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见家长但捏脸颊时!
再给我两分钟, 让我把记忆结成冰
别融化了眼泪,你妆都花了,让我怎么记得…….
“……月见里同学?”佐仓千代小心翼翼地给一脸灵魂出窍的白发少年松绑, 试图通过呼唤确认眼前的人是否还有意识,不过看样子是失败了。????
站在她身旁的御子柴实琴张了张嘴几度欲言又止, 最后终究还是合上了, 只是手上一个用力, 把受到重创的兄弟从椅子上扶了起来,叹息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但月见里奏已经丧失和外界的联系了, 只是在站起来后机械而忧郁地理了理衣服,主动扯松了系在脖子上的领结,似乎这样就能让她获得更多赖以生存的空气。
不,好窒息, 这个星球已经完全不适合生活了。白发少女沉痛地想着, 抬脚便朝一个方向坚定不回头地走。
很好,她要就这样默默地踏上前往宇宙飞船的征程———是啊, 六千年后的人类想要连夜逃离地球只是一张船票的事情。
就像有首歌唱的:我一路向北,离开有你的季节……
“你先别走。”堀政行一手扶住额头, 一手拉住了差点直直撞上路牌的月见里奏,开口道:“你就说是来戏剧社帮忙好了, 然后应野崎的委托拍摄一些素材。”
“哦……”月见里奏呆呆地说道。
“还有,刚才只是不小心把图片群发出去了,我询问拍摄细节的简讯没发出去。”
堀政行给自己同样一直震动个不停的手机按了静音,把那条群发简讯展示给白发少年看, 指着那张没有任何解释的绑架照片道:“所以他们不知道是你主动来,就还有解释的余地。”
月见里奏木木地点了点头。
虽然这个余地较为狭隘,就算解释清楚了, 也会在别人心里留下奇奇怪怪的印象,并且别人也大概率不会信任这个解释。
就比如常陆院双子,月见里奏敢打包票这两个小恶魔绝对不会相信这种没有意思的解释。还有一向善于发掘真相的凤镜夜,那个家伙真的会信这种毫无新意的说辞吗?
月见里奏对此感到深深的忧郁。
但是堀政行表示,他们一定会拼尽全力帮忙作证的。
“我只加了男公关部成员的联系方式,他们应该不会外传的,对吧。”他试图通过强调这次受灾范围比月见里奏想象得要小来安慰对方,但发现说完之后反倒起了反效果,因为身前的白发少年更萎靡了。
她担心的就是这张照片会变成男公关部的盈利周边之一,甚至可能做成那种超大幅的海报出售……月见里奏更加忧郁地想到。
这不是完全没可能的事情。
她整理报表和查流水的时候,也同步大致翻阅过男公关部之前产品的样刊样品,这帮男公关们对出卖色相的接受度之高远远超出当下社会大众,大概是深刻理解了男公关的卖点,所以干脆坦荡的大卖特卖。
你看!须王环甚至非常乐意把自己的「雨中孤独王子」照设置成周边封面,并且对此丝毫不感到尴尬!
平心而论,那张随手拍的捆绑照在男公关们各具姿色的pose照中算不上突兀。
但足以让月见里奏的羞耻心全方位爆炸。
因为月见里奏一直都做不到,所以她目前的在售周边都是姿势规规矩矩的换装照,而公主们已经不止一次大胆地表示,想要看见更多样更多play场景的他了。
公主们的尺度也不小……?L?К
所以这是连她都看得到的金光商机,凤镜夜那个每天都在为了社团盈利汲汲营营的资本家,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赚钱的机会。
一想到自己的捆绑照马上就要在同班同学手中传开,而自己刚才还大声说我有SM的爱好……白发少年忧郁地将脑袋抬起45度角,无声地仰望起地下停车场灰暗的天花板来,感觉那简直就是自己的未来。
哈哈,手腕上好像有只青色的虫子在乱跳,我现在就去把它挑了。
“别、别太灰心,振作起来啊月见里同学!”佐仓千代小心翼翼地捧着月见里奏的手机,上面的通话页面还丝毫没有放弃打算地闪烁着,“有什么事都可以先沟通试一试嘛。”
野崎梅太郎翻看了一下他拍摄的多角度照片,默默退出内存卡,慷慨地塞进了快要碎掉的月见里奏手中,平静地说道:“原片都在这里,我们可以帮你证明。”
“去、去试一下吧。”鹿岛游被堀政行抓住了脑袋,俊美的王子脸上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从佐仓千代手上捏起那个还在震动的手机,放到了月见里奏手中,“这人不是正好过来了嘛。”
“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爱好捆绑这个秘密的!”在场几人认真地发誓道。
月见里奏:本来就是无中生有的秘密啊!!
“……还是谢谢你们。”白发少年接过手机,扶着旁边的墙壁选择再给自己一点时间。
让自己大脑放空了三分钟用于精神缓冲之后,月见里奏中途觉得自己貌似也许大概可能又有一些勇气,去面对现实了。
虽然照片被发给了男公关们,但是如堀政行所言他们都不是会把朋友的照片四处传的人,至于周边的问题……白发少年看着手里的待接通话,深吸一口气后,在众人鼓励的目光中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我本人……”月见里奏忧郁地说道:“我知道你也看到消息了,我只是过来戏剧社帮忙。”
会相信吗?!
会需要他们帮忙作证吗?!
佐仓千代等人在一旁紧张地等待着,却见白发少年忧郁的神情一愣,原本微微皱起的眉眼松开来,咬字紧绷的声音变回了慢吞吞的模样。
“坐公交车来的,请教了一下春绯……很安全,我现在就在学校里。”月见里奏说着环视了一圈周边,补充道:“在地下车库里。”
话题突然转开了?佐仓千代下意识看向了野崎梅太郎,两人对视一眼后又各自匆匆错开了目光,橘发少女理了理头发,压低声音道:“好像没有揪着照片不放。”
“嗯嗯。”鹿岛游等人齐齐点头。
“啊不用了……”月见里奏听着凤镜夜提出“来接自己”的提议,下意识拒绝道:“我可以自己……好吧。”
如果做公交车回去要转很久,回去可能得跟竹取女士撒谎解释为什么这么晚回去;打电话通知月见里家的车来的话,估计就要跟便宜爹解释一番为什么自己会在放学后偷偷来另一所高中。
而自己方才就在楼梯间诈骗了便宜爹一笔,总是不好把受害者的视线引向案发现场的。
凤镜夜说他可以帮忙打掩护,就说她是课后为男公关部活动策划临逗留了一阵子,但是因为是临时起意所以忘了通知家里的车,后面才乘坐凤家的车回去。
“刚好,父亲得知月见里先生这段时间在日本,希望由我向你们发出家宴邀请。”电话那头传来车门闭合声,而凤镜夜的声音还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淡淡笑意。
他现在并不在意月见里奏跑去找堀政行等人的真实目的,况且那张照片显然是误触群发,审讯此刻显然不愿意说出内情的月见里奏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想要侧旁敲击堀政行等人他有的是机会。
就像揭穿月见里奏的真实性别那天一样,凤镜夜更喜欢提前做好充足的调查,直到自己能带上十足的把握和证据。
“我送你回去后,刚好顺势邀请月见里先生。”他慢条斯理地说起打掩护的细节。
月见里奏听着这富有质感的声音在耳旁流淌,第一次觉得邪恶眼镜资本家的话语会让人感到纯粹的安心,并且没有掺杂其他杂七杂八的感情。
她原本微死的心像被梳顺了打结毛毛的小狗般,开始发出咕噜咕噜的复苏声。
“当然,这是有条件的。”凤镜夜轻轻笑起来。
可恶,结论下早了!
心里的毛绒小狗重获生机地蹦跶了两下,再次分外忧郁地趴在了地上。
“之后的男公关部活动结束后,你要留下来和我一起做收尾工作。”凤镜夜简单地提了要求。
嗯?她居然觉得还好。
早早卖出了自己大部分权利的月见里奏小心地思考了一下,感觉这个要求除了让她会比平时更晚一些放学,然后需要多花些时间帮凤镜夜干活之外,居然连压榨都算不上。???К
“……可以。”
凤镜夜听着那边肯定的答复,自昨天以来一直平静多云的心情稍稍放晴了些,接着说道:“至于出周边的事情。”
他当然不打算把那种照片放到樱兰通贩。黑发青年这般想着,但依旧故意拿卖了会儿关子,直到电话那头憋不住气追问起来后,才悠悠说道:“可以不对外贩卖,而且环他们手上的照片我也会帮你删掉。”
“不过,这是另外的价钱。”
虽然他放弃了照片的金钱价值,却不代表要彻底放弃从中获得好处。凤镜夜看着窗户倒影上的自己,微微一笑,而且这个好处会比金钱更有价无市呢。
我看你就掉钱眼里去别再回来算了!月见里奏气呼呼地想着,明确了自己待会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拾起拳击手套,再次狠狠重击几天没揍的凤镜夜等身抱枕。
这么想着,白发少年忧郁地回答道:“随你开价吧。”
相处这么久,倒也从没见凤镜夜提出过什么过分要求,算来算去也比让自己的羞耻照片在同学间流通更容易接受。
“行,跟环他们解释什么的你自便。”电话那头的邪恶眼镜笑了一下,在挂电话前叮嘱道:“在校门口等我。”
月见里奏:Fine.
没想到一通电话解决了大部分问题,松了一口气的白发少年朝紧张等待的众人宣布了喜报,然后就在大家同情地拍肩膀之中,又搬着凳子和道具们回了教室,一起朝校门外走去。
“今天的事情拜托各位保密了。”月见里奏诚恳地说道,“也的确麻烦你们了,今天没办法请你们一起吃甜点,但下次再约或者有什么其他事情需要我出力的话,我绝对不会拒绝半句。”
“不用这么客气,上次游乐园也麻烦你们准备了呀。”佐仓千代元气满满地笑道:“下次再约着出去玩吧!”
