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奏,你是女孩子吧!
“请进。”
“那么就打扰了!”
在藤冈春绯睁着半月眼的无语注视下, 须王环捏着嗓子一人分饰两角,自问自答完之后,才推开了这间坐落于二楼最深处的储物间。
走廊里明亮的光芒倾斜而入, 照亮了储物间内因为开门而被扰动得轰然四起的灰尘,无形的光线借着小颗粒们的散射变成一条明亮的光路, 在将将投入杂物堆上蒙着的白布时悄然泯灭。
‘一条雅’等身玩偶斜斜歪倒在墙上, 半张脸露在了白布外面, 正好被光线照亮了大半,正在储物间靠墙的角落里无声注视着陆续走入这里的男公关们。
须王环抬手在墙上摸索了一下, 按亮了顶灯开关,模样华丽但显然许久未开过的水晶灯闪烁了两下,最终缓慢亮起。
眼前是分了不同区域摆放的杂物堆,各自在表面蒙了层保护性的白布, 如果不看被顶出的形状, 就只能从布料的边边角角处露出的物品部位,来猜测底下是什么了。
““好大的灰啊, 这里该不会是什么遗迹吧。””
常陆院双子异口同声地吐槽道,连抬手在鼻前扇风的姿势与幅度也一模一样, 并肩走进了储物间中打量了一番后,突然指着地上积累了厚厚一层的灰尘齐声道:
““你们看, 这里有新鲜的脚印哦。””
“确实呢,看样子小奏家的佣人不久才来过这里?”埴之冢光邦坐在铦之冢崇的肩上说道。
尽管可爱的Honey仙贝只有不到一米五,铦之冢崇却有超过一米九的身高。方才两人一起进门时,铦之冢崇不得不微微弯腰, 才没让已经加高了的门框轻轻敲醒Honey仙贝沉睡的心灵。
“嗯。”须王环神情严肃地半蹲下身,看着地上一路指向储物间一角的脚印,化身福尔摩斯般笃定地判断道:“而且, 这是一位可爱的小姐的鞋印。”
“咦?环学长对鞋码还有研究?”藤冈春绯有些意外地看向蹲在地上的金发美男,自从见识过对方在生活常识上到底有多白痴笨蛋,须王环在她心中的形象就再也没和’聪明‘挂上钩了。
当然如果在前面加上一个‘大’字,形容起来倒是极为贴切的了。
因为这个家伙看起来完全就是那种不识柴米油盐酱醋茶、平日里穿的鞋子都是家里的佣人买好搭配好递到床边、即使如此还是可能在休息日穿着睡裤拖鞋要去上学的———八嘎大少呢。
但现在居然能仅仅根据地板上的鞋印,一眼便看出这是来自一位女士吗?
藤冈春绯对须王环又要有所改观了。
“因为,身为春绯爸爸的我啊……”须王环垂眸看着地上的鞋印,半张侧脸遮在阴影之中,角度刁钻的光影切割着他的面容,却越发让这张骨相优越的混血面孔显得俊美精致。
“我啊……”他深沉到有几分哀伤地说道。
“环学长?”看着与平日大相径庭的须王环,藤冈春绯不知为何有些微微愣神,连日常吐槽‘爸爸’这个身份的固定触发任务也忘了。
“因为爸爸我……超级想看春绯穿那种可可爱爱的鞋啊!!”须王环突然闪现到了藤冈春绯面前,举着手机开始给藤冈春绯一张张展示女鞋特写,潸然泪下:“我花了好大功夫,才从镜夜那里讨到春绯你的鞋码,每次逛商场都忍不住去看最新款的女式鞋,当然知道这种鞋的鞋印有多大了!!”
“春绯,你看这个鞋是不是超级卡哇伊,下次我们去游乐园玩的时候你就穿这个好吗?好的吧?”
“不要擅自去问别人的鞋码啊!!”极速撤回改观的藤冈春绯看着手机上的鞋码图,炸毛地对须王环喊道:“而且谁要和你去游乐场啊!”
不要莫名其妙定下这种单方面的约会啊!哭也没用!
“不过,这些鞋子确实设计得很卡哇伊哦。”埴之冢光邦趴在铦之冢崇的肩上,看着落泪须王环的手机图片,冒着小粉花地甜甜说道:“里面有几双是光和馨的妈妈设计的吧。”
闲着没事干的常陆院双子本来已经顺着脚印走过去了,闻言飞快地平移回了大家身边,滑了两下须王环的手机后,点头肯定道:““确实有几双是我们妈咪设计的,夏季款也快推出了。””
“如果春绯有喜欢的款式的话———”
“———我们明天直接带到音乐教室好了。”
“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是不了。”藤冈春绯果断拒绝道,“我有自己喜欢又舒适的鞋子,而且上学时要穿男装校服,穿那双规定的皮鞋就绰绰有余了。”
这些鞋子也许时尚且精致漂亮,也许会得到很多同龄人的喜爱与追捧,也许一双的价格可以买她自己的鞋子一百双,但这些筹码即使全部加在一起,也终究不会把这双鞋子变成藤冈春绯所追求的东西。
但是看着止不住地流着面条眼泪、可怜兮兮的须王环,茶色短发的少女无奈地叹了口气。
要跟这个家伙解释这些的话还是太复杂啦,她可以换种方式。
我们优等生解题从来都不只用一种方法,而是因地制宜举一反三,以求最快地解决问题。
而藤冈春绯已经在相处中越发摸清对方那个麻烦又纯粹的性格了,所以也能非常对症下药地敷衍夸夸道:“学长的心意我接收到了,今天很帅哦。”
【各位观众,晚上好!晚上好!今天是2月26号星期四,农历正月初十,欢迎收看新闻联播节目。】
【首先为您介绍今天节目的主要内容:】
樱兰高校男公关部之KING须王环已满血复活!
边围观边吃香蕉的常陆院双子:总觉得这个男人很可悲呢———
飞速安抚好了须王环,藤冈春绯指了指宽敞得和普通人客厅一般大小的储物间,认真道:“下面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北极熊玩偶吧。”
按照女佣的说法,那只非常大的北极熊玩偶可能和铦之冢崇差不多高。所以从储物的角度来讲,毫无支撑放倒趴下的可能性不大,大概率是靠着墙倚放,然后再蒙防尘布。
“所以,大家先各自沿着墙开始找吧。”藤冈春绯讲完自己的推测,须王环便一声令下,叫所有男公关们各自选一个方向开始寻找。
埴之冢光邦和铦之冢崇、常陆院双子自然是两人结伴,而自己毫无疑问会和春绯一起,那么剩下一个方向就由镜夜那个家伙去……
“诶,镜夜去哪了?”
后知后觉的金发男子愣在了原地。
绕了远路走过来并闹了好一会儿之后,须王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丢人了,物理意义上的。
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发现那通未接来电后,须王环小心翼翼给凤镜夜发了句问好,但那头并没有任何回复。
须王环:嘤。
“那我们就分头找好了。”藤冈春绯默默从须王环的臂弯里钻出来,自己选了个方向开始寻找。
“春绯!还是让爸爸我和你一起吧!”须王环追了过去,在女儿面前死撑着‘爸爸’莫须有的面子,嘴硬道:“镜夜那个家伙也真是的,这么大人了居然还会走丢,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么说,小心镜夜前辈揍你哦。藤冈春绯掀起白布的一角,确认里面是家具后便沿着墙换了另一堆杂物检查。
不过,镜夜学长现在在哪呢?
…
月见里奏卧室的门外,一墙之隔。
“咦?凤先生?”
正要抬手敲门时,站在门口的凤镜夜被一道轻快温柔的男声叫住了。
转头望去,秋岛悠太郎正抱着满怀开得热烈的鸢尾花朝自己走来,因为实在腾不出手打招呼,只好隔着繁花用灿烂的笑容以示友好。
“您是来看望小奏的吗?”
凤镜夜颔首应是,看向身后跟着佣人的秋岛悠太郎,对方在开了暖气的室内换上了更轻便的卫衣长裤,怀里的花是送给谁的自然不言而喻———凤镜夜在放慰问品时就看见了一旁的空花瓶。
“我和部里的同学一起过来探望,不过他们现在去寻宝了。”凤镜夜简单几句话带过前情后,秋岛悠太郎也正好走到了门侧站定。
他怀中的紫色鸢尾花修剪得当地,用丝带简约地绑成一束。
这种花因为外形犹如展翅飞翔的鸢尾而得名,花语中有着‘鼓励人们在面对困难时保持信心’的含义,同时也象征着友谊,因此用在赠与生病的朋友十分合适。
但也有种说法,认为紫色鸢尾花的花语是‘永恒的爱情’,赠送鸢尾花就像送出自己的爱意,是示爱之举。
但如何判断其象征着‘友谊’还是‘爱情’,当然还是由收到花的人决定了,所以也算是一种很讨巧的花。
一个端药,一个捧花。两人在月见里奏的卧室门两侧相对而立,同时露出了客气的笑容。
“小奏还卧病在床,这边的家里佣人少,想必是招待不周了。”秋岛悠太郎不好意思地说道,“下次您要来,请务必跟我说一声。
“秋岛先生也住在这里?”凤镜夜温和地笑着,彬彬有礼地问道。
引路的佣人闻言,主动解释道:“秋岛少爷原本是打算住在宾馆的,但奏小姐说,既然都到日本了,自然是要回家来住的。所以叫我们给秋岛少爷收拾了房间住下,以后回日本就住那里了。”
“原来如此。”凤镜夜理解地点点头,对面抱着花的秋岛悠太郎却突然变了脸色,勉强地咳嗽两声后笑着提醒佣人:“怎么喊小奏呢,乐小姐还在法国呢。”
但佣人却没有丝毫被提醒泄露了机密的慌乱,而是有几分茫然地辩解道:“但是,这位先生不是已经知道秘密了吗。”
凤镜夜笑而不语。
什么秘密,指凤镜夜知道小奏是女生的秘密吗?!他怎么能‘已经知道’了!
