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鸿,带去院子里休息,派三五个好手跟着,里乱得,莫要让人抢了去。”
抢了去?颜知宁眨了眨眼睛,但不好开口,跟随秦家鸿一道出去。
好奇地询问秦家鸿:“叫莫要让人抢了去?”
“我里有北方的难民,并非我国子民,规矩自然与里不同。以抢亲为主,遇见好的去抢,当然,若被打死便的命不好。懂吗?”
秦家鸿的解释于明朗,颜知宁不懂也不难,瞅了一眼秦家鸿端正的五官:“有人抢吗?”
秦家鸿语塞,狠狠看一眼:“没有,也不敢。”
颜知宁不厚道的笑了,勾的秦家鸿咬碎牙齿,“姑姑信角瓜,果然如此,不仅狡猾喜欢笑话人。”
“吗?”颜知宁不以为然,伸手捏了捏秦家鸿的小脸,“爹我可以娶三个五个,可见老人家开明,那为何不娶妻?”
提此事,秦家鸿收敛笑容,语重心长道:“年少遇一女子,惊鸿一暼,自此再也不会忘记。曾三赴江南去找,最后无疾终。”
“三去江南?”颜知宁恍然,去找!
秦家将最好最大的院子给了颜知宁,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里外十多个仆人照料。
甚至院子里有个池塘,水在西北稀罕物,莫样的池塘了。颜知宁盯着巴掌大的池塘看了一遍,秦家鸿炫耀:“下面可活水,好看吗?”
“见大江大河吗?”颜知宁逗弄,“等去了中原知道了。”
秦家鸿眨了眨眼睛,觉得被嫌弃了。
秦家人口多,但秦家家主一脉断了香火,继秦家鸿后府内只父子二人,如今多了位主子,府里的规矩也多了。
秦家鸿有许多兄弟姐妹,秦善和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再往下有庶出的妹妹,有些嫁去了外地,有些留在西北。
颜知宁休整两日后,些姑姑叔父婶娘府见。
西北善饮酒,喝酒便以碗计量,看得颜知宁拔腿走,好在秦家鸿替挡酒。
亲戚见了一遍后,颜知宁醉了两三日,好不容易等走了才刚露面。
秦家鸿带去军营里见识秦家军。
“秦家目前有十万兵马,主要守着西北一块,再往北便异国铁蹄,时刻要打进,囤兵西北。些年皇帝鲜少管我,内乱不断,没我,中原早沦陷了。”
秦家的少主,矜贵骄傲,言辞间带着对萧家皇室的不屑。
颜知宁听后并未反驳,站在高台上眺望营地,里只秦家一处军营,像样训练有素的军营有五六座。
纵未曾见京城的军队,也被眼前一幕震惊了。看着秦家鸿,与秦善和相似,皆有野心。
回府上,秦家鸿再度回军营去了,去看秦家家主。
秦家主坐在书房内看书,兄妹二人点相似,都爱看书。
走进去,秦家主抬头看:“从营地回的?”
颜知宁点点头,搬了凳子在对面坐下,“些年军队的事情谁在管?”
“姑姑。”秦家主温柔地笑了,“呀,喜欢管些事情,我懒得折腾,便让去管。家鸿选的,也养大的。”
“我看出了。”颜知宁颔首,“的性子与姑姑相似。”都爱争之人。
秦家主见状,从桌上取出三封书信,“姑姑前东宫太子沉冤昭雪,系萧琪当年所害。个中细节并未与我细,第二封书信提及太皇太后老迈,已驾崩。”
“第三封书信,太皇太后去前定下储君,前东宫太子之女萧蘅为帝。”
里距离京城遥远,哪怕快马加鞭的书信也要八九日的时间,新帝登基已半月前的事情了。
颜知宁接书信,只看了第三封书信,霍明书多年夙愿已达成了。
“那姑姑呢?”
“姑姑呀,流连京城不愿回了。尤其新帝登基,撤左相,留一相,日后,便新帝重臣,只怕忘了我穷乡僻壤之地了。”
秦家主言笑晏晏,言辞有趣,逗得颜知宁也笑了。
秦善和与霍明书各取所需,但知道霍明书并非幼主,秦善和野心勃勃,君臣之间必然会有一番磨合。
“姑姑有的法。”颜知宁辩驳一句,将书信给秦家主,“我里也有些时间,玩也玩够了,我回颜家去了。”
“回去?”秦家主眼皮一跳,“为何要回去?里哪里不如的意愿?阿宁,孤身一人,在哪里都家,不如留在西北,没有人会逼做不愿的事情。”
的意思,颜知宁都明白,没有选择沉溺其中,慎重道:“家主,我有颜家,离开多日,颜家的事情乱做一团,我需要回去看看。”
“我不愿成亲,但颜家需要合适的少主,我需要为颜家的未着。”
秦家主沮丧,但撑精神询问:“待完成的任务后,会回吗?”
用的‘任务’二字,并非事情。颜知宁粲然一笑,舒心道:“有缘会回,我也喜欢里,些时日劳您关心,我的好。”
话已至此,秦家主也不好再阻拦,让人去安排事宜。
离去当年,多年不出府门的秦家主亲自将颜知宁送出城,目光中带着不舍,秦家鸿不解道:“父亲,您喜欢将留下,为何要放离开?”
