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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大殿彻底乱了,舞姬拔头上的簪子刺向靠前的官员,文臣吓得躲在桌子下面瑟瑟发抖,武将则赤手空拳与之拼搏。

殿外夜风骤,吹得廊下灯笼东摇西晃,光影破碎一地。

太医拎着药箱跌跌撞撞奔进内寝时,颜知宁正用帕子死死按住皇帝肩头的伤口,殷红的血洇湿了明黄寝衣,触目惊心。

张泉跪在一旁,双手发抖,连声唤着:“陛下、陛下。”

皇帝面色苍白,却犹自冷笑:“好一个福宁。”

颜知宁听后不语,在太医接手时,则顺势退出。

女官碰了清水,将双手放在盆子里,看着手中的血水被清水冲洗干净。

“退下。”颜知宁擦擦双手,回身看向内寝的方向,目光沉沉,如何困住皇帝?

要做的便顺水推舟,困住皇帝,接管朝堂。

有些头疼,转身看向殿外的夜色,眉心慢慢紧皱,“去宣右相。”

女官听后没有怀疑,只当陛下的意思,忙揖首去办。

片刻后,秦善和踏着夜色赶,颜知宁开口便问:“如何行事?”

听着如此直白的问题,秦善和白一眼,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意,“。”

“我京城内的四皇子应该急了……”颜知宁若有所思,皇子夺嫡与家族中争夺家产相似,谁掌控大局,谁赢了。

四皇子也太子胞弟,太子都可相安无事,风光大葬,却被关在府内,看都看不去。

秦善和瞅一眼,露出笑容,“或许了。”

“了?”颜知宁诧异,刚,黑夜下传内侍的声音,“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

两耳齐齐看去,却见内侍不要命的扑,见当即大喊:“行宫外了一群人,将行宫围住了,清君侧,正朝纲。”

秦善和哀叹一声,好笑道:“看热闹了。”

颜知宁也瞠目结舌,看向殿内一眼,吞了吞口水:“、又谁的手笔?”

“福宁郡主离京,个公主也跟着离京,聪明人知晓必然出事,自然抓紧机会。四皇子最后的机会了。”秦善和语气讥讽,“四皇子跟随太子多年,岂会酒囊饭袋。”

颜知宁深吸一口气,听着阴阳怪气的话,下意识开口:“在点我?点我跟随左相多年,依旧酒囊饭袋?”

“的。”秦善和转身看向虚空,殿内传砰地一声,吓得颜知宁险些跳了。

颜知宁紧张地拍了拍的心口,秦善和却提醒:“进去,时应该最信任。”

“为何信任我?”

“因为公主,不会觊觎的皇位。”

颜知宁凝眸,深吸一口气,提裙摆转身奔入内寝。

殿内灯火通明,皇帝坐身,肩头的纱布渗出一片殷红,却浑然不觉,双目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传信内侍。

张泉伏在皇帝脚边,脸色煞白如纸,甚至身子都在抖。

“再一遍。”皇帝咬牙质问。

内侍浑身颤抖,磕头如捣蒜:“回、回陛下,行宫外了一群兵士,打着清君侧、正朝纲的旗号,领头的、领头的四皇子殿下。将行宫团团围住,、要陛下交出身边的奸佞小人,否则、否则……”

“否则如何?”皇帝怒极反笑。

“否则便要强行入宫,亲自、亲自清除奸佞。”

话音落地,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颜知宁悄悄抬眼,看见皇帝握着扶手的指节泛白,青筋暴。

“好,好得。”皇帝缓缓站身,张泉急忙上前要扶,被一把推开,“朕的儿子,带着兵清朕身边的奸佞、朕倒要问问,谁奸佞?”

“有朕让在府内闭门思,为何行宫?无诏出京,干!”

颜知宁低着脑袋,此时不该话,突然间皇帝喊,“阿宁,去问问,干。”

“我?”颜知宁瞪大了眼睛,讪讪一笑,“陛下,四皇兄带着人马的,我去、未必和实话呀。”

皇帝转头看,目光阴沉如深渊:“公主,朕的女儿,不敢动。去问,底要。”

脑海里的铃声突然响……颜知宁心头一紧,将推出去当挡箭?

才不死。思考道:“陛下,此刻该做的便去找援兵,让京城派兵马。四皇兄不一个皇子,能有多少人。我相信的急,必然没有做万全准备。”

“不如我去前面糊弄,您派人回京找援兵,拖一刻一刻。”

闻言,皇帝的神色缓和,看向时多了些欣慰之色。当年的母亲也般,乱军之中沉着稳定。

“好,先去周旋,朕派人回京。”皇帝摆手。

同样,铃声再度响,颜知宁浑身都跟着紧绷。

俯身退出去,临行前看了一眼张泉,随后大步离开。

颜知宁走出内寝,脚步不停,穿回廊时忽然拐进一条僻静的夹道,秦善和拦住了。

“如何?”