一瞬间,抱着花的秋岛悠太郎感觉自己患上了某种急性花粉过敏症,嗓子里堵堵的,似乎下一秒就要窒息而亡。
“怎、怎么会呢。”他艰难地勾起嘴角,露出个比哭还伤心的笑容来,亡羊补牢地努力打着补丁道:“凤先生是哪里有所误会了吧,她们龙凤胎长得极为相像,家里佣人也常常搞混……”
“手表。”
凤镜夜言简意赅地说道。
First Blood!
是了,他送出了用来表白的手表。结果不仅没表白心意,还被揪了小辫子吗?
患上急性花粉过敏症的秋岛悠太郎又感觉自己嗓子里突然卡了根鱼刺,勉强咽了口口水后,顽强地解释道:“我其实打了两块手表……”
“两块连颜色过渡都‘一模一样’的‘手作’石英手表?”凤镜夜似笑非笑地问道。
Double Kill!
当然不可能了,他花了几个月才打造出这世间绝无仅有的一块手表!
秋岛悠太郎捏紧了手中的花,大脑急速运转着思索可行的借口,而凤镜夜却不再践行回合制游戏,主动出击道:“你的手表意义特殊,既然是要送给‘她’,却又特意随身带到了樱兰。”
“她之前没有戴饰品的习惯,昨晚回来却戴了手表,正是你展示给我看的那一块。舞会上我也发现,她身为男子却意外会跳女步,并且又没有参加今天的身体检查。”
黑发眼镜男慢条斯理地分析道:“月见里奏昨晚在舞会开场前就是去见你了吧?然后你把手表送给了喜欢的……”
“男孩!”秋岛悠太郎斩钉截铁地打断道。
“我,秋岛悠太郎!”他下定决心抱紧了怀里的花,紧闭上眼睛,脸色逐渐涨红着对凤镜夜喊道:“喜欢男人!”
“我最喜欢男人了!!真的!”
凤镜夜:“…………”
听见外头有响动,所以令人开门的月见里奏:“……?”
月见里家的房门隔音还是不错的,方才两人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小音量,结果此刻开门的她就只听到了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悠太郎……”月见里奏慢吞吞地喊道。
“所以我才会把手表送给小奏。”根本不敢睁开眼的秋岛悠太郎目中无人,只是一味视死如归地大声喊道:“因为我啊……是同性恋!”
月见里奏:??
居然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狡辩吗,真是顽强呢。凤镜夜推了推眼镜,瞥了一眼倚在门边表情困惑的月见里奏。
但这是没有用的,因为……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真相只有一个!)
他笑着对秋岛悠太郎说道:
“可是月见里奏就是女孩子吧。”
月见里奏:!!
“对吧。”凤镜夜转向瞳孔地震的白发少女,朝她举了举手上的药盘,“再不喝药就要凉掉了,你的家庭医生开得居然是中药,是特地挖过来的人才吗。”
“我……比较虚。”月见里奏哑着嗓子嘶嘶说道,“要喝中药调理。”
她顿了顿,看向说完之后脸色又红又白,如霓虹灯般闪烁的秋岛悠太郎,有些犹疑地询问道:“你也要来一点吗?”
Triple Kill!
Killing spree!
……
Rampage!
“不、不了……小奏你好好吃药,我…还有点事儿。”秋岛悠太郎捂着通红的脸,把怀里那一大捧鸢尾花塞进月见里奏的怀中。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跌跌撞撞地顺着走廊伸展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了。
啊……今晚还回来吃饭吗?
月见里奏忧郁地抱着鸢尾花,目送幼驯染远去,扭头便对上了凤镜夜翘着嘴角的狐狸笑。
“来吃点中药调理调理?”他温和地端着药笑道。
月见里奏:…………
彳亍。
…
凤镜夜成功端着药盘进门了。
而须王环一行人同样取得了大进展。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身为可爱幼齿金发正太的埴之冢光邦率先吸引到了同样可爱的玩偶们,并在靠墙的地方顺利找到了北极熊毛绒绒的大脑袋。
“米娜———在这里———”
小小只的埴之冢光邦带着小兔兔扑到了北极熊脑袋上,大张开手脚抱住了这只皮毛雪白的超大玩偶,身上的粉红小花花欢乐地朝四周发射着。本就是萌物的他和可爱的北极熊玩偶叠加在一起,现场的画面更是一时间可爱得超出了世间任何衡量范围。
藤冈春绯觉得,那些总喜欢点名埴之冢光邦的同学们如果此刻在现场,恐怕已经被萌得要华丽晕倒了吧。
不过,Honey仙贝即使不作为男公关营业,也非常卡哇伊呢!
总算找到了北极熊玩偶的位置,散落在储物间四处的男公关们便一起朝埴之冢光邦的位置走去,打算合力把那只埋在了许多杂七杂八毛绒制品之下的巨大玩偶挖出来。
好在防尘罩的效果很好,这些毛绒制品身上没有太多灰尘,只是有一种久久不见太阳的潮湿的陈旧味,不至于让人难以忍受。
“原来真的就放在这个储物间里啊,居然还真被傻瓜大少碰运气碰到了。”
悠悠走过来常陆院光说着,咬掉手中的最后一口香蕉,将香蕉皮随手一扬。
“嘛嘛,光,这大概就是傻人有傻福吧。”
与哥哥并肩的常陆院馨笑着说道,三下两下吃完了手里的香蕉,下一秒便和身旁的双胞胎兄弟一起,心有灵犀地对愤然转身的须王环拉了个鬼脸。
““略略略!””
已经开始往外扒玩偶的藤冈春绯露出了半月眼:这对双胞胎的恶劣也是天生的啊,营业时对女生们的温柔才是装出来的呢。
“这对双胞胎小恶魔啊,在刚才就一直吃着香蕉到处闲逛不干正事,现在居然来挑衅部长的威严了吗?”须王环咬牙切齿地撸起了校服袖子,身手矫健地从玩偶堆上纵身跳下,大跨步就要去追打双胞胎:“让KING来好好教训教训你们吧!”
““略———傻大少、抓不到、傻大少、抓不到!””常陆院双子一边自带混响地挑衅着,一边撒欢儿地溜着须王环在宽敞的储物间里玩起了追逐游戏。
你们到底几岁了啊!藤冈春绯无语地扒开一张毛毯,随后便明智地换了一个远离幼稚鬼战场的地方,打算从北极熊的腿部扒起。
茶色短发的少女随手掀起一块颜色看起来鲜亮许多的白色防尘布,有什么圆溜溜的东西便擦着她的小腿滚落到了脚边,质感似乎有些像沙包。
但第一时间吸引了目光的还得是眼前大片大片、独属于樱兰男式校服的蓝紫色,直接大刺刺闯入了视野,让人不得不率先注意到它。
这里有一套樱兰校服?不对,这个穿着校服的玩偶是……藤冈春绯看清白布之下盖着的东西后,本就大而明亮的眼睛还是一点点睁大开来。
这是……穿着樱兰校服的凤镜夜等身玩偶?!
“可恶的双胞胎啊!”怎么都抓不到的须王环改变了策略,正好跑到藤冈春绯附近的他折身朝短发少女跑去,锚准了藤冈春绯脚旁滚落的蓝紫色沙包,助跑着大声呵斥道:“吃我一招!星——光——足——球————!”
一瞬间从樱兰校服转变为蓝衣白裤足球服的须王环大喊着,左脚朝地面踩去的瞬间,右腿已经做好了冲刺射门的准备。雪白的暴风环绕在那颗黑顶蓝紫身的沙包上,下一刻就要随着须王环的射门而化作一颗锐不可当的流星!
“欸?”须王环的左脚踩到了某种软软的、滑滑的不明黄色物体,失去了支点的力道顿时一松,转而化作了足球少年朝前飞翔的助力,带着一脸懵逼的金发男子朝正前方的藤冈春绯滑去。
是常陆院光/馨刚刚随手乱丢的香蕉皮!
才历经昨晚樱兰舞会上的初吻乌龙,第二天重整旗鼓的须王环却再一次正中靶心!
““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傻大少啊!””两个罪魁祸首毫无愧疚心地大笑着,疯狂捶打着被挖出大半的北极熊玩偶,狂笑着提醒须王环身前发着呆的藤冈春绯:““春绯!快让开喽!””
“春———绯————!”无法控制方向的须王环大叫道。
“……欸?欸?!”听见别人喊自己,藤冈春绯下意识拉过手中的白布想把凤镜夜等身玩偶遮起来。刚拉起半边,转头便看见了须王环急速放大的俊脸,大脑还没从方才的冲击中反应过来,便被张牙舞爪的大金毛扑倒在了软和的玩偶堆里。
不!是凤镜夜学长(玩偶版)的怀里!