“家鸿,喜欢不代表可以占有。先颜家的女儿,再我的女儿。”秦家主低叹一声,“颜家以女子为尊,颜家的家主,岂可逗留西北。”
秦家鸿听后,沉默不言。
一路往南,颜知宁再度回颜家时已中秋时节,老族长恰好安排今年祭月一事,闻讯后将个任务交给颜知宁。
颜知宁接差事时,倒也没有推辞。在颜家时便常打理族中事务,祭月虽不比祭天大典,但涉及颜家全族上下的体面,也马虎不得。
老族长将历年祭月的旧例搬给看,厚厚一摞册子堆在案头,颜知宁翻了翻,发现颜家的规矩比之京城也差不了多少,只多了几分江南的雅致。
祭品要新鲜,果品要当季,月坛要洒扫三遍,主祭的礼服需用新裁的月白绫罗,上头绣银线桂花的纹样。
一番折腾,也不觉累,倒京城内改天换地一番,今年的中秋不如往年热闹了。
今年的中秋祭典交给秦善和去办,忙碌之时也接了家里的信。
颜知宁走了,至于去了哪里,秦家也不知道。
秦善和深吸一口气,将信都烧了,唤心腹,“找个机会告诉陛下,便姑娘去了西北,如今住在秦家。”
心腹不理解,但照常去做。
等新帝知晓颜知宁的消息已中秋后,长生高兴道:“陛下,属下去西边秦家将姑娘请回,如何?”
霍明书却将书信烧了,长生不解:“您作何烧了呀。”
“之前苦寻不得的消息,如今轻易得了,觉得会真的吗?”
火焰一扑上,书信瞬间化为一摊灰烬。
长生显然领悟了主子的意思,皱眉道:“有人给您放的烟雾弹?可去了江南的人姑娘没有回颜家。究竟去了哪里?”
霍明书沉默不语,静静凝着灰烬,会去哪里?
颜知宁铁了心要走,自然不会让找。如同的母亲离开京城后,有那么多人在找,最后,谁都没找。
颜知宁看着温柔,可的性子犟极了,怎会轻易回头。
眼见着新帝不语,长生开口:“听福宁郡主要送长公主的棺木去江南颜家,让长公主与姑娘的母亲合葬。”
“随去。”
“属下觉得姑娘肯定会回颜家,不如属下去盯着,也知晓母亲的死因,对不对?”
长生在幻着找姑娘,劝对方回。但霍明书早没了希望,“诱回,然后呢”
“回自然会留下。”
听着长生傻气的话,霍明书苦笑道:“长生,既然走了为何要回头。”
“为何不能回头?姑娘喜欢您的,看您的眼神里带着喜欢,陛下,您为何不明白?您只要开口,或许会回的。”
长生不理解主子的法,“您也喜欢姑娘,您二人互相喜欢,何必分开呢?”
霍明书不言,做的错事太多了,多没有脸去求颜知宁。坐在个位置上,颜知宁才可以安全。
至于颜知宁能否回头,无法奢求了。
了中秋,温度骤降,没多久,江南飘了一层雪,颜知宁也相中了要的继承人。
在族人的见证下,认了对方为养女,仪式完成后,孩子也进入了颜家。同时,给了其家人足够的银钱离开颜家,一辈子不许回。
踏入颜家的一刻,孩子也失去继承颜家的资格。定下的规矩,甚至有官府的印戳。
只要有人去举发,官府与颜氏族人将会夺回颜家。
办完些便至年关,红意忙的不可开交,颜执宁懒洋洋地躺在榻上,听着婢女读账簿趣事。
了年,便又年长一岁,将选的孩子交给红意抚养,则再度离开颜家。
第77章
春日里温度宜人,厚衣裳也脱下了,红意送走了家主,低头看着牵着的孩子,一头雾水。
刚回不半年,怎地又走了?
一大一小干瞪眼,准备回程时,却见远方灰尘四,忙将小祖宗塞进马车里,准备登车时,对方齐齐将围住。
红意心中咯噔,却瞧见一张熟悉的脸,顿了顿,下意识开口:“左相?”
离京时,霍明书确实左相,只去一年,霍明书早已认祖归宗,登上帝位。
霍明书并未计较称呼,目光不禁落在马车上,翻身下马,走一步顿一步。
的眼神内带着痴迷,近人情怯,一刻,觉得恍若又活了。
鼓足勇气去推开车门,指尖将要触碰时,一侧的红意开口:“左相,我家家主刚走,约莫有一盏茶时间,往东走了。”
一句话让霍明书顿在原地,转身看向红意:“去何处?”
“不知道。”红意摇首,可霍明书不信,伸手推开车门,车内五六岁的孩子惊恐地看着。
不颜知宁!
霍明书怔怔,捏紧了马鞭,红意不知发生的事情,只当二人错了,忙道:“您赶紧去追,我家主子坐马车走的,您骑快马,应该会追上的。”
“啊,主子,赶紧去追。”长生也急得头疼,主子在里磨蹭,既然知道姑娘不在,那去追啊。
怎地么磨磨唧唧,都快要急死了。
霍明书沉默,但快速回身上马,身形晃了晃,快速坐稳,打马往东边赶去。
其余等人立即跟随,反红意吸了一鼻子灰,呸了两声后才不由开口:“闹呢?一个两个怎地奇奇怪怪的,左相了里?”
可惜无人回答,慢慢地上车,将受惊的孩子抱入怀中,“莫要害怕,那娘的情人。”
“日后呀,的造化可大了。”
上马的一行人,奋力朝东边去赶,可追了半日也不见颜家的马车。
直日落西山霍明书才察觉不对劲,勒住缰绳停了下,长生也有些生气:“那个掌柜不骗我?”
霍明书不悦,面上皆灰尘,颜知宁性子慢,坐车必然会欣赏沿途风景,但一路走没见风景之地,半道停下了?
