原位,在碰撞间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垂眸看着手腕的月见里奏抬起目光,在被蜡打得光亮的门板上看清了自己眼睛的倒映。

但她知道这不是梦,而是曾经发生过的一种可能性。

虽不清楚这条被她说影响的时间线后期会如何发展,但如果会和这次的期中考卷一样分毫不差的话……做了一次实验的月见里奏垂下手腕,转身看向不知何时起便候在门口的凤镜夜,目光微动。

在樱兰祭上,凤家的公司会被法国的葛兰多涅尔家族收购。

……不,有人半道截胡了。白发少年回忆着皱起了眉头,但到底是被谁截胡了她似乎还没有记起来。

嘶,怎么刚好卡在这里!

“奏。”

凤镜夜的声音从身前传来,月见里奏皱着眉看去,便见黑发青年递来的手中正拿着自己放在教室里的书包———本来还得重新跑一趟的,现在可以直接去校门了。

“谢谢。”白发少年接过书包背上,低头把手里的考试纸笔放进包里去。

看着面色不佳的月见里奏,凤镜夜的话在嘴里滚了几滚,最后变成了最挑不出错处的副部长通知,自然而优雅地说道:“明天期中考后放假,男公关部会在冲绳的海滩举办特别营业。”

月见里奏整理好书包抬起头,便见貌美的黑发眼镜男笑容温和地摊开一只手,语气亲切地说道:

“明天,一起去海边吧。”

作者有话说:

掉马倒计时:2

现在的奏:你家公司要被别人收购了诶

此时的镜夜:不能再温水煮青蛙了!

必须把和好计划提上日程!

么么么!

第62章 那不是心脏早搏!是心动!

莉丝:「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回到家的凤镜夜刚打开电脑就看到了这么一句话。

没有前文, 叫人读起来有些莫名其妙,好在凤镜夜现在心情不错,也愿意在莉丝身上花一些时间帮她解决私人问题。

而之所以心情好, 原因有三。????

一是月见里奏答应了明天和自己去冲绳。

二是今天放学时他和奏一起同路走到了校门口,气氛安静而祥和。

三是定制模型终于到货了。黑发青年看了一眼放在手旁的牛皮纸盒, 那里面放满了待组装的模型零件。

他打算待会处理完手上的事务, 就来动手把模型组装好。明天阳光灿烂的海滩营业结束后, 男公关部全员会留宿在凤家的冲绳海景别墅,到时候总有大把机会顺势送礼和好。

再次提前完美规划好了一切, 凤镜夜放下思考时习惯性摩挲着下巴的手,轻快地敲打着键盘回复莉丝。

K.O:「发生什么了?」

莉丝:「我的对头,也不能说是对头,或许算是不对付的朋友?」

莉丝:「总之, 他今天有点不对劲」

月见里奏神情严肃地坐在电脑前, 敲打着键盘描述具体情况时,脑子里便不由回想起今天下午从主任办公室出来, 转头遇到凤镜夜来通知男公关部营业安排的情景。

通知安排没有问题,但问题在于当时凤镜夜脸上的笑容过于温和, 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白发少年思索着,忍不住干干吞咽了一下, 才面露难言地继续想到:温柔到都有些盖住了原本的狐狸味。

着实不太对劲。

当时月见里奏的潜意识就莫名紧绷起来,可又说不出缘由。毕竟通知男公关部的活动安排这件事,确实一直由凤镜夜或须王环负责,而她作为男公关部的成员自然不能缺席。

于是她当时只好答应, 然后便背上书包准备放学回家。

但是!凤镜夜很自然地跟上来了!

结果就出现了后面那段情景……月见里奏一边模糊着细节跟K.O敲字描述,一边不由因回忆而面露忧郁———她和凤镜夜就这么一路寂静无声地走到了校门口,除了临别时礼貌性的道别再无任何交流。

这真的很不对劲啊!

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诡异了吧!

白发少女严肃地在聊天框里多敲了一个感叹号, 用以表达自己的震惊,随后便重重一敲回车键,将完整的描述发送了出去。

看着聊天框里突然弹出的一大段信息,凤镜夜放下手中拆快递的小刀,一目十行地快速浏览起来———同为地球online匿名玩家,莉丝的用词也和他一样谨慎地模糊了大部分细节,并且用词更为客观。

但客观的用词组成了十分主观的描述,并在字里行间表达出撰写者浓厚的疑惑与拉到满格的警戒心。

正阅读着,电脑上又弹出两条心烦意乱的新消息来。

莉丝:「不是,他到底要干嘛!」

莉丝:「明天的邀请,该不会是一场鸿门宴吧!」

笨,这不就是想跟你多相处一会儿。凤镜夜推了推反光眼镜,不仅从莉丝反侦察报告一般的警惕描述中提取出了真相,还迅速联想起莉丝曾经还有一个心室早搏对象。

而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事件的主人公恐怕就是同一人。

那么……黑发青年的指尖在按键上如蜻蜓点水般轻碰着,他要不要告诉莉丝真相呢?

另一边,月见里奏自己同样在复盘这个微妙的下午。

凤镜夜会找上来是因为他偶遇了藤冈春绯,而自己曾拜托春绯回教室拿书包时,帮忙把她的书包放到教室外面的走廊上,以免到时候锁教室时把书包锁在了里头,她还要翻窗进去拿。

毕竟,当时她也不确定年级主任找自己谈话需要多久。月见里奏慢慢捋着事情的前因后果———所以春绯告知凤镜夜这件事情后,凤镜夜就‘好心’地直接帮自己把书包拿过来了。

‘好心’吗……白发少年品味着这个词,觉得当它出现在凤镜夜身上时,总有几分‘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微妙感。

她倒不是说凤镜夜不好心,毕竟相处那么久,许许多多的细节都能看出这是个精明中不乏善良、理性深处分外柔软的人。

只是、只是他们前段时间才发生过争执。到现在为止只昨天说过话,这样算和好吗……月见里奏思考着,下意识屈起手指,隔着皮肤微微用力抵在了牙齿上。

在进入樱兰之前,未穿越的她并没有什么和同龄人的相处经验。

母亲去世后,她的父亲便全身心投入了人类科技研发之中,家中只有她和一位人型机器保姆。所以准确来说,上学前的月见里奏连和人类相处的经验都不多。

更何况,未来世界的人类数量早就持续陷入负增长,每一年的新生儿都数量稀缺,在一起凑不出三个大班。

是以从幼稚园一路上到大学之前,这帮因为地缘关系而聚集到一块的小孩子们便都从小认识,社交圈非常固化。就算一路长大到十几岁,估计每天往来的也就那么几个孩子,日常交流匮乏。

而且,月见里奏自己也很少违心去跟人交流。

因为当她还是个年少无知的人类幼崽时,也曾怀着满心期待踏进校园,打算和其他人类幼崽一起,构筑机器人保姆口中如金子般闪耀的友谊。

ps.温馨解释:金子就是一种千年前非常珍贵的人类硬通货。

但就在那天,背着书包月见里奏面无表情地站在遍地哭鼻子小孩之中,发现他们连‘对机器人明确提出诉求’———这种自己和机器人相处两年后就能完成的目标———都无法做到后,内心无比失望。??SК

她很不幸,这批同龄人都是一帮质量不太行的愚蠢幼崽。

于是,即使后面身旁的同学也逐渐变得聪明起来。早就在社会认知上超前他们许多的月见里奏,也很难提起兴趣跟他们发展友谊,更多的时候都在默默观察人类幼崽行为。

大家都很礼貌,基本没有人当着她的面吵架,于是她也没机会跟别人吵架。

所以啊,她就更没有机会去跟人和好了。月见里奏有些苦恼地抓了抓脑袋———唯一能参考的双胞胎吵架还是针对春绯设下的连环套,那两个小恶魔根本不用和好啊。

还是说主动给她拎书包、主动跟她搭话就是和好了?但这只是因为要通知她?那直接像之前一样发简讯不就好了?

但是春绯教育双胞胎的时候说过,和好的时候要‘言归于好’吧!那就是要有基本的道歉才对吧!

就像K.O惹恼了企鹅女孩要去道歉一样……月见里奏在脑子里翻来倒去想了许久,没得出答案,却又多出许多难以解答的问题来。

“叮咚!”电脑响起一道提示音来。

K.O:「这个人,是不是之前你发现自己心室早搏时,怀疑的那个心动对象?」

怎么又多出一个问题来!月见里奏揉了揉越发蓬松凌乱的头发,却又不得不承认,确实被神医K.O猜中了事实。

但这两者毫无关联吧。她敲打着键盘,回复道:

莉丝:「不过我确实有生理上的疾病,已经得到验证了」

K.O:「这样吗」

凤镜夜的指尖在键盘上按动着:

K.O:「那如果我说那不是心室早搏呢?」

哈?但所有症状都对得上,而且她确实有着家族遗传性心脏病。月见里奏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着,但没等她按下发送键,聊天框里已经发来了最新的消息。

K.O:「或许那就像我对企鹅女孩,是心动」

看到莉丝为自己费心推荐的模型,又想到这几天以来莉丝那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无用建议,凤镜夜终究还是燃起了一丝感恩之心,选择给自己亲手误导的笨蛋指明方向。

聊天框里沉默了很久,久到他拆开了包装,并搭建好了机甲内部的骨架,开始研究那份手写说明书时,莉丝才姗姗来迟地发来了回复。

莉丝:「K.O你可莫要恩将仇报!」

看到‘恩将仇报’几个字的凤镜夜微微一愣,随即便不由气笑了。

看她思考这么久,还以为是在接受真相后恍惚地理清心意,把时间花在了纠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那个男生上。

结果是用来质疑真相本身了吗?!