经过这么两次事件,他们的交情倒是的确靠着这些走向离谱的事件,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迅速发展了起来。
“小御御。”月见里奏单独叫住了御子柴实琴,郑重地抬起手攥握成拳,“赌上我们的尊严、友谊与美少女手办。”
守护那通诈骗电话的真相吗?居然要堵上手办,那么就是要用生命去守护了。微微一愣的红发少年同样严肃起来,郑重地抬起拳头和兄弟利落一撞,“放心。”
月见里奏挥着手送别一起朝野崎家走去的五人,低头查看起那满屏飞的简讯来。
挨个用‘戏剧社排练’的借口回复了男公关们,她主动忽略了常陆院双子嘻嘻哈哈的“不信不信”,认真地对埴之冢光邦和铦之冢崇表示自己没有被绑架,也没有被强迫,谢谢但不需要两位战力恐怖的学长帮忙出头。
等她回复完藤冈春绯和须王环的简讯,并成功劝说两人也删掉了那张羞耻的照片后,唯一还拿捏着照片的,就只剩下了凤镜夜和常陆院小恶魔了。
唔,仔细看下来居然大部分都是关心和想要帮忙的主动提议啊……独来独往惯了的月见里奏一时间有些不适应,纠结了一会儿只好抬手抠了抠嘴角妆造留下的浅淡红痕。
她只是突然想起上次发烧时,须王环难得正经地说起‘爱’和‘家人论’……
嘛,总之剩下的就交给凤镜夜去消消乐吧。月见里奏摇摇头略过那些似真似假的东西,划去男公关们的消息后,便看见了最底下便宜爹的未读消息。
和月见里拓海有关的一共是三条。
一条是询问她现在在哪里,应该是在她打诈骗电话时发来的。
一条是来自备用手机的银行汇款信息,应该是她挂了诈骗电话后便宜爹去存了钱。
还有一条是……月见里奏删除了前两条消息,收起拉黑了联系方式后不会再有新消息的备用手机,查看起那条十分钟前发来的简讯。
月见里拓海:「莱昂德说我和你的手机有配套定位,我现在过来接你,你在原地不要走动」
月见里奏:!什么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的手机和便宜爹是绑定了,如果两部手机都能够被月见里拓海的手机定位,那她之前的行动岂不是在便宜爹眼皮子底下……心中一惊的月见里奏想着,又自顾自摇了摇头。
不,如果早就知道这个功能,便宜爹第一次被诈骗时就不会轻易飞回日本后第一时间回家,而是能够在机场找到她。
所以,这个功能是方才他们才得知的。只是以后她再以莉丝的身份行动,就必须要换一部设备了。
今天诈骗便宜爹用的手机虽然是莉丝的手机,但手机卡是全新的并且已经折断冲水了,而她在便宜爹眼中有两个身份,随身携带两部手机不算奇怪。所以,诈骗的事情也应该一时半会不会出纰漏。
得出结论的白发少女微微松了一口气,却又紧接着想到:那么,现在便宜爹知道了她的位置要来接她,但是凤镜夜也正要来接她。
他们之前商定好的借口又是在樱兰忙社团活动忙晚了,现在定位一出岔子就完全用不了!
得给凤镜夜打个电话重新商量一下,或者干脆别来了……月见里奏微微紧张地咬住下唇,迅速在通话记录里找到了那个出现频次最高的号码,点击拨打。
“叮铃铃———叮铃铃———”提示未接来电的铃声却从离她几近的身侧传来。
嗯?把手机贴在耳侧的白发少女下意识朝声音的源头看去,便听见耳旁嘟嘟嘟叫着的提示音消失了,转而被一道带着笑意的男声所取代。
“急什么。”
同样举着电话的凤镜夜背对着漫天云霞出现在了视野中,站在离她几近的身侧,垂眸看着自己说道:“我这不是来了。”
两道一模一样的声音从左右耳同时传来,正要说便宜爹事情的月见里奏不知为何大脑宕机了一瞬,只是抬头看着狐狸笑的凤镜夜,到了嘴边的话变作了报废的空白……
等到她紧急重启大脑,再度捡起自己的想法时,脸颊便被不知何时伸手过来的凤镜夜捏了一下。
月见里奏:干嘛……
“不是说过了,这是另外的价钱。”凤镜夜捏着白发少女的脸颊没撒手,温和又犀利地笑道:“毕竟我理了理之前签过的合同,发现你的确没有剩余的商业价值了,只好从别的方面入手了……”
正侃侃而谈着,凤镜夜见月见里奏的狗狗眼突然瞪圆了一瞬,然后自己的手就被急急忙忙打了下来。
怎么了?以奏的木头程度,应该不是哪里惹到了才对……凤镜夜正思量着,便见月见里奏朝旁边和自己错开一步,恭恭敬敬地他身后喊道。
“父亲。”
察觉到某种从身后投射而来的目光,凤镜夜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脊背一凉。
作者有话说:
镜夜:捏脸颊嘻嘻
便宜爹出现
镜夜:不嘻嘻
…
咳咳,由于月刊众人知道的也是假真相
所以就算镜夜问出来了
也只是知道小奏有SM的爱好(目移
好像更糟糕了(牙白
…
今晚还会有一更
加油\(≧▽≦)/
ps.手机定位是原著漫画有的设定
那个时候春绯被绑架,然后双子用手机定位找她
…
么么么!
第42章 莉丝:K.O你想不想知道!
“嗯。”严肃的中年男声低沉地应了一声, 问道:“这是谁?”
“这是凤镜夜学长,父亲。”
月见里奏的声音从没如此恭敬过,凤镜夜甚至从中听出了一丝微妙的、不该存在于父女之间的紧张, 白发少女补充道:“之前凤叔叔和芙裕美女士给我们看过一张全家福,里头就有镜夜学长和他的两个哥哥。”
“是凤家三男吧。”那道中年男声似乎在提醒下想起了什么, 语气不改严肃地说道:“我记得你也在樱兰上学。”
顺着月见里奏的话语, 一开始便背对着月见里拓海的凤镜夜故作自然地转过身, 并第一次惊讶地发觉,自幼久经宴会场、经常同各种大人物交流的自己此刻居然正感到局促。
大抵是因为此时此刻见面的场合与时机, 完完全全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吧。他难道不应该在接到月见里奏之后,接着送人回家的机会顺理成章地与月见里拓海见面,并在提出家宴邀请的同时塑造出稳重可靠的学长形象吗?
为什么月见里奏的父亲会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并且还是在他正在捏奏的脸颊肉的时候, 突然如幽灵一般出现在他的身后……
月见里拓海有没有看到他的亲昵举动?或者说从那个角度走过来看到了多少?此刻心中对他是什么看法?
这些问题的答案凤镜夜一概不知, 他只能控制住脸上的神色,对背着手走来的月见里拓海露出一个谦逊礼貌的笑容。
“是的, 月见里先生。”黑发青年如谦谦君子般微微鞠躬,温和地笑道:“我今年读高等部二年级, 和奏在同一个社团里。”
“嗯。”走来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板着脸,用某种审视意味极强的目光上下看了看凤镜夜, 似乎是有所怀疑地在判断着什么,又似乎是在和某个人比对着,无声看了半晌才收回目光。
……为什么会这么看我,难道是对奏的称呼出问题了吗?但是算作年长者的学长称呼学弟的名也不算出格吧。凤镜夜面上的笑容不变, 内心却疯狂开始思考各种可能性和对应预案来。
不,应该不是称呼的问题。黑发青年迅速排除了这个过于微不足道的原因,并果断把思考的方向从自己所说话语的遣词造句上抽离, 转而探究起更深层次的原因。
月见里拓海刚才的目光似乎在怀疑什么,或者说在确认什么,那么他是想确认自己———这个此时此刻站在奏身旁的异性———是某个人吗?凤镜夜分析着方才那股目光背后的情绪。
或者更应该问的还是最初那个问题,为什么月见里拓海会突然过来?
那么,就不得不问奏为什么会偷偷避开家里的司机来到这里,并直接惊动了自己的父亲用某种手段,也许是定位,总之匆匆找了过来。他沉思着,把目光放到了身旁同样面色紧绷的白发少女身上。
所以问题的根源,应该在‘奏来这里找堀政行等人的真实目的’上?
而正如他所料那般,简单问了两句的月见里拓海很快将目光放回到了月见里奏身上,上下左右仔细扫视了一遍自己的女儿后,才开门见山地直接问道:“你怎么不接电话?”
接电话?凤镜夜想起了自己那通同样被搁置了许久才接通的电话。
他在收到堀政行的信息后本是不打算立刻查看的,毕竟他们两人之间除了漫画制作外毫无交集。就算又事情,也不会是什么值得他花费时间关注的紧急事件。但几乎就在下一秒,环和常陆院双子的信息如轰炸般接踵而至。
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的凤镜夜拿起手机点开照片,而身上、手上绑了粗麻绳的白发少女正在从手机里目光茫然地看向自己,嘴角眼尾都挂着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几乎是刚看清照片就拨打了月见里奏的电话,迅速从卧室里起身穿衣,叫来司机便要出门。
直到电话那头久久未回应,知道他已经坐到凤家的专车里之后,凤镜夜才想起这张照片的来源是堀政行———一个家世普通的平凡高中生,怎么可能有心思绑架月见里家的少爷。
难怪他今天放学‘偶遇’低年级同班三人组时,没在队伍里看见那个毛茸茸的白毛脑袋……大概率是月见里奏主动赴约,而照片发送失误,才会有后面这些事情。
当时的凤镜夜确认了男公关部的众人都收到照片,理清事情大概脉络后便心安下来,转而想到那个白毛笨蛋此刻肯定为这张照片烦恼不已,便思考起要如何从中牟利。
但堀政行不可能有月见里拓海的私人联系方式,所以问题兜兜转转之后,最后依旧回到了‘月见里奏干了什么’这个核心议题上。
如果说,她当时正在干的事情会导致她接不了电话……凤镜夜突然便想到图片里被绑在椅子上的白发少女,思及那背在椅背后的双手,他飞速推理着的思维不由沉默了一瞬。
不会是因为物理意义上腾不出手吧……
而在他身旁的月见里奏同样快思考到大脑冒烟了。
接什么电话,我接了电话还怎么诈骗你!白发少女暗自腹诽着,但面上则是露出几分淡淡的疑惑后,慢慢过渡到了一种还有些不确定的恍然大悟,迟疑地说道,“可能是因为没顾上吧?”
“因为我在戏剧社的朋友邀请我来帮忙。”白发少女乖巧地慢吞吞说着,“当时我们正在讨论剧目,拍摄的时候,指定的姿势不太方便拿手机……”
既然已经被便宜爹找上门来了,再说什么留在樱兰准备社团活动的借口就完全行不通了。月见里奏首先就把失去用处的凤镜夜冷酷pass掉,重新捡起‘戏剧社帮忙’的解释。
她需要给自己制造一个合情合理接不到电话的理由。
那么,因为拍照绑住了手而捡不到手机,很合理吧?没有半点交流的两个人从完全不同的思维路径推导出了相同的解释,短暂的思绪交汇后,便又朝两个方向奔去。
虽然月见里奏自己知道,谋划诈骗电话在前,拍摄捆绑照片拿不到手机在后。并且,拍摄捆绑照片的目的就是为了诈骗便宜爹,而她也已经成功诈骗到了一笔巨款。
但月见里拓海并不知道这两件事情的前后关系。
如果真让他发现蹊跷,知道自己明明可以拿到手机却奇怪地配合了‘绑匪’诈骗,那么那些已经被她吃进肚子里的赃款,大概也会随着真相水落石出而被迫吐出吧。
但她后续的资金使用计划可都是基于这笔钱列好的!
让莉丝失去本该属于她的这笔钱,绝无可能!涉及到莉丝的创业问题,月见里奏的目光顿时犀利起来。
既然便宜爹不知道,那么这信息差和两件事之间微妙的时间差,便是她可以进行模糊处理和利用的关键了!白发少女一边无中生有着堀政行等人委托自己帮忙的细节搪塞着月见里拓海,一面在心中组织着话语。
这么圆谎唯一的劣势,大概就是她需要展示那张让人羞耻的照片,来证明自己真的没手接电话……月见里奏不忍心地闭了闭眼睛,但依旧痛定思痛地决定延用这一版方案。
事已至此,面子已经小范围丢过了,总不能再把钱丢了吧!