长生完了以后才觉得主子面色难看至极,接下,连吭都不敢吭一声了。
追了一日都不见人,要么错要么对方故意躲着不肯见人。
霍明书坐在马背上,心神恍惚,不愿见,可见至今在生气中。
暮色压近,天空灰蒙蒙的,再么耽误下去,今晚会露宿街头。霍明书思考须臾,转身朝回走:“去驿馆。”
颜知宁养尊处优,不会停留在荒野,以发现一行人的踪影后势必会找最近的客栈或者驿馆。
时瞧见了一座驿馆,颜知宁多半会停留。
一行人再度回头,亥时左右达驿馆,驿丞出迎接,霍明书嘱咐众人不要话。
则上前拿出令牌询问:“今日可有人入住?”
“有两拨人?”
“可有女子?”
“有一女子,与丈夫同行,不要临盆了,赶着回乡。有一拨人一位郎君。”
霍明书越听越恍惚,两拨人都与颜知宁的身份对不上,难道猜错了?
“先入住。”嘱咐一句,随后越驿丞往里走,驿丞猜测人身份高贵,不敢疏忽,忙上前跟着话。
“大人随我,有一间干净的院子。”
夜色深深,一行人赶路数日,早已疲惫,房间内备足了热水,众人各自梳洗沐浴。
颜知宁确实入住了驿馆,拿着左相府的腰牌,成功迷惑住驿丞。驿馆给朝廷的人准备的,压根不收普通百姓。
亥时左右便抱着被子睡觉了,睡半夜,一阵吵闹声将惊醒。
“人、人……”
“快、打水、快……”
声音断断续续,声嘶力竭,像发生要命的事情。颜知宁揉着眼睛走出门,隔壁往往,众人走动不停。
趴在墙头上去听,听女子的哭声,有婆子的声音,顿了顿,隔壁生孩子。
懒散地打了哈欠,转身回屋继续去睡。
次日一早,继续躺着不,甚至接连睡了三日,霍明书一行人在江南逗留半月,眼看时间不早,长生继建议留下继续寻找。
霍明书并未答应,长生急不可待:“主子,再不回去,京城要乱了。属下若见姑娘,直接将绑回去。”
霍明书听后,面上无波无澜,眺望远方,,最后无言摇首。绑回去又如何,会离开。
“回京。”
长生张了张嘴,陛下的性子怎地那么倔呢。
一行人离开驿馆,颜知宁也提着包袱准备离开,与驿丞交涉后,隔壁一行人也要回去了。
纳闷道:“不刚生了孩子吗?个时候走,产妇受得了吗?”
驿丞含笑道:“人家的事情,我管不着。”
“的也。”颜知宁没有多言,回去收拾行囊,可走门口看驿丞慌慌张张走出。
颜知宁好奇心作祟,上前询问:“了?”
“哎呦。人走了,孩子没带上,叫事儿……”驿丞觉得荒唐,一对父母!
身后打扫的婆子抱着婆子在哄,婴儿睡在襁褓内,睡得香。
颜知宁探头看了一眼,婆子便将孩子塞的手中,“郎君不如替我看着,指不定回讨了。”
“给我做?”颜知宁觉得荒唐,好奇心害死,看看热闹罢了,怎地被塞了一个孩子。
驿丞讪笑道:“不如郎君多住两日,等等。”
完,也跟着逃之夭夭,颜知宁抱着在站在门口,冷风吹得脸颊都疼,打脸的太快了。
颜知宁叹气,只好再住两日。
在驿馆住了半月,找了个乳娘养着,直满月也不见孩子的父母找回,两人多半故意丢弃的。
颜知宁无奈带着孩子赶路,乳娘也跟着,当寻找孩子亲生父母。
可一连找了半年,孩子渐渐大了,依旧找不的爹娘。
颜知宁也犯难了,给孩子找个地方安置,居无定所,总不好让孩子也跟着处走。
思索一番,决意将孩子给秦善和送去。
当见周岁的孩子后,秦善和半晌不出话,默默喝了一盏茶,最后无奈道:“离开一年半生了么大的孩子?”
颜知宁无可奈何,被个孩子折腾疯了,“也一年半,我生不出么大的。得一周岁了,怀胎十月,加在一一年零十月,我生。”
“样啊。”秦善和释怀了,上前抱着周岁大的孩子,“哎呀,长的真好看,叫祖母。”
颜知宁被惊得不出话,“叫、叫祖母,您别乱喊,我里让给找户人家妥当安置。”
秦善和:“送回秦家不好了?”
“我若送回颜家,族人都会以为我生的,让安安办?”颜知宁已然走投无路,当年不该去看热闹。
安安继的养女,个孩子送回去会影响安安的地位。
秦善和笑了,“谁让去看热闹的,也活该,我也提醒,朝臣在举荐皇夫,陛下正为此事头疼,回的也时候。”
“我将孩子给,别告诉我回了。”
提及霍明书,颜知宁面色无波无澜,与陛下之间早去了。如今君,不百姓,二者并无关系。
秦善和撇撇嘴,继续:“爹打送个侄子入京,若有皇嗣,将的皇帝也有我秦家一半的血脉。”
耳边铃声迭,秦善和慌了!
颜知宁低头,并未理理会句话,将孩子抱了回,揉揉脑袋,“好了,我带回去休息,哪户人家需要孩子,的命不好,找个可靠的人家养着。”
“我了,福宁至今没有成亲,与计红似在一了,不如将个孩子送去。”秦善和若有所思,“陛下不喜欢,也退出朝堂了,去试试?”