这种被突然气到无话可说的感觉,他还只在一个人身上体会过。黑发青年抬起眼镜捏了捏眉心,在无人的卧室里还是不由叹了口气。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生活里要有这么多笨蛋。

K.O:「你……早点洗洗睡吧」

莉丝:「我觉得你在挑衅我」

说了你又不信,还不如早点洗洗睡了算了。凤镜夜面无表情地想着,但念在自己也有心烦意乱求助于莉丝的时候,还是耐着性子敲打着。

K.O:「你为什么不信我」

莉丝:「因为我觉得心动不是那样」

那心动应该是怎么样的?

莉丝:「心动会让我的瞳孔微微放大,然后加速我的呼吸,然后会使我的皮肤升温,然后……」

然后……然后机器人保姆是怎么说的来着,它当时回答自己的是‘love is……’

月见里奏的手指在键盘上微微蜷屈了片刻,面前的聊天框便弹送出了新的消息。

K.O:「那就等到明天,你不是有个邀请吗。」

K.O:「那不是鸿门宴,你放心去就好了,到时候再重新观察」

K.O:「我有点事,先下了,明天之后我们可以继续讨论」

发现说明书有好几页,凤镜夜感觉事情不太对,他可能得抓紧时间才能赶在睡觉前组装好模型了。

在明天的男公关部营业中重新观察吗?白发少女沉默片刻,长按着delete,把自己未能发送出去的文字从一个一个到大段大段,尽数删除干净。

莉丝:「好」

干脆地合上电脑,月见里奏抱着一颗询问后变得更疑惑烦躁的心,仰面躺在了床上。

嘛,还不如梦一梦凤家产业到底被谁收购了好了。

白发少女翻了个身,把自己草草裹进被子里去,很快便在定时定点袭来的睡意中陷入了梦乡。

只是或许她睡前一直在回忆过去,这次的梦里夹杂了许多她自己的童年经历,反而稀释了灵魂融合后给予她的记忆,只给出了一些断断续续的记忆。

但即使如此,第二天醒来后的月见里奏在整理记忆时,依旧为那个收购凤家的人的真实身份大吃一惊。

没想到,K.O居然那么快就实现了他的梦想吗!

那她得更努力了啊。白发少女鼓舞着自己,继续整理起剩下的一小片记忆。

记忆里,自己正兴奋地拿着年级第二的成绩单跑回家,而难得回一趟日本的便宜爹正在客厅里看杂志。

“父亲,我!”

“那个凤家三男,还真不容小觑啊。”

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下,而合拢杂志起身的便宜爹拎起手提箱,便朝大门走去,俨然是一副现在就要离开的模样。

“凤镜夜怎么了?”记忆里的自己胡乱提问着,实际上心里对此根本不好奇。

她只想留住父亲,留下来吃晚饭也好!

“你不知道?”便宜爹微微转过头,“他”

他?月见里奏拍打着脑袋,就像拍打闪了雪花屏的古董电视机一样,试图拍打出更多的画面。

但记忆依旧丝毫不讲情面地卡在了这里。

居然还要再等一天吗……月见里奏在床上忧郁地坐了一会,才在女佣的催促下开始洗漱准备。

等就等吧,不影响她今天之后跟K.O报喜!

而且,今天也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н???

作者有话说:

读者们:还要再等一天吗

晨星:是的(顶锅盖逃跑!

这章可能还需要修一下

有些潦草,词不达意,因为晨星一到周六就会特别特别困

明天更新前麻烦大家重新翻一下吧!

抱歉\(//?//)\

掉马倒计时:1

么么么!

第63章 掉马!

期中周结束时, 夏天终于到了。

天空依旧是高饱和度的蓝,只不过脚下的大理石地板换做了细腻的海沙,考试结束的铃响变成了悠然的海浪声与鸟鸣, 被钢铁森林所束缚的目光此刻海阔天空,松弛与自由充盈起考后疲乏的身体。

不得不说, 冲绳这片原生态的海滩的确非常适合度假放松。月见里奏穿着防晒衣坐在遮阳伞下, 远远眺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

并且, 男公关部用来营业的这片海滩是凤家的私人海滩,真金白银堆出来的运维做得还是极好的……说到凤家。白发少年端起手里的柠檬水吸溜了一口, 转头看向邻近海岸的一处礁石。

那片礁石很大,足以容纳两个人并肩坐在上面共赏海景———请不要误会,月见里奏并没有坐上去cos美人鱼的愿望———而须王环此刻正在礁石上和指名的公主营业,他们背后的海滩上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凤镜夜正掐着表在队首维持秩序。

坚决否认但老实听劝的月见里奏正在看着他。

嗯……白发少年放下手中的冰镇柠檬水, 看着凤镜夜的背影, 抬起沾了冷凝水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冰凉的指尖衬得她的脸颊有些热,但月见里奏知道, 实际上只是因为自己方才营业时晒了些太阳,才导致现在脸颊微微发热, 在阴凉处坐一会儿就会恢复正常。

还有就是眼睛……她重新拿起杯子,抹去玻璃杯外壁上的水雾, 对着被曲面放到成卡姿兰大眼的倒映仔细看了看,并暗自点头。

她并没有瞳孔放大,十分正常。???Κ

至于呼吸。

月见里奏迎着海风闭上眼睛,深而缓地吸满了一整个胸腔的空气, 在满腔淡淡的海咸味中再次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她的呼吸也非常正常,并没有出现不可控制的加速。

所以K.O的判断果然错误,她完全没有心动!白发少女笃定地想着, 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轻快地睁开眼睛来。

一个插好吸管的椰子凭空出现在了她面前。

不,并不是凭空,一只修长的手自底部稳稳托住了椰子,骨节分明,指甲圆润干净,一如既往的好看。

就是有几个地方被割出了不和谐的小口子,现在已经全部结痂了,是被什么东西划到了吗……月见里奏有些走神地看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顺着手抬头看去。

“既然到了海边,还是喝点新鲜的椰子吧。”不知何时走过来的凤镜夜正稳稳递来椰子,悠然笑道:“之前的晚宴上,我记得你还挺喜欢喝椰子的吧。”

面容俊美的黑发青年单手叉着腰低头看来,也许是度假的松弛感浸润了这里的每一个人,他面上的神情也与往日有几分不同,虽然还是那副标准的温和笑,却更多了几分……真实的愉快?

月见里奏不自觉微微睁大了眼睛。

骤然加急的海风自两人之间呼啸过,撩乱了凤镜夜额前的三七分刘海,也蛮横地掀乱了白发少女原本梳理整齐的单边刘海,略长的碎发直接糊住了那双微微愣神的狗狗眼。

突然被拉上了窗帘的月见里奏:“唔。”

过于明亮的世界转瞬暗了下来,但她却觉得这是件发生的恰到好处的事情,因为……白发少女藏在刘海下努力眨巴着眼睛,小心地压抑着呼吸频率———海边确实有些太晒了啦!

面前的人似乎在风声中轻笑了一声,接着便自然地朝她探出手,自被头发丝切割成无数份的视野分镜中越拉越近、越来越近,最后轻轻点在了她的额头上。

他要干嘛?是要摸自己的头吗?原本调整着呼吸的月见里奏这下直接屏住了气,一边感受着心脏因为供氧不足而越发加快,一边控制着自己不要向后避让。

是啊,你后仰什么,不就是稍微碰一下额头吗!白发少女在内心自我说服着:之前你和凤镜夜不仅十指相扣牵过手,还贴着他的颈窝睡过觉,今日又怎能因为K.O似是而非的话就自乱阵脚!

等等,为什么她现在又突然感觉,牵手和抱着睡觉听起来貌似都不太对?而且这两件事难道就能证明碰额头很正常了吗?月见里奏的自我说服卡壳了一瞬,而那点在她额头上的手同样微微一顿。

下一秒,遮挡住了眼睛的刘海被人细致地扫至耳后,月见里奏看着眼前的世界重新明亮起来,也自被发丝扫得痒痒的耳廓上,捕捉到了指尖划过时的微妙触感。

白发少女眨眨眼睛,看向收回手的凤镜夜,觉得这个家伙肯定下一秒就要嘲笑自己了。

但是并没有,他只是笑着把无人签收的椰子放到了一旁的桌面上,小小调侃道:“这次看好自己的椰子,别看着它被人误喝完了好吗?”

误喝?