“陛下让我去周旋,我提议去周旋,派人去找救兵,但并不信任我。,会去找。”

两人对视一眼,秦善和站在黑夜下,笑容淡淡,“可见也不信任,如此多疑,竟也坐了么多年皇帝。”

上位者多疑,并非善事。

果断开口:“不要去前面,派两人去,应付一二。记住,不要出面,若不然靶子。皇帝用拖延时间,转移四皇子的注意力。”

颜知宁心知肚明,没打去见四皇子,“我知道了,您去忙您的。”

两人各自分开,秦善和刚入灯火下,内侍便匆匆拉住:“右相,您在里,陛下急召、陛下急召。”

秦善和忙跟着去见皇帝。

颜知宁走宫门口,遥遥看着门口的人,吓得躲在一侧。

两边人马对峙,火把将宫门口照得亮如白昼。藏在阴影里,屏住呼吸,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大门外,四皇子的军队依旧列阵立,黑压压的一片,像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墙。

甚至调用了正规的军队,盾兵半蹲着,盾牌相接,形成一道银白色的屏障。

弓弩手站在盾兵身后,箭矢搭上弦,弓弦绷得紧紧的,箭雨随时会射。

大门内,皇帝的禁卫军同样严阵以待。

颜知宁拽了长生一把,好奇地追问:“四皇子哪里的兵马?”

“属下也不知道,但看架势,不像禁卫军,倒像京畿的正规军队,您瞧的架势。”长生也不清楚。

两人猫着身子躲了会儿,颜知宁则去睡觉了。

等一觉睡醒,宫门口打了。

颜知宁被一阵沉闷的撞击声惊醒的。

声音像巨锤砸在城门上,接着,震得整座偏殿的窗棂都在颤抖。

猛地从矮榻上坐,脑袋昏沉沉的,长生从外面跑进,“殿下,打了,属下护着您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

“不,我去陛下那里。”颜知宁迅速爬,脸也不洗,匆匆去见皇帝。

颜知宁匆匆赶内寝时,殿外的天灰蒙蒙地亮了。

内寝的门半敞着,里面灯火通明,太医正跪在地上收拾散落的药箱,手在发抖。

张泉不在,取代之的两个面生的内侍,低眉顺眼地站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皇帝靠坐在软榻上,肩头的纱布换了新的,雪白得刺眼。的脸色比昨夜更差,灰败得像一张白纸。

颜知宁低头走进去,“陛下,四皇兄不肯听我的话……”

“嗯……”皇帝轻轻嗯了一声,看都不看颜知宁一眼。

内侍上前给更衣,颜知宁站在一则,陡然发现回带的宫妃都不见了,连五皇子也没有。

颜知宁,张泉去了哪里,刚站稳,皇帝站身,走的面前,“阿宁。”

“在。”颜知宁陡然抬头,对上皇帝阴沉眸色,吓得心险些跳了出。

皇帝看着,“母亲的坟修缮好了吗?”

颜知宁故作镇定:“派人在安排了,等着回话。陛下,您的伤如何了?”

“好多了。”皇帝越,朝外面走了去。

恰好太医送医,皇帝没有喝,转头看向颜知宁,“阿宁,替朕尝一尝药可烫。”

颜知宁蹙眉,脑海里的铃声再度响,皇帝谎,不害怕烫,害怕有人在汤药里下毒。

“好。”颜知宁上前,接汤药,用汤勺舀了一口,轻轻抿了抿,“温度刚好。”

皇帝见神色自若,略等了等,见状,才接汤药一饮尽。

太医低着头,端着药碗退出去。

刚走,禁卫军报:“陛下,正门快守不住了。”

皇帝摆手,看向颜知宁,笑道:“母亲一句话,女子为何不能做皇帝。”

颜知宁狐疑,母亲敢句话!

迟疑,皇帝伸手抚摸的额头,怜爱道:“阿宁,朕将个帝位给,如何?”

“陛下、我、我不敢……”颜知宁浑身一颤,忙提裙摆跪下,开口要辩解,皇帝却按住肩膀,“阿宁,不要害怕,母亲的话,应该要奉为圭皋才。”

铃声不断响,刺得颜知宁头脑发疼,皇帝却含笑,“不要害怕,朕自愿的,相信。”

自愿?颜知宁脑海里一片空白,随之的便不断响的铃声。

皇帝究竟做?

第62章

皇帝在骗!

颜知宁浑身都跟着轻颤,个时候传位于,推出去做替死鬼。命大平定叛乱,事后皇帝再以谋逆、与四皇子勾结的罪名处死。

从头至尾,都一颗棋子,任人搓扁揉圆。

不敢反驳,费劲地提裙摆跪下,仰首看着皇帝:“陛下旨意,儿臣不敢拒绝。”

见如此惶恐,皇帝满意地笑了,颜知宁与旁人不同,的母族并非世家,今日的颜氏只一人。虽富有,底远在江南,不受威胁。

皇帝的笑意凝在唇边,轻轻蹙眉。

“不敢拒绝?”重复了一遍四个字,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清的意味,“阿宁,时候学会跟朕种话了?”