提福宁,颜知宁轻轻蹙眉,计红计的性子,立即反驳:“不成,计红的性子不适合养孩子,再看看。”
郡主母亲不满意?秦善和不悦,淬一句:“不如我给将个孩子送给陛下,告诉生的,必然待之亲生。好不好?”
话音落地,颜知宁也不客气,当即回怼:“姑姑若样的玩笑话,我将送去西北,告诉哥哥,的亲孙女。”
秦善和无言以对,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冷笑道:“不成亲先做娘,可真有意思,给我。”
心生一计,接孩子往外走,不忘嘱咐颜知宁:“先好好休息,我给找个合适的人家。”
耳边铃声再度响……颜知宁懒得理会,奔波数日也觉得累,目送秦善和离开。
万万没有,秦善和将孩子带入宫里,一老一小走在垂龙道上,往的朝臣都跟着看了一眼。
走入大殿后,霍明书低头凝着两人,长生纳闷道:“秦相,您怎地带了一个孩子入殿,不合规矩。”
“规矩人定的,不要那么死心眼。”秦善和摆摆手,笑呵呵地问长生:“觉得像谁?”
长生低头看着粉雕玉琢的女童,看了半晌也看不明白,“下官不知道。”
秦善和眯了眯眼睛,抬头看向龙椅上的女帝:“陛下,您觉得呢?”
第78章
秦善和言行举止都十分怪异,似在看热闹。霍明书浸淫官场多年,与君臣一年多,一句话问完,便猜出些端倪。
没有急着回答,定定看着殿内的女童,斟酌道:“多大了?”
秦善和开始谎了:“十个月,刚学会走路,不会话。”
长生蹲下,静静观察女童,习武之人,对于筋骨、身子都敏感。不觉质问:“十月的孩子没有般稳健,最少也有十二个月了。”
“长生,话不可乱,十月十月,怎地改变人家的年龄。”秦善和表示不满,但今日的心情格外好,低头抱孩子,继续:“长生,等有了孩子会知道年岁改不了的。”
长生又纳闷:“生孩子和知道年岁改不了有关系?秦相,个孩子究竟的?”
“阿宁给我送的。”秦善和言笑晏晏,转头继续问陛下:“您个孩像不像阿宁?”
霍明书没有回答,长生瞪大了眼睛:“姑娘生孩子了?”
不离开一年多,孩子都有了,枉陛下在苦苦搜寻姑娘的下落,没、……
长生气得握住了刀剑,秦善和笑容开怀:“生孩子生孩子,怎地那么大的反应,长生,的嘴巴太大了,赶紧闭一闭。”
“我……”长生又气又恼,甚至握住了拳头,道:“长得不像,一点都不像,长得可丑了。”
“长生,人身攻击了。”秦善和笑道,伸手摸摸孩子额头上的碎发,斟酌道:“陛下,没有名字,不如您顺势取名如何?”
龙椅上的霍明书失魂落魄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莫取名,连话都不出了。
觉得一阵阵头晕,心口沉闷不已,站身,脚下一晃,险些摔了下去。
“陛下……”长生靠得最近,没多伸手去搀扶。霍明书轻轻摆手,避开长生的触碰,慢慢地走下去。
走孩子面前,凝着对方的眉眼,许恍惚,当真觉得孩子的眉眼有些像颜知宁。
一世,亏欠颜知宁太多了。颜知宁喜欢,视如命,却一次次地利用。
见失态,秦善和挑眉,觉得有趣多了,道:“陛下,时辰不早,臣带回去找娘了。”
秦善和话完便将孩子抱着走了,三步并两步地走出大殿,霍明书伸了伸手,却都没有抓。
秦善和肩上的孩子也转头看着,甚至歪了歪头,随后伸手圈住秦善和的脖颈,低头蹭了蹭。
走远了,霍明书依旧站在原地,面色苍白极了,默默转身,看着显赫至尊的龙椅,一瞬间,意识被困住了。
被仇恨被权势狠狠捏住了咽喉,一切,明明曾经幻得的,可今日觉得都囚笼。
长生看着陛下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像被东西狠狠揪了。跟了陛下十几年,从未见如此失态的一面。陛下像整个人被抽空了,只剩下一具躯壳立在那里。
“陛下……”长生低声唤了一句,小心翼翼地靠近。
霍明书没有应答。缓缓抬手,看着空荡荡的掌心,“长生,像阿宁吗?”
“不。”长生脱口出,“陛下,十月的孩子鲜少会走路的,会走也走不稳,可方才那个孩子在道上走了许久,压根不像十月的孩子。”
“多半秦相糊弄您的,姑娘离开不一年半,会有那么大的孩子。”
长生握住了剑,不忍陛下如此失魂落魄,“既然样,您去相府问一问,秦相本不喜欢您与姑娘在一,如今骗您也在情理之中。犯了欺君之罪!”
霍明书摇了摇头,慢慢走回龙椅前,却没有坐上去。的手扶着冰冷的扶手,指节泛白,低声道:“问了又如何?”
如果真相如此呢?
阖眸,用尽力气将方才的一幕赶出脑海里,累了,去休息,要躲避一切事情。
“退下。”霍明书觉得里的一切都十分碍眼,选择离开里,要去找个地方清净一二。
沿着宫墙下长长的甬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身后的宫人远远跟着,不敢靠近,也不敢出声。
春日的冷风灌进,带着早春芳草的香气和几分凉意,吹得鬓边的碎发拂脸颊,有些痒。
条路走无数遍,闭着眼睛都知道哪里有一块松动的砖,哪里有一盏长明灯。
可此刻走在条路上,忽然觉得陌生,像第一次发现宫墙原么高,高看不见外面的天空;甬道原么长,长走不尽头。
靠着宫墙站稳身子,抬手望着蔚蓝色的天空,心中的希望破碎了。问了能改变真相吗?