是在说上次的卫生问题吗?月见里奏努力思考着,但是不受控制的内心此时正兀自凌乱,一时间竟想不起当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好端起椰子胡乱答道:“好,我……”

又是一阵海风突然拂过,她那长度尴尬的单边刘海被风轻松地勾了出来,再次啪唧一下打在了眼前。

因为来不及放下手里的椰子、于是不得不再次接受一次掀刘海友好帮助的月见里奏:………

哈、哈哈,错觉吧……她怎么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烧。

怎么换了个视角重新观察后,过去发生的事情就什么都不对劲了。白发少女用力闭了闭眼睛,似乎用这种方式,就能把眼睛调回之前看什么都和平友好的频道。

求上天赐她一双没从这个视角看凤镜夜的眼睛!

“感觉这样还会被吹乱啊。”拢好刘海的凤镜夜这次没有直接松手,而是压着手下的白发思索起来,喃喃道:“要用发卡夹一下吗?”

“不用啦不用啦哈哈……”放下椰子的月见里奏终于解放了双手,慌乱之中直接把手摇成了虚影,忧郁地说道:“没事的,我带了发绳。”

无论是出于本人的审美还是掩盖性别的需求,她的头发一直是半长不长的状态,有时上体育课或是其他动手实践的课程,便总需要备一根发绳扎个苹果头,竹取女士也总会在出门前帮她检查。

“你看。”急于和凤镜夜拉开距离的月见里奏掏出发绳,摊开掌心朝他证明道:“就是这个。”所以让我自己来就好。

“嗯。”凤镜夜应了一声,然后两指一捏便自然地捻走了那根发绳,原本只是按着额角的手现在梳理起整个脑袋来,“就按你平时扎的苹果头那样扎,对吧?”

“……对。”

不对啊!我不是要你帮我扎头发的意思啊!Η???

自梳理着头发的两手间抬眼看去,月见里奏对着凤镜夜专注的神情张了张嘴,但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那只被拿走了发绳的手在空中尴尬地悬停了三秒钟,最后默默垂了下去。

并开始止不住地抠粗糙的椰子内壳。

不对吧不对吧不对吧,这真的不太对吧……为什么她的心脏在砰砰直跳。

“好了。”凤镜夜绕完手中的最后一圈皮筋,看着手下圆润可爱的苹果头,满意地微微点了点头,问道:“紧不紧?”

哈哈……好妈妈的问题啊,我们真的应该是母子情才对吧。月见里奏有些虚弱地笑了一声,忧郁答道:“不紧。”

头发不紧,就是她的心有点发紧。

好在凤镜夜很快被凤家私人警察队的队长请走了,他们似乎对于上次在凤家疗养基地跟Honey学长大打出手的事情颇为歉意,打算做出一些补偿,故而特来请求凤镜夜的意见。

扎着苹果头的月见里奏坐在原地。

扎着苹果头的月见里奏坐在原地,并开始撕椰子内壳的皮。

扎着苹果头的月见里奏坐在原地,一边撕着椰子内壳的皮,一边低声碎碎念道。

“这很正常,人看到好看的东西,就是会触发向往美的本质的。”白发少女抬手抵住颈侧的动脉,碎碎念道:“这是正常的……”

没等她碎碎念完,原本一派岁月静好的海滩突然抖动起来,细密的沙子彼此摩擦着发出窸窣的声响,而机械摩擦声混着电流音自就近的地底处轰然炸响,并在猖狂的笑声中越发逼近地面。

【强力马达!】

与此同时,那大笑着的人声音高亢地反驳了她。

“No No No!向往美和拥有美是完全不一样的心情哟!”

月见里奏:“……莲华酱?”

看着那突然从大地中升起的强力马达和圆台上一身泳装的宝积寺莲华,白发少年沉默片刻,问道:“你不是在伦敦,参加《心跳的回忆》英国限定快闪吗?”

她今早还收到了对方的短信来着。

“Yes!”入乡随俗般切换了英语的宝积寺莲华竖起大拇指,对月见里奏的判断表达了肯定,接着便一脸遗憾道:“我还给你妹妹带了惊喜礼物,但去拜访她时却扑了个空。”

正在现场的妹妹本人慢吞吞地说道:“这样啊。”

“于是,本小姐就带着礼物来日本找她了!”宝积寺莲华一改遗憾的表情,重整旗鼓道:“但在日本也没有找到小乐,所以我就来找你了,拜托奏同学把这份全球限量的周边带给她。”

周边赠送对象本人理解地点点头:“原来如此,是什么周边?”

““是啊。””两个粉橘色脑袋突然凑了过来,在月见里奏‘你们过来干嘛’的目光中,异口同声道:““是什么全球限量的周边啊?””

“哼哼。”有着一头金棕色长发的少女自信地哼笑了两声,也不介意自己的礼物被别人看到,转身便从空荡荡的强力马达里一掏,反手抱出了一个至少一米八高的大礼盒,立在身侧。

“这可是全球限量100份的周边!”宝积寺莲华指着盒子里头的东西,大声道:“一比一精心打造、几乎与真人无异的一条雅等身玩偶!”

什么?!常陆院双子一惊,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须王环对视一眼,眼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不就是他们在月见里家看到的等身玩偶吗?!

难道说……那个玩偶其实根本不是月见里奏自己的东西?从彼此眼中读到了相同的猜测,三人顿时一齐露出了凝重的神情,转头紧紧看向白发少年的神色。

只见,在冲绳灿烂的阳光照耀下,月见里奏悠悠抬起手挡在额头前,仰头仔细看了看那盒子中一脸OOC温柔笑的等身人偶,便平静地点点头道:“好,我会先替妹妹保管的。”

“小乐看到一定会很高兴的,我替她谢谢莲华酱了。”白发少年平静而礼貌地抬手接过那过于高的大盒子,将其插进沙子里稳稳靠在遮阳伞旁后,便对一旁面色古怪的三人微微歪了歪头,“你们怎么了?”

她只是在替妹妹保管朋友的礼物罢了。月见里奏面不改色地想着。

看破了真相的三人:真的是帮妹妹保管的礼物啊!

所以他们之前看到的那个玩偶……其实根本不是凤镜夜,而是恋爱乙女游戏中的游戏角色一条雅?常陆院双子和须王环交换着眼神———坏了,他们是在误会后才知道了一条雅的存在。

先来后到的错误印象就这么占据了上风,以至于后面即使知道了一条雅的形象和凤镜夜一模一样,他们也没想到月见里奏的那个玩偶居然不是他自己的。

而且,其实想想看……他们是在偏僻的储物间看到了玩偶,如果月见里奏真的暗恋凤镜夜,肯定也应该把那个等身人偶放在卧室里吧。越发笃定的三人摸着下巴,齐齐点头。

还好啊。他们彼此对视一眼,他们听从了春绯的意见没有捅破误会,不然可囧大啦!

月见里奏站在一旁,看着三人就这么默不作声地对视一阵后,突然一起拍着胸脯松了一口气。

月见里奏:?

“到底怎么了?”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道。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有点诧异。”常陆院双子和须王环同时摆着手讪讪说道,看着白发少年越发疑惑的神情,最后选择转移话题道:“呀,奏,你什么时候换发型了?”

“这个啊。”说到苹果头的月见里奏顿时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脑袋顶上那撮‘苹果梗’,语气有些僵硬地说道:“是镜夜学长帮我扎的,总感觉怪怪的……”

要是今天之前,看着月见里奏不自在的三人定会找准机会来打助攻,但此时此刻的常陆院双子和须王环再看月见里奏和凤镜夜,只觉得两人之间是纯正的前后辈情谊!毫无男男之情!

“哈哈,很正常的啦。”常陆院光笑着搂住了白发少年的脖子,“被碰了脑袋,有时候就是会感觉不自在嘛。”

“诶,是吗?”月见里奏闻言一愣。

下一刻,常陆院馨便自然地从另外一边搂住了她的脖子,声音细腻地说道:“当然了,被摸脑袋就会感觉被当小孩子对待了吧,就算是学长也不能随便摸学弟脑袋的嘛。”

“原来如此啊。”月见里奏若有所思,“所以我才会觉得别扭……”

“是的,就是这样。”须王环刻意地哈哈笑起来,随后咳嗽两声,使着眼色说道:“光,馨,春绯在叫我们呢!”

他们要快点把这个误会向大作战的其他成员澄清啊!

“是啊,得快点过去了。”读懂须王环眼色的双胞胎同时松开手,一起追着须王环的背影边跑边回头道:“待会见啦,小精灵。”

“好?”月见里奏捧着椰子,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她刚才看着这三人互相使着眼色,但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他们在密谋些什么。

嘛,大概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倒不如说须王环等人给她提供了一个新思路。白发少年盘腿在原地坐下,看着大海严肃地想到:她是否,只是混淆了不自在和心动呢?

This is a question.

月见里奏严肃沉思着,不远处,须王环和常陆院双子同样严肃地把藤冈春绯拉入了讨论圈,并告诉了她这个惊天大误会。

“所以说啊,春绯,我们完全弄错了啊。”金发美男搭着藤冈春绯的肩膀,严肃深沉地说道,“镜夜和奏,完全不是互相暗恋的关系啊!”