意识到这一点的藤冈春绯下意识一掌掀开了压在自己身前的须王环,如受惊的猫一般从玩偶堆里跳了出来,刚踉跄了两步就被高大的铦之冢崇轻轻拉着手臂站稳了身体,面上还有些惊魂未定。
“谢、谢谢崇前辈。”藤冈春绯下意识道谢着,眼神的落点虽然就在须王环扑进的玩偶堆中,却有些空荡荡的,让人觉得她似乎看到了某种宇宙升华、泯灭与诞生的超自然现象。
见她似乎受到了惊吓,在北极熊那头的埴之冢光邦和常陆院双子动作飞快地一起跑了过来。
而扑进一片柔软之中的须王环胡乱找了个支点把自己撑了起来,闭着眼睛甩甩自己还有些晕眩的脑袋,嘴里却紧张地问起藤冈春绯来:“春绯,你没事吧。”
“我没事,环学长。”身后属于藤冈春绯的声音有着一点点飘忽,平日里总要插几句话的其他男公关们此刻却不知为何,意外地安静了片刻。
过了半晌,埴之冢光邦才甜甜地说道:“真是有些让人意外呢。”
表情平静地铦之冢崇:“啊。”
“你们在说什么呢?”须王环不明所以地问道。
方才他扑进来的时候似乎有什么脏东西掉进眼睛里了,不知道是灰尘还是毛绒线,让他暂时睁不开眼睛,揉着眼睛的金发男子不满地说道:“踢足球会摔倒在比赛里也是很正常的吧。”
““大少,你先睁开眼睛看一看吧。””常陆院双子道。
“到底是什么啊……”
张开眼睛的须王环低头一看,便见围着红围巾的‘凤镜夜’正躺在自己的双臂之间,脸上温柔到绝对OOC地笑着,一比一等高还原的身上还惟妙惟肖地套着樱兰男子校服,不只是俊美精致的脸蛋,连脸上那副做工精美的半框眼镜都一模一样。
画面太美丽,仅对视短短三秒就对男公关部之KING的心灵造成了不容忽视的沉重打击。
“啊啊啊啊!!”须王环惨叫着翻了个身,四脚着地连滚带爬地飞奔到了藤冈春绯身后,把高大的自己缩小成小小的一只抓住了短发少女的肩膀,伸出一只手颤抖着指向躺在玩偶堆之中的‘凤镜夜’,弱弱地问道:“那个……是什么?”
““很显然是镜夜学长吧,只是做成了等身玩偶的模样。””见多识广的常陆院双子齐齐一摊手,对视一眼和众人道:““算是周边的一种吧,但我们还没见过把真人等身玩偶做得这么逼真的呢。””
“仔细看一下,刚刚大少想踢的沙包也是Q版的镜夜学长呢。”常陆院馨半蹲下身,从地上提溜起一只黑顶紫身的沙包来,将其正面翻过来展示给众人看,“也算是一种捏捏吧。”
三七分刘海+反光眼镜轻易让人联想到了凤镜夜,更别提嘴角那种熟悉的腹黑狐狸笑,让人一时间不寒而栗。
“这边还有Q版的娃娃挂件呢。”常陆院光提溜出一只穿着淡黄色外衣的娃娃来,接着就和寻宝一般翻找出各种各样的周边来,“笔筒、亚克力立牌、海报还有拍立得相框欸!”
“嗯?这里怎么还混进来一双拳击手套?”
随着一件件款式多样到让人眼花缭乱的周边被发掘出来,须王环的表情逐渐由惊恐变成空白,接着从空白逐渐填满成更深的惊恐,整个人变得小小只地缩在藤冈春绯背后,显得可怜、弱小、又无助。
埴之冢光邦看了看堆成了小山的‘凤镜夜’周边,举起自己的玩偶小兔兔,发射着粉红小花,声音甜如Honey般地乐观说道:“哇,看起来小奏和我一样,我也超———级喜欢小兔兔呢!”
不,这跟喜欢玩偶小兔还是不太一样的吧。逐渐整理好思绪的藤冈春绯摇摇头,身后的须王环便豁然站起,大声道:“不不不,这完全不一样吧!”
他也非常喜欢自己的玩偶小熊,甚至现在已经高等部二年级了,晚上还会抱着小熊睡觉,但是眼前的这些周边虽然也是玩偶制品,却跟小熊小兔完全不一样啊!
这是有原型的真人等身抱枕啊!
“奏他,难道每晚都在抱着镜夜睡觉吗?”须王环的声音无法压抑地颤抖起来,方才床咚了自己好兄弟的一幕还在刺激着他的神经,现在只要一代入脑海中想象的月见里奏的视角,想到半睡半醒间翻了个身,迷朦睡意地在黑暗中睁开眼,便看见‘凤镜夜’温柔的笑……
“啊啊啊啊!”大金毛哀嚎着打断了自己的想象。
“没这么夸张吧。”藤冈春绯看着在地上打滚的须王环,不解地挠了挠脸颊。
“确实比较惊讶吧。”常陆院馨把手上的沙包丢回玩偶堆里,双手抱胸犀利地说道:“月见里奏居然是喜好男色的男同欸。”
藤冈春绯:这句话意外的耳熟呢。
“不仅好男色,还暗恋镜夜学长。”常陆院光摊开手道:“平日里看着像是躲镜夜学长不及的样子,结果晚上还会抱着等身玩偶睡觉,真的非常反差吧。”
“按照大少平时那套说法,我们、春绯和奏都是‘孩子们’,而镜夜学长是‘孩子妈妈’呢———”
“———结果现在孩子爱上了孩子妈。”
他们耸耸肩,看着地上默默啜泣的须王环,异口同声道:
““也不怪大少一副世界毁灭的样子呢。””
我和奏可从来没承认过什么孩子爸的设定啊,你们俩个倒是接受得很快啊。藤冈春绯无语片刻,又正色道:“不管怎样,我们不能把这个秘密说出去。”
““哈?””显然已经打算搞事的常陆院双子齐齐朝一侧歪了歪脑袋,““难道不应该告诉镜夜学长吗?””
“这是奏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吧,况且我们只是在胡乱猜测,这些玩偶的来处、继承的意义究竟是不是爱情、背后又有什么故事,我们全都不清楚吧。”藤冈春绯背着手,平静又逻辑清晰地陈述道。
她方才吓了一跳,是因为猝不及防和一个惟妙惟肖的人偶打了个照面,并且人偶的原型就是自己认识的学长。加上联想到这是月见里奏的玩偶后,一时有些震惊,更别说被须王环猝不及防扑倒在地后,本就受到了惊吓。
但等受惊的心平静下来后,同样联想到了‘爱情’的藤冈春绯却并不觉得有何惊讶,也不觉得应该将这件事当作谈资告诉当事人。
她的父亲是双性恋,在春绯母亲去世后便封心锁爱,成为了十分美丽大方的人妖姐姐,现在也过得很好。
这种非常规的原生家庭赋予了藤冈春绯淡薄的性别意识,却也让她思考问题的方式更少受到刻板印象的规训。在她看来,爱情的诞生是与特定的某个人发生奇妙的化学反应,就像双性恋的父亲只会爱母亲一样,而不是与特定的性别发生,所以好男色好女色又有什么区别呢?
月见里奏选择不说出这份秘密,那他们也无法仅根据一些玩偶就断定这是爱情。况且就算是爱情,是倾慕,允许远远的观望与欣赏同样是一种安静的表达方式,轰轰烈烈敢爱敢恨的易燃易爆炸不一定适合所有人,而且她们还很可能对真实情况有所误会。
“所以,我们要保密才行。”
藤冈春绯平静地总结完,便身先士卒地转身去继续扒拉玩偶堆,抱着北极熊玩偶的一只大腿如同拔萝卜一般往后仰着使起劲儿来。
常陆院双子对视一眼,而想通了的须王环已经精神百倍地就地跃起,振奋道:“是啊,少男之爱也是需要小心呵护的。”
“今天的事情,谁也不能说出去。”他面向在场所有人说着,手却指向了恶魔双胞胎,“明白了吗?”
“yes,sir!”常陆院双子煞有其事地敬礼答道,约定好的几人便一起去帮藤冈春绯拔萝卜。
哦不,拔北极熊了。
“崇,大家都是好孩子呢!”埴之冢光邦笑着对铦之冢崇说道,“我们也去帮忙吧。”
“啊。”
小小只的埴之冢光邦欢快地跑到了北极熊的脑袋旁边,单手掐住北极熊的后脑勺,稚气满满地甜甜喊道:“呀——嘿!”
抬起手臂的瞬间,那只和须王环一般高的北极熊玩偶,连同扒拉在腿上的拔萝卜四人组一起,被埴之冢光邦单手从玩偶堆底下掀了出来。
“啊!Honey仙贝!!!”
少年少女们的惨叫声与惊呼声响彻了整个二楼。
…
月见里奏若有所觉地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再低头,就看见了凤镜夜端着药匙舀起一勺中药,温和递到她唇边的模样。
动作满分,表情管理满分,但是总分0分。
这是根本不可能不苦的中药啊,一勺勺喝是想置她于死地吧。月见里奏忧郁地后仰着,避开了药匙里散发着诡异黑影的棕褐色药液,开门见山地问道:“你的确猜对了,那么按照你的理论,你想用这个秘密换到什么好处?”
“我看着像是唯好处论的人吗?”凤镜夜面露遗憾。
月见里奏:呸。
“看样子你不相信我,不过跟环那个家伙待久了,我有时候也乐意换一些好处之外的东西。”凤镜夜收回药匙,微笑道:“况且这个秘密的价值在未来只会越来越大,我为什么不做一个聪明点的投资者呢?”
月见里奏想了想,慢吞吞地说道:“你说的对,那我答应你日后完成一个有着任意要求的愿望,你就帮我守护好秘密怎么样?”
“太亏了。”
俊美眼镜男露出了邪恶奸商的模样。
“那就两个?”
“不行。”
“三个。”
“你是阿拉丁神灯吗?”
“那你想怎样?”月见里奏忧郁地说道,“其实你就算把这个秘密公之于众,月见里家也不会有太大损失。只是我爸可能会很快找一个适龄的贵族少爷,然后给我定下一个商业联姻的对象。”
“哦?”闻言,凤镜夜抬手推了推眼镜框,两片眼镜片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两道雪白的反光。
“比如现在正在合作的凤家。”月见里奏看着一直和自己不对付的凤镜夜,忧郁地威胁道:“你信不信月见里拓海会去凤家提亲。”
“让你嫁给我?”