颜知宁低着头,脊背绷得笔直。能感觉皇帝的目光落在头顶,像一把悬未落的刀。

殿外的厮杀声越越近,咬牙开口:“儿臣愿意替陛下分忧。”

“好,朕立即传旨意。”皇帝满意极了。

皇帝转身走向书案,脚步比方才轻快了许多。肩头的纱布又映出一片殷红,却浑然不觉,甚至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颜知宁跪在原地,目送的背影,掌心被指甲掐得生疼。

须臾后,皇帝给一道圣旨,明晃晃的布帛亮的颜知宁眼睛发疼。力争平静地接旨意,摊开后,一眼扫,眉头紧皱,“没有玺印。”

道圣旨没有玺印,如同白纸。

咬牙反驳:“陛下,样的圣旨糊弄不了皇兄。”

“不会看的。”皇帝懒洋洋地回复一句,“阿宁,该自信些。”

颜知宁可不上当,脑袋都快没了,要与皇帝虚与委蛇。当即摇首,横竖要撕破脸,摆明态度:“陛下,没有玺印,我挡不住外面的人。”

皇帝沉默,陡然觉得颜知宁不好糊弄,思索一番,道:“好。”

加盖玺印不眨眼的事情,皇帝将圣旨给,皇帝,份圣旨不真的,可以了。

颜知宁提着圣旨退出大殿,脸色白如纸,下一息殿门关上了。回头看着殿门,一刻,没有退路了。

久候的长生走,“殿下,您了,脸色那么差?您不用害怕,属下可以带您杀出去。”

殿下不一位公主,不在叛军杀人的计划中,只要愿意可以杀出去。毕竟叛军直接攻打宫门口,会分出兵力对付。

颜知宁却摇头,捏着圣旨一步步往前走,走宫门,隔着遍地尸骨,瞧见了对面马上的四皇子。

“四皇兄。”高声呼唤,长生立即拔剑挡在的面前。

四皇子凝神,同样,周围的人也开始向靠拢,唯恐被人暗。

颜知宁冷笑,摊开圣旨:“皇兄,瞧见了吗?陛下将帝位传给了我,我、即新帝!”

宫门口厮杀的两方人马都顿住了,皆不可置信地看着颜知宁。

晨光将布帛照得刺眼,上面墨迹分明,玺印鲜红如血。

四皇子勒住缰绳,马匹在原地打了个盘旋,的脸藏在头盔的阴影下,看不清表情。但身后的一名将领率先反应,厉声喝道:“荒谬!从未闻公主继位,必矫诏!”

“矫诏?”颜知宁冷笑一声,将圣旨高高举,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上面的玺印,“看清楚,玺印,陛下亲笔所写。四皇兄,见新帝不拜。”

话的将领语塞,转头看向四皇子。

四皇子不语,双手捏紧了缰绳,做了么多,给颜知宁做了嫁衣,当真可恨!

“颜知宁矫诏,杀了。”不甘怒吼,“杀了颜知宁,孤封侯赏金。”

颜知宁当即怒喝:“谁敢动手,我有圣旨在。如今陛下退位,我为新帝,我命令速速退下,谁再敢拿兵器,便谋逆。犯上作乱者,株连九族!”

宫门口顿时安静下,两方兵马皆不敢再动。

四皇子咬牙,呵斥道:“矫诏、矫诏、休要听的,杀了,救出陛下。”

话音落地,为首的将领当即冲出去,“杀!”

宫门口再度打了,长生扑去将颜知宁拉走,“赶紧走、赶紧走。”

“不能走,没看吗?我活靶子,拖延时间的。”颜知宁落寞地摇首,“以为我愿意吗?”

进死,退也死,只能站在里!

长生攥着的手,良久不出话。

禁卫军被逼后退,眼看着要打,长生拖着后退。

宫门口乱成了一锅粥。

四皇子的人马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从四面八方涌上。

长生不顾的意愿将往宫内拖去,“不要管那么多,先逃了再,保命要紧。”

可此刻的颜知宁成为箭靶,无论逃哪里,箭羽都追了。长生奋力厮杀,渐渐地,体力不支。

颜知宁见状将推开,“赶紧走、赶紧走,不要管我……”

话没完,一根箭射,从脑袋上去了,吓得匆匆蹲下。

长生并未顾及太多,拉着走,两人跑回皇帝的寝殿,未曾,推开门,人去楼空。

“陛下跑了……”长生蹙眉,料皇帝的阴谋,留下颜知宁当箭靶,为了给谋夺逃生的机会。

逃回京城,依旧风光威仪的皇帝陛下!

颜知宁盯着空荡荡的殿宇,不知皇帝从哪里逃走的,个活靶子在里,自然会安然无恙。

长生也傻眼了,“、、办?”

“走了走了,我进去便,召右相。”颜知宁努力镇定,勉强喘了口气,当即决定大步入殿,“快去。”

皇帝让做箭靶子,也要看看背后的人谁。

片刻后,秦善和匆匆赶,乍见圣旨后当即蹙眉道:“接了道要命的圣旨?”

此刻谁皇帝,谁活箭靶!

“没有办法,陛下逼着我接的,逃走了,至于从哪里逃走,我也不知道。但姑姑,我既然新帝了,做都可以,对吗?”颜知宁冷笑,“只要我杀出去可以。”

道理如此,但秦善和皱眉:“叛军随时都会杀里,我能撑几刻,以为杀出去话那么简单?”

“那能办?”颜知宁转身在龙椅上坐下,托腮看着秦善和,“我相信左相会的。”

秦善和却不认可,“外面闹成样都没有,指望?”