“啊……”藤冈春绯抬眼看向月见里奏的方向,就见对方此时正在跟凤镜夜说话。

不知说到了什么,凤镜夜还抬手弹了弹月见里奏脑袋顶上的小揪揪,然后她的白毛小伙伴就突然又掏出了一根发绳,要去给凤镜夜绑辫子,但被黑发青年挡住了手。

然后,平时都非常正经的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开始幼稚地在沙滩上追逐。

看向藤冈春绯看着的画面,常陆院双子和须王环了然地笑道:你看,果然是很亲昵的兄弟情啊。

茶发少女看看不远处的凤镜夜揉月见里奏的脑袋时面上的笑容,又看看白发少年气恼时面上的绯红,不由沉吟片刻。

“不,完全不像吧。”她给出了相反的意见。

但常陆院双子只是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异口同声地嘻嘻笑道:

““嘛,小孩子果然还是小孩子呢。””

终于看穿真相的须王环也点点头,大手一挥道:“从今天起,我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撮合镜夜和奏了!”

“而且啊,因为我们的失误,奏对现在和镜夜的距离已经有些烦恼了。”金发美男回忆着方才月见里奏的不自在,愧疚地说道:“所以接下来,我们一定要给奏争取更多的独立空间!”

““Yes, sir!!!””常陆院双子齐声行礼道。

哈哈,是吗?露出半月眼的藤冈春绯被常陆院双子揉着脑袋,看向凤镜夜的方向,便见他正妥协一般低下脑袋,给月见里奏扎辫子。

但是短短的黑发扎不起标准的苹果头,扎起来又会不够美观。白发少年犹豫了一会儿,最后选择报复性地揉了揉凤镜夜的脑袋。

完全不是烦恼的样子啊!

得出了判断的藤冈春绯想着,并默默平移出了须王环三人新开展的独立运动,拎着桶去旁边挖蛤蜊和大闸蟹了。

方才,凤家的警卫先生们为了向埴之冢光邦表达歉意,特意搬来了一车的海鲜铺在沙滩上,供埴之冢光邦享受赶海的乐趣。Н???

虽然是人工设置的赶海,但是……茶发少女脚步轻快地朝满地海鲜走去,内心小小欢呼道:

今晚,可是大丰收哦。

月见里奏松开手,看着凤镜夜被自己揉乱的黑发,却觉得自己的心分明比这还乱得多。

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发少女有些茫然地想着。

她那胸腔中的心脏正砰砰直跳,呼吸急促,面色发红,瞳孔也许放大了也或许没有,但她却分不清这些现象到底是因为心动,还是因为方才一路踩着海水的剧烈跑动。

这也太难了吧……

他们不应该还在吵架后的冷战吗?为什么直接跳过了和好,就开始扎辫子、追逐打闹和揉头发了啊!

只有幼儿园的小朋友才会日抛不和,第二天光速和好吧。松开了手的月见里奏后退两步,微微压抑着喘息,心烦地想到:但、但他们发生争吵后,又的确很久没有说过话,这就是没有和好吧。

但现在氛围又确实意外的非常不错!

可恶……人类,怎么会这么复杂。白发少女看向缓缓沉入海平面之下的夕阳,深沉地思考起人生来。

看着看着,她的余光中出现了两道一前一后坠入海中的身影。

月见里奏:?

嗯……那是春绯和须王环吧!

尖叫声与叫喊声远远传来,和不和好什么的一时间都被抛开了,月见里奏和凤镜夜同时转身朝两人坠海的方向飞奔而去。

“春绯!”

“环!”

回到凤家别墅时,这里的一切已经早由凤镜夜安排的佣人处理得当。

带回来的海鲜被尽数端入后厨,带回来的男公关们被尽数送回自己的房间,正在更衣洗漱,而带回来的月见里奏已经飞快地冲了个战斗澡回来,现在正坐在餐桌前面露沉思。

把所有一切带回家的凤镜夜正坐在她对面联系酒店。

他要安排送花事务,去安抚今天来参与营业的客人们,同时也正在联系律师,去解决那两个骚扰女生不得、就把前来阻止的春绯推下水的混混。

意外发生前后,黑发青年始终是那副冷静淡然的神情。

月见里奏看了一会儿他藏不住烦躁头疼的模样,难得起了主动分担男公关部任务的心思,道:“需要我帮忙吗?”

凤镜夜抬眸看了她一眼,又重新垂下了眼眸,回道:“没事,这是凤家的私人海滩安保问题,那两个小混混一路顺着沙滩走过来却没被拦下,我已经查完当时的值班安排了。”

“哦。”

既然是家事的话,她就不便插手了。

月见里奏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处理他们很简单,真正麻烦的另有其人。”凤镜夜合上手机,拿起记录板开始写写画画。

“嗯,你在担心环和春绯吧。”月见里奏了然地说道。

不,不仅仅是环和春绯正在较劲的冷战。黑发青年屈指抬了抬眼镜,还有他努力营造出的良好氛围被突发意外打断,现在所有人的心思都在环和春绯身上,以至于他原本顺理成章的和好计划又搁置了下去。

好在他准备了备用方案。凤镜夜的笔在记录板上画了一个圈,沉静地想到:现在气氛也不算差……

“不过,我觉得春绯很勇敢。”月见里奏撑着脸说道,“虽然我能理解环担忧的心情,但直接批评未免有些让人火大?”

凤镜夜写写画画的笔一顿,“所以,你想去赞扬那份毫无警戒心的勇敢?”

“嗯?”月见里奏坐直了身子,“在那种情况下谁能……”

“说起来,当时要是我没拉住你,你也要直接往海里扑来着。”黑发青年放下笔和纸板,对月见里奏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语气看似温和地打断道:“抱歉,但我们一般不把毫无审时度势的冲动叫做勇敢。”Η???

算上之前在疗养基地那天,这是她第二次被这样生硬地截住话头,月见里奏感到了某种熟悉的火药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她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反驳道:“我并不是提倡冲动,但见义勇为这件事本身就是值得赞扬的,就算……”

“就算那只是会把自己搭进去的失误。”

凤镜夜说着,笑得眉眼弯弯,温和的语气却更染寒意,“奏,你是有点怕水的吧,两次来水边玩都从不往深水区靠近。刚才往海里扎的时候你有想过后果吗?”

不,她游泳技术其实很好。

不往深水区靠近,只是因为带了沙子的海水沾到皮肤上的感觉真的很糟糕。但被打断两次的月见里奏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显然还有后文的凤镜夜。

“嗯,我当然知道你的理由。”黑发青年说完,又自顾自答道:“因为情况紧急想不了太多,因为见义勇为是正义的行为。”

“还因为,你是一个笨蛋。”

后悔吼了春绯的须王环失魂落魄地来到餐厅,正要耷拉着脑袋找个墙角,就被餐桌上两股浓厚的低气压震得不由抬头看去。

是相对坐着低头看手机的月见里奏和凤镜夜,两人的神色都有些冷淡。

要是平日,身为男公关部之KING兼家长的须王环肯定会主动调解矛盾,但现在的话……金发美男黯然绕开两团对峙着的低气压,找了个角落默默萎靡下去。

他只想找个地方种蘑菇。

屋舍内的气氛如屋外乌云密布的天空那般低压,只在春绯穿着裙装走进餐厅时活跃了一瞬,接着便在一片沉默的咔嚓咔嚓的掰螃蟹声中,陷入更低谷的状态。

没有人愿意率先低头,也没有人觉得自己有错。

不过,随着须王环和凤镜夜先后离席,没了对峙目标的月见里奏也松了怒气,转而陷入到难以调节的烦躁之中。

一片安静之中,藤冈春绯喃喃出声:“我是不是……该去学空手道比较好?”

月见里奏拿起湿巾擦拭着手,闻言耸耸肩,开了个玩笑活跃气氛宽慰小伙伴,道:“嘛,就算是动漫中的全国空手道冠军毛利兰遇到两个小混混,她的家人也会担心她的啦。”

这份关切的心不会因为藤冈春绯变成武术天才就减少半分。更何况就算是武术天才,也应该在有机会的情况下率先求助于保安,或是让同伴知晓情况再出手解决。

无论什么时候,自己的安全都应该放在第一位。

月见里奏知道藤冈春绯这么做的危险,也赞同须王环情急之下的指责,但她不认为春绯的勇敢就要被全盘否定。

可恶,被这么对待,真是让人无法不为她感同身受地感到生气。白发少女愤愤把手心中的湿巾捏成了一团。

“担心?”藤冈春绯愣了一下,“你们都在担心吗?”

月见里奏:“啊?”

“当然了,大家都很担心你。”她茫然地道出这个非常明显的事实,却见藤冈春绯露出了一种惊讶和恍然大悟的神情。

月见里奏:“……春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你方才是怎么看待环少对你发火的?”

“因为,我可能给他添了自己没认识到的麻烦?”茶发少女歪了歪脑袋,可爱的大眼睛澄澈明亮,丝毫不作假的神色证明了她确实没意识到须王环在发什么火,“所以要反省?”

这个人已经独立到了……完全没想过自己陷入危险的时候别人会担心的地步!!月见里奏大惊,所以自己方才又在鸣不平什么?