凤镜夜问。
“是让你入赘。”
月见里奏答。
凤镜夜 / 月见里奏:“………”
“很有效的威胁,药要凉了。”凤镜夜狐狸笑着重新端起药来,舀起一勺递到月见里奏嘴边,“来———”
月见里奏:难道她有哪句事实说错了吗?
嘛,药总得喝的。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还有些低烧的白发少女顿了顿,最后还是张开嘴把那一勺药含进了嘴里,顿时被口腔中炸开的苦酸味弄得五官皱起,低头缓了半晌,才抬起头看向重新舀药的凤镜夜。
她正在认真思考在这里把凤镜夜干掉然后逃亡国外的可行性。
‘大夫说,这碗中药得小口小口地喝药效才好。’
佣人匆匆离开前说的话在凤镜夜脑中响起,他垂眸舀起满满一勺药,转头递到月见里奏唇边,然后看着本就忧郁的少女喝着喝着就变得越发忧郁起来。
真是有意思。他搅和着碗中棕褐色的中药想到,须王家、月见里家……这些大家族的独生继承人都这么有意思吗?
环是个笨蛋,那么看起来忧郁的你呢?凤镜夜在月见里奏低头忍苦的时候看向她,眼底是兴趣盎然的探究。月见里奏,女扮男装恐怕并不是你最大的秘密吧?
威胁的时候看似嘴里说着月见里家,但那双眼睛里却全然没有为家族而生的担忧与在乎,这份庞然家业在你眼中是什么呢?
“来———”
“……yue”
在卧室外,透过卧室逐渐被推开一线的门缝,一只皮毛雪白的北极熊正透过这一条缝悄悄看着屋内温馨喂药的一幕。
准确来说,是北极熊身前蹲着的除铦之冢崇之外的所有人,正在偷偷摸摸地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至于铦之冢崇在哪?
最为高大的他被赋予了在背后扶住北极熊的任务。
“我说,情况好像和我们预设的不一样啊。”
扒着墙沿的常陆院馨压低了声音用气声道:
“之前我们只以为奏对镜夜学长有意思———”
“———但是你们看,这好像不是单方面的吧。”
在他身下的常陆院光同样用气声说道,
“普通朋友真的会这么喂药吗?”
屋内的画面倒映在北极熊看破一切的黑豆眼中,同样出现在智慧的男公关部眼中。他们看见凤镜夜小心翼翼地舀着中药,温柔耐心地递到月见里奏唇边,而月见里奏则会定定地看凤镜夜一眼,再张开嘴含住中药,垂眸饮下,面上带着思恋而不得的痛苦神色。
在白发少女低下头时,凤镜夜又会侧头静静看着他,反光眼镜片下的眼睛中带着某种看不清的神思,然后又会在月见里奏抬头前恰到好处地回头盛药,完美掩饰住自己方才的动作。
这种痛苦、这种注视、这种回眸与抬眼的互相凝望与错过!
被他们压在身下的藤冈春绯小声道:“是药太苦了吧,有什么问题吗?”
““读不懂空气的小孩子别问啦!””
藤冈春绯:难道不是吗?
“镜镜也不像是完全无动于衷呢。”埴之冢光邦趴在最上面,抱着小兔兔甜甜地笑道。
“是啊,没想到镜夜他居然也!”须王环攥紧了拳头,原来镜夜他也有爱在心口难开的迷茫时刻吗?!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居然一直忽略了好朋友的情绪变化,真不应该啊!
“各位,想必你们也感受到了,我们将有一项艰巨且漫长的任务!”
下定了决心的金发美男一把把所有人拉到走廊上,让包括北极熊在内的所有人肩搭肩地围成了一个圈,然后埋头在圈中严肃地看向其他所有人,“虽然我们一直在保护少女们的幸福,但少男的幸福也同样青涩而珍重啊。”
常陆院双子十分感同身受地重重点头,藤冈春绯只觉得莫名其妙。
“从今天起。”须王环郑重地说着,深紫色的眼眸扫过每一个人的表情。
“我们要尽可能为镜夜和奏创造共处的空间!”
这是为了镜夜和奏的幸福而开启的男公关部大作战啊!
“Yessir!”
除了藤冈春绯之外的所有人齐声喊道。
不明白为什么探病能演化成这样,茶发少女露出半月眼来,但在须王环的眼神催促下,只好毫无认同的喊道:“Yes, sir.”
这样下去,难道真的会促成一段恋情的开始吗?
作者有话说:
万字更新来啦!!
请问本章出现了几个同性恋配角?
…
上上章给出了ABC三个选项
秋岛悠太郎疯狂地按A和B中
可怜耶耶
…
么么么!
第15章 北极熊倒了!
屋外, 藤冈春绯被男公关们簇拥在中间,听着一帮脑回路新奇的青少年们给出鬼才般的撮合方案,并为月见里奏未来的社团生活默默点了根蜡烛。
屋内, 月见里奏顽强地喝完最后一勺中药,如释重负地看着凤镜夜手中的药碗终于见底, 只觉得自己的味蕾已经集体终止了DNA复制, 发布了生物圈退圈声明, 所以口腔里一片岁月静好。
那是味蕾细胞坏死失去味觉了!
我去,不早说!
“我想好条件了。”凤镜夜将药匙和碗一起搁在手旁的托盘中, 瓷器轻轻相碰的声音清脆悦耳,不至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失去了味觉的月见里奏便观察到,此男也和须王环一样,有着‘先用小拇指抵住桌面再放下杯子或碗’的习惯, 而竹取女士的礼仪培训课程也涵盖了这一个小技巧。这些技巧特意说出来似乎有些做作, 但不得不说,这样确实能避免过大的磕碰声。
月见里奏:你们这些死有钱人都共用一套教材是吧!
发着烧的脑子可能确实不太够用, 连自己一并骂进去的她自顾自走着神,顺着凤镜夜放碗的手一路看向脸, 跟那双狭长的凤眼对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才对方似乎说了些什么。
废了些时间从记忆里挖出那句话, 月见里奏慢吞吞地对凤镜夜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在听他提条件。
但凤镜夜并没有开门见山地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转而说起那个在喂药前戛然而止的话题来。
“你方才说,公开这个秘密不会损害月见里家, 反而可能让我陷入商业联姻的麻烦之中?”他用词严谨地复盘着对话逻辑,得到月见里奏的颔首肯定后,便露出了游刃有余的笑容。
是那种看似温和有礼实则该死精明的狐狸笑, 顿时让月见里奏警惕起来。
“当下凤家和月见里家合作紧密,你我又正好同校读书,在外界看来最适合培养感情,就像春日崎和株洲岛那样。”凤镜夜不紧不慢地说道:“而我作为凤家三子,大概是兄弟中最不可能继承家业的那个人,你则是月见里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月见里奏:这个‘大概’也太刻意了吧!
如此斤斤计较的你、如此精明的你、如此野心勃勃的你,怎么可能坦然给自己判下无法继承家业的结论?半卧在床上的白发少女看着侃侃而谈的凤镜夜,天然忧郁的狗狗眼中带上了一丝无语。
虚伪的家伙啊,对外这么宣称自己不会继承家业,估计背地里肯定在搞事吧。
“……基于这些。”凤镜夜梳理完彼此的情况,将双手十指交叉抵在鼻前,笑着肯定道:“你的推断很有道理,公开身份后很可能会走向那一步。”
被肯定了的月见里奏却露出怀疑的眼神,但她不知道对方肚里酝酿着什么祸水,所以只是保持谨慎地说道:“所以,也许我们可以把麻烦变成好处,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
“有道理。”凤镜夜说完,却又话锋一转问道。
“但是,如果我并不觉得和你联姻是麻烦呢?”
月见里奏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难得出这个结论吧。”凤镜夜却理所当然。
“其一,我们的身份门当户对。”他竖起一根手指,点了点放在床头柜上的精致托盘,盘子中央正绘着月见里家的家徽,“月见里家的产业和凤家的需求有所重合,如果商业联姻自然是强强联手,这是无论你是否暴露秘密都客观存在的事实。”
“而且,我本就打算与对凤家有价值的女士结婚,能萌生爱情不过是意外之喜。”他平静地说道,“所以,和一位月见里小姐商业联姻算不上麻烦,在我看来,这反而应该说是有可以预见的好处吧。”
不对吧,这不对吧!月见里奏看着‘口出狂言’的凤镜夜,一点点睁圆了那双下垂狗狗眼,满目震惊。身处恋爱少女番的你不应该拿着反抗家族、勇敢追爱的痴情剧本吗?和我的联姻应当成为你追爱的绊脚石,所以你应该极力避免才对的。
你为啥直接跟我摊牌了?嘎拉game里不是这样的啊!你应该多跟我博弈,然后我们协商出彼此都满意的条件,最后在这个有着特殊意义的交易中,把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啊。
你怎么直接上来跟我摊牌了!月见里奏忧郁地想到,《心跳的回忆》里也根本不是这样的啊。
“其二。”凤镜夜看着默默攥紧了被角的月见里奏,微微一笑道:“比起我,秘密被揭开这件事,对你而言才是真正的麻烦吧。”
月见里奏本就是因为便宜爹的要求而女扮男装,如果秘密被当众揭穿,自然要回归女子身份。而月见里拓海的行事风格即使在同辈中年人里头,也是出了名的独一派保守又老派,不难推测,恢复身份后的月见里奏行动不会有多自由。
“我不觉得和你商业联姻是麻烦,那你呢?”凤镜夜对月见里奏问道。
居然拿我提出的威胁反将一军。被问住了的月见里奏眨了眨眼睛。几千年后的未来世界中,人类依旧会如飞蛾扑火般追逐爱情,对情感的追逐就像生物本能一样,她自然也对爱情有着美好的憧憬。
什么,难道她自己才是拿着反抗家族、勇敢追爱的痴情剧本的那个主角吗?