话音落地,有人冲了进,见颜知宁坐在龙椅上吓得把脚收了回去。

陆陆续续,其余人也冲,不知谁了一句:“陛下传召,传位于公主,可真的?”

颜知宁不予理会,走舆图前,秦善和也看着的背影,久久不语。

不知为何,朝臣与家眷都跟着冲进,半个时辰的时间,空荡荡的殿宇里都站满了人。

“也了?”

“内侍此地陛下的寝殿,叛军不敢,让我躲避。”

“对对对,内侍让我的。”

不少人都声称内侍让的,众人听后面面相觑,有人醒悟道:“、将我引,要一网打尽吗?”

众人看向颜知宁,颜知宁散漫地走回龙椅上,“陛下走了,留在里当活靶子,若活命,将的护卫都调,守着座寝殿。”

“一府护卫不几人,但的护卫加在一也有上百人,守着座寝殿也可撑一撑,京城援兵必然会救援。”

殿内的嘈杂声像炸开了锅。

“陛下走了?”一个文臣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陛、陛下会走?陛下明明在……”

“在哪儿?”颜知宁坐在龙椅上,目光扫在场每一个人,气势内敛,“看看,座殿里,有陛下吗?”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在殿内四处搜寻。软榻上只有一滩未干的血迹,御案上的奏折散落一地,哪里有皇帝的身影。

颜知宁慢悠悠地将圣旨拿出,“陛下走前,将帝位传给我,行宫事宜皆托付我,恭喜各位和孤一样,成为箭靶!”

话音落地,胆小的文臣已瘫软下,“陛下、陛下……”

聪明人都看不出,陛下丢下逃之夭夭了。

武将都在外面抵挡叛军,殿内皆文臣女眷,听里,女眷都跟着哭了。

嘈杂的哭声听得颜知宁头都疼了,下意识看向秦善和,秦善和闭目养神,似乎习以为常。

吵一通,颜知宁烦不胜烦,抬手拍桌,秦善和提醒:“将对左相的耐心分给一半即可。”

颜知宁的手顿在半空中,转一,为何要给耐心。

拿一侧的茶盏砸了下去,“够了,回去调遣护卫,若不然,都得死。女眷留下,往内寝去。会武功者与护卫守在外面,文臣守在殿内,快去!”

话音落地,女眷如同流水般奔向内寝,其余人则听话地各自站立。

颜知宁看向秦善和:“也进去。”

秦善和却:“我文臣。”

“狗屁,女眷。”颜知宁上前拉扯,“跟我。”

“颜知宁,我若进去了,群文臣只会发慌。”

“又不定海神针。”颜知宁反驳,拉着的手将带去。

秦善和极力挣扎,“如今杀的人,应该进去才。颜知宁,的命更重要。”

颜知宁陡然顿住,回头看向镇定自若的秦善和。

第63章

颜知宁的手一松,秦善和便迅速抽回手腕,退后一步,目光沉静地看着。

“杀,因为新帝。不杀我,需要我替正名,乃至稳定朝局。四皇子不会愚蠢先杀右相,不然,无法与臣民交代。”

颜知宁迟疑,秦善和并没有给思考的时间,吩咐长生长叶:“将殿下带进去。死了,都别活。”

长生没有犹豫,一把扣住颜知宁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

“殿下,得罪了。”

颜知宁没得及开口,被长生半拖半拽地往内寝方向拉去。

长叶不糊话,果断选择紧随其后,用身体挡住的后背,警惕地扫视着殿内每一个文臣。

“长生、放开我!”颜知宁压着声音呵斥,却不敢闹出太大动静。殿内几十双眼睛正盯着,若新帝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拖走,军心只会溃散得更快。

长生充耳不闻,三步并作两步跨内寝的门槛,才松手。

内寝里,女眷挤在一,有人缩在角落里念经,有人抱着孩子无声落泪,有几个人围在软榻旁,低声商议着。

见颜知宁被推进,众人先一愣,随即纷纷身行礼,声音参差不齐:“陛下……”

颜知宁稳住身形,整理了被扯乱的衣袖,努力让看不那么狼狈。

寻了坐榻坐下,长叶却在屋内走动,走一面墙壁前敲了敲,随后走衣柜前。

颜知宁,下意识走去:“做?”

长叶伸手打出手势,奈何颜知宁看不懂,长生反应,“可能有暗道。”

“去找找。”颜知宁摆摆手,皇帝的寝殿,会有暗道。皇帝睡梦中都不会踏实。

走回坐榻坐下,疲惫不已,但又不敢闭眼,女眷哭哭啼啼的声音总在耳边环绕。

长叶围着四周墙壁打转,长生走回的面前,严阵以待,随着时间的流逝,厮杀声越发近了。

突然间,四皇子的声音传了,吓得颜知宁一个激灵,当即站了。

同时,女眷都哭出声,“了、叛军了……”

“闭嘴。”听见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谁再哭一声,我现在把扔出去。”

哭声戛然止。

女眷惊恐地看着,像第一次认识位平日里温顺乖巧的公主。颜知宁没有理会的目光,转身看向长生,压低了声音:“外面有多少人?”