当事人的重点完全歪了啊。

““春绯啊……””常陆院双子摇摇头,““不光是我们,还有环少,镜夜学长,大家都在担心你哦。””

埴之冢光邦坐在藤冈春绯的身旁,转头道:“是哦小春,比起勇敢地挺身而出,大家都希望你能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不管你是空手道冠军,还是一个男孩子。从武学来讲,在敌我实力悬殊的情况下贸然动手,都是不尊重自身安危的表现呢。”埴之冢光邦甜甜笑了起来,温柔地说道:“规避可预见的风险,同样是一种勇敢。”

模样最幼稚的金发正太声音清脆地说着最成熟的话,看着懵懂的藤冈春绯,耐心地把这种对于自幼独立的孩子而言过于复杂的情绪拆解开来,细细说道:

“环环之所以会那么生气,也是因为他不希望你把责任都压在自己身上,而是多依赖他一些,多依赖我们一些。”

埴之冢光邦说着,把目光微微移向一旁安静不语的月见里奏,朝外冒着小粉花笑道:“对吧?”

月见里奏:“嗯……”

终于理解了的藤冈春绯也垂下眼眸,轻声道:“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可可爱爱的茶发少女迅速迎来了一帮男公关被萌到了的贴贴,并因为吃多了螃蟹后又身处过于拥挤的空间中,而迅速感到了肠胃不适。

“有点不舒服……”

“小春坚持一下,快去洗手间!”

月见里奏的房间就在凤镜夜隔壁,是距离这里最近的洗手间所在处,当即便扶着捂住了嘴的茶发少女冲回了房间,将人安置在洗手间后,便从随身携带的行李中翻出了几板用处不同的胃药。

呕吐的话还是吃蒙脱石散比较对症吧,待会再去问下医生好了。

嗯,房间里的水壶可能很久没用过了。白发少年拿着药在房间里左右看了看,跟洗手间里的藤冈春绯说了一声,便拿着药出门去厨房倒水。

端着温水回来时,她便见须王环正摸着胳膊要敲凤镜夜的门,注意到自己突然出现时还愣了一下,敏锐的目光很快就注意到了她手上的药。

虽然心情不好,金发美男还是放下敲门的手,关心道:“怎么了奏,你需要喊医生吗?”

“不是我不舒服……”月见里奏看看手上的药片和温水,又看看情绪低落的金发美男,最后叹了口气把手上的东西递了过去,道:“是春绯螃蟹吃多了肠胃不适,现在就在我房间里。”

就让她给这对笨蛋递个台阶吧。白发少年想着,又在心里恶气地说道:所以她才不是什么笨蛋!

“去吧?”她看着神色顿时紧张起来的须王环,眨眨眼睛道:“我已经问过了医生了,温水冲服一袋就好。”

金发美男闷闷点点头,接过药剂和温水便推开了月见里奏的房门,厚重的大门急促地合拢,将里头一切情景都隔绝开来。

贡献了房间的月见里奏在走廊里站了片刻,开始思考自己这段时间该去哪逛逛。

屋外已经有了小雨转暴雨的趋势,散步肯定是不能出去散步了。她有些走神想着,目光突然移到了凤镜夜的房门上。

说起来,这个眼镜男真的有些不对劲啊……月见里奏回忆着自法国回来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听完埴之冢光邦的解释后,疑惑却反倒变得更深:但就算这次是出于担心,那上次又是为什么?

完全就是从开端到发展都莫名其妙的对话!

如果跟她发生这种矛盾的是别人,月见里奏大概率会直接远离对方,节省自己宝贵的精力和情绪,因为跟不同频的人争吵就好像在拍打一个装睡的人,大部分时候在浪费力气做无用功。

用凤镜夜的话来说: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

但偏偏对方就是凤镜夜。白发少女有些烦躁地用鞋底拍打了几下地面,她们之间甚至可以说有着一些小默契,绝不是错频沟通的人,肯定有哪里被她漏过去了。

无论是去游乐园那次,还是去法国偶遇jazz酒馆的那一次,他们一直相处得很好。虽然如果换个角度重新去看这两件事也会有些奇怪,但是、但是……

越是思索,苦恼反而越发如进了烤箱的发酵面包一样越胀越大,月见里奏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干脆直接抬手拍响了凤镜夜的房门。

解决不了烦恼,就去解决烦恼的源头。

在认识这个可恶的眼镜男之前,她还从没为人际关系烦恼过超过一天的时间,今天必须说个明白!

“请进。”一道声音从内传来。

月见里奏干脆地拧开了把手,推门而入,大步走进了这间过早熄灯的卧室左右一看,便朝正坐在床上赤裸着上半身看电脑的黑发青年走去。

没管凤镜夜面上明显意外慌张的神色,也没管这人正把什么东西藏到了身后,月见里奏居高临下直直看向眼前的人,语气困惑地问道:“镜夜学长,我不理解,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如果方才是因为担忧而口不择言,那之前呢?”白发少女背对着落地窗,暗沉的海浪同压顶黑云在她的身后一同翻滚着,而那双垂眸看来的狗狗眼则被放到一旁的电脑屏幕照亮,正直直看向他。

凤镜夜把身后的模型往视线死角处按了按———他方才正在对着模型走神,原本以为这个时候会找来的只有环那个笨蛋,谁知会是月见里奏。

今晚不仅没有趁着氛围和好如初,反而一不小心再度矛盾升级,他正为亲手拼好后难以送出的模型而心烦,还想问问莉丝给点意见。黑发青年撑在电脑旁的手微微抓紧了床单,但莉丝一直没上线。

嘛,也不知道那个家伙今天观察得怎么样,可能也在为心动这件小事而烦恼吧。

就像他一样。

“我……”根本没做任何丁点准备,现场氛围和天气又都全然劣势,凤镜夜下意识便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跟月见里奏解释问题,但转移话题的句子没说完开头,便被月见里奏打断了。

“我们之前是闹不和了吧,但今天在海滩上时又和好了吗?”

白发少女平静地问道,“但都不是小孩子了,和好总要有个原因。也好让我后面跟你说话时,不至于又不明不白伤害到你了吧。”

“今天傍晚我冲动之下想要跳海救人,却吓到了你,让你担心。我乐意为此道歉,但我要纠正你推断我怕水这一点,我水性很好。”

月见里奏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条斯理地理顺思路,接着看着身前的人直白地问道:“但是在疗养基地那一天呢,为什么你会突然生气?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吧。”

“那是我的问题。”凤镜夜隐蔽地捞起身后的模型,一手撑床便要自这个直接到让他不安的氛围中抽身,“你先……”

此时窗外一道闪电打过,慢了半拍的惊雷随之炸响这苍穹之下的一切空间。

被闪电照得透亮的房间中,避开那目光的黑发青年刚微微离开床沿,身前站着的白发少女便反倒朝床上压了上来。

凤镜夜大脑一懵的同时,身体已经代替他将手中的模型松开,转而撑着床后仰着拉开这过近的距离。

“我先问清楚。”月见里奏借地理优势将手臂往下一撑,干脆强硬到底地直接锁住了凤镜夜离开的路线,垂眸看向双臂间半仰躺在床上的黑发青年,轻声问道:“为什么?”

少女的一头白发被方才的闪电照得一片雪亮,此刻暗下来后便随着动作铺散在脸颊两侧,遮住了身下之人大部分的视野。

惊雷过后,窗外越发风急雨骤,翻滚的乌云之下是激荡的海潮汹涌,几丝蓝紫色的电光照亮了一小片云层,显然正酝酿着更为庞大的闪电。

凤镜夜沉默时,正给人时间组织语言的月见里奏突然感到手腕一凉,有什么金属制品顺着她在床上压出的弧度滚落下去,细而钝的边缘轻轻抵住了温热的肌肤。

“嗯?”白发少女顺手拿起了手旁这形状不规则的金属制品,打算给人好好放到桌上去,但只是刚刚拿起来,原本一动不动的凤镜夜突然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月见里奏:?

酝酿许久的闪电骤然自云间释放了所有能量,明亮的亮紫色电光如苍穹的裂痕般在空中延伸着,亮透层层乌云的光芒照透了最边远的屋角,自然也照亮了她手中的金属制品。

那是一个十分精致的机甲模型,外表面上的刻线精细地分割开了不同分色,多层分件并非是徒有其表的模型注塑而成,而是真的由不同构件由内而外搭建而成……而且让月见里奏很眼熟。

原本打算把东西还给对方的手腕拧了拧,便轻易挣脱了那只松了力道的手,拿到眼前来仔细打量了一番。

看出原型的月见里奏:“……这是我在野崎家画的模型。”

好吧,他身后的模型没了。凤镜夜怀着复杂的心情躺到在了床上。

翻个面看清了产地的月见里奏:“……这是那家手工定制店,你拿着我的图去定制的?”

躺到在床上的凤镜夜内心已是一派平静,自少女还撑在自己身侧的双臂间对人点点头,甚至有几分乖巧地补充道:“加急的。”

在驾驶舱里看到一只迷你企鹅模型的月见里奏:“……为什么这里会是一只企鹅!”