但真这么说的话,就显得同样身为家族继承人的她太不专业了,不就是订个婚的商业联姻吗……月见里奏不动声色地磨了磨牙,嘴硬着强撑起来,便不自觉大声说道:“怎么会,其实我觉得你很不错。”
商量完又来扒门缝偷听的男公关们:奏他是真的很爱啊!
始终不赞成同性恋配角论的藤冈春绯:呀嘞呀嘞
几人彼此用动作比划间,被推开一小条的门缝便开开合合,当坐在床边的黑发眼镜男若有所觉地侧头看来时,就突然定住不动了。此时如果有人走过去查看,就只会透过门缝看到一只呆萌的巨大北极熊玩偶。
凤镜夜看了看,毫无收获后便神色平静地收回目光来。
“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意识到这个秘密的重要性。”他将抵在鼻尖的双手摊开来,露出里头的一颗柠檬硬糖来,接着轻声说道:“毕竟我不打算提任何条件。”
“嗯?”月见里奏下意识接住朝自己抛来的柠檬糖,疑惑地看向凤镜夜,这个资本家居然没打算趁机剥削一笔吗?
“嘛,不过这只是我当下的想法了,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凤镜夜托了托半框眼镜,在传遍站起身时,借着弯腰的动作顺势微微贴近了月见里奏,低声轻笑道:“反正我没有提条件,你也不算损失了什么,不是吗?”
他站起身,凤眸转向门口的方向,巨大的北极熊玩偶微微颤动了一下啊。
月见里奏:(O_O)
思索片刻,白发少女剥开柠檬糖丢进嘴里,迅速复活的味蕾只花了0.01秒就将极酸的口感传到了大脑,但白发的脸上还是那副平静中带着些忧郁的神色,甚至牙口极好地咔嚓咔嚓几下将柠檬糖咬了个粉碎,几下便吞入腹中。
啊,她明白了。月见里奏看着凤镜夜转身朝房门走去的身影,逐渐露出了智慧的眼神。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啊,不提条件反而给了凤镜夜更多提条件的发挥空间,月见里奏想要他保守秘密就不能拒绝他提出的要求,本来能够用条件一笔勾销的交易,现在可能拖到高中毕业都结束不了。Η???
只要她一日还依附于月见里家,还想要用‘月见里奏’这个身份行事,凤镜夜就一日可以继续‘不提条件’地提条件。
眼镜奸商!
资本家!
她的等身玩偶和拳击手套在哪里!!
有些牙痒痒的月见里奏盯着着凤镜夜,只见单手插兜的高挑男子走到门边后手臂一扬,动作利落地把留了一条缝的房门大拉开,然后便随着旋转的房门朝墙壁优雅后撤一步,为进来的客人留出通道。
下一秒,一只失去支撑的北极熊玩偶面朝下轰然扑倒在地,露出了排排蹲在玩偶身后的五人,和正站在原地半弯着腰、如投降般举起了双臂的铦之冢崇———刚才所有人都躲到了熊的后面,原本扶着熊的他要给五个青少年让出蜗居的空间,就只好一边弯着腰隐藏身型一边扶熊。
谁知凤镜夜开门开得突然,铦之冢崇还没调整好新姿势去抓北极熊滑溜的皮毛,猝不及防就脱手了。
以古怪的姿势定格在众人目光之中的铦之冢崇:。
埴之冢光邦抱着小兔兔蹲在他脚边,小心地抬手扯了扯幼驯染的西装裤脚,小小声地说道:“崇,这个时候应该蹲下来。”
铦之冢崇:“……啊。”
身高高达192cm的高大男子沉默寡言地蹲了下去,从鹤立鸡群般显眼的半蹲式站姿,变成了蹲下6人中的最高峰。
月见里奏:这个时候再蹲下去有什么用啊!
“……崇前辈?Honey仙贝?”喝完药后有些发汗的月见里奏掀开被子,走到门口看向整整齐齐蹲着的六人,疑惑地问道:“还有环前辈、光和馨?你们和春绯在这里干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学长我啊,突然发现蹲下来的姿势特别舒服呢!”须王环摸着金毛脑袋强行笑着站了起来,然后又蹲了下去,就这么来回做着蹲起说道:“你瞧,听说这样子还能锻炼腿部肌肉哦。”
凤镜夜扶住了额头:这个笨蛋,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解释得过去吧。
““是啊,是啊!””从来都是开团秒跟的常陆院光和常陆院馨异口同声地说道,也跟着须王环一同在原地做起蹲起来,不光自己蹲,还要架着满脸无语的藤冈春绯一起上下移动起来,““春绯,你也一起嘛。””
藤冈春绯:呀咩。
月见里奏看着一众在自己卧室门口做蹲下起立的男公关们,额头止不住地开始往下落黑线。
这帮人,到底在干什么啊。
“小奏小奏!”埴之冢光邦抱着小兔兔扑了过来,非常贴心地没有去揽月见里奏虚弱的脖子,而是扑过来拉起她的手,指向地上的大北极熊甜甜说道:“我们找到了那只北极熊玩偶呢!你要快点好起来哦。”
“我刚刚有按时喝药啦。”月见里奏半弯下腰配合着埴之冢光邦的身高,看了看满地男公关,干脆也入乡随俗地蹲了下来,抬手抚摸着北极熊玩偶柔顺的雪白皮毛,说道:“谢谢你们的心意。
“但是,我是真的不记得这只北极熊了,只知道是早逝的母亲送给我的礼物。”
母亲?藤冈春绯闻言微微一怔,看着白发少年沉静而忧郁的侧脸,内心极深处早应愈合的伤疤突然细密地痛了一下,让她的身躯也跟着紧缩了一下。
也许是机缘巧合,她穿越后的家庭背景也和她真实的家庭极为相似。月见里奏一边念着自己的人设一边想到,她真正的母亲便在进行星际探索的时候意外身亡早逝,而从事特殊工作的父亲一年也见不上两面。
这一世同样母亲早逝,便宜爹也基本不打照面。这次她高烧了一整夜,竹取女士也在床边守了一整夜,但便宜爹到目前为止没有打来过一个电话询问情况。
哦不对,还是有的。白发少女细细一回想,发现今早其实有收到一条非常商务的短信———勒令式通知她明天飞一趟法国,主持月见里家的产品发布会。
月见里奏:Fine.
嘛,这么想来也算是她本人六亲缘薄啦,两辈子都没怎么体验过有家人是种什么感受。
难道穿越也有着某种优秀的匹配机制?月见里奏垂眸看着北极熊黑水晶一般的眼睛,抬手抹去上面挂着的几根白色毛丝。
她的动作很轻柔,就像是在抹去那些在严寒中冻成雪霜的泪晶,抹去后便是一双干干净净的眼眸。
啊,剧本还没背完呢!
“佣人们说小时候的我很喜欢母亲,所以,也许这只北极熊玩偶的确曾有过特殊的意义吧。”月见里奏说着,最后拍了拍北极熊的大脑袋,对蹲着的大家露出一个浅笑,“不过我现在也长大了,所以……”
所以……时间冲刷着意义,就像日复一日冲刷着母亲在脑海中鲜活的记忆那般,让一切都戴上了看不清眉眼的面具吗?藤冈春绯看着月见里奏浅浅的笑容,明明只是如月光般澄澈的笑,她却屡次想要张口说些什么。
说些什么呢?
安慰吗?
就像母亲去世后,亲戚朋友们按着她稚嫩的肩膀时说的那样?
但那并不好受,虽然不至于难受到让坚强的藤冈春绯为之落泪哭泣,却总会感觉心间变得湿湿的。即使在体育课时,跑到操场上晒满了45分钟热烈的太阳,身体之中也依旧潮湿如下了连绵梅雨。
有时身处阳光下时,她又会突然觉得脸上湿湿的,但一抬手却只摸到被阳光照射到干燥的皮肤。
那些不向外而流的水究竟去了哪里。
所以要说些什么呢?藤冈春绯的嘴小幅度地张张合合,从未如此干涸的喉咙却死命阻拦着声带颤动,让她无法发出声音。但自己是想说些什么的,她想要告诉奏———
“所以赋予它新的‘爱’吧,让它重新变成‘爱’的承载。”须王环在藤冈春绯身旁说道,深紫色的眼眸出乎意料的温柔,他看着月见里奏说道:“也许大脑会逐渐忘记母亲的脸与声音,但是心是绝不会丢弃被爱的感受的。”
月见里奏微微一愣,她方才只是念着这个身份的人设剧本罢了,话语间真正的思念浅淡如烟般飘渺,却被意外敏锐的须王环稳稳接住了。
“玩偶也是哦。”须王环朝白发少年俏皮地wink了一下,“承载过‘爱’的它会一直有意义,也能继续承载更多的‘爱’,给它重新填满爱吧。”
“……这样啊。”她看着神色正经到不可思议的金发美男,慢吞吞地收回目光,伸手捏了捏北极熊挺翘的鼻头,“那真是太好了呢。”
作为现场唯一站着的正常人,凤镜夜一低头便能看见月见里奏有些炸毛的脑袋,见她重新伸手去抚摸北极熊,嘴角轻轻一翘。
“环前辈。”藤冈春绯看着须王环温柔的神色,本以为心中会有些惊奇,但意外的是更多的是理所当然,就好像她早就知道这个人会说出这种温柔的话语,所以也顺着直觉发问道:“那要怎么赋予新的‘爱’呢?”