不能……
****
秦善和带着孩子走了一圈,孩子累得在肩上睡着了,乳娘将孩子接,轻轻地放在床上。
颜知宁也休息好了,坐在一旁看账簿,秦善和勾了勾唇,慢步走去,“阿宁,要不在京城留下,有个孩子做挡箭牌,陛下不会强留的。”
“姑姑,您别给我挖坑。”颜知宁冷笑一声,“您一去半日,今日又休沐,您肯定把带陛下面前去了,刺激陛下?”
“呦,心疼了?”秦善和含笑,直勾勾地看着,“陛下见孩子后脸色都变了,阿宁,高兴吗?”
啪嗒一声,颜知宁将账簿合上,冷然看着搅事的人:“姑姑,您好歹也有四十多岁了,和陛下计较?有意思吗?”
“万一被气死了,我辅佐新帝登基,岂不甚好?”秦善和冷笑,“阿宁,我做的事情,不清楚吗?”
颜知宁当真要气竭,“您再闹我回西边去闹,我我要拿回秦家,兄长会拒绝吗?”
秦善和无言以对,如今的西北尚安稳,秦家鸿接手西北也不错,若么一闹,恋爱脑的哥哥当真会去么做。
“罢了,不与闹,个孩子送去哪里都不合适,养着。再不行我养着。”
“随您。”颜知宁低头继续看账簿,一页页看去。
秦善和走了,今日休沐,心情本不错,又让女帝吃瘪,的心情更好了。
回卧房后,唤管事:“门口守门的人再加一圈,另外派人在门外盯着,姑娘若要出门多派些人跟着,务必保证的安全。另外,若陛下了,不许进门,府内出了贼,不许生人进。”
管事应声退下,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秦善和歪在榻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嘴角笑意都压不下去。闭上眼睛,眼前便浮现出女帝那张苍白的脸,只有在颜知宁的事情上,女帝才会吃瘪。
一夜好眠,次日一早,孩子门外溜达,见出门跑,歪头看着。
“娘呢?”秦善和意外。
孩子看一眼,“走……”
秦善和明白,颜知宁出门去了,昨晚开始折腾账簿,今日必然早去铺子里查看。
扫了一眼,抱孩子,不由分带着入宫。甚至入宫后,当着同僚的面塞给长叶,“好好看着,家姑娘的孩子。”
长叶震惊不已,与孩子大眼瞪小眼,一个不会话,一个天生不会话,两人沟通?
此刻正早朝的时辰,长叶不敢耽误,只好将孩子带去偏殿,让女官赶紧准备吃的。
女官也诧异:“哪家的孩子带入宫里,胆子也太大了,陛下怪罪,谁能承担得。”
长叶有话不出,打了个手势,女官张了张嘴:“秦相家的?秦相无子,个孩子哪里从的?”
饶如此,女官依旧不敢慢待,尽心尽力地伺候,连木马都找了。
等散朝后,秦善和忘了孩子的存在么出宫去了。
霍明书闻讯赶偏殿,慢慢地走近孩子,旋即蹲下,深深凝着的眉眼:“娘呢?”
“走……”孩子张嘴回答一句,然后献殷勤般将吃食塞进陛下的嘴里。
霍明书拿帕子给擦擦嘴角,又将吃了一半的点心拿下,“我去找娘,好不好?”
“好……”
霍明书伸手抱住,“更衣,准备车马。”
一大一小换了一身衣裳,等秦善和孩子时,人在官署了。忙得不可开口,打发下属于去接孩子回。
殊不知霍明书带着半大的孩子绣坊,里颜家的落脚地,颜知宁大多时候都在里见管事掌柜。
孩子落下不肯走,扭头看着霍明书,对陌生地方十分畏惧,甚至不走。
霍明书为难地看着,可一抬头看柜后的人。
同时颜知宁也看霍明书,隔着人群,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动,也没有躲避。
可快,孩子发现了,急匆匆跑,颜知宁被抱住腿,不得不低头抱,旋即同门口的霍明书话:“进话。”
霍明书抿唇,淡淡一笑,旋即跟着颜知宁上二楼。
颜知宁将孩子放在坐榻上,脱了鞋子,随手拿了几个摆设塞手中玩,孩子对新奇的物什都十分好奇。
安抚好孩子,转身看向走的霍明书,先开口:“我捡的,准确地被塞的。”
霍明书诧异,目光落在从容的面上,似乎在考虑句话的真假。
第79章
捡的、被塞的……霍明书听后淡淡一笑,目光依旧黏在颜知宁的身上,“京巡视颜家的铺子吗?”
“一半,有……”颜知宁指着榻上玩耍的孩子,“我一人居无定所,不好带着四处走动,我着找秦相给找合适的家,总好跟着我一人流浪。”
的心平气和,也无怨恨,倒像见寻常朋友,没有爱情没有往,平淡如水。
越平淡,霍明书越不安,知道,只有不爱才会如此平静。
霍明书不知该,只能看向个孩子:“哪里捡的?”