“听声音,怕打殿门了。”长生的脸色也难看,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殿下,若叛军冲进,属下拼死也会护您杀出去。”

时,外面响秦善和的声音,“四皇子,您做?”

颜知宁当即走窗边,屏住呼吸,静静听着外面的对话。

四皇子穿着铠甲,脸上带着血,手中的剑更被鲜血裹着,扫了一眼,没有看颜知宁,道:“孤诛杀逆臣。”

“谁逆臣?”秦善和高声呵斥。

四皇子当即回答:“自然篡位逆臣颜知宁,杀了陛下,夺了皇位,孤为陛下报仇。”

“四皇子可有误会?”秦善和慢悠悠地拿出圣旨,“瞧见字迹了吗?陛下亲笔所写,盖了玉玺,名正言顺的新帝。倒四皇子您么兴师动众地,太上皇知晓后会不会大怒,甚至责罚于您。”

的语速慢,像在辩驳道理,又像没有将面前的四皇子放在眼中。

四皇子闻言恼羞成怒,“荒谬,不一个女子,岂能做皇帝。”

“可太上皇诏书在此,若不认,便逆臣!”秦善和冷笑,“四皇子,如何的如何做的,太上皇心里最清楚。公主殿下被杀了又如何,太上皇回宫去了,杀了里所有人都没有用。”

闻言,四皇子脸色大变,“会、我让人包围了座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一个大活人逃出去的。”

秦善和笑了,“四皇子,输了,我给一条活路。”

上前一步,身姿清雅,叛军吓得后退一步,再进一步,则又后退一步。

直站在了四皇子的面前,乱军之中,淡然处之,一笑。

“四皇子,不如此刻认了公主做新帝,的生死在公主手中,为新帝,便新帝的亲哥哥。今日的罪名,由了。”

“若不然,先死,后死,。再者,一个女子,不懂朝政,做不由了。陛下此举不将当做挡箭牌,应该清楚,赢不了。”

完,后退一步,好整以暇地等着四皇子的回答。

四皇子的脸色变了又变。

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目光在秦善和与紧闭的殿门之间回游移。身后数百名甲士沉默地等待着,刀锋上的血凝成了暗褐色。

秦善和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的脑子里。

皇帝跑了……费尽心机围住的座行宫,皇帝居然跑了。

打现在,杀现在,究竟为了?

“陛下回了宫?”四皇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依旧不愿相信:“如何证明?”

秦善和摊开双手,衣袖随风轻摆,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后院赏花。

没有带兵器,没有带护卫,甚至没有带任何信物,样站在尸横遍野的殿门前,与一个满身血的皇子对峙。

“我证明不了。”,语气坦荡得令人恼火,“但应该颜知宁无法逼迫太上皇让出帝位,为何么做?”

四皇子能带兵冲,明并非酒囊饭袋,太上皇此举不让与颜知宁互相残杀罢了。

回京后,依旧皇帝!

四皇子悔得要死,内心愤恨,却又无济于事,脸色在话语间更变得通红。

秦善和静静地注视着的面容变化,一刻都不敢放松,开始步步紧逼:“颜知宁在座寝殿内,拿和争,拿和抢?一个商人,有,我可以告诉,并非太上皇血脉!”

最后一句话让四皇子眼中迸射出亮光,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右相,要从面上找出一丝慌乱,但可惜了,依旧气定神闲。

两人对峙,其余人屏住呼吸,众人只看四皇子脸色变了又变,右相依旧面不改色。

四皇子咬牙:“如何知道的?”

秦善和开始漫天扯谎:“自然太上皇告知我的,与不,最清楚。四皇子殿下,您现在放下兵器,迎接新帝回京,便大功一件。若您此刻杀了新帝,回京后您觉得会如何?”

四皇子不肯放弃,“右相出空城计,当真好精彩,孤不会信的。”

秦善和摇首,眼中似乎带了悲悯:“在于殿下。您可以考虑考虑,但若太上皇先我一步回京,您只有死路一条了。”

完,转身往廊下走去,四皇子心中已然天人交战,的目光紧紧跟随秦善和的身影。

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法:皇帝跑了……

皇帝一旦回京,只有死路一条,若捏着新帝,或许有命活。

一番交战后,哐当一声,将刀丢下,上前一步:“臣萧承接新帝回宫。”

“臣萧承接新帝回宫……”

四皇子的声音传入殿内,众人面面相觑我,文臣武将都愣在了原地,眼看刀要架在脖子上,四皇子为何俯首称臣了?

秦善和深吸一口气,笑了,走入殿内,“诸位同僚,时间紧迫,快速回京,若不然反悔了,我只有死路一条。”

众人明白,当即去准备。

秦善和走入内寝,扫视女眷一眼,“诸位快去准备,即刻回京,半个时辰后,宫门口汇合,慢一步,后果自负。”

闻言,女眷纷纷身,连礼都忘了,相伴跑出寝殿。

颜知宁看向:“服萧承的?”