“哼哼,那当然是!”须王环大手一挥,指向自己,接着挨个指向在场的所有男公关们,“靠我们男公关部这个温暖的大家庭的家庭之‘爱’了!特别是身为父亲的我啊,一定会给予春绯你很多很多的父爱的!”
藤冈春绯:不用了谢谢(冷漠脸)
须王环:嘤春绯QAQ
樱兰高校男公关部的……家庭之‘爱’吗?听着真有点荒谬,说是同性男男之爱可能还更有可信度呢。月见里奏捏着北极熊的鼻头左摇右拽,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嘴角一直是翘着的。
糟糕,被笨蛋们传染了!
月见里奏连忙拉平嘴角,站起身来道:“不过这个熊也太重了,你们是怎么搬过来的啊。”
“其实也不重的。”埴之冢光邦发射着粉红小花,刚刚单手连熊带人一起掀翻的幼齿正太声音甜甜地指挥道:“崇,你帮小奏把北极熊放到床上吧!可以嘛小奏?”
月见里奏倒是没意见,熊很大,但她的床也很大很大,而她又没有睡觉滚来滚去的习惯,可以互不打扰。
身为练武之人,铦之冢崇一俯身便轻松抱起了沉重的北极熊,正要将其放到月见里奏的床上,却感受到有人正在疯狂扯自己的裤脚和衣摆。
低头看去,只见常陆院双子和须王环正蹲在北极熊阴影之中,疯狂地给自己比手势、作暗号,三个人默契地一个人指北极熊,一个人指床边的凤镜夜,一个人指起身后正站在凤镜夜身旁的月见里奏,努力比划着唇语说些什么。
铦之冢崇仔细看去,便从三张如鹦鹉乞食般张张合合的嘴里,看出几个大字来:
「大、作、战!」
「镜夜、奏、熊!」
「倒!!」
铦之冢崇:………
在三人疯狂的催促与暗示下,高大的男人沉默了片刻,向前行进的脚步突然变得笨拙踉跄起来,并拙劣地一点点往月见里奏的方向倒去,面无表情地说道:“啊,好重。”
“崇前辈?”隔着北极熊的凤镜夜和月见里奏看不见熊背之后的阴谋,只是单纯上前来打算扶一把铦之冢崇,“我来帮忙。”
“啊,好滑。”等两人靠近后,铦之冢崇便像无情的复读机一般朗诵着,说完便突兀地松开了软和但沉重的北极熊。
嗯??月见里奏只感到手上陡然一沉,刚被压得不由往后退了几步便卡巴一下被床沿绊倒了,“呃啊!”
再睁开眼,大熊宽广柔软的胸脯正在眼前迅速放大,白发少女下意识抬手想要护住脑袋,便见一个蓝紫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身前,双臂撑在她的两侧,动作飞快地打算用脊背帮自己隔开了大熊的扑袭。
“小心。”
凤镜夜。双臂之间的月见里奏以极近的距离看着这张俊美又可恶的脸,大脑内骤然一空,一时间只能抓住唯一一个冒出来的念头。
绝不能让戴着眼镜的人面朝下倒下啊!!
雪白的大熊扑倒了床上交叠着的两人,两只熊掌自然悬空着垂在身侧,并不是身躯铺平在床上时该有的模样,显然身下有人撑住了它。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月见里奏绝望地将双臂撑在凤镜夜脑袋两侧,陷入柔软皮毛之中的双手努力地支撑着北极熊的重量,便不得不自凤镜夜的双臂间直视垂眸看来的男人。
Look in my eyes!
Tell me why! baby why!
两人隔着眼镜对视片刻,凤镜夜那因为被砸中而松动的眼镜便一点点滑落下来,最后尘埃落定般,咔哒一下砸在了月见里奏的额头上。白发少女被砸得下意识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便第一次看见了没戴眼镜的凤镜夜。
少了几分书卷气……意外的……
两双如拥抱般交错着的手臂间,狭长的凤眸与下垂的狗狗眼对视着,月见里奏呼吸不由一滞。
缺氧,有点晕,她原本降下来的烧似乎又升回去了。
而在北极熊之外,常陆院双子正在和须王环无声地隔空击掌庆祝,欢天喜地之中恨不得拉几个礼炮助助兴,Honey仙贝抱着自己的小兔兔转圈,而助纣为虐的铦之冢崇已经在愧疚地搬北极熊起来了。
藤冈春绯:啊啊,这帮人啊!
北极熊被移开了,月见里奏僵硬地把手臂咔哒咔哒一格格降了下来,而凤镜夜则伸长手臂,越过月见里奏的额头去捡弹落在她头顶的眼镜。
紧紧闭上眼睛的月见里奏:………
捡到眼镜,凤镜夜一撑床铺飞快地站起身来,戴好眼镜便说道:“好了,你们几个笨蛋别再闹了,差不多该走了吧。”
看看坐起身后惊魂未定的月见里奏,又看看半捂着脸托眼镜的凤镜夜,埴之冢光邦举起自己可爱的小兔兔,认真地跟小兔兔小声说道:“悄悄告诉你哦小兔兔,镜镜也害羞了呢。”
闻言,粉红小兔兔的脸上也慢慢浮现两坨酡红。
埴之冢光邦欢快地跳到了铦之冢崇的肩上,抱住了幼驯染的脑袋,甜甜笑起来。
“环环的这次大作战,也许真的会在误打误撞中,促成不一样的东西呢。”
“啊。”
作者有话说:
桀桀桀(发出邪恶的笑声
我们樱兰媒人部可不是吃白饭的啊!
…
么么么!
第16章 贴面礼!
明明只过去了短短几个小时而已, 月见里奏却觉得自己年轻的生命已经被这帮男公关们整得垂垂老矣、气若游丝、半死不活。
血压在飙升,心脏也砰砰直跳得让人有点受不住,本该退烧的头脑现在烫得简直要让她的脸一起烧起来。
比探病前更憔悴脸几分的白发少年踩上拖鞋, 扶着床沿站了起来。她忧郁地握拳抵住了自己的心口,另一只手则遮在嘴前咳嗽了几声, 才慢吞吞接过佣人递来的口罩带上, 以防这场因春寒料峭突然到访的感冒传染给其他男公关们。
虽然她真挚地觉得, 就算自己不戴口罩去拥抱除了春绯之外的任何一个人,这帮家伙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因为啊, 笨蛋是不会感冒的啦!
不过,出于月见里奏自己一直坚持的卫生观念,当然还是戴上口罩防止感冒因为飞沫传播比较好了。
刚好也能挡一挡脸。月见里奏默不作声地从下巴上勾起口罩,把眼睛之下的下半张脸挡了个严严实实, 又闷闷地咳嗽了两声后, 才抬头去看大家。
“啊?刚才我们来的时候好像还不咳嗽来着吧———”常陆院光摸着下巴,疑惑地指出了这个变化。
“———是啊。”而常陆院馨看着浑身上写满了“憔悴”二字的月见里奏, 同样疑惑地问道:“你看起来好疲惫哦,是心里已经高兴到疲惫了吗?”只是和镜夜前辈近距离接触了一下, 就给这人造成这么大的冲击吗?
月见里奏:到底是谁让我变成这样真是好难猜啊!
而且这对双胞胎能不能不要像须王环一样自恋,来探望一下自己难道是什么让人高兴到疲惫的事情吗?白发少年借着口罩的遮掩做了一个‘呸’的嫌弃嘴形, 忧郁地想到:这帮毫无自知之明的可恶少爷啊!
但罪魁祸首之二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只是齐齐一回头看向须王环,拉长了调子甩锅道:““呐,大少, 你的玩偶治疗法完全没有任何效果啊!””
“怎么可能!”正在被大魔王用怀疑的目光注视的须王环抓住机会,一个华丽的转身绕开危险的凤镜夜,大步走到了藤冈春绯身旁, 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只北极熊,现在已经满载着我们男公关部的‘爱’了啊!”须王环郑重地挨个指了指在场的众人,“春绯的、双胞胎的、Honey仙贝的、崇前辈的……”
正点着名字,身为家庭中众星捧月的帝王、一向华丽压轴登场的金发美男犹豫了片刻,还是慷慨地把压轴位置留给了月见里奏爱着的凤镜夜,大声道:“还有我的‘爱’,和镜夜的‘爱’啊!奏你只要抱着它睡觉,绝对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凤镜夜托了托眼镜:“你是怎么说得这么恶心的。”
月见里奏比着叉道:“抱歉,听着好恶心,不要。”
须王环:QAQ
一直睁着半月眼的藤冈春绯:呀嘞呀嘞,环学长又开始露出那种被抛弃的小狗的眼神了。
被须王环折磨已久的凤镜夜已经锻炼出一副铁石心肠,但月见里奏还是被须王环方才的家庭论打动了的,更何况对方费劲找到北极熊又一路拖过来的目的,都是为了让生病的自己好起来……
月见里奏:完全没有赞同玩偶治疗法的意思(划重点强调)
但总之是不好意思扫兴的啦,说恶心有些过分了。白发少年看着像哭泣小狗一般露出蛋包眼的须王环,叹了一口气后道:“我说的有些过份啦,其实我很感谢环学长的关心,也很开心大家的探望。”
“会咳嗽大概是因为我的嗓子比较敏感,放久了的玩偶有些掉毛,刚才被砸到的时候不小心吸进去了一些。”月见里奏说着拍了拍手,叫进几个拿着梳毛专用梳子和配套玩偶清洁用品的佣人来,“清洁一下就好,不用担心。”
“哈!我就知道!”一秒收住蛋包眼的须王环华丽起身,潇洒地一撩璀璨金发,自信地向周围地一切智慧生物撒播自己无处安放的魅力,“不用谢,奏,关爱家人是我身为爸爸的责任啊。”
藤冈春绯:这个人到底什么时候能抛弃爸爸这个设定啊!