“见的,驿馆里那对即将临盆的夫妻,走了,将孩子丢下,我苦寻半年都没有找人。我应该故意抛弃的,人找不了,我又不能随意丢了。”
颜知宁惋惜又无奈,去看个热闹,结果惹祸上身。
可些话听在霍明书耳中,却又另外一番意味。知道去驿馆的事情,并故意躲。
霍明书抿了抿唇角,心口疼得揪了,但没有露出情绪,麻木地开口:“见一面,没会有般遭遇。”
仔细一有一年时间了,个孩子不的。霍明书不觉庆幸,可细微的喜悦冲不去心中的悲痛,试图安抚,又着人在眼前,有解释的机会。
可不等开口,颜知宁便道:“我几日便走。”
霍明书蹙眉,心中紧绷的弦崩断了,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颜知宁走榻前坐下,抚摸孩子的额头:“若不,我我不会京的。”
“嗯。里、让不高兴。”霍明书胡乱应付一句,完后又觉得不自在,转身便走了。
平静地迈门槛,像被抽去魂魄一般,失魂落魄地不知该做。
回去解释当年的事情
可该解释的早解释了,再也惘然,苦笑不得,平静地翻身上马,阳光照在头顶,刺得眼睛睁不开。
低头看着手中的缰绳,一刻,生将人绑的法。只要开口,下属去做,颜知宁逃不掉的。
霍明书坐在马背上,脊背挺直,虽如往日一般,但亲近的人都看出,在强撑着。
二楼上的颜知宁抱着孩子,静静地看着马背上的人,没有开口挽留,也没有开口驱赶。
反怀中的孩子盯着楼下的人,嘀嘀咕咕喊了一句:“姨……”
颜知宁回身,晦涩一笑:“姨娘。”
“姨娘……”孩子猖狂地笑了,亲昵地蹭着颜知宁的脖颈,逗得颜知宁笑了。
颜知宁再低头,楼下的人骑马走了,门口空荡荡,都没有留下。
笑不出了,低头看着孩子:“都怪。”
“嗯?”孩子瞪大了眼睛,不知回事,下一息,颜知宁将放下,“去玩儿。”
“不、一……”孩子索性不走,仰首抱着的腿,“家、家去……”
回家了。颜知宁暂时不能走,账目才刚开始,低头看着孩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安排。
思索一番,派人将孩子送回府上,谁知道孩子见生人抱住的腿哭,本头疼,回恨不得将人丢开。
既然捡了不能慢待,只好先将孩子送回府上,亲自哄睡了,才将带回的账簿拿出查看。
离开一年半,京城内账簿都有人去管理,多少有些疏忽,甚至有些人做假账。
用了小半月的时间才将账簿的事情处理干净,做完的一瞬,颜知宁觉得缓了口气,可孩子的问题没有解决。
“姑娘、刑部尚书了……”
颜知宁纳闷,“做?”
刑部尚书笑呵呵地走进,见后先行礼,后明意:“颜家主,我里有一桩棘手的案子,请您去帮忙?”
“案子?”颜知宁脱口出。
刑部尚书叹气:“前日有人给陛下下毒,陛下给我三日时间破案,您我哪有等本事,秦相您回了,我才求您出手。您本事了的,不如帮我个忙,可好?”
颜知宁听后不觉蹙眉,心被番话勾了,下意识询问:“陛下中毒了?”
“嗯。您不知道?”刑部尚书叹气,“幸好中毒不深,太医开药后需要慢慢调养,您该知道此事牵连重大,您看?”
人求了跟前,颜知宁不好拒绝,被迫点头答应:“好,我随您入宫看看。”
刑部尚书高兴不已,“谢颜家主,您先换身衣裳,随我。”
颜知宁被逼无奈,匆匆换了一身衣裳跟随刑部尚书入宫。
刑部尚书领着入殿先见女帝,方入殿,殿内涌一股苦涩的药味,颜知宁脚步一顿,旋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只指尖微微蜷入袖中。
殿内光线柔和,龙榻上的女帝半靠着软枕,面色略显苍白,唇色也淡了几分。
“臣参见陛下。”刑部尚书恭恭敬敬地行礼。
颜知宁也随之行礼,动作从容,姿态端庄。
“吧。”女帝的声音比从前低了些,带着病后的沙哑,“刑部尚书能帮忙,朕便允了。只管查案,其不必理会。”
语气平淡,没有寒暄,没有质问,没有当年那些纠缠不休的爱恨。
颜知宁抬头,目光一颤,不半月未见,消瘦许多,长发披散在肩上,眼窝深陷,如同鬼门关里走一遭。
好奇不已,但刑部尚书转身走了,只好跟去。等出了殿门后,才追上刑部尚书的脚步,“陛下怎的会中毒,不有试毒的女官吗?”
“试毒的女官至今未曾出事。”刑部尚书停下,“我至今不懂,同样的菜食,陛下为何中毒,女官却无事。”
“去问问秦太医。”颜知宁提醒,“药类一事,最清楚,有些药物相生相克,我不懂,应该知道的。”
刑部尚书凝眸,当即领着去太医院。
秦大夫重回太医院,领着院正一职。刑部尚书进去后,朝行礼,不悦抬头,目光落在颜知宁身上,不觉顿住。
一瞬间,秦院正便恢复神色,“尚书怎的了?”
“求问陛下所中之毒。”刑部尚书小心翼翼地开口,秦院正出名的脾气不好,稍有不慎会将赶出去。
“随我。”秦院正走回柜台后,翻开病案,开口道:“陛下所中的毒药不得毒药,但与平日里喝的参汤相冲了。”
“所以下毒之人知道陛下每日服用参汤?”刑部尚书追问。
“知道陛下服用参汤的人不少,太医院、膳房、近身伺候的内侍都知晓。”秦院正顿了顿,“但知道参汤具体方子的人,并不多。”
颜知宁抬头看向秦院正:“将经手的人带,我挨个追问。”
秦院正听后抬头看向:“颜家主刑部当值了?”