会是?不应该问为什么会有吗?凤镜夜下意识想了三秒钟,但最后也没揪这位归国子女的语言问题,只是含糊其辞地回答道:“赠品。”

至于为什么机甲模型附赠企鹅,你别管。

但月见里奏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只是直直看着手中的机甲模型,面上的神情说不上是感动还是错愕,更多的似乎是一片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时的空白。

闪电和惊雷依旧在窗外轮番炸响,但被迫破罐子破摔的凤镜夜已经一派坦然,干脆就着眼下的情景,坦白了自己早早打好的腹稿:“奏,其实这两件事本质是一样的。”

“因为我在感到不安。”

躺在床上的黑发青年轻声说着,一头黑发此刻在雪白的床单上铺散开来,没了眼镜的遮挡,少了几分书生气的凤眸更为狭长锐利,倒映出眼前雪白的身影。

“我不喜欢被拿去跟人比较,哪怕对方是你认可的男人。”他平静地说道:“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是可被替代的,但在我眼中,你是不可替代的朋友。”

凤镜夜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将重音微微落在了朋友二字上。

话音刚落,便见白发少女有些愣愣地从机甲模型上移开目光,朝他看来,目光中带着某种看见了无法理解之物的迷茫……甚至有些惊恐?

是的,还不是时候。凤镜夜在心中咀嚼着剩下的稿子,打算在今晚彻底把这件事解决。

“这个模型是我……”

刚开了个头,他的嘴就被少女拿着机甲模型轻轻抵住了,所有的解释也就没了后文。

“你先别说话。”月见里奏说完,有些摇摇晃晃地直起身子,单手按着太阳穴便转身朝门口的方向逃去,“我先去睡个觉。”

凤镜夜:?

哈哈,感觉大脑似乎有些宕机了呢。白发少女拿着模型,只觉得同步炸响着阵阵惊雷的大脑里此刻电光闪烁,一明一暗间照出数个关键词来。

凤镜夜、凤家三男

K.O、暗恋、吃醋、模型

收购凤家、匿名学生投资家、月见里拓海在记忆中半侧过头冷声道:“他。”

月见里奏在滚滚闷雷中面无表情地拍着脑袋,也许是天色晚了时间到了,拍着拍着,还真给她拍出点画面来———

“他就是K.O。”

便宜爹收回目光,丝毫不停留地抬脚朝外走去,“凤镜夜,Kyouya Ootori,真看不出是个如此锋利张扬的年轻人。”

“有机会你跟他多交流吧。”

“……”月见里奏不可置信地闭上眼睛。

不,不对,这可能只是她震惊之下臆想出的画面,她现在只是需要好好睡一觉。

白发少女摇摇晃晃地走出凤镜夜的卧室,在常陆院双子、埴之冢光邦和铦之冢崇疑惑的注视中,像是根本没看见他们一般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喂,小精灵。”常陆院光把手搭在嘴边,喊道:“春绯还好吗?我们没在她房间看到人。”

埴之冢光邦扒在铦之冢崇脖子上,甜甜问道:“小奏,环环是不是也去找春绯了?”

但月见里奏毫无回应,只是抬手按在了卧室门把上。

她要去睡觉。月见里奏对自己复述着,手下用力拧开了房门。

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别墅内每间卧室内的情景———包括正拿着丝巾去绑茶发少女眼睛的须王环,还有一脸懵懂坐倒在地的藤冈春绯。

“大少你在对春绯做些什么!”

“太差劲了。”

“啊(严肃)。”

已经对眼前看到了什么毫不在意,月见里奏靠在门框旁,等着围剿完须王环的男公关们把自己的床让出来。

她要去睡觉。

男公关们批判着须王环离开了,白发少女有气无力地同他们互道晚安,又在埴之冢光邦开了晚安抱抱的头后,挨个和男公关们敷衍地抱了抱,终于送走了所有人。

好了,她现在就去睡觉。

“奏,我们算和好了吗?”一道慢悠悠的男声自背后略显轻快地响起。

什么和好?月见里奏咔哒、咔哒地一寸寸转过头,看着赤裸着上半身的凤镜夜,有些烧眼睛地移开视线,含糊其辞地说道:“哈哈,当然。”

“我不会再拿你去跟别人比较,你们都是不可替代的,是两个生态位呢……”她乱七八糟地说着,最后匆忙点头道:“晚安。”

哈哈什么‘凤镜夜是K.O,K.O是凤镜夜’,这种绕口令一样的东西都是骗人的吧。

她要去睡觉,一切等睡醒之后再说,因为说不定就是巧合呢哈哈。

正要落荒而逃,刚转过身的白发少女却被凤镜夜轻轻拽住了胳膊,拉入怀中,按着脑袋,轻轻抱了抱。

“不能漏了这个。”黑发青年轻笑道。

月见里奏屏住了呼吸,明明秒针才跨过三格,她却已经觉得这个拥抱已经远远超时了。

“机甲模型有专门的展示架,我明早再拿给你。”凤镜夜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温和地说道:“晚安。”

大门合上,月见里奏啪唧一下扑倒在了床上,滚烫的头脑和冰凉的枕头按压在一块,在降温前反倒把枕头捂热了。

惊雷声中,卧室里悄悄响起一阵毫无含义的咕噜声。白发少女面朝下躺了片刻,又不死心地搬出电脑来看了一眼。

看完最新消息后,月见里奏彻底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搭在腹上,任屋外响雷惊天世界爆炸也死死闭上了眼睛。

她、要、睡、觉!

作者有话说:

嘤嘤嘤

抱歉来迟了捏

昨晚临时有急事

后面依旧日更\(≧▽≦)/

嘿嘿没想到吧

在做梦发现之前

小奏也算是从自己给自己留下的线索里,得到真相了

哎哟,女神最近总偶尔产樱兰饭!

太香了啊啊啊

码完字这么美美吃一口

晨星好幸福( ̄? ̄)

么么么!

第64章 你发觉自己的心意了吗!

早晨, 宁静的早晨,雨过天晴的早晨,海浪轻柔翻滚着的早晨。

白发少年平躺在双人大床的正中央, 就算阳光正透过昨晚没来得及拉的窗帘打在眼前,早就照得人眼前一片透亮, 也依旧紧紧闭着眼睛。

她后悔了, 就算只有穿越到六千年前才能亲历材料大革命也后悔了———因为这个时代的人类, 还根本没有研发出逃离地球的载客交通工具啊!

早就自梦乡中醒来的月见里奏闭着眼睛,放空大脑不做思考, 试图追求内心的平静。

但就像人类控制不住打喷嚏,电脑无法终止所有后台加载,她的大脑已经自动开始帮她整理记忆,连续剧一般的画面从上一次断开的位置重新接续了起来———

“他就是K.O。”

和记忆里一般严肃的月见里拓海侧过脸, 对她说道:“凤镜夜, Kyouya Ootori……”

啊啊啊K.O原来是姓名缩写啊!月见里奏猛然睁开眼睛,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 开始对着窗外再次明媚灿烂的海景打八段锦。

“健身气功八段锦,预备式……”白发凌乱的少年自顾自播报着节拍, 穿着宽松的睡衣,面对闪烁着金光的广阔海面舒展起四肢来, 企图用这种方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但即使视野被蓝天白云所占据,大脑中的记忆仍在切片式不受控制地播放着。

离去的父亲、捏皱的成绩单、被管家和女佣姐姐们鼓励着露出的勉强微笑,还有一顿略显黯然的晚饭……碎片化的一切闪烁过后,终于在第二天的午饭时, 出现了第一个长画面。

眼前是因为铃响放学而越发拥挤的走廊,打算错峰出行的‘月见里奏’和雷米点头道别,独自在后排的课桌前坐了一会儿, 转头静静看着窗外。

高饱和度的蓝天之下,南校舍高耸的欧式塔尖正在那里熠熠生辉,塔顶向外延伸出一个小窗,玻璃反射出一道雪亮的线条。

突如其来的,她起了去那里散散步的念头。

白发少年单肩背着书包,任由神思不知天南海北地漫游着,顺着楼梯一路走到了最顶层,顺着记忆里大致的校园地图,抬脚朝通往塔顶阁楼的北侧走廊走去。

一扇扇落地窗朝身后走着,而‘月见里奏’在如出一辙的走廊中原地踏步,垂眸看着一步步迈出的鞋尖走神。

一步、两步,踩着被擦得光亮的金色地面,金地砖、金地砖、金香蕉皮。

一声猩猩的嘶鸣声突兀地从头顶传来。

……香蕉皮?神游的白发少年愣了一瞬,大脑反应过来的瞬间,脚却已经踩了上去。

世界随之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摇摇摆摆的视野中,走廊侧边原本闭合的大门被从内推开了一条缝,一个身型高挑的黑发青年独自从中走出。

太过动态的晃动让她来不及看清那是谁,只能先出声示警。

“让、让一下!小心!”拎着书包挥舞双手的‘月见里奏’大喊道,示意那抬头看来的黑发青年避让开来———她正在不受控制地横冲直撞着。

黑发青年善解人意地让开了位置,让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做好了待会啪唧一下撞停在墙上的准备。

可以把书包垫在前面挡一下,估计要硌到胃了……‘月见里奏’思索着,却在与黑发青年擦肩而过时,被人紧紧拉住了手臂。

超前冲的惯性变成了绕轴旋转的力道,猝不及防被拉停的白发少年原地踉跄着转了个弯,快要扑倒时被人悠悠拽住了衣领,终于停了下来。

除了脖子有点勒,一切安好。

“……谢谢。”她转身朝那人道谢时,才发现这个抱着记录板的黑发青年其实带了边界不明显的半框眼镜,此刻正用收回拉她的手推了推眼镜,微微低头看来的凤眸狭长而温和。

但早早被父亲推出去处理家族事业,‘月见里奏’不难从中看出那份疏离与冷淡。

是凤镜夜,那个靠着经营匿名学生投资身份,收购了自家产业的凤家三男。

“没事。”凤镜夜平静地说着,对她礼貌性弯了弯眼睛,便转身离开了。

是这样一个人吗……白发少年在原地站了片刻,转到背对凤镜夜的方向,继续朝塔顶阁楼的位置慢慢走去。

以后可能也没什么往来了吧。她看着落地窗中自己的倒影想到。

莫名有些遗憾啊。

画面戛然而止,打完一套八段锦的白发少年也面色红润地收住势,轻缓地呼吸几下后,转身便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捧起凉水泼了几把脸,胡乱别起沾湿了的刘海。

月见里奏抬起湿漉漉的狗狗眼,看着镜子中和玻璃倒影里一模一样的面容,幽幽说道:“遗憾什么啊,你难道以为有往来是什么好事吗?”