“哦?什么拍摄姿势会不方便拿手机?”月见里拓海听得眉心皱起。
来了,就让她和便宜爹就此决胜负吧!月见里奏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口水,正张口欲言,却被身旁的凤镜夜自然地接过了话头。
“……大概就是,比较高难度的动作吧。”黑发青年说起时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梁,无奈地笑着解释道:“说实话,我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奏被绑架了,绑匪想要勒索她的朋友呢。”
什么!这个家伙想要害死她吗!被抢了话的月见里奏大惊,感觉‘绑架’、‘绑匪’、‘勒索’这几个词被凤镜夜笑着说出时,她此刻易碎的神经都在被狠狠拨弄着。
果不其然,正是为关键词而来的月见里拓海眉头皱得更紧了,听着眼前的黑发青年继续解释道:“后面才发现,原来只是拍摄的宣传照不小心被群发出去了,引起了不小的误会呢。”
“第一眼看过去还真是让人容易上当,真希望不会有其他人像我这样被骗到。”
闻言,月见里拓海和月见里奏的狗狗眼同时睁圆了一瞬。
等等,如果这样解释的话!白发少女眼睛一亮,突然被凤镜夜随意拿来渲染氛围的话点醒了思路。
凤镜夜故作苦恼地说完,便顺着解释给出了自己会在这里的原因,并丝滑地将‘沉稳可靠’的人设转变为‘关心则乱’的学长人设按在了自己身上,“我也是担心的昏头了,才会急急忙忙赶过来确认奏一切都好。”
所以无论您方才有没有看到我捏月见里奏的脸颊,那都是关心则乱,想要确认她的安危罢了!
“原来是这样……”
月见里拓海微微颔首,便见自己的女儿似乎被提醒了什么一般,有些急切地上前一步对自己说道:“父亲,那张照片确实不小心群发出去了,当时我在拍摄所以拿不了手机。”
是啊,很容易误导别人的照片被群发出去了,变成了不可控的误导变量。
白发少女心中想到,真希望不会有‘坏人’刚好拿到了照片,又刚好察觉到照片中的她那时拿不了手机,于是刚好起了诈骗的念头。
而她,只是专心拍摄无暇、顾及其他、又恰好家世颇丰的倒霉模特罢了啊!
不过,这个借口虽是既提供了不在场证明,又提供了诈骗动机。但要是继续站在原地乖乖被问,这个经不起推敲的借口怕是还要被问到露出马脚。
所以她把被动权变成主动权,尽快提前结束这个话题。白发少女想着,回忆起了昨天便宜爹被骗后死活不肯说诈骗细节的模样,心中渐渐有了成算。
“父亲,您是不是因为那张照片,误以为……”月见里奏仰起脸眨巴着无辜的狗狗眼,妥善地自动消音后又担忧地问道:“毕竟昨天您还……”
“咳咳!”月见里拓海握起拳头抵在嘴前,严肃地咳嗽了两声打断道:“只是莱昂德见你这么晚还不回家,非要我出来寻你而已,别想些有的没的。”
啊对对对。月见里奏心里乐开了花,面上还是一副被训斥了的忧郁模样,努力压着想要向上弯的嘴角。
“下次和同学有约,绝对不可以为了刺激而绕开家里的司机。”气质精明干练的中年人如干部般背着手,严厉地对低下了脑袋的白发少女说道:“你让竹取、让莱昂德、让你身边这个负责任的学长都很担心,知道吗?”
“好的,父亲。”
“哪里,我还怕您觉得我冒失。”
月见里奏和凤镜夜同步讪笑着说道,心中却都对眼下的发展再满意不过,只是面上丝毫不显。
“都是关心,怎么会怪你?”月见里拓海看着同样为月见里奏而来的凤镜夜,语气略微和缓下来,“我听你父亲说过,你虽是三男却再优秀不过,小奏在樱兰给你添麻烦了吧。”
“哪里,我很乐意照顾奏。家父还特意嘱托我,务必请奏转告家宴邀请,想请您这两天有空时去凤家坐一坐。”凤镜夜笑着说道,心中却不由因‘虽是三男’四字陡然一沉。
是啊,在这位月见里家主眼中,站在月见里家继承人身旁的自己,只是再优秀也注定无法继承家族的三男吧……黑发青年的一双凤眸笑得弯弯,眼底眸色却幽深如潭。
“嗯。”月见里拓海略一点头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回复道:“过几天我和小奏就要回法国办事,时间怕是有些赶。你转告你父亲,不如在法国会后,来月见里家一起用餐。”
果然要等到展示完产品的交流会后才会确认合作吗,那到时候他应该不会在现场了。凤镜夜面不改色地笑着应道:“好的。”
说完之后,月见里拓海却直接点名道:“到时候方便的话,你也一起过来吧。”
凤镜夜微微一怔,便见这位气质严肃死板的月见里董事长转过身,侧过头朝月见里奏示意要她跟上来,便转身朝停在路边的商务车走去。
“奏,到时候好好招待同学。”
原来还是沾了这个笨蛋的光吗?凤镜夜思索着看向月见里奏,然后就被白发少女胆大妄为地一把掐住了脸颊。
被迫微微弯下了腰的凤镜夜:……?
“呵,这次可没用上你的救场。”解除警报的月见里奏露出一个满是邪恶的笑容,趁机放肆地捏着眼镜男软软的脸颊,理直气壮地说道:“那我自然要讨回好处!”
“你……”两人本就没剩多少的距离在他弯腰后更是缩短得岌岌可危,凤镜夜垂眸看着月见里奏狡黠的笑脸,下意识抬手就要去捉那作乱的手。
“诶嘿。”早有准备的月见里奏迅速收回手,头一低便从凤镜夜身前迅速跑远了,身姿之灵只叫弯下腰来的黑发青年用鼻尖微微擦过了她的发顶,留下一抹浅淡的柠檬香。
“………”凤镜夜沉默地放下抓了个空的手,抬眸看去,便见月见里拓海正亲自给人拉开车门,大有一副要亲眼看着叛逆少年被捉回家。
晚霞褪去,夜空一点点染上了让人心渐渐沉静下来的浅灰,两人的对话遥遥随晚风送至他的耳边。
月见里奏:“爹,你真的没有……”
月见里拓海:“没有。称呼我为父亲,竹取跟我说你什么时候染上了乱喊人的毛病!”
月见里奏:“哦。”
嘛,传话和送人的目标也算完成了,他该回去了。
凤镜夜收回目光,转身便走向凤家的车,但身后零零碎碎传来的话语又让他脚步一顿。
“我看那个凤镜夜和你关系很好?”
“当然,今天之后我们的感情就完全升级了。”
嗯?听见这句话的凤镜夜反倒起了疑心。
“我们之间那可是好兄弟!”
某不知名白毛笨蛋丝毫不负众望地回答道。
“………”
被确诊为好兄弟的凤镜夜在晚风中沉默了一会儿,平静地拉开了车门。
“回凤家。”
心如止水地回去吃了晚饭、洗了澡、写了文件,平静地凤镜夜打开电脑后,看见了一只快乐到要给自己配颜文字的莉丝。
莉丝:「好耶??───O(≧??≦)O────??今天也是完美的一天」
莉丝:「K.O !你想不想听一听本小姐今天英勇的战绩??\_(ツ)_/??」
莉丝:「包刺激的哦!」
作者有话说:
开心的莉丝朝你发出了吃瓜邀请
你:吃 or 不吃
…
你是说,我更完3000营养液加更后
发现多了5000营养液加更要写吗?
抱头鼠窜jpg.
…
么么么!
第43章 跟她没关系啊!
凤镜夜平静地看着莉丝在聊天框里各种欢呼卖关子, 开始着手打包压缩所有文件。
莉丝:「知道你害羞,那我就直说了!」
就让她的智慧震撼沉默的小伙伴吧!
月见里奏背靠着‘凤镜夜’等身玩偶,手速飞快地噼里啪啦敲下一长串情景说明来, 重点突出了自己是如何利用信息差实现目标,最后还附上了一段对成功之时太阳是如何坠入地平线之下的环境描写。
正可谓是一挥而就、信手拈来、行云流水、下笔如有神啊!
写得真好, 她兀自欣赏了一番这文采斐然的讲述, 便兴致勃勃地想要按下Enter键分享给屏幕那头的K.O。
这时, 一直沉默着的小伙伴终于发言了:
K.O:「莉丝,现在两家公司正在合作交涉, 时间紧迫, 我们今天至少要把这个整理好」
K.O:「来、工、作:)」
那种平静中透着怨气的情绪突破屏幕而来,让月见里奏想按发送键的手下意识缩了回来。
嘶, 屏幕对面不会是一只特级咒灵在上网吧……
好吧,总之她的小伙伴似乎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并没有心情分享她的快乐。白发少女按着delete键一个个删掉了小作文,却也不由为自己鸣冤: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今天不仅丰富了自己的小金库, 提前排除了因为手机定位暴露身份的危险,还光明正大捏到了凤镜夜的脸……她只是想庆祝一下今天的全方位胜利罢了!