“没有,帮忙罢了。”颜知宁否决的话,“秦院正不高兴了?”
秦院正一顿,冷笑道:“颜家主的嘴皮子厉害了些许。”
“不及秦院正惯嘴毒。”颜知宁反驳一句。
刑部尚书听后觉得不对劲,忙开口:“两位息怒,先办案,先办案。秦院正,您先将人找。”
秦院正冷冷瞥了颜知宁一眼,底没有再,转身吩咐药童去请人。
*****
女帝中毒一事隐秘,御前几人知晓,其余人都不知,连秦善和都不清楚。
颜知宁走后,霍明书坐在榻上半晌没有动弹,直女官捧汤药,低头接汤药,凝着碗内黑黢黢的汤药,阖上眸子,一饮尽。
女官退下后,痴痴地看着殿门口,目光空茫,像透那道门在看远远的地方。
殿内熏香袅袅,药味苦涩,熏得人愈发头疼。
霍明书靠坐须臾,阖上眸子,昏昏欲睡,等再度睁开眼睛,颜知宁坐在的面前。
颜知宁坐在的面前,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正低头吹着,热气氤氲了的眉眼,看温柔得不真实。
霍明书怔怔地看着,不敢眨眼,怕一眨眼人不见了。
“陛下醒了?”颜知宁唇角勾了勾,扬脸,眸色湛亮,“陛下感觉如何?”
女帝看着的笑脸,恍惚了一瞬。
样的笑容,久久没有见了。久几乎以为病糊涂了,眼前的人像梦境,真真假假让如置云端。
“朕……”开口,声音涩然,“在里?”
“查了些事情,陛下该知道我的本事。只需回答我一句话。”颜知宁搅着碗内的白粥,“毒下的吗”
霍明书眼睫一颤,别开脸不去看,“不。”
铃声响……颜知宁冷笑,转头砸了粥碗,啪嗒一声,寂静的殿内响刺耳的声音。
殿外的长生下意识捂着耳朵,转头看向长叶,长叶也跟着蹙眉,打着手势,“阿姐,了?”
长生却笑了,好笑道:“别管,吵架好事,吵一吵长嘴了,好不长嘴。”
话音落地,里面响颜知宁的声音:“萧蘅,病疯了颠了?”
闻言,长叶下意识拔刀,吓得长叶立即按住的手:“做?陛下的事情,休要管,别直呼其名了,打一巴掌,也当做没有看。”
长叶无措的眨了眨眼睛,显然没明白姐姐的意思。
“萧蘅……”
第80章
殿内一片狼藉,几乎没有落脚之处。
霍明书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唇角弯了弯,颜知宁撒了会儿疯后站在的面前。
“气散了?”抬头,纤细的脖颈扬,雪白的肌肤透着青色的筋脉,一眼看去,透着难以言语的脆弱。
颜知宁气得心口伏,握紧了拳头,目光落在苍白的肌肤上,心口堵住的气么散了。
两人倔强对视一眼,霍明书咬牙不语,颜知宁低头,“疯了?”
“没有。”霍明书轻轻摇首,语气无奈,“颜知宁,我只错了一回。秦善和提及那五年,也奇怪,死在洞房夜,五年后凭空出现了。”
“我在,不有人救了,带走,同样也用药抹除了五年的记忆。”
“但确实没有困住五年。”
低声解释,苍白的脸上浮一层薄红,像雪地里落了一片桃花。
颜知宁后退一步,耳边没有铃声响,实话,但没有去验证的法。事情都去了,霍明书也成为女帝,达成所愿,一切都最好的梦幻之处。
轻轻摇首:“我与,确实不合适。我没有的聪慧,没有的计,我竭尽全力帮助,也从未后悔。”
“为何?之前原谅我了。”霍明书忍不住追问一句,“为何又改变心意了?”
颜知宁看着的样子,喉间一涩,“但有了第二次,有一有二便会有三,陛下,下回我再不听话,不会么做?”
霍明书的脸色瞬间苍白,像被人夺去了重要的宝贝。
“不会。”摇头,喉间酸涩,不错便试图解释:“那次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颜知宁重复四个字,嘴角无力地弯了弯,却没有笑意,“陛下做都迫不得已,我理解。”
着又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霍明书下意识伸手去抓,指尖堪堪擦的袖角,也没抓住。
“阿宁、原谅我……”
“没办法原谅的,陛下。”颜知宁轻叹一声,“让我觉得害怕,让我觉得随时都要失去的记忆,一回迫不得已,二回呢?不会有第三回?”
平静的质问,霍明书已然泪流满面,要维持的从容,可一刻,觉得崩溃了。
颜知宁轻叹一声,上前扶着躺下:“陛下,保重身子。”
霍明书抓住的手,攥得死紧,要将刻入的骨子里。
“不走?”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眶红透,泪水顺着鬓角滑落,浸入枕中。
颜知宁没有回答,只轻轻掰开的手指,一根一根,动作轻,却坚定。
霍明书的心也跟着那一根根被掰开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陛下,好好休息。”颜知宁直身子,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
颜知宁走出寝殿,夜风迎面扑,吹得几乎睁不开眼。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触耳后,那处肌肤烫得惊人。
怔了,随即放下手,攥紧了袖口。
秦善和不知时候站在了廊下拐角处,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橘黄的光映得脸色嫣红。
“调戏陛下又出了?”
颜知宁听后气不打一处,狠狠剜了一眼:“哪只眼睛看见我调戏陛下,秦相,不会话不要话。的皇帝陛下半死不活,有心思开玩笑?”