有往来的后果就是她正当着军师吃着瓜,满心看戏地快乐吃着,吃着吃着猝不及防就咬了自己一口。

我去……瓜居然就是我自己,昨晚一口下去直接把人咬懵了。白发少年难言地用牙刷捣鼓着一口锋利的牙齿,折腾了快半个小时后,她终于还是接受了凤镜夜就是K.O的事实。

不接受能有什么办法呢,她也并非乐意一叶障目以自欺欺人的性格。

并且理智上来讲,阴差阳错得到身份真相,其实是一种信息不对等上的绝对优势。

就像她最初敷衍摸鱼的女扮男装被凤镜夜看穿了,所以后面也不得不因此受到这个眼镜男限制,答应他的种种要求。

但现在的情况又和当时不太一样……

月见里奏咕噜咕噜嘴吐掉满嘴泡沫,洗漱完毕后忧郁地甩了甩手上的水,抓着头发走出了洗手间,坐在正对着落地窗的床边从桌柜上拿过了电脑。

K.O:「我又惹她生气了:(」

她看着屏幕上这条已读未回的消息,不由有些头疼。

如果只是发现‘凤镜夜=K.O’这个事实,又知晓他靠倒卖自家股票赚了第一桶金,月见里奏完全可以细细藏好自己是‘莉丝’的真相,然后捏着这个把柄去报复此男之前的种种挑衅。

但偏偏……偏偏牵扯到了暗恋上去。

捏着把柄报复本来也只能报复些不大不小的事情,比如跑跑腿,帮帮作业,或者像凤镜夜那样留人下来处理社团事务,都会不可避免地增加两人的接触和交流。

如果凤镜夜真的曾经如K.O那样暗恋并试图靠近自己,那么这些‘报复’和‘奖励’又有什么区别!

况且她自己现在也乱得根本不想见凤镜夜。白发少年闭了闭眼睛,又强迫自己睁开眼来面对现实,决定换个更结合人物性格画像的角度重新看问题。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月见里奏深沉地想到:其实,这一切不过是凤镜夜那个邪恶眼镜的新骗局?

看似是她先发现了K.O的真实身份,实则是凤镜夜先因为某种不明原因看穿了莉丝就是她,转而布下此局,意图扰乱她原本平静淡泊的内心。

想想看吧。她向上翻动着聊天记录,在她每次和凤镜夜提起K.O时,这个人都会很大的反应。

第二次提起时,更是直接用较为激烈的方式结束了对话。月见里奏强行略过那一个个刺目的‘吃醋’,推理着:说不定就是那个时候,凤镜夜反推出了她是莉丝,所以晚上才会突然说起私人话题。

她这劳模一般的小伙伴K.O之前可从未提起过私人话题啊!!

不过她和凤镜夜之前也没吵过架就是了……先打住。

白发少年继续深沉地构思着自己的阴谋论。

基于此继续看就会发现,也是在那之后,他突然自相矛盾地说心室早搏其实是心动。明明最开始给出了合情合理的医学现象佐证,又为什么要在来冲绳前一晚突然改口?

说不定就是为了做铺垫吧,想看看她被扰乱内心后惊慌的模样。说不定还能看到她收到模型后因为误会而害羞,然后好在她去坦白一切时笑着说,‘开玩笑而已’。

就像常陆院双子处理别人的告白信一样,出于恶趣味的戏码。

月见里奏兀自点点头,转而又对这个推导略显牵强的结论迟疑起来。

她其实不认为凤镜夜是喜欢玩弄感情的人。

这个家伙虽然八面玲珑,跟谁都能在两句话里头展现自己的温和友善,但深交的却大抵只是男公关部中的几人,一旦交付真心便会郑重地对待这份感情。

有时甚至显得小心翼翼。

比如凤镜夜虽然在年级排名上丝毫不让着环,私下也偶尔会恶趣味地戳戳大金毛的痛处,但在外人面前必然会退让其后,用行动来维护须王环作为部长、作为须王家继承人的面子。

再比如他想要跟自己和好时,同样斟酌着方法,斟酌着词句,要把万事做齐全后才肯真的行动———别以为她看不出这人昨晚在背稿子!

月见里奏也有过上台脱稿演讲时故作洒脱的经历,那么文艺又过于真诚的句子,怎么可能是这平时爱绕弯子讲话的家伙现场想出来的。

黑发青年躺在床上,道:“因为我在感到不安。”

电脑上,K.O的信息写着:「我吃醋了」

呃啊。月见里奏捂住了额头。

凤镜夜在惊雷中说道:“我不喜欢被比较,哪怕那是你认可的男人。”

K.O:「她跟别的男生玩得好」

会笨到真心实意吃自己的醋,完全不是早有预谋的样子。月见里奏捂住了大半张脸。

“在我眼中,你是不可替代的……”

K.O:「好吧,我有个喜欢的人」

莉丝:「当然了,是以好朋友的身份」

凤镜夜的声音犹豫片刻,道:“……不可替代的朋友。”

因下雨而显得潮湿的黑暗中,干燥的温热自拥抱传来,他说。

“奏,我们算和好了吗?”

K.O:「我在思考怎么和好」

按着下翻键的指尖一提,朝下翻着的屏幕随之停顿一瞬,恰好停在了她自己发出的信息上。

莉丝:「真是笨蛋啊你」

受到重击的白发少年扑通一声倒在了床上,抬起双手捂住了眼睛,要不是估计着腿上还放着笔记本电脑,早就在床上不顾礼仪地翻滚起来了。

不行,唯一一个能绕开暗恋的阴谋论也根本行不通了。

凤镜夜和K.O的生态位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并且贴上了火红醒目的‘暗恋’标签,明晃晃得让人无法忽视。

而月见里奏觉得自己此刻烙铁似的的耳朵估计和那个标签一样火红。

到底该怎么办……

此时此刻,因仿徨而回顾自己前十六年本应与常人无异的人生时,她才惊愕地发现。

从小到大,无意识,或者说下意识绕开了亲情、友情以及爱情的自己,其实从未开启那道名为‘爱’的人生课题。

过去那些从千古文学中、从实时新闻中、从智慧的机器人口中得到的答案,都只是不属于她的伪证,是一块非要伪装成防弹玻璃装在机甲驾驶舱前的普通玻璃,迎接挑战时便不堪一击。

月见里奏忧郁地松开手,看着天花板上被阳光照得璀璨的水晶吊灯发呆。

到底该怎么办……

走着神,腿上的电脑突然传来了新消息抵达的叮咚声。月见里奏慢吞吞地九十度做起,便见凤镜夜给自己发了一条新消息。

K.O:「没事了,我们和好如初了:D」

月见里奏::(

骗你的,企鹅女孩现在才是真的没办法和你‘如初’了。

K.O:「谢了,莉丝」

不,不要谢我。要是早知道你是谁,我才不会毫无负担地给你提那些乱七八糟的建议。她闭了闭眼睛,很想合起电脑来假装没看见。

但是高效的办公软件会提示对方是否已读消息,月见里奏不得不虚弱地敲着字,模拟着莉丝轻快的语气回复着他。

莉丝:「不用谢,恭喜你啊」

而且很重要的一点是,‘莉丝’不应该知道凤镜夜是送出了模型后和好的,她得根据这个身份应该知道的信息作答才行。

白发少女有些痛苦地敲着字。

莉丝:「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毕竟排除送模型这件事,她自己提出的建议也都被自己拒之门外了。

即使到了现在,月见里奏回忆起期中考试周,脑子里除了科目复习,也就是向老师挑明自己梦见考试卷这件事的计划,好让学校换掉后续的考试试卷,以保证考试公平。

被复习排满的扇形统计图里,完全没有凤镜夜这几个字。

电脑叮咚一响,并没有察觉不对的凤镜夜补充着昨晚的现场:

K.O:「不,模型很得喜欢,她直接抱着回去」

虽然说她自己精挑细选的店不可能不喜欢,但之所以会直接抱着回去,也不是你认为的那个原因……她只想赶紧离开那里。

K.O:「虽然送模型的过程有些意外,但最后的结果很好」

哈哈哈,原来结果很好呢。月见里奏看着另一个视角的事件复述,按着键盘的手微微僵硬,以至于回复都变得人机起来。

莉丝:「真为你感到高兴」

但那头的凤镜夜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些,只是补充了几句细节后,简短有力地宣布了接下来的方针。

K.O:「我要再接再厉」

月见里奏:什么!