莉丝:「……Fine」
真是不解风情啊,明明走得长远的合作伙伴也会适当加深一下对彼此的了解,刚好顺便培养一下塑料友谊嘛。
狠狠赚了一笔却无处分享喜悦, 月见里奏惋惜地对着电脑屏幕摇摇头,从背后抽出那也算是人模人样的‘凤镜夜’抱枕,抬手捏了捏抱枕柔软的脸颊, “好吧,只好晚点讲给你听了。”
唉,顶级棉花的手感再柔软,也还是没有真人手感好啊。
可惜以后大抵是没机会捏到了。月见里奏惋惜地想完,就迅速摒除杂念全身心投入了到工作中去。
安静到只剩下键盘声的卧室中,等身抱枕只是一味温柔到OOC地看着白发少女笑。
…
等莉丝和K.O推进完手头的工作后
研发的新产品有了突破,资金也有了稳定的来源,这家原本面临倒闭的公司在同行惊讶的目光中渐渐走上了正轨,并低调又显眼地与电子领域大厂达成了合作。
身为公司的董事长,‘莉丝’这个身份自然开始频频被人们提起,但所有的打听与试探都由照柿一家扛住了,月见里奏只负责安心地在便宜爹眼皮子底下展现自己新学的男子气概。
而下一次会议距离现在还有两周,月见里奏紧凑的生活便真真正正一下子松弛下来。
虽然每天要和便宜爹低头不见抬头见,而出于周全的考虑,月见里奏也把她‘心爱’的等身抱枕收了起来,因此最近不得不换上了正经的沙袋练习拳击,有点手疼。
但一切渐入正轨后,月见里奏还是过上了穿越以来难得轻松的日子。
虽然按照删照片的约定,她每次社团活动后都会被凤镜夜留下来义务劳动。
但月见里奏很快在小心翼翼地试探中发现,就算自己在旁边摸鱼泡茶,专心忙碌的凤镜夜一般也不大会管,顶多冷不丁叫她也给自己泡杯茶。
于是放学后的这段时间,她既不用回家面对便宜爹,又不需要线上面对最近很是push她的K.O,反倒成了她一天中最快乐纯粹的时候。
所以,有时候即使男公关部并没有活动,她也会揣上自带的茶叶,悠悠爬着楼梯来到南校舍最顶层,走到北部走廊尽头,最后推开第三音乐教室的大门溜进去,摸一套心仪的茶具出来悠闲地泡茶。
有一定概率会刷新出同样在找安静地方自习的凤镜夜。
而且那个家伙现在刷新率越来越高了,她非常怀疑是想借机蹭茶喝。月见里奏思索着,单肩背起书包推开了第三音乐教室的大门。
而教室内是一片狼藉,颜色刺眼的粉毛脑袋和蓝毛脑袋正对峙着站在音乐教室正中央,两人抡着胳膊互相扔着教室里能扔的一切,甚至包括抱着小兔兔的埴之冢光邦。
嗯……这个画面已经持续两天了啊。白发少女小心地贴着墙壁绕开中央战场,走向依旧一派淡然写着记录板的凤镜夜,在黑发青年身旁自然地站定了脚步。
真要说这段时间唯一的烦恼,大概就来自于常陆院双子了吧。
“你不上去劝一劝?”凤镜夜写着记录板,悠悠地问起身旁一直没参与双子战争的月见里奏来。
“我能说什么?”月见里奏慢吞吞地说道,“如果这是真的,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人生课题,我觉得没有第三个人能插手。”
而且,总感觉这两人莫名其妙突然吵起来其实蛮怪的。因为比起把精力花在自相残杀上,她更相信这两人会愿意把时间花在恶搞别人寻乐子这件事上。
平日里没少被双子折腾过的月见里奏对这场兄弟相残保持怀疑态度,并拒绝凤镜夜的道德绑架,表示自己根本不理解这两个人为什么会吵起来。
“哦?”凤镜夜笑着说道:“但你应该是在场各位里最有经验的。”
月见里奏被问得一愣:“什么有经验?”
“龙凤胎不也是双胞胎?”黑发眼镜男说着侧头看来,面上还是一副温和的狐狸笑,一本正经地说道:“哦呀,难道你不是?”
月见里奏:…………
这个家伙在明知故问些什么?
干嘛……白发少女正无声用眼神吐槽着,就被须王环抓住了肩膀,一个转身,便看见了金发美男宛如抓着了救命稻草般的神情,“是啊,奏你也是双胞胎啊。”
“你和妹妹之前没吵过架吗?吵起来之后是怎么解决的啊?爸爸妈妈有劝架吗?”须王环摇着手上的白发少年,连声提问中带着父亲般深深的忧心,“快让爸爸我学习一下治理多孩家庭!”
被摇晃着的月见里奏:“……我和我妹妹不怎么吵架,所以不需要解决。”
想像常陆院光和常陆院馨这样激烈地争吵,前提条件是有两张意志自由的嘴巴。
但是很抱歉哦亲亲,这边的月见里奏和月见里乐拼尽全力也只能凑出一张嘴巴,无法满足您的要求呢。
抬手指着那边已经拆了两天家的双胞胎,金发美男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们难道没有这样吵过架?”
月见里奏诚恳地摇了摇头,并在须王环看起来还要进一步追问之前,忧郁地轻声说道:“母亲和父亲都不在我身旁,所以也没有人来劝架。”
闻言,须王环张开的嘴如匹诺曹般卡住了。
“抱歉,我可能没办法帮你。”月见里奏忧郁地说着,一矮身从僵住的须王环手下钻了出去,默默站到了凤镜夜身后,借此隔绝了金发美男霎时变成蛋包眼的目光。
啊,我都问了些什么啊……须王环自责地捂着脸踉跄了几步,最后顺着墙壁慢慢滑进了阴暗的墙角,开始面色黯淡地在那里种蘑菇。
“环环被愧疚打倒了呢。”埴之冢光邦抱着小兔兔,声音清脆地甜甜说道:“是吧,崇?”
“啊。”铦之冢崇淡淡地应道。
月见里奏看了一眼担忧地吃着小蛋糕的Honey,又看看满脸沉静的铦之冢崇,最后把目光从种蘑菇的须王环和快速记笔记的凤镜夜身上依次滑过后,看向了唯一专心关注着常陆院双子争吵的藤冈春绯,微微叹了一口气。
春绯,身为唯一的正常人的你,终究还是承担了太多啊!
“你真不上去劝劝?”某黑发眼镜男还在胡说八道。
“我连人都分不清,该怎么劝。”某白发少年无语地说道:“而且你都一点不急,我急什么?”
“哦?这么相信我的判断?”
“呸。”
“这周五晚上你回法国?”凤镜夜的确不担心常陆院双子的争吵,因为要是真吵起来了,失去倾诉对象的这两个家伙肯定会分别找人诉苦吐槽,但自己、Honey前辈和崇前辈这两天都非常清净。
“嗯,回去筹备主持工作。”
还要顺便抽时间,作为莉丝去一趟公司考察线下。
“你们应该周六过去?”月见里奏随意地问起这些两家早就确认过的行程。
“嗯,我和芙裕美姐姐还有大哥一起去。”凤镜夜答道,“不出意料的话,我们会在周六晚宴上碰面。”
是的,在那之后如果顺利,凤家和月见里家的生意也会一锤定音。月见里奏想着说道:“然后就会在周日参加家宴,宴会后再启程飞回来,我们第二天还要准时上学。”
唉,摸鱼的日子很快又要画上暂停了。白发少女忧郁地想着,这两天因为双子打架没法安详泡茶的手便痒了起来,她想喝红茶了。
“应该快结束了。”凤镜夜看着掏出了诅咒人偶贝塞涅夫的常陆院馨,微微一笑。
“嗯?”月见里奏闻言抬头望去,就看见了藤冈春绯一拳揍倒一个常陆院的伟大壮举。
可惜茶发少年夺走诅咒人偶后,前脚刚大声表示‘不和好就不能去她家玩’,勒令两人和好,后脚便见常陆院双子嘴脸一变,从针锋相对变成了臭味相投,两脸‘计划通’地把藤冈春绯围在了中央。
““既然这样,那我们和好后就能去春绯家玩了吧。””两只小恶魔异口同声地说道。
居然为了去别人家玩整这么一出大戏吗?月见里奏抽了抽嘴角,开始庆幸自己没有浪费多余的感情。
“待会留下来收拾教室。”凤镜夜敲了敲记录板,示意着教室里那一大堆被双子扔出来的杂物堆说道。
好吧,看来自己也终究没能幸免于难。月见里奏这么想着,抬手扣住了若无其事就打算离开的常陆院双子,忧郁地说道:“既然不演戏了,就一起把你们搞的烂摊子收好。”?L??
““哈?””粉毛脑袋和蓝毛脑袋同时摇成了拨浪鼓,““我们才不要。””
月见里奏:不要这么理直气壮地拒绝啊!
“说起来,没想到小精灵你还有那种癖好呢———”常陆院光一撩粉毛脑袋,自然地抬手压住了月见里奏的肩膀。
常陆院馨压住了白发少女的另一边肩膀,惋惜地说道:“———如果不是镜夜学长要求,我们绝对不会删照片呢。”
“哈哈。”月见里奏慢吞吞地说道:“这样啊……”
“但是不删的话。”白发少女抬起头左右看了看嬉皮笑脸的两人,最后认真地说道:“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人一个过肩摔的。”
见过混混男高是如何被摔得半天没爬起来的常陆院双子:………
“哈哈怎么能用暴力解决问题呢。”常陆院光收回手,和同样撤离的弟弟勾肩搭背地朝教室外走去,“而且我们可不想惹到镜夜学长。”
“所以。”常陆院馨丝滑架走了还沉浸于被骗现实的藤冈春绯,回头对月见里奏说道:“我们就更不能留下来啦!”
这又是什么不成因果的借口。月见里奏无语地看着两人拉开第三音乐教室的大门,“你们不留下来收拾教室才会惹到吧?”
不不不,留下来才会惹到哦~常陆院双子回眸看了一眼半句话没说的凤镜夜,并没有将解释道出,而是步调一致地对复活追来的须王环做了个鬼脸。
“走吧春绯,我们现在就去你家玩!”
藤冈春绯:“哈?”
须王环:“不行!你们这对小恶魔快点放下我的女儿!”
“那教室就拜托奏奏和镜镜了哦~”埴之冢光邦抱着小兔兔从椅子上跳下来,便浑身冒着小粉花开心地同两人道别,领着对二人颔首示意的铦之冢崇走出了教室。
月见里奏:喂!怎么你们真的都走了啊!
我们男公关部大家庭说好要同甘共苦的集体荣誉感去了哪里!
“樱兰有专门的家政人员帮忙收拾,当然不用担心。”凤镜夜看着面对杂物堆面露忧郁的白毛笨蛋,抬手推了推眼镜,悠悠道:“不然你平时摸鱼的时间是从哪来的?”
月见里奏:哦……
那你还叫我留下来收尾干嘛,反正你一个人干似乎也绰绰有余了。
“好歹还是要收点好处的。”黑发青年走到小圆桌旁,拉过两张并列的椅子,一如既往狐狸般翘着嘴角朝她笑道:“喝茶吗?”
“……我看你是想白嫖我的茶叶。”月见里奏从包里拿出一罐茶叶,嘴上说着‘不情愿’,手下泡茶的动作却是飞快而娴熟。
“怎么会。”凤镜夜温和地笑道。
环那些笨蛋虽然不一定真正搞清了情况,却的确在误打误撞中,正好给他创造出了正正好的环境,也给他争取到了很多宝贵的时间。
但时间越多,投入自然越多,所以他想要的怎么可能会是那一罐茶叶。
凤镜夜看着月见里奏说道:“你未免太低估我的目标了。”
“是吗?”月见里奏给自己斟了第一杯茶,美美地品了一口,大方地说道:“那给你两罐好了。”
凤镜夜:………
当晚,见小伙伴最近心情愉快的莉丝试图旧事重提,并再次折戟沉沙。
今天这又是怎么了。白发少女不解地敲打着键盘,转身问起等身抱枕来:“到底谁惹到他了?”
但不管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又跟被拒绝了两次的她有什么关系!
面对阴晴不定的K.O,莉丝终于彻底删除了聊天框里的小作文。
罢了,还是专心工作吧。
她爱工作。
作者有话说:
如果是小奏说要分享故事但被打断
镜夜:哦?(不经意重提旧事
如果是莉丝想要分享故事
镜夜:工作期间勿谈家事
…
么么么!
第44章 你的椰子是我喝过的那个!(改好了!