“太上皇回京,第一个弄死的,不如跟着,或许有一线生机。毕竟可有从龙之功,该感谢才。”

秦善和十分舒心,“若不太上皇丢下满朝文武跑了,也不会有么好的机会。”

毕竟反其道行,也需要陛下的‘帮助’。

颜知宁在犹豫,秦善和却:“先回京,我会找人代替坐在龙辇上。萧承不放心走,所以和一道回京,快马加鞭,赶在陛下前回去。”

“萧承不会死心,一路上必然会派人拦截,有做些事情,只要干干净净地登基为帝即可。”

颜知宁点点头,领着长生长叶当即离开寝殿。

出殿门,四皇子便拦住的去路,轻轻蹙眉,故作惊慌状:“右相让我与先回京,若不然……”

不敢了,但副懦弱之色落入四皇子眼中,则舒心许多,不如先掌控眼前的少女,待回京后再作打。

轻笑道:“陛下莫要害怕,皇兄会护送回京的。”

“好,多谢四皇兄。”颜知宁点点头,当即跟随离开。

行宫事宜交给右相,四皇子萧承当即点兵,护送新帝回京。

一路上星夜兼程,军队无诏不得入京,四皇子派人给左相送信,新帝回京,让领着百官迎接。

霍明书看着书信,轻轻蹙眉,道:“我即刻去办,先告诉陛下,臣当亲自迎接。”

第64章

行宫变故,京城四门紧闭不开。

霍明书打发走送信的人,低头将信反复看了一遍,四皇子萧承的笔迹。

没有急着去召集百官,行宫内的事情究竟如何?

京官大半都跟着陛下去行宫避暑,连家眷都跟着去了。

霍明书推测一番,若福宁得手,陛下驾崩,也该有人回传信,萧承么送一封书信,究竟何意

萧承让人故意放走的,甚至送去调用京畿附近军队的令牌,萧承若胜利,不该么简单一封书信。

霍明书认真思考一番,决意去调遣禁卫军。

思考后,与下属商议,传话给留京的京官,小心行事。

半个时辰后,皇帝车驾停在宫门口,萧承在前,威仪不凡。

京兆尹眯着眼睛才看清马上之人,吓得不轻,“左、左相,那不四皇子吗?、去行宫?”

“自然逃出去的。”霍明书气定神闲,目光落在车驾上,上前一步要走去。时胆小的京兆尹拉住的手,“左相、左相,不可。”

“万一、万一有诈呢,不如样,我退回去,守着噩城门再作商议。”

霍明书拂开的手:“不及了,我一退,京城乱了。”

“、……”京兆尹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看着左相走车驾前。

萧承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霍明书走。

晨光在身后铺开,将那身银白色的铠甲镀上一层淡金。面容冷峻,瞧着面前的美色,不觉低头道:“左相貌美,守寡多年,不如跟了本皇子如何?”

话音落地,霍明书仰首笑了,阳光落在的脸上,照得面色如同白玉无瑕。

“四皇子好意,我心领了,我夫婿死了多年。”霍明书轻叹一声,指尖朝勾了勾,“您些话。”

眼前美人瘦弱,肩宽腰肢纤细,要命身上的美貌与威仪融为一体,四皇子从未触碰的女子。

四皇子被美色所诱,不觉俯下身子,霍明书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四皇子的话,臣都明白,不如您霍家提亲。”

“当真?”四皇子心神摇晃,美人呼吸在耳后氤氲,撩得心乱神迷。

若左相愿意辅助,做不成皇帝也可摄政。

霍明书抬手,指尖要碰上的脸,突然手中多了一把匕首,手刀落,直接割破了的脖颈。

顷刻间,鲜血迸溅,四皇子整个人从马下栽了下去。

霍明书大喊一句:“抓刺客、有刺客……”

完,朝马车旁跑去,匕首也被藏在了袖口里,车上的颜知宁当即推开车门,伸手将拉上。

颜知宁跟着惊呼一句:“抓刺客、抓刺客……”

霍明书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上一刻在萧承耳边低声细语,指尖似有若无地拂的侧脸,下一刻匕首割开了的咽喉。

萧承甚至不及发出惨叫。

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张了张嘴,要,一句话都发不出。

场面早乱了,后面的队伍不知前面的事情,慌得不成样子。京兆尹本惶恐,闻言拔腿往城内跑,“关城门、快、快……”

京兆尹跑得比兔子快。

城门口彻底乱了。两方军队拔刀向,地上躺着的萧承彻底断了气,身后的侍卫看清了状况,拔刀冲向马车。

长生一刀劈向者,高呵一声:“保护陛下、保护左相……”

长叶紧随其后,不会话,但那把刀比任何声音都更具威胁。

萧承的亲兵群龙无首,有的拔刀冲向马车,有的试图逃跑,有的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禁卫军统领带人从两侧包抄,将萧承的亲兵团团围住。

“放下兵器!”长生站在马车上厉声喝道,“违者格杀勿论!”

几个亲兵对视一眼,咬着牙扔下了刀。但仍有几个死忠的,红着眼睛冲向马车,口中高喊:“为殿下报仇……”

长生冷笑一声,迎面上,一刀劈向对方面门,顷刻间,脑袋成了两半。

“靠近者,犹如此人。”

霍明书则在车内调整一番,慢慢地走出,站在车辕上,扫视众人,道:“刺客已伏诛,迎陛下回宫。禁卫军随行,其余人留在城外,无诏不得入京。”

萧承已死了,跟着的军队也不敢再妄动,纷纷留在原地。

霍明书手中的血擦拭干净了,双手白玉无瑕,走下马车,翻身上了马背,“走!”