第一次如此生动地意识到这条攻略指向了自己,尚且心乱地白发少女面露痛苦,敲打着键盘的手加快了速度,诚恳地试图驳回这个方案。

莉丝:「不要这么急吧,你不是还要以朋友的身份跟她相处吗?」

别了吧哈哈……我现在只是想到你,心里就会发出金针菇贴在火锅上的爆鸣声,真的受不住再接再厉的攻略了。НL?Κ

K.O:「但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空旷的房间中响起一阵没有具体含义的叽里咕噜声,还有头发被乱揉的摩擦声,最后变作键盘的敲打声。

莉丝:「其实也没有那么有道理」

但对面并没有听从她的想法,而是在语气中带上了些若有所思,转而跟她认真地探讨起来。

K.O:「而且我总觉得,昨天和好之后的她……似乎变得容易害羞了」

K.O:「或许该趁热打木头」

快要趁热烧起来的木头本人表示,她其实已经裂开了。

莉丝:「文件」

莉丝:「既然说到趁热,咱们来处理工作好了」

月见里奏转移着话题,用莉丝身为Boss的口吻说道:「K.O咱们还是工作为先好吗?」

K.O:「自然,不过你昨天怎么样?」

K.O:「发觉心意了吗?」

发觉了发觉了,发觉了你的心意。并不想证明回答的白发少女沉默片刻,上网找了张图片发了过去。

一墙之隔,心情愉快的凤镜夜耐心地等了等,便见对面缓缓加载出一张图片来。

点开一看,发现Ctrl键下压了一张小纸片,上面正写着nothing。

莉丝:nothing is under control(一切都不在掌握之中)

莉丝:「文件*n」

莉丝:「来工作」

但答应了她好好工作的凤镜夜并没有立马兑现承诺,而是转向了他心中优先级更高的事情。

K.O:「你先发,我下午处理,现在得去叫她起床」

月见里奏:!

你不要过来啊!!

作者有话说:

晨星之所以昨天没更新

是因为晨星,给自己剪了个头发

嗯……好耶是狗啃\(≧▽≦)/

于是去挽救形象了

奏:其实我说的不对

奏:你先别

奏:你别过来啊!

后面稳定日更

感谢小可爱们,我会加油补加更的

目前欠4(怎么还是欠4!)

么么么!

第65章 再接再厉!

几乎是紧急合上电脑塞进背包的下一刻, 敲门声便从卧室入口处传来。

“咚、咚、咚”

迅速换好衣服的月见里奏手一抖,“唰”得一声飞速拉上背包拉链,朝门口走了几步, 但把手悬空于门把手上时又踌躇起来,不自觉面露忧郁。

一切都太突然了, 她甚至没来得及去网上搜索一下经验贴, 没来得及整理明白心情, 就要直面凤镜夜了吗?

嘛,虽然这件事可能给她一天时间都整理不明白……但并不是不需要时间整理就能直面现实的意思啊!她直面樱兰的同学前都背了所有人的资料呢!

但是感觉不回应只会有更坏的发展———比如直接推门进来, 用物理手段‘叫醒’装睡的她之类的。

更糟糕的是,现在的一切发展已经非常少女漫了,按照这个规律以此类推的话,这个‘叫醒’很大概率也会是少女漫中的经典‘叫醒’情节。

什么是经典?就是无论男女, 推门而入后都不直接叫醒床上的人, 而是坐在床边深深凝望着ta的面容,可能还会在这个凝望的过程中情不自禁地……

免了, 她还是把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比较好。白发少年轻轻呼出一口气,把手轻轻按上门把, 努力粉饰着内心调整表情,手下微微用力……

门把手动了, 但是是在她用力之前动的,并迅速被扭到了足以让锁舌脱离锁齿的位置,原本紧闭着的房门随之向内推动。

晨练时打开的窗户终于和门缝形成了对流的通道,抓住密闭房间被打通的瞬间, 猛然朝内灌进一股带着咸味的海风。

背对着窗户的少女被清凉的风重重拂上,宽松单薄的黑色无袖上衣被吹着紧贴上脊背,胸腔前的布料则反而鼓动起来, 让人恍惚间觉得自己正被疾风穿堂而过。

而当绕在耳后的白发尽数扬至眼前时,缓缓扩大的门缝里露出了一角棕色的布料,看不清是谁正站在那里。

月见里奏一惊,下意识反手控住门把手,一用力就重新把开了一条缝的房门按了回去。

“砰!”小小的碰撞声在耳旁和心中同时响起。

可恶,为什么她小心翼翼抚平的心,会只因为一个小小的意外插曲,就再次胡乱地用力撞击起来呢……

还有……凤镜夜你敲门就敲三下的吗?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的月见里奏松开攥着门把的手,转而用来捂住了半张脸。

这下好了,从正正常常的主动开门变成无法解释的主动关门了,还不如回去装睡呢。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哎哟!”

毫无敲门声的门板突然被人再次推开,而月见里奏正站在门前胡思乱想,余光注意到门板移动时刚抬了下头,就被厚重的白格木门撞在了额头上。

痛。

被当头重击的白发少年捂着脑门,有些晕眩地缓缓蹲了下去。

““什么嘛,原来你过来了啊。””常陆院双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话语里带上了一些咸咸的意味,““所以,刚才是你关了门吗?””

门外原来是这对恶魔双胞胎吗?难怪就敲个三下。

月见里奏捂着负伤的额头,原本紧绷的内心却不由松了一口气,以至于合理的解释自然便冒上了心头:“不是我关的,是风。”

还好是常陆院双子。

“我开了窗。”白发少女忧郁地说完,一手捂着没那么晕了的额头,一手便要扶墙站起来,抱怨道:“还有就是,我说你们两个下次……”能不能别直接推门。

话未说完,她要去扶墙的手被人自然地攥在了手心,一个用力,就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顺手拉着人往前走了两部。

嗯?月见里奏只来得及懵然地眨了眨眼睛,就见穿了常陆院双子像两块亚克力立牌一样平移开来,让出了门口的全部位置。

捂着额头的手被人轻轻摘下,被遮住的半边视野没了阻碍,她下意识抬头望去。

便见凤镜夜早已占据了视野的大部分空间,正垂眸看来。

“撞到哪里了?”

他伸手拨开了她额前的碎发,凑近来仔细打量起来。

月见里奏:……

“这里?”俊美的黑发青年抬起指尖,在微微撞红了的地方轻轻拂了拂,对她轻声问道:“现在还疼吗?”

月见里奏:………

见手中被撞懵了的人一直没说话,戴上了半框眼镜的黑发青年便自顾自给出了下一步,说道:“那我给你……”拿个冰袋。

我给你……?月见里奏根本不用听完全部,就能精准说出这经典的后半句话是什么。

因为不止是少女漫,只要当社交距离较为亲近的两人中有一人受伤,而另一人心疼地触碰那道伤痕时,这句话就会自然而然地从亲人、友人、爱人的口中冒出来。

‘我给你吹一吹,吹吹就不痛了’

然后,就会发生宛若亲吻般的唯美画面。

月见里奏:……啊啊啊不要吹吹!

下一秒,原本被黑发青年半夹着撩起的白发,突兀地如流水般自指缝间滑走。

拉着人的凤镜夜只觉得手中一空,眼前只剩下正对着房门的窗户,正敞开着肆意向内倒灌着海风,素色窗帘因而高高扬起,如放量极大的裙摆般舞动。

站在他身前的白发少女如魔法一般不见了踪影,身后倒是响起了有迹可循的脚步声。

哦?凤镜夜推了推眼镜,单手插兜转头看去,便见原本晕晕乎乎不答话的月见里奏正扶着墙,脚步飞快地朝厨房所在的方向赶去。

“不用麻烦,我去拿瓶冰饮敷一下就好。”

白发少女头也不回地说着,含糊的声音随着转身消失在了拐角之后。

看着那道透着慌乱的身影,凤镜夜若有所思地站了片刻,然后便翘起了嘴角,悠悠追着月见里奏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留在原地的常陆院双子对视一眼,他们是在去用早餐的路上碰见了敲门的凤镜夜,见敲了三下后门内无人响应,便干脆直接上手代劳。

反正都是男孩子嘛,又不像春绯那样需要注意着男女之别,就算奏喜欢裸睡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但凤镜夜在他们第一次直接上手时还拦了一下,被风吹得关上了门后,才放任他们继续开门。

看着眼前如镜像般一模一样的面容,常陆院双子无声用眼神交流着:

常陆院光:馨,我们真的像大少说得那样误会了吗?

常陆院馨:我觉得看着不像呢,光。

是啊,而且今天看起来比先前都暧昧得多啊。两个粉橘色脑袋同步地点了点,而摸着下巴再次望向彼此时,一股恶趣味便自眼底迸发出来。

常陆院光:要不要告诉大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