彻底放弃讲述自己的小故事后, 月见里奏回到法国后,反而被人主动问起了这笔资金的来源。
“来源的话……”白发少女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看着满脸‘我在认真倾听’的照柿君, 却只是忧郁地摇摇头道:“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不用担心。”
每次一提就被K.O疯狂push, 她现在已经完全失去分享欲了。
“这样啊。”照柿君也只是随口找了个工作以外的话题, 但月见里奏似乎并没有聊天的意愿, 也就及时止住了话头,转而说起公司产品推广的事情来。
线下见面讨论永远是解决问题最高效的方式, 月见里奏非常珍惜这次机会,听照柿君汇报的同时翻看着文件,沉吟道:“这次交流会邀请了我们,到时候抓住机会去接触电子新锐企业。”
“重点关注这几家, 我之前已经在文件里写过了。”她说着, 在纸上圈出几家企业的名字。确认从半导体材料入手后,她就研究了好几天这个时代有哪些电子企业, 最后才勉强靠着模糊的记忆确认了几家疑似未来龙头企业的公司。
她虽然喜欢探究材料技术的萌芽与发展,却对这些技术是由哪些公司开发的历史并不感冒, 只能说在读书时对这些名字混了个眼熟。所以,月见里奏现在也不确定, 自己划得这几个企业到底是不是历史中崛起的那几家。
毕竟几千年来,这些公司的名字随着时代潮流改来改去。
如果不是人类进入电子信息时代后留下了巨量数据垃圾,而千年后的考古学家们一直在勤勤恳恳整理数据垃圾还原历史,月见里奏根本不可能推测出大致的范围。
“嗯, 不过我还真没想到我们居然会受到邀请。”照柿君说起时,语气中难掩激动和惊讶,“毕竟有资格参与那个交流会的, 大部分都是各领域的佼佼者或者新星。
而照柿家的公司在被收购前奄奄一息,现在虽然复活势头强劲,但是也算不上行业新星,没想到却收到了主办方的邀请。
这大概就说明,他们的产品真的很具竞争潜力,非常受人重视啊!照柿君眼眸发亮地想着,整个人顿时斗志高涨,那股无形而熊熊燃起的励志火焰之强盛,让坐在他身旁的月见里奏不由抬手微微遮了遮眼睛。
嗯……还是不要告诉他自己给公司开了后门吧。动了点手段把自家公司捞进来的白发少女迟疑了一会儿,看着已经燃起来的红发青年,最终选择若无其事地点点头,全盘肯定了他的想法。
对,就是这样!
她的公司马上就要瞄准时代潮流乘风破浪,成长为电子材料领域的佼佼者了!
“是的!被看好的我们一定会越来越强大!”月见里奏给燃起来的照柿君进一步添柴鼓风,给足了下属情绪价值,道:“来吧!让我们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工作中去!”
“好!”照柿君大声应是。
A few moments later……
“交流会后主办方还安排了宴会,据说非常新潮年轻。”处理完工作的月见里奏伸了个舒展的懒腰,起身整理起要带走的文件来,“但那帮调皮老头在卖关子,所以具体形式还不清楚。”
“这次我不会参会。”
她看着还在埋头于笔记本电脑和文件堆前的红发青年,非常具有人文关怀地提议道:“但到时候你可以去参与一下。”
“Yes, Boss.”照柿君从笔记本中抬起头,郑重地说道:“我会努力接触那些二代们,扩宽公司的合作路径。”
月见里奏:倒也不是那个意思……
“还有一件事……我弟弟小成也想参加会议。”提起家里的弟弟,照柿君摸着脑袋退出了工作状态,有些纳闷地说道:“但我之前也没见他对公司业务有什么兴趣。”
自从上次跟父亲问完自己能否入学樱兰的问题,他那学渣弟弟就一反常态开始勤奋学习起来,虽然成绩到目前为止并无什么起色,但整个人比起家里公司快要倒闭时少了几分戾气。
几天前知道了公司受邀参加交流会后,还特意拽着他一直问有哪些人会来参加会议。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现在非吵着要跟来参会。
如果真是对公司感兴趣他倒是谢天谢地了。照柿君想起弟弟便不由叹了一口气,但是真感兴趣的话,大概也不应该弃公司文件于不顾,反而一直抱着漫画书钻研吧。
这几天还总行为诡异地端着杯子撞人……不知道到底在干什么。
“本来就是带上家人的社交宴会。”月见里奏无所谓地说道:“不少人都会带家里的孩子来,没什么关系。”
看看凤敬雄,这次可一次性带了三个孩子过来!
可见这种宴会就是喜欢在工作里用家长里短做做缓冲的,根本不会限制你带多少亲戚朋友参会,反正无论带多少人造成怎样的影响,最后也都是自负盈亏。
“唯一有一点需要注意,最好不要和我的兄长产生交集。”白发少女轻声说道:“如果不得不碰面,尽到礼仪后尽快离开就好。”
她可不想被发现两个身份之间过多的相似性,虽然这段时间她的演技越发出神入化了,但在熟人面前演起来终归还是有风险。
“现在的你们还不太适合跟月见里家接触。”月见里奏淡淡地说道。
其实就算莉丝小姐不说这件事他也会非常注意的。照柿君在心中想到,毕竟父亲已经跟他讲过了,公司现在正是豪门兄妹内斗的棋子,千万要小心行事。
“放心吧莉丝小姐。”他郑重地说道,“我一定会跟月见里家保持距离的。”
月见里奏:那就好。
反正,只要别惹出什么乱子就好。
照柿君稳重靠谱,而他的弟弟照柿成……她回忆了一下几次和红发小孩见面的场景,觉得那孩子虽然臭屁幼稚了些,但在她面前还是很非常乖巧听话的。
那明天就算真的不巧遇到了,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月见里奏思索着,因为她和莉丝终究是同一个人,而小孩子的喜恶分明,既然照柿成在莉丝面前很乖巧,在‘月见里奏’面前应该也很乖巧……吧?
于是,第二天的宴会上。
看着被凤镜夜提在手中不断挣扎的红发小孩,正准备着上台进行代表发言的月见里奏露出了难言的神色。
这孩子怎么回事?穿着一身黑西装的白发少年忍不住抬手按了按额头,不是叮嘱过不要靠近她了吗?
为什么刚刚端着一杯儿童果汁就直直往她身上撞……动作之显眼,让原本装作没看见的月见里奏都装不下去了。
不过,在她要忍不住出手按住照柿成之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附近的凤镜夜突然闪到了她身前,直接单手把照柿成提着衣领拎了起来。
正好前一个人还在超时发言,略有时间的月见里奏便撑着膝盖微微弯下腰来,对徒劳挣扎着的照柿成,像莉丝那样慢吞吞地温声问道:“小朋友,你为什么要往我身上泼果汁呢?”
但在莉丝面前臭屁害羞的小孩现在陡然换了一副嘴脸,满眼倔强地把脑袋一歪,一副打定主意不正眼看她的叛逆模样。
“我才没有!我只是端着杯子路过然后不小心撞到你了而已!”红发小鬼像龇牙的猫一般对眼前的白发少年说道。
但,这只是别人会看到的表层事实。好好钻研了一番少女漫恶毒女配的照柿成深沉地想到,实际上他是故意来撞莉丝小姐的兄长,好把果汁泼在他的西装上,让莉丝小姐的竞争者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
提着人的凤镜夜:……照柿君连小屁孩都管不住吗
月见里奏:……完全看得出来你到底想干嘛啊
但即使两人都看穿了小屁孩的诡计,却又都不希望让莉丝的公司被月见里家注意到。
要知道,月见里家也在投入资金研发电子材料,严格意义上来讲两家存在竞争关系,只不过月见里家现在主要还在经营传统材料,所以也没把他们放在眼中。
但如果因此而被月见里家针对,那么公司未来的发展可就麻烦了。凤镜夜提着人,默不作声看向同样一脸沉思的白发少女,但月见里奏就在旁边,他也不好直接放人赶紧走……
如果因此被便宜爹注意到公司,她可没办法确认莉丝的身份不被开盒。月见里奏同样在思索着如何撇清关系,她倒是想直接装作没看出来照柿成的诡计,但凤镜夜现在就在旁边看着……
她不动声色地微微转头看去,便见同样换了一身笔挺西装的黑发青年正垂眸看着手里的小屁孩,似乎在认真思考要怎么处理他。
有些棘手啊。两人同时想着,佯装要查看消息般掏出手机,手速飞快地给此时不知何处的照柿君发消息。
快来把你弟带走!
正当两人都对现状感到焦灼时,负责催场的工作人员猫着腰从跑了过来,示意月见里奏下一个上台发言,并社畜卑微地请求她,不要像前一位业内老前辈那样突然长篇大论起人生故事来。
“放心,我没什么故事要讲。”
得了脱身由头的月见里奏略微松了一口气,在上台前刻意昂着下巴随意瞥了一眼的照柿成,让自己像是因为临时有事才放过小屁孩那般,轻飘飘地说道:“行了,赶紧回去找你爸爸吧。”
“别让我再看见你。”
求求了别过来找我!
本就对月见里奏抱有敌意的照柿成当即炸了,不过同样希望赶紧离场的凤镜夜自然地捏住了他的嘴,对看起来并不在意这个插曲的白发少女微微颔首,顺水推舟道:“你先忙。”
“好。”月见里奏借坡下驴地上台了。
目送身子笔挺的白发少年一步步走到聚光灯下,面对台下面色各异的人们游刃有余地鞠躬致词,台下的凤镜夜静静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带着手中闹腾的小孩朝远离舞台的方向走去。
没走两步,面色焦急的照柿君便拨开人群追了上来,不断鞠躬道歉表示这是自家孩子,刚才趁他不注意就跑丢了。
“请问你是?”凤镜夜客气地看着眼前的红发青年,像遇到从未谋面的陌生人那般面露疑惑,并主动抬脚和人拉开了一段距离,疏离地用肢体语言表示他们并不熟。
听完照柿君做完自己早就熟烂于心的自我介绍,凤镜夜和对方客套地做了一番“久仰大名,幸会幸会”地寒暄,便把手里的小孩交回给家长,隐晦地提及了一下泼果汁事件。
“好的,我明白了。”照柿君的表情已经有些绷不住了,但还是礼仪周到地表示完感谢,就提着全程脚未沾地的弟弟飞快离开了。
于是,发完言的月见里奏满意地找到了两手空空的凤镜夜。
黑发青年此刻正站在父亲凤敬雄身后半步的地方,恰到好处地对月见里拓海微笑着,完美演绎着凤家三男乖巧沉稳的角色
而照柿成不翼而飞,公司危机解除!