京官个个面面相觑,意识危险解除后,纷纷跟着左相动步。

长生则留下,盯着萧承的兵马。

一番惊心动魄的拼杀后,京官浑浑噩噩地跟着入宫。

带车内的人下车后,人人都瞪大了眼睛。

颜知宁扶着左相的手下车,将圣旨递给左相,抬头挺胸地看向诸人:“逆贼萧承带兵逼宫,打着清君侧的名号行谋逆之事。太上皇无奈,将帝位传给朕。”

“逆贼萧承不肯放弃,挟持朕入京,幸好左相及时诛杀逆贼,保朕平安。诸位如果不信,大可等右相等人回。”

颜知宁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众臣的耳朵里。

站在那里,身后紧闭的宫门,身前呆若木鸡的留京官员,脚下萧承尚未干涸的血迹。

阳光落在身上,将那副纤细的身躯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竟有几分不出的庄严。

朝臣面面相觑,目光在颜知宁和霍明书之间回游移。

“……”一个老御史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犹疑,“陛下,老臣斗胆一问,太上皇……”

颜知宁颔首道:“情况紧急,萧承无诏出京,行事快速,意在杀君,朕留在行宫抵挡逆臣。太上皇先一步回京了,不知人在哪里?”

此话一出,朝臣顿时骚动。

“太上皇先一步回京了?”老御史的声音陡然拔高,满脸不可置信,“可、可臣等并未接太上皇回京的消息啊……”

颜知宁闻声变色,反应迅速,当即道:“快,派人秘密寻找太上皇的下落,左相,此事交给办。”

霍明书嘴角勾了勾,低头行礼:“臣去办,陛下一路辛苦,先行回去休息。”

“嗯。卿在,朕安心。”颜知宁故作欣慰,嘱咐众人:“先找回太上皇,刑部去收敛萧承尸骨,挂于宫门口,警告世人,莫要倒行逆施。”

“臣遵旨。”霍明书先跪下领旨,其余人看看我、我看看,左相都跪下了,也只能附和。

打发诸人退下,颜知宁拉着霍明书手去偏殿。霍明书不敢张扬,小心地将手收回,道:“安分些。”

颜知宁蹙眉,幽怨地看一眼,则站直了身子,“莫要胡闹,去更衣,再让太医给诊脉。我去稳定朝臣,二去接应右相,不要忘了,太上皇随时都会回京。”

颜知宁被一眼看得有些讪讪,收回手,低声道:“左相教训的。”

霍明书没有再,只微微颔首,转身便往外走。

身上的官袍在风中微微摆动,脚步不疾不徐,脊背挺得笔直,身形依旧清瘦,恍若城门前一刀杀了萧承的人不。

颜知宁疲惫不堪,扶着女官的手往后宫走去。皇后死了,中宫空着,索性住进了中宫,让人准备衣裳沐浴。

中宫空荡荡的。

颜知宁踏进殿门的那一刻,便觉出一股不出的冷清。殿中的陈设虽一应俱全,皇后被赐死不两月前的事情。

先去沐浴,然后让人换了床上的被子,舒服地躺下休息。

许有左相撑着,短暂地闭上眼睛,快睡了去。

一觉醒,殿内点了灯,坐直身子,揉揉眼睛,面前多了一人。

霍明书也换了一身常服,喜欢的月白色,身影清瘦,看得心中发酸。

颜知宁委屈道:“太上皇将我推出去当箭靶,我险些没命了。”

霍明书站在灯影里,月白色的常服衬得清冷沉静。闻言没有立刻接话,只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颜知宁脸上,历经沧桑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烛火,明灭不定。

“长生与我了。”最终开口,声音比白日里轻了许多,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仪,多了些女子的温柔。

颜知宁坐在床榻上,被子滑腰际,一头青丝散落在肩头,衬得那张苍白的脸愈发小了。

数日奔波,瘦了许多,让人心疼。

霍明书的心忽然软了,伸手,轻轻抚摸颜知宁的脸颊,“接下有的忙了,待右相回京证明的身份,届时举办登基典礼,让名正言顺地做皇帝。”

“那先太子的案子如何做?”颜知宁不忘提醒,“我知道京便为了件事,要找太上皇,逼着承认的错事,若不然无法证明的身份。”

“不逆臣之女,先太子的血脉,按理,才新帝。”

听着激动的声音,霍明书不觉笑了,“有份心够了,如今皇帝了。”

谁不贪恋权势?颜知宁如今皇帝,身后有右相与秦家做靠山,只要太上皇死了,的身份无人可以撼动。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有人会坐稳帝位后再放弃。

颜知宁也人,坐稳帝位,拥有天下,不该为了旧事放弃手的权势。

第65章

如今皇帝了……颜知宁听后轻轻蹙眉,甚至有些恍惚,“不申冤了?”