“死了死了,正好换新帝,我秦家的女儿可以做皇后。”秦善和显然十分开怀,“死了,我秦家才有出头之日。”
话一听,颜知宁更气了,走去夺走的灯笼摔在地上,“脑子里惦记着秦家,盛极衰的道理不懂吗?”
未曾秦善和连脸色都没有变:“秦家盛了吗?盛极衰,也要先盛,我便要将秦家推‘盛’字上,至于日后否衰落,那后辈的事情,与我无关。”
颜知宁一口气没喘上,低声咳嗽,一个疯了,一个癫了,不该回京城!
“回家。”气呼呼地走了。秦善和低头看着地上烧成灰烬的灯笼,好端端的又闹?
冷笑一声,徐徐转身,回家去了!
夜色朦胧,殿内宫人进进出出忙碌半夜,总将屋内打扫干净,殿内能砸的都被砸了干净。
长叶皱眉看着碎屑,露出可惜的神色,长生却:“事情好像不对劲,不该久别重逢抱头哭泣的场景吗?”
长叶被动了,转头看向殿内,显得十分愁苦。
回真的棘手。
****
颜知宁回相府后开始让人收拾东西,小东西睡了,但的去处成了最大的麻烦。
一夜后,颜知宁决定带着小麻烦离开京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刚下好决定,刑部尚书又了。
“小颜家主、小颜家主,您去哪里?”
“出城。”淡淡道。
刑部尚书忙拦住的脚步:“别,我里又有一桩奇案,颜家主,您忙去哪里,耽误您三五日的时间罢了。”
颜知宁见觉得烦躁,恨不得将人推开:“我要出京回江南,的案子与我有干系?昨日的案子破了,我已仁至义尽。”
刑部尚书被一顿抢白,也不恼,笑呵呵地跟在身后,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破了破了,多亏颜家主英明神武。可桩新案子,非您不可啊。”
颜知宁脚步不停,声音冷得像冬日的风:“不接。”
“您都没听案子。”刑部尚书小跑着追上,气喘吁吁,“户部的案子,银库丢了二十万两白银,户部尚书急得要上吊……”
颜知宁脚步一顿,冷笑道:“或许陛下监守自盗,问问陛下不被拿走了?再不行我给填补空缺,只要别拦着我行了。”
刑部尚书讪笑,“可不成,案子得要查清楚才行,一笔巨额钱财。”
“我觉得陛下拿走的。”颜知宁冷笑,“去找陛下。”
两人拉扯一番,颜知宁打定主意要走,刑部尚书哭丧着脸,“颜家主,等查清个案子后,您去哪里都可,我绝对不再拦着。”
颜知宁觉得不可理喻,转头一,户部缺钱了?
“我给填补空缺,让我离京,如何?”
“不成,账簿不平,我如今面见陛下。”
颜知宁嗤笑:“的事情,与我无关。”
刑部尚书打定主意不肯走,气得颜知宁转头入宫,气呼呼地一脚踹开殿门。
殿门陡然被踹开,殿内的朝臣皆看向门口的人,目光中带着惊愕与不解。
颜知宁站在门口,衣袍被风吹得作响,面色冷凝如霜。刚准备开口看殿内数双眼睛,不知谁开口:“废帝?”
“废帝,都没做皇帝,秦相的侄女。”
“胆子也真大,敢闯进,当真胆大包天。”
颜知宁并不在意众人的目光,大步入殿:“烦请诸位大人退下去,我与陛下有话。”
众人面面相觑,但颜知宁不一女子,无品阶无爵位,在场哪一个不比品阶高。
“下去吧。”女帝开口,声音淡淡。
众人领了吩咐,慢悠悠地退出大殿。
颜知宁走霍明书面前,一伸手,将桌上的东西都拂落在地,门口的长叶眼睫眨了眨,下一息,长生识趣地将殿门关上。
殿门关上的瞬间,殿内光色骤然暗淡下。
颜知宁气得不轻,直勾勾地盯着霍明书:“皇帝,使么低贱的手段不觉得幼稚吗?”
霍明书被得脸皮发红,轻咳一声,无颜以对。
“朕听不懂在。”霍明书别脸去,耳根却红得像要滴血。
颜知宁扫了一眼殿内,索性走的面前,“萧蘅,刑部尚书屡次找我,授意?”
“不。”霍明书否决。
可的话刚完,颜知宁轻轻蹙眉,耳边铃声响,颜知宁不满:“陛下何时学会以谎言为生了。”
霍明书依靠着龙椅,对上颜知宁那双带着怒意和失望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的笑容里没有心虚,没有讨好,只有一种近乎坦荡的无奈。
“朕授意的。”承认了,声音不高不低,“刑部尚书找的每一桩案子,都朕让去的。的能耐,清楚。颜知宁,留下!”
颜知宁翻了白眼,“陛下,成功了,何必再虚情假意,我不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见如此抗拒,霍明书只好改口:“我找了母亲的死因。”
颜知宁骤然顿住,不自信地看向,徐徐安静下。
见听话地冷静下,霍明书知道猜中的软肋,但没有继续,站身,“回去。”
“回哪里?”
“中宫。”
颜知宁知道上当了,但没办法,知道母亲的死因,只能一步步掉进霍明书挖的坑里。
两人一道走出寝殿,霍明书走车旁停了下,示意颜知宁先上车。若旁人,必然受宠若惊,但颜知宁直接上车,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上车后,霍明书才上车,待坐稳,霍明书便握住的手。抬头,干瞪一眼,“话话,摸我做?”
见意气灵动一面,霍明书心中反暖了,继伸手去摸摸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