白发少女心情愉快地接过侍从递来的香槟,走到了正和凤敬雄交流着的便宜爹身旁,然后就被转头看来的便宜爹把香槟替换成了果汁,并严厉地要求她不能沾酒。
“哈哈,年轻人总是对酒好奇的。”凤敬雄抬了抬眼镜,用长辈标准的和蔼语气,笑呵呵地说道:“虽然不建议你们喝,但是尝尝鲜也并非不行。”
“凤董……”月见里拓海皱起眉头,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死板模样。
但凤敬雄摆摆手,道:“今天主办方特地给这帮年轻人举办了一场盛会,到时候会有一些低酒精饮料,总不能拘着他们碰都不碰吧。”
月见里奏:不,其实便宜爹根本不打算让我参加那个party
“拓海兄也不必担心。”同样带着眼镜的黑发男人说着,拍了拍身旁的凤镜夜,对月见里拓海笑道:“让我家镜夜和你家小奏一起行动,两个孩子也难得放松一下,晚点一起回来就好。”
似乎听到了在意的词汇,月见里拓海正要摇头拒绝的话语顿了一下,严肃的目光移到了站在凤敬雄身旁的黑发青年身上,似乎在评判着什么。
凤镜夜笑得一派纯良,温和有礼地说道:“伯父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奏。”
说着,他把目光移向了正在月见里拓海身旁慢吞吞喝果汁的白发少女,果不其然得到了一个‘谁要你照顾’的眼神,但他面向月见里拓海的笑容丝毫不变,反倒越发谦逊了。
“嗯。”月见里拓海沉吟片刻,背着手转头对月见里奏道:“今晚九点之前务必回来。”
咦,这是改成设门禁了?白发少年眨眨眼睛,也乐得体验一下所谓的年轻人party是什么,便点头应下。
“好了,接下来是你们年轻人的时光,我们就先走一步。”凤敬雄笑着,用眼神示意凤镜夜过去招待好合作伙伴的孩子,便和严肃的月见里拓海边聊边朝宴会厅外走去。
快要出门时,月见里奏看着便宜爹突然回头看来,似乎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又紧紧闭上了嘴转过脑袋,大跨步踏出了门槛。
月见里奏:?
难道说便宜爹反悔了不想让她在外面玩?
有可能啊,他看着就不像让继承人参加party‘鬼混’的性格,这次是碍于面子才同意的吧。白发少女思索着,和凤镜夜并肩按照主办方的指引朝室外走去,刚走出门便被一阵激烈的电吉他震得脚步一顿。
眼前的确是颇为年轻化的party布景———宽敞的泳池、国际知名的流行乐队、休闲的沙发躺椅还有各种潮流的雕塑装置。
嗯……如果没有在门口一字排开的两列侍从就好了。月见里奏走出那长长的队伍,最后才在人少些的泳池边站住了脚步。
“说起来,刚才的那个小孩原来是照柿家的。”凤镜夜突然悠悠说道,“他们家的公司最近还蛮有意思。”
闻言,月见里奏心中一跳。
“是吗?”月见里奏不咸不淡地说着,转身就去拿旁边垒着的椰子,“我倒是没怎么听说过,是小公司吧。”
看样子月见里奏确实没有在意这件事。
试探了一番的凤镜夜略微放下心来,但依旧符合人设地笑着说道:“是照柿家族经营了几代人的公司,而且好玩的是,前段时间突然被别人收购了。”
他笑着,从白发少女身侧伸手去拿桌上的椰子,随口闲聊般说道:“是位叫做莉丝的神秘女士,你知道这个人吗?”
“嘭!”
察觉到异样的凤镜夜眼疾手快,原本是要去拿椰子的手朝上一翻,便抓住了月见里奏突然脱手的椰子,但猝不及防之下手背就被砸在了桌面上。
“咳、咳咳咳!”突然呛了一口椰子汁的白发少女捂着嘴,闷闷地咳嗽着就要去摸索纸巾,凤镜夜也顾不上莉丝不莉丝了,长腿几步一迈,便飞快地取了一包抽纸回来。
“咳、咳咳,谢谢。”月见里奏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含糊地说道:“刚刚椰子肉卡嗓子,呛了一下。”
白发少女遮着嘴压抑着闷闷的咳嗽,动作慢条斯理地擦着嘴整理仪容,但如果此时有人轻轻搭上她的手腕,就会发现她的脉搏正在飞快跳动着。
废话,凤镜夜问她知不知道莉丝的时候,她差点直接把椰子砸他头上。
好在最后一刻理智归笼,只是松开了手里的椰子,而没有让它变成凶器。
这个话题太危险了,咳嗽打断话题的伎俩对凤镜夜只能用一次,她得换个话题。月见里奏垂眸看着手中湿润的纸巾想到,莉丝…莉丝…K.O!
“这么说起来的话,我还真不是没有任何了解。”月见里奏放下纸巾,对凤镜夜慢吞吞说道:“莉丝是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吧,我对这种毫无作为的人没什么了解,不过她好像拉了一个很有名气的学生投资家合作。”
毫无作为吗?凤镜夜咀嚼着这个傲慢的词汇。但他非常确信,这位大小姐一定会让整个行业为之震撼。
“是叫做K.O?”白发少女微微笑起来,看向凤镜夜的狗狗眼中映着粼粼水光,像是狡黠又像是纯粹,看起来比平日更难以揣摩。
“他在投资界还蛮有名气的。”
“是吗?”凤镜夜自然地从她手中拿过纸巾随手弃止在垃圾桶里,一手随意撑起桌面,一手便端起手中的椰子喝了一口。
“倒也很正常,哪家大企业会找那种学生投资家合作呢?大概也只有濒临倒闭的照柿家愿意跟他合作了。”黑发青年喝着椰子,在月见里奏莫名的注视中翘了翘嘴角,轻笑道:“而且学生投资家眼界有限,我倒是为这家好不容易有点起色的公司感到担忧。”
“处于理智的考虑,我会建议他们换一个更专业的投资家。”凤镜夜笑道:“不过我也没办法转告那位莉丝小姐就是了。”
月见里奏:…………
这个家伙怎么对学生投资家有偏见!白发少女想着‘眼界有限’那几个字,坚定地在心里反驳道:她家K.O可是超级厉害的投资家啊!
等着看吧,她和K.O过段时间就把你家的公司买下来。月见里奏思索着,又忽然发现凤镜夜方才居然解释了两大句话,平时这人都说三分留三分来着。
说起投资好像话变多了啊……
凤镜夜看着月见里奏还在看自己,放下手中椰子水有些少的椰子,笑道:“有什么问题吗?”
“嗯……”
其实也没别的事。
“但你喝的椰子是我喝了一半的那个。”月见里奏真诚地指着椰子壳说道。
“咳、咳咳咳!”
突然抬手捂住嘴的凤镜夜被狠狠呛住了。
作者有话说:
修完了!
…
最近学习上遇到了一些事情
请给晨星一点点时间调整
…
All in all
么么么!
第45章 按在耳根的温热!
看着狼狈咳嗽的凤镜夜, 月见里奏体贴地把他之前拿过来的抽纸递了过去。
“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她看着抬手擦嘴的凤镜夜,纳闷地说道:“我又没往里面吐口水,很卫生的。”
隔着纸巾, 凤镜夜声音闷闷地说道:“跟你说不清楚。”
“你不说我怎么清楚。”月见里奏腿一伸把旁边的垃圾桶勾过来,看着低头丢纸巾不说话的黑发青年, 无语道:“我还没追责你喝了我的椰子呢。”
凤镜夜呵呵一笑:“所以我说, 跟你说不清楚, 说了你也不懂。”
月见里奏也纳闷了:“你说了我不就懂了吗?”
看着眼前的白毛笨蛋,凤镜夜面无表情地从桌上拿起一个没开过口的椰子, 道:“要我说出来你才懂的话,不如不说。”
“不说又要求我懂,你到底什么意思?”月见里奏也不明白了,不就是不小心喝了同一个椰子嘛, 上次去游乐园玩她们不还吃了同一份章鱼小丸子。
不过, 她们上次吃章鱼小丸子的时候……白发少女想起了那寒酸到只给一根的竹签,而她智慧地把竹签掰断后, 是和凤镜夜各半根竹签来轮流吃章鱼小丸子的。
所以说,难道这个人真的对共用餐具很有意见吗!
不过, 这个眼镜男看着倒的确像是有洁癖的样子。她认真思索着这个可能性,越思考越觉得可能性极高。
回忆一下不难发现, 平时只要须王环在地板上种过蘑菇,凤镜夜都会完美闪避开扑来的金发美男。他该不会像蝙蝠侠那样……连吃庶民汉堡的时候用刀叉吧!
难怪刚才说跟她说不清楚。月见里奏恍然大悟,因为她根本无法理解用刀叉吃汉堡的人啊!
“我知道……唔唔唔!”她即将震撼发表的高见被凤镜夜怼过来的椰子封口了。
“好好好,我知道你知道了。”黑发青年一手拿着椰子堵住那张糟心的嘴, 一手斯文地抬了抬眼镜,“闭嘴吧笨蛋。”
月见里奏抬手夺过那个劲往她嘴上怼的椰子,道:“我觉得你不知道我知道什么。”
“是吗?但我很确信我知道你不知道什么。”凤镜夜说完, 和眼前欲言又止的白发少女同时沉默了几秒钟,又突然冷不丁一起开口道:““别聊这个了。””
默契结束无效接话的两人喝了一会儿椰子,很快便有人分别找上了他们攀谈。回到主场的月见里奏更是很快被围了起来,不得不从放松的状态支棱起来,假笑着跟二代们聊天。
而凤镜夜则清闲许多,凤家的产业主要都在日本,所以认识他的人主要也都在日本。虽然凤敬雄也在积极扩展欧洲区域的相关人脉,但是知名度终究还是比较一般的。
帮助家族社交的任务现在还由他大哥顶着,所以他也不用太过殷切地去结交朋友,跟重点关注的那几个少爷小姐简单混个眼熟就行了。
顺利完成预期的社交任务,凤镜夜轻轻松松打发了剩下那些纯粹是看脸而来的少爷小姐,便踱步走到了饮料吧台旁边,点了两杯莫吉托,静静喝着饮料翻看着须王环给自己发的消息。
一堆法国菜必吃榜,还有大量他来日本前和各种法国名胜景点的合照。他随意翻看了几张照片,便得出了结论:这个家伙现在居然还和十四岁之前一样傻气。
可惜了,这些照片太过私人,还是不合适放进男公关部写真集。凤镜夜想着,在须王环发现他上线之后的消息轰炸里,抬手拍了一张party现场的照片发过去。
少爷小姐们刚入场时还比较含蓄优雅,但砸确认了长辈们的确基本离场之后,便很快释放了年轻人爱热闹爱玩闹的天性,在泳池里、在流行乐队前、在随意歪斜着的沙发上打成了一片。
这时,一个顶着西装外套蒙住脑袋的人鬼鬼祟祟穿过狂欢的人群,一屁股坐到了他身旁。
凤镜夜回复着须王环的消息,头也不回地把另一杯莫吉托推给了来人,而他的指尖还没撤离这杯泡着青柠薄荷的鸡尾酒,便被另一只急急来拿酒的手按住了。
凤镜夜动作一顿,然后下一秒就被强硬地夺走了杯子。
凤镜夜:…………
见认出会场是哪里的须王环又开始发合照,他便倒扣下手机,转头看向旁边埋头痛饮的西装幽灵来。
“酒味好淡,都是苏打水。”西装幽灵有些嫌弃地咂巴了一下嘴,放下杯子抬头看来,“不过调得很协调,柠檬味很浓郁。”
“毕竟还有未成年在场。”凤镜夜说着,从黑西装下面看到一张如精灵般的面容,那头白发被深色的内衬衬得如雪般干净纯粹,所以脸颊上那几枚色号不同的口红印自然也格外显眼。
凤镜夜:“……你跑去哪了?”