月见里奏:真是谢谢你了啊。
无语之中,她感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碰她的脑袋,抬头便看见了正坐在铦之冢崇肩膀上的埴之冢光邦,正是他在拿手上的小兔兔戳自己的脑袋,见月见里奏转头看来后便收回了手中的兔子。
可可爱爱的金发正太露出一个乖巧甜蜜的笑容,声音甜甜地建议道:“小奏,小奏,要不要让厨师去做一些炖雪梨?那个对止咳润肺很有用哦~”
被他抱住了脑袋的铦之冢崇微微颔首,听见了咳嗽原因的他怀揣着某种月见里奏所不知的愧疚之心,抬手拍了拍白发少年的脑袋,沉声道:“小时候我和光邦感冒,会喝这个。”
被拍了拍脑袋的月见里奏不由眯了眯眼睛,虽然她不知道铦之冢崇这个动作背后更深刻的原因,但不妨碍她体会到这其中来自于可靠学长们的浓浓关怀之心。
喝炖雪梨什么的,绝对是比起玩偶治疗法更可信的建议啊。
““欸———Honey仙贝和崇前辈居然也会感冒吗?””常陆院双子摇头晃脑地凑了过来,““一直觉得学长们是从来不会生病的超级人类呢。””
“是人都会生病的吧。”藤冈春绯摇摇头,“难道光和馨没有感冒过吗?”
““上初等部之后好像就没有过了呢?””常陆院双子异口同声地说道,并指了指那边还在自恋地发表着家庭论的须王环,跟藤冈春绯举例道:““环学长和镜夜学长也是哦,我们初等部一年级就认识了,也没怎么见过他们生病呢。””
月见里奏:这三个人亚巴里是笨蛋啊!
不过凤镜夜居然也算笨蛋吗?月见里奏摸着下巴,探究地看着凤镜夜的反光眼镜片,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下一秒,凤镜夜微微低头,狭长的凤眸便从不再反光的镜片下露了出来,直直看进月见里奏好奇的眼中。
月见里奏:不不不,这个满肚子坏水的资本家应该只是单纯身体素质好罢了。
见白发少女移开目光,凤镜夜便也收回目光,反手拽住了须王环的领子朝屋外走去,“好了,打扰这么久该回去了。反正今天的目的也达到了,把时间和空间都还给病人养病吧。”
被拽着倒退着走的须王环撅着嘴,不服气但小声地反驳道:“今天的目的不就是陪伴病人吗?我看就是要多花时间,让奏感受到镜夜你的爱才行。”
“哦?”凤镜夜回头温和一笑,“闭嘴,笨蛋。”
须王环闭嘴了,老老实实地跟月见里奏挥手告别。
毕竟这个眼镜男自己的目的是达到了啊。月见里奏忧郁地想着,对着房间里陆陆续续抬脚往外走的男公关们比了个指引的手势,道:“我送你们出去,刚好躺久了也要稍微运动一下。”
“把外套穿上吧,别再着凉了。”藤冈春绯指了指放在一旁衣帽架上的毛衣外套,下一秒便有佣人贴心地取下来,给月见里奏披在了身上。
队伍的前头自然由管家领路,两位男公关部的新人便并肩走在了队伍末尾,闲聊起今天身体检查时发生的意外、Honey仙贝和崇是怎么伪装成医生、笨蛋环又是怎么cos春绯……
“他们真的那么说了?说自己有倾城倾国的美貌和财力什么的?”月见里奏的脚趾抓紧了拖鞋毛绒绒的内里,那里的建筑群已经随着藤冈春绯平静的复述,从米奇妙妙屋扩建到了迪士尼城堡,并有继续抠出樱兰校园迷你模型的趋势。
“是啊,完全想不出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呢。”看着月见里奏活泼起来的神情,藤冈春绯笑起来,“奏错过了身体检查真是太可惜了。”
“虽然很有意思,但听春绯说完,我倒是觉得还好没去。”月见里奏一面为他人感到羞耻,一面又为自己感到庆幸地说道:“还好我不在现场,万一要我接上第‘四有’就糟糕了,我完全想不出那样的台词。”
“如果真的说了那种台词,我一定会把自己藏到更衣帘后面。”白发少年设想了一下那种可能性,便忧郁地说道,“然后等所有人都离开校园了,再不走楼梯也不走电梯地悄悄离开。”
“哈哈哈,奏你很会说笑呢。”藤冈春绯一如既往神经大条地没有领悟到话外之音,干净而澄澈地笑起来,“坐着栏杆扶手滑下来很危险的啦。”
月见里奏:那就不走楼梯、不走电梯、也不走扶手地离开。
闲聊间,她们就走出了月见里家的大门,来到了有着精美园艺布设的前院,而方才落荒而逃的秋岛悠太郎就在这里,正神游般拿着剪刀咔擦咔擦地修建着一棵小灌木。
月见里奏观察了一下幼驯染空洞的神色,又看了眼对方剪刀下宛若毕加索流派般的作品,带着众人朝绕开那处笼罩着莫名阴影的地方的小路走去,压低声音解释道:“我觉得,悠太郎他可能在悟道,我们不要惊扰他。”
除了凤镜夜以外的男公关们同意小声地说道:“哦哦哦。”
一行人蹑手蹑脚着,绕开了蹲在小灌木前有一剪刀没一剪刀的秋岛悠太郎,而新出炉的同性恋配角的确正神游天外,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一路送到门口,松了口气的月见里奏正打算送别这帮笨蛋们,便见须王环刻意地咳嗽起来,就像每一个演技拙劣的人试图发表言论那般咳嗽起来。
月见里奏:(╯°□°)╯︵ ┻━┻
“……环前辈,怎么了?”她隔着口罩闷闷地问道。
“咳咳,奏啊。”须王环放下了假咳嗽时抵在唇边的拳头,眼神一厉地严肃说道:“既然你是从法国来的!一定会La bise吧!”
“什么是la bise.”藤冈春绯咀嚼着须王环口中突然冒出的法语,身旁便如同长蘑菇一般探出常陆院光和常陆院馨来,一手搭着一边肩膀,齐声答道:““就是贴面礼啦,有些地方也会翻译成吻面礼,是大部分欧洲国家都有的一种礼仪哦。””
“啊———我知道了。”知道内情的藤冈春绯一听翻译,就明白了须王环在计划什么,小声问起常陆院双子来:“但这样不会太明显了吗?”
“也许反而不会呢。”常陆院馨口吻细腻地说道,“如果不清楚前因,谁能有自信预测大少做事情的脑回路呢?”
“是啊。”常陆院光的脑袋贴在藤冈春绯脸侧,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这可是,有时候连镜夜学长都预测不了的思维。”
““毕竟是个傻大少啊,谁会知道他怎么想的。””两道极为相似的声音在左右耳同时响起。
藤冈春绯:听起来竟惊人的有道理!
她看了一眼凤镜夜,高挑的眼镜男子现在神色平静,但隐隐约约透着某种举棋不定的犹疑,看样子也是受到‘须王环的脑子’这个巨大干扰因素的影响,一时半会下不了结论。
藤冈春绯:嗯————
此招虽险…….
又要搞什么?而被提问的月见里奏沉默片刻,回答道:“我知道,但是贴面礼一般用在见面打招呼的时候……”而且一般是女生和女生之间,或是女生与男生之间,男生之间行吻面礼其实并不多来着。
更何况她现在还带着口罩,是感冒状态啊!
“现在来也不迟。”须王环打断了月见里奏的解释,自觉又想到了一招妙计地建议道:“在道别时补上,才是一名合格的法国好男人啊。”
月见里奏:但是现在不是在日本吗??
“我看不如就从……”须王环说着,佯装要从Honey和铦之冢崇之间选一个,实则打算在开口前转向凤镜夜给他一个惊喜,“就从!”
“须王前辈。”月见里奏慢吞吞地打断了他,“前辈您也是从法国转学来的吧,之前也一直在法国上学来着。”
“哦,是的。”须王环下意识答道,接着就看见白发少年露出一个温和的浅笑,手一托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很可惜,我转学来樱兰前接受的都是家庭教学,很少跟人行贴面礼。但前辈一直都非常受欢迎,想必一定对贴面礼非常熟悉了吧?”月见里奏笑着说道,“所以就请前辈先给我示范一下吧。”
“啊……”自幼在法国生活到14岁的须王环自然对贴面礼很熟,知道这项礼仪主要是男女和女女的他下意识看向了藤冈春绯,“我……”
被注视着的藤冈春绯疑惑地歪了歪头:?
他要和……春绯贴面礼?
“我、我!”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的须王环的脸扑通一下红了,瞬间大笑着摸起后脑勺来,脚步飞快地朝门口外走去,“我突然想起我还没做作业呢啊哈哈哈哈哈。”
常陆院双子:真真是傻大少啊(摊手)
没吃到瓜,双胞胎无趣的把脑袋枕在了背到脑后到手上,并肩从月见里奏面前路过,如复读机器人般说道:““拜拜小精灵———””
“那我们也先走了哦,小奏。”埴之冢光邦坐在铦之冢崇的肩上说道,成功化解危机的白发少年对两人点点头,便又被铦之冢崇按了按脑袋。
“慢——走——哦——”月见里奏隔着口罩慢吞吞地说道。
终于要消停了。
下一秒,门口停着的豪车队列又响起了争吵声来,常陆院双子和须王环就‘春绯应该由谁送回家’开始隔空吵架,而当事人无语地背着书包转身想要去公交车站,但因被三双手按住了肩膀未果,所以不得不等三个人吵出个结果来才行。
月见里奏:………春绯,要不让我家司机送你回去吧。
常陆院双子/须王环:“““不行!!”””