“就是去社交了……”月见里奏说着,苦恼地抬手摸了摸印着口红印的脸颊,忧郁地说道:“然后她们要跟我行贴面礼。”
“但是贴面礼也不用真的亲上吧。”白发少女接过凤镜夜递来的湿巾,一边鼓起脸颊擦着一边含糊地说道:“但她们非要真的亲脸,明明那是只有没行过贴面礼的老外才干的事情!”
凤镜夜看着不自觉委屈起来的月见里奏,目光从那头精灵般的白发移到那张精致的脸蛋上,最后整体打量了一下她忧郁到让人不由怜爱的气质,心中大概有了答案。
就是故意趁机打劫美色吧。
“辛苦了。”他难得真诚地说道,然后反问道:“但你之前不也参加过晚宴,那又是怎么跟她们社交的?”
难道就这么一路亲过来一路谈过来的吗?
“之前他们也不这样啊。”月见里奏刚放下湿巾,就见凤镜夜正抬手指着自己没擦干净的位置,便又重新擦起来,不解地说道:“我跟着父亲和她们打招呼的时候,大家都是正常握手。”
贴面礼也是正常面贴面,还会礼貌性地用嘴巴伪装出亲上了的气声,但这种礼仪其实也很少做了。白发少女用力擦着脸,她们上次还不是这样啊。
当着月见里拓海的严肃脸,也没人敢和你过度亲近吧。凤镜夜看着她像小动物洗脸般,拿着湿巾反复擦拭着脸颊,但其中一块口红印却总是被略去。
那点靠近耳根的橘红色是如此突兀,让他放在腿上的手不由微微屈起,轻轻捻了捻指尖。
想彻底擦干净那些痕迹……
“我觉得她们可能是想占我便宜,或者对我有所企图。”月见里奏放下湿巾,非常深沉地说道:“因为正常人不会随便碰别人的脸,对吧?”
“嗯,你说的对。”说着,对面的凤镜夜自然地抬起手朝她的脸颊伸来,语气平静地说道:“侧一下脸。”
“哦。”月见里奏下意识转过头,桌上两杯并排放在一起的莫吉托便出现在视野之中,清爽冰凉、微酸微甜的口感被画面调动出来,让她喉咙不自觉动了动。
和薄荷一起埋于碎冰之中的青柠被逐渐融化的水色朦胧了轮廓,斜插在杯中的白色吸管更是直接隐形了大半,只留探出酒液的头部还在吧台深红的台面上清晰可见。
但两杯莫吉托放得太近了,头部的吸管似乎还差一微米就会碰在一起,昏暗的氛围灯模糊了它们之间的距离感,让她一时间也难以判断到底有没有碰到彼此。
碰到的话,凤镜夜不知道会不会又呛到……看着两根吸管的月见里奏突兀地想起了这个问题,下意识便抬手要去拨乱反正。
但刚有动作,她的耳根处突然被一片柔软的温热按压住了。
白发少女拿杯子的动作一顿,盯着莫吉托的狗狗眼莫名颤了颤。
那片温热自她耳根处轻轻按压着,然后顺下颌线一路滑下,最后在半路轻巧地一勾指尖,收回了所有余温。
月见里奏转过头,便见凤镜夜正收回手,垂眸用湿巾抹去指腹上晕染开来的橘红色。那双狭长的凤眼被睫毛打下的阴影半笼罩着,抬眼看来时,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砰、砰砰、砰”
不再顾得上什么吸管,白发少女下意识抬手捂住了方才被轻轻擦拭过的耳根,发现自己的心脏又开始不规律地跳动。而方才喝下的丁点酒精居然上脸了,让她感到脸颊一阵阵发热。
她的酒量根本不止这一点才对。月见里奏怀揣着乱跳的心脏,有些慌乱地思考着:难道是这段时间太久没碰过酒,所以喝了一点就容易上脸?
好在调酒台的灯光本就比别处昏暗而偏暖色,她倒也不会被凤镜夜看出来酒量差劲!
是的,绝对不能被这个家伙发现自己喝不过他。月见里奏看着喝了大半杯莫吉托依旧面不改色的凤镜夜,丝滑地给自己找到了合适的心理解释。
这可是他们之间漫长而持久的战斗啊!
“笨蛋擦脸也擦不干净啊。”凤镜夜把手中擦试完的湿巾丢到了一旁,看着眼前的白发少女有些别扭地按着耳根,微微一笑:“不用谢。”
拉近距离的好处就是能进一步拉近距离……黑发青年狐狸笑着,慢条斯理地想到:就算是再迟钝的人,如果被过于突破安全距离,也会感到异样吧。
所以,环他们担心的兄弟情根本是无稽之谈。自从明白这帮人在谋划什么,凤镜夜自然能轻易看穿他们刻意的举动和自以为隐晦的讨论。
谁要谢谢你了……月见里奏不自在地捏了捏自己的耳根,便转过头,端起莫吉托就开始吨吨吨往嗓子里灌。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吨下去半杯,就有人抬手按住了酒杯,力道轻却坚决地把那酒杯从她手里摘了出来。
嗯?手中一空的月见里奏当即转头看向一旁的凤镜夜,便见黑发青年举起空空如也的双手,未卜先知地自证清白道:“不是我。”
“现在还没到夏天啊,冰的喝多了小心肚子疼。”
一道和蔼的声音从身侧响起,因岁月浸润而变得苍老的声线中带着笑意……和一种温柔?
月见里奏顺着声音看去,便见一位打扮雍容华贵的老妇人正拿着她的莫吉托,顶着满头梳理整齐的银丝朝她露出笑容。
虽然笑容亲切,但她眉心深深刻下的川字纹和方才二话不说就拿走杯子的举动,都说明这位老妇人曾经大概是某个集团的掌权人,整个人优雅的气质中带着洗不掉的刚强果断。
……这位是?白发少女下意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检索起自己背过的资料来,但这个年龄段的人物资料本就不多,努力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后,她却发现自己的确一点也不认识这位陌生的老妇人。
月见里奏隐晦地转头看了一眼凤镜夜,便见他也在朝自己微微摇头。
也是,凤家的主场本来就不在法国,如果她都想不起来这位贵族奶奶是谁,凤镜夜怕是更不认识了。
没等她开口询问,那老妇人却率先挑了个话题说道:“我刚刚在台下看了你的演讲,优秀的年轻人看着真让人高兴啊。”
“您谬赞了。”月见里奏谦逊地回答道,正要顺势问身份,便被满头白发的老妇人又一次接过了话头,就像她接过自己的酒杯那般强势。
“你们都在樱兰高校上学吧。”老妇人娴熟地报出了樱兰的全称,在月见里奏和凤镜夜诧异的目光中,自然地感慨道:“真想把我那不成器的孙子也送过去,或许也能叫他向最优秀的学生多学习。”
说着,她便将目光直白地放到了月见里奏脸上,似乎在细细打量着什么。
理论上来说,这种直接的目光会让人感到不适。
但出乎意料的,月见里奏却并没有从老妇人的眼中看出丝毫恶意,或是那种观赏动物一般的好奇,反倒感到一种缱绻而遗憾的情绪,并被更多毫无源头的善意包裹住了。
“樱兰的确是一所优秀的学校。不过,我并非那里最优秀的学生。”白发少年笑着说道:“我的朋友藤冈春绯是年级第一,经常辅导我做题。这位凤镜夜学长倒的确是他们年级成绩最好的学生了。”
“夸张了。”凤镜夜也早早站起了身,温和有礼地对眼前的老妇人道:“您如果有意愿来樱兰参观,我和奏随时可以给您当导游。”
“这样,那我有机会一定得去看看了。”那苍老的面容又柔软了几分,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扫了扫,最后又停留在了一身黑西装的白发少年上。
月见里奏抓住机会,顺势便开口问道:“那请问您……”
“很高兴见到你,孩子。”
但老妇人用一口考究的法语打断了她的话,并说着就脱下了自己手指硕大的祖母绿戒指,转而托起月见里奏的手,不容拒绝地把戒指戴在了她的手上。
年迈的白发妇人抬起手,在月见里奏的手背上轻而缓地拍了三下,用法语缓缓道:“我真的很高兴。”
她在说些什么?一脸懵逼的月见里奏感受着三下轻拍,茫然地想到:怎么,是叫她三更天的时候在把戒指换回去吗?
不知所措的白发少女有很多疑问,但华贵优雅的老妇人只是笑着同他们告别,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走进了人群。
月见里奏举起手,看着手指上那一看便价值不菲的祖母绿戒指,和面露沉思的凤镜夜面面相觑。
“我对珠宝不是很了解,这个大概多少钱……”
“嗯,祖母绿宝石向来有生命之石的美誉,价格的话……大概这么多吧。”
凤镜夜报了一个恐怖的数字,比月见里奏诈骗便宜爹得来的钱还翻了好几倍。
也就是说,能值好几个被‘绑架’的月见里奏!
我去!因为创业一直精打细算的白发少女倒吸一口冷气,连忙紧紧并起手指,防止这硕大的戒指掉到哪里去。
“走。”月见里奏反手攥住凤镜夜的手腕,拉着人朝正狂欢着舞蹈着的人群跑去,在炸响的音乐声中大声喊道:“我们要把这个还回去。”
空中正有各色彩带随音乐炸开,在一对对紧紧相拥着旋转的男女之间,白发少女拉着黑发青年从震耳欲聋的狂欢中跑过,极致的吵闹反而让人无法再靠听觉接收信息,只能用眼睛追寻色彩。
“好。”凤镜夜没有听清月见里奏回头说了些什么,也知道对方听不到自己的答复,但他猜到了他们要去哪里,因此只是反手紧紧攥住了拉着自己的手,和她一起朝狂欢喧闹的世界之外跑去。
因氛围而飞速上升的肾上腺素刺激着血液的循环。
人群在狂欢,泳池在水花四溅,连带着世界似乎也开始旋转,尖叫声和音乐声盖过了一切由声带正常震动发出的声音,让所有身处其中的人都无法控制地为之心跳加速。
是啊,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不会被听到的吧。
看着从来不回头看的月见里奏,看着少女耳后那抹仿佛是错觉橘红,凤镜夜被心脏越发快的鼓动催促着,在奔跑中张开嘴来。
“我!”
作者有话说:
咳咳,还有4000和5000没加更
晨星争取这周末解决掉一次加更!
…
新增人物档案:
神秘奶奶
身份非富即贵,对奏很亲切和蔼,大方慷慨
会来party和奏见面,是为了刻意避开便宜爹
一切的一切
都和奏女扮男装的真实原因有关!