月见里奏闭嘴了,一扭头便见凤镜夜架着胳膊一脸沉思。
“你在猜他们谁会送春绯回家?”
“那倒不,最后肯定会是环送春绯回去。”凤镜夜没怎么犹豫地回答道,说完便放下了思考状的双臂,随性地半插进了裤兜中,看向门外拉着藤冈春绯不放手的须王环,道:“我只是在想,环那个笨蛋在想些什么?”
“在想着送春绯回家?”月见里奏明知故答道,耸了耸肩转身朝屋中走去,“无论在想什么都没关系吧,笨蛋的心思是猜不中的。”
他当然很早就知道这一点了———在须王环前一周闹着要去北海道,下周就劝凤镜夜专心学习不要玩心太大的时候。凤镜夜朝院外走去,和披着外套的月见里奏擦肩而过。
但这次,他隐隐感到不对劲。
就好像……有种诡异的危机感。戴着半框眼镜的黑发男子路过争吵现场,径直走向了凤家停靠在车列之中的专车。
冲自己来的?
嘛,感觉环那家伙没这个恶作剧的胆子。
不过,如果聪明人能共情笨蛋的脑回路,就不是聪明人了。凤镜夜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看看须王环那帮家伙这几天又要整什么篓子。
谁知这一静候便是三天之久。
而养病中的月见里奏也已经三天没来学校了。
这一点让积极筹备大作战的男公关们坐立不安,准确来说,是让深深为挚友幸福操心的须王环坐立不安。
担忧的金发美男在原地打了会儿转,便扒在了凤镜夜的椅背后面,悄咪咪探出头来问起敲电脑的黑发男人:“我说,镜夜————”
“嗯?”凤镜夜开口道:“如果你是想问月见里奏为什么三天没来学校,那么恕我提醒,我们上次去探望是在周五,而周六周天是不用来学校上学的。”
“那……”须王环又开了个疑问句起点,一心二用的凤镜夜便未卜先知地继续说道:“如果你是想问他怎么样了,答案是很好,他的病在周六就好的差不多了。”
一坐一蹲的两人身后,常陆院双子在窃窃私语。
常陆院光:“你们看,镜夜学长居然这么清楚奏的情况。”
常陆院馨:“说明镜夜学长真的很在意奏。”
““这是真爱啊。””
藤冈春绯小声道:“我也知道啊,这种事慰问一下就知道的吧,更何况镜夜学长就是礼仪非常周到的人啊?”
她上次探望结束回到家后不久,就相继接到了月见里奏和凤镜夜发来的简讯,内容都是询问她是否安全到家,前者还好奇地问了一句最后究竟是环学长赢了还是双胞胎赢了。
藤冈春绯:考虑到须王家的确顺路,所以她最后还是婉拒了光和馨啦。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月见里奏表示理解的回复看起来似乎有一点遗憾。
常陆院双子摇摇头:““都说了小孩子别问了。””
藤冈春绯:切
须王环被噎了一下,但还是继续锲而不舍地问道:“但既然奏周六就已经好了,为什么今天还没来上学呢!今天下午可是有社团活动的!”
“因为啊。”凤镜夜敲完最后一个字,按下回车,把电脑屏幕上的直播画面转向须王环道:“他是月见里家的继承人,现在正在法国和他的父亲一起主持新品发布会,明天才会回来。”
须王环:欸?
“你可能觉得从高等部一年级就开始接触有点早,但这就是培养继承人的正确流程。”凤镜夜微笑着说道,“倒不如说,环,身为总资产在日本数一数二的须王家族唯一继承人,你才是真的悠闲得突出了啊。”
须王环:嘤
被三连击的须王环倒地抱腿啜泣,而其他人已经好奇地绕过了他,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围到了凤镜夜的电脑直播旁边,看着超糊画质中坐在台上的白毛身影啧啧称奇。
“镜镜好厉害!居然连小奏去了法国也知道!”埴之冢光邦扒着桌子说道,“小奏这次穿了黑西装呢,果然是很正式的场合啊。”
““对啊,镜夜前辈怎么会知道呢?””常陆院双子揪住了盲点,齐声问道:““难道凤家也参与了嘛?””
“这次虽然没有,但后续会有进一步的合作,陶瓷材料也是医疗仪器中的重要部分,不过应该是由我兄长负责。”凤镜夜斜倚在椅背上说道:“至于我为什么知道。”
他随手按了下快捷键切换了网页,转到一个类似签到打卡的页面,一张月见里奏穿着黑西装的照片便出现在了网页上,角度有些诡异,像是偷拍。
常陆院双子:什么!难道镜夜学长已经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误入歧途了吗!
双胞胎不知道从哪抽出两张手帕来,装模作样地抹着眼泪,虽然他们的大作战就是为了让两人的心凑在一起,但是这种违法行为还是要大义灭亲的。
真是痛心疾首啊!
而两人身边的藤冈春绯观察了一下,真诚发问:“这是什么?”
“社团活动的请假页面。春绯场场不缺勤,应该没用过。”凤镜夜说着,点击了一下菜单便跳出了其他人的名字,随便点了一下‘常陆院’的标签便同样进入了一个照片页面。
照片里头是两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粉橘发少年,正姿势暧昧地相拥着自拍,面容看着比现在稚嫩些许,还留着边缘修建齐整的锅盖头发型,看背景似乎是在海岸边。
照片底下草草写了一句话:初等部外出活动,请假。
藤冈春绯:o.O哈?
原来还有这种东西。
“啊,什么嘛。”常陆院馨一秒撤回了手帕,无趣地说道:“太久没请假我都忘了这个东西了,这些照片居然会存档吗?”
“当然。”凤镜夜托了托眼镜,那本他费力打造的樱兰男公关部写真杂志,有时候也会从这些请假照片上取材。
环的自拍他的手机里已经爆满了,凤镜夜自己的照片也可控,但双胞胎、Honey和崇的照片还是比较难收集,偷拍又模糊,能借着年级差而产生的请假收集一些当然最好了。
听到理由的众人:这个社团能盈利真是多亏了这个人呢。
“不过你们写的请假理由都太敷衍了。”凤镜夜说着合上电脑,站起身道:“而奏给出了详细的请假理由,所以我才会知道原因。”
不过,居然让一个大病初愈的人去主持会议……他回忆着屏幕上明明昨天还发着烧卧病在床、今天却身姿挺拔站在台前的白发少年,一时间只觉得难言。
月见里家的家主不可能不知道月见里奏发了两天烧。这般做法,到底是在培养自己的‘儿子’,还是在培养一个有血缘关系的‘继承人’。
嘛,那是别人的家事了。凤镜夜把电脑夹在手臂下,总结道:“她现在应该正拿着新型技术,随意挑选合作公司吧。”
挑选合适的公司怎么这么难……
离开法国的发布会场,月见里奏苦恼地看着手上长长的公司名单,下意识抓脑袋的手碰到干脆面,哦不,涂了发胶的头发后又缩了回来,只能轻轻挠了挠脸。
找一家濒临倒闭但是经验丰富、器械丰富、工人粘性高,又能较低价收购的材料制造类公司怎么这么难!!
好吧,条件是挺苛刻的。
但是有一家公司的条件大差不差,虽然收购价较高,但是这是可以争取的事情。月见里奏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手中的名单折叠几下,露出了最下面的一个企业名字———
筷炫喔材料制造有限公司,联系电话xxx,公司住址xxx……
时间不多了,待会就去一趟吧。月见里奏垂眸将叠好的名单塞进西装外套里,用法语对司机轻声说道:“送我回主馆,让莱昂德准备一下变装,待会我要去拜访莲华。”
“好的少爷。”
‘少爷’这个身份现在已经越发麻烦了,能够牵制这个身份的人也太多,这一点让她有些不快乐。月见里奏靠着车窗,看着外面落满了鸽子和游客的巴黎铁塔大广场,忧郁地想到。
这次她用月见里奏的身份主持完成了陶瓷材料的研发到推广,足以让她摸清这个世界的产业链交易大致是什么模样了。好在无论在哪里,新鲜的技术和知识都是第一生产力,这也是她目前唯一不会因他人限制而无法取用的宝贵财富。
那么,是时候为自由搏一把了!
“叮咚!”
手机响了一下,弹出凤镜夜发来的简讯。
「明天下午的社团活动主题是复古传统,考虑到你的秘密,请自备合适的和服 :)」
「ps.没有在提条件」
月见里奏:看吧!就是这种故作温和地提出威胁让人不爽啊!
可恶的家伙。白发少年恶狠狠地敲下了‘好的’。
“塞巴斯蒂安!”月见里奏走进主馆时,对候在一旁的地中海管家说道:“给我列一份最近新兴投资家的名单!”
“小姐,是莱昂德……”管家看着大步离开的少年,哀怨地叹了口气,转身去准备了。
没事,她也早就有自己的计划了。白发少女和梳妆镜中的自己对视着,规划起接下来要如何绕过所有保镖,去面试那家‘筷炫喔公司’。
等她打牢经济根基,就抛弃这个身份远走他乡。换回长发的月见里奏提着裙摆起身,大步走向屋外。绝对不会再受你这个黑心资本家的威胁!
如果成功找到公司,剩下唯一的困难就是找投资了。
但是。月见里奏坚定地想到,她一定会找到合适的投资人!然后一起赚大钱的!
凤镜夜,你就等着吧。
你就等我赚到能把你家买下来的钱好了!
作者有话说:
小奏:看似忧郁的被父亲被镜夜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