(但都在后面解释hhhh)
晨星就算被拷打也不会剧透的!!
…
么么么!
第46章 她听到了我的告白吗!
“我去!”
“我喜欢你, 奏……”
震耳欲聋的狂欢中,跑在他前面的月见里奏突然脚下一个踉跄,失衡地拽住了他的手臂, 便在让人来不及反应的呼吸间,一把将正用呢喃出声的凤镜夜拽到了自己身旁。
下意识拉住人的凤镜夜话语一卡, 看向手中将将站稳的白发少女, 明明他们已经离音源越来越远, 他的心脏却在音乐减弱的震动声中跳得更快了。
他不知道,奏刚才是否听到了他来不及收回的只言片语?
不, 应该不会。黑发青年的喉结上下动了动,看着身前迟迟不回头的月见里奏,理智地思考着:音乐声客观上很大,足以盖住他已经放轻的声音……
但是他们的距离又在方才猝然缩短, 凤镜夜仗着环境吵杂也没有用气音说话, 刚才那个距离可能刚好让月见里奏听到他的话。
如果她听到了。凤镜夜垂下目光,看向白发少女背对自己时那耳后残留的一抹橘红, 想起方才他抹去那点痕迹时,少女捏着耳朵不自在的模样。
但紧接着, 他就回忆起了这家伙此前犯下的‘累累罪行’,桩桩件件可谓是‘罄竹难书’且‘作恶多端’。
完完全全是敲起来叮叮当当响的上好木头, 根本没有开窍的意思。凤镜夜思索着,便忍不住有些想叹气。
不过,现在相处的节奏对他们此时此刻的身份而言都刚刚好,所以他本来也没打算太快挑明这份心意。不然, 如果想让月见里奏明白他的心意,凤镜夜自然有太多的办法。
只是现在不合适,作为凤家三男和女扮男装的月见里继承人, 他和奏都有自己的人生课题需要独立解决。
……但她为什么还不回头?
缜密地胡思乱想了一通,凤镜夜紧紧盯着一直背对着自己垂首沉默的白发少年,万千思绪在脑海中繁杂地划过,最后统统回归了最初的问题———
月见里奏听到了吗?
月见里奏不仅听到了,还看到了。
照柿成那个小兔崽子居然往她脚下面扔杯子!白发少年垂首看着被自己抬脚踩住的玻璃杯,眼睛往丢来的方向一瞥,便瞄到了某个正从桌子下匍匐撤退的红毛脑袋。
也不知道该说他善良,特地趴在地上把杯子滚着扔过来,没让她一脚踩上玻璃碎片好,还是说他恶劣不羁,今晚一连两次对她搞恶作剧好。
听照柿君说,他弟弟成绩不好但还想来樱兰……那就回去给他请几个名师一对一好了。
差点踩着杯子摔了一跤的月见里奏微微磨了磨牙,但还是动作隐蔽地把杯子踢到了一旁的沙发底下,免得身后的凤镜夜发现照柿成又作妖,到时候又牵扯出‘莉丝’来。
似是沉思出答案的白发少年站直身子,抬手理了理着装,便转头看来对凤镜夜略显忧郁地笑了笑。
“谢谢你。”
凤镜夜:“………”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单纯谢谢自己拉住她吗?但是这家伙没少对他这个学长大呼小叫,他们之间原来用得上这么客气吗?
还是说……黑发青年看着目光略微躲闪的白发少女,眉心微微皱起,一双凌厉起来的凤眸隐蔽在反光眼镜片之后,尽数遮住眼中的神色。
难道在对他的表白发感谢信?
下一句该不会就是“你是个好人”吧……不,他在这个家伙心中应该算不上什么好人。
毕竟四舍五入也算是有四只眼睛,难道被这眼镜男发现自己故意藏杯子了吗?被凤镜夜直直盯着的月见里奏有些紧张,她是真的不想让自己的小公司被凤家注意到。
就算要注意到,也要等她日后威风凛凛地跑去凤镜夜面前甩下一份资产收购合同啊!
现在这样一直看着她不说话到底干嘛……待会不会直接质问自己“你为什么把杯子踢走”吧。
在相拥舞蹈着旋转走过的人群中,两个心思各异的人却出奇安静地看着彼此,像是互不相让的无声对峙,却又比那更微妙难言。
几十秒后,月见里奏率先打破了僵局。
“哈哈,咱、咱们还是快点去追那个奶奶吧。”她故作轻松地转移着话题,挣了一下被凤镜夜拧在了手中的手腕,想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她没挣动凤镜夜紧紧抓着自己的手。
月见里奏:?
抬头看去,面容俊美的黑发眼镜男还是那副平静沉默的样子,只是自身后上方的灯光倾泻而下打在了他的刘海上,便在那双垂眸看来的凤眼前打下了一层阴沉沉的黑影。
“咱们得赶快走了。”月见里奏试探着又挣了一下手腕,但这人依旧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而且不是错觉的话,现在好像比刚拉住她的时候攥得更紧了?
似乎是后知后觉察觉到了她像抽出手腕的动作,凤镜夜握在她手腕上的手松了片刻,然后便一个用力把她拉到了更近的身前,手腕一转,滚烫的掌心便死死贴住了她的脉搏。
月见里奏:??
什么,测脉搏看她有没有说谎吗??L??
面对她疑惑又惊疑不定的注视,面色沉静的黑发青年在喧闹的人群中轻笑了一声,声音穿过极近的距离落在她的耳中:“哦?你就想说这个?”
月见里奏:啊?
不就被绊倒了一下,她还能说什么?
“真的很谢谢你……”月见里奏仰头看着凤镜夜的神色慢吞吞地说道,说着便见这人脸色似乎不太对,又连忙把平直到要结束的尾音微微翘起,接着说道:“刚刚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我?”
“我才没在大庭广众之下摔个狗啃泥?”
看着白发少女眨巴着茫然的狗狗眼,用主谓宾无比齐全的句子重新道谢。凤镜夜终于确认了这人刚才的确什么都没听到,原本紧绷的心当即狠狠一松,连带着胸膛也跟着喘息而剧烈起伏。
呼……还好他方才也没太外露情绪。
至于这会不会是演技……黑发青年看了一眼全然懵逼的月见里奏,觉得这个人如果真的被自己表白了,比起被乖乖攥着手腕,估计早就给自己来一个过肩摔了。
凤镜夜松了松手里紧紧攥着的手腕,带着人朝出口的方向走去,微微侧头朝月见里奏看来时,便被明亮的灯光打亮了那副慵懒的狐狸笑,眉眼前一派光风霁月。
“果然是笨蛋啊。”他悠悠嘲笑道:“走路也会平地摔吗?”
其实是被杯子绊了一下的月见里奏:我忍!
“说起来,某人进男公关部好像就是因为平地摔吧。”
可恶的貌美眼镜男还在挑衅!
被拉着的月见里奏忍不住了,快步上前跟人辩解道:“我当时是踩到了猩猩丢出的香蕉皮!”
“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碰瓷我?”
“呵呵,你今晚做梦要不梦这个好了。”
太好了,看来他/她完全没发现。
两个拌着嘴的人在心中同时欢呼道,默契地加快了脚步离开现场。
只要离开这里,踩到玻璃杯/表白心意的事就不会再有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知道了!
而在他们背后,一个面容俊朗的红发青年看着牵手离开的凤镜夜和月见里奏,缓缓地、缓缓地面露震惊。
‘我喜欢你,奏……’
刚才那个凤镜夜路过自己的时候,嘴里就是这么说的吧!音量都是不加掩饰的正常音量啊!
虽然两人走远两步后他就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了,但他雪亮的眼睛并非有眼无珠,而是清清楚楚隔着隐隐绰绰的人群,看清了两人之间完全突破社交距离的亲昵举动。
刚刚几乎已经要胸膛贴着胸膛了吧,现在又牵着手一起像奔向自由爱情般的鸟儿般朝出口跑去。
再结合上凤镜夜方才的告白……
我的天……
莉丝小姐你兄长是gay啊!照柿君难掩震惊地微微张开了嘴。
这时,身旁的桌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那方才撒手没的倒霉弟弟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抬手拍打着自己衣服上的灰尘,臭着脸不知道谁又惹到了他。
本来就是为了找弟弟才跑到这边来的照柿君藏住表情,一手按住了弟弟的脑袋,友善地微笑着问道:“说,小成你刚刚去干什么了?”
“我没干什么!”照柿成别过脑袋,大声说道:“我绝对没有朝别人丢杯子!”
这倒霉孩子的情商智商真的是双学渣啊!红发青年抽了抽嘴角,扭着小屁孩转过身,背对着月见里奏离开的方向朝去地下车库走去。
“走,下次绝对不带你来了,我还要把事情都告诉莉丝小姐。”照柿君心累地威胁道。
“莉丝小姐会为我骄傲的!我还要约她出去吃甜品……”照柿成大声说完,沉默三秒后又哀求道:“哥,你是我亲哥,你别说好吗?”
“晚了。”
“哥!哥哥!”
“喊爸爸也没有用。”
“哥你要是想,我也可以……”
来参加会议的大部分人都和照柿君一样,会从地下车库直接乘电梯入场,但那位和月见里奏萍水相逢的老妇人却是直接往出口去了,想必是直接让司机等在了门外。
等两人跑着追出大门口时,果不其然便见那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正合上车门。
“您等等!”月见里奏急促地喊了一声,但那道车门已经飞快关上了,外形奢华低调的黑色轿车很快轰隆隆点了火,慢慢朝前面的下坡驶去。
月见里奏追了两步看清了车牌号,再一抬眼便见路口处的红绿灯正由黄转红,但这个大长坡绝对是不足以让轿车在变成红灯前通过的。
而且她来的时候等过这个红灯,是个待机时间巨长无比到让人没脾气的路口———明明这片地方连高峰时期也没几辆车来着。
总之,还有机会能追上!
立刻做出判断的白发少年左右看了看,便见一位美丽的金发小姐正推着辆由后座的自行车停在路边,对贴在耳旁的电话用法语道:“哦,路易斯,请你开车来这边接我吧。”
“就是这辆车真让人烦恼……嗯?”金发小姐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白发少年,被吓了一跳之后才看清对方那张精致的面容,然后又被吓了一跳。
“Bonsoir!”月见里奏按着车,急促地用一口流利的法语说道:“小姐,我想高价买下你的这辆自行车。”
亚裔混血吗?金发小姐看着神情急切的白发少年眨眨眼睛,下意识松开了手,才补充解释道:“我可以不收你的钱,但这辆车……”
“非常感谢你!”月见里奏来不及听完所有解释了,随手捏了捏刹车发现轮子上有阻力传来,便从西装口袋里取出随身携带的现金塞了过去,长腿一跨便骑着自行车朝那边凤镜夜冲去。
“诶!”金发小姐看着已经飞快跑走了的月见里奏,正要说些什么,耳旁的手机里又传来了朋友担忧呼唤声,便只好折回话头道:“不,我很安全,但刚才有个孩子买走了我的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