“。”霍明书重重点头,“做梦都,可若翻案,太上皇帝位不稳……”

“我知道的意思,害怕朝堂动荡,对吗?”颜知宁如何不知的心思,先左相,再先太子遗孤。

霍明书淡然一笑,眼中带着无奈,“言之尚早,先等右相回稳定朝局,我派人去找太上皇了。理该活着回,死了,再贸然翻案,会不孝。”

我朝重孝道,言论一出,颜知宁的地位将会受极大的影响。

因此,太上皇必须活着回。

颜知宁蹙眉,陡然觉得事情愈发棘手,见忧愁,霍明书伸手,轻轻抚上的眉眼,“不要太多。”

言罢,俯身亲上颜知宁的唇角。

回主动的。

颜知宁本忧愁的眉眼随之松开,呼吸一滞。

霍明书的吻轻得像一片落在花瓣上的雪,带着微凉的气息。只轻轻碰了碰唇角,便退开了些许,额头却仍抵着的,鼻尖对着鼻尖,呼吸缠绕在一。

“……”颜知宁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睫扑闪着,像受惊的蝴蝶。

霍明书没有给话的机会,笑着再度吻上的唇。

一次,不再蜻蜓点水。

霍明书的唇带着温热,轻轻含住颜知宁微凉的唇瓣。一手仍抚在颜知宁的眉间,另一只手却顺着的脊背缓缓下滑,最终揽住了的腰,将往怀里带了带。

颜知宁下意识地攥紧了霍明书的衣袖,仰首加深个吻。

霍明书的手掌贴在腰侧,隔着薄薄的夏衫,能感觉那片肌肤在的触碰下微微绷紧。又渐渐松开,如同一池被春风拂的春水,层层涟漪荡开去,最终归于更深的柔软。

并非沉溺于此,要松开对方,陡然发现颜知宁沉浸,甚至反客为主。

颜知宁岂会么放弃,心中热血翻涌,沉沉浮浮,要占有。

颜知宁的手攀上了霍明书的肩,指节收紧,像怕下一秒要抽身离去。

的吻带着一种近乎莽撞的炽烈,唇瓣贴着霍明书的唇角,熟练却执着,像一株初生的藤蔓,固执地缠绕上,不肯松手。

的眼中带着炙热的虔诚,像将当做了神女。

霍明书微微一怔,旋即不再抗拒,顺从地下一息,颜知宁的手探入的腰间,轻易地解开衣带。

霍明书浑身一僵。

月白色的外衫从肩头滑落,堆叠在腰际,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

烛光透,将薄薄的衣料照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底下纤细的锁骨,微微伏的胸口。

颜知宁的手停在的腰侧,指尖贴着那层中衣,霍明书轻轻一颤。

两人四目相接,无人开口话,霍明书的沉默给了颜知宁勇气,轻轻靠去,吻上的脖颈。

霍明书轻轻蹙眉,素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像了风,波澜一层一层地荡开,深不见底。

没有躲,没有退,甚至没有伸手去拢那件滑落的外衫。

只看着颜知宁,伸手圈住对方的脖颈,目光里带着纵容。

颜知宁的吻从锁骨滑向肩窝,一寸一寸,像要在每一寸肌肤上都留下的印记。

的手指勾住中衣的领口,轻轻往下一扯,霍明书左侧的肩膀便露了出,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白玉。

“阿宁……”霍明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颜知宁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烛光映在眼底,如同火焰在燃烧。

的手贴上霍明书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的脸颊,“在呢。”

霍明书听着温柔的声音,不觉阖眸,感觉颜知宁的手从的颈侧滑肩头,将碍事的中衣又往下推了几寸。

凉意袭,的肩膀裸露在夜风中,了一层细密的颤栗。

可紧接着,颜知宁的唇便覆了上,温暖湿润,将那片凉意一点一点地驱散。

霍明书下意识咬了唇角,如同置于海浪中。

的克制,愈发让颜知宁心动。颜知宁凑的耳边,轻轻唤着的名字:“阿蘅……”

紧绷中的人豁然睁开眼睛,眼中荡涟漪,颜知宁面上露出得意,“阿蘅……”

许久没有人唤阿蘅了。上一次唤阿蘅的人颜辞意,那人早与世长辞。

霍明书的心被勾了,眼中蓄了泪水,下意识揽住对方的腰肢,主动吻上的唇。

风云落,枝叶摇晃,殿内的灯燃了一夜。

颜知宁一觉醒,身侧已然空了,坐身子去找,恍惚听流水声。赤脚踩着地砖,循声走了进去。

殿内并无伺候的宫人,但雾气氤氲。

转屏风,脚步顿住。

霍明书坐在水里,只着了一件松垮的中衣,衣襟大敞,露出一侧圆润的肩头和半截精致的锁骨。

的长发散落在肩后,发梢浸在水中,像墨色的丝缎在水中缓缓铺开。颜知宁只一眼,便顿住了脚步。

颜知宁看得有些痴了,从未见样的左相。

没有官袍的束缚,也没有朝堂上拒人千里的冷肃。水中的人,柔软得像一弯新月,清冷中透着不出的温柔。

停留在原地,知道左相害羞,若进去,必然会惊慌。

颜知宁悄悄地进,悄悄地走回去,须臾后,霍明书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衣袂飘逸,“醒了。”

颜知宁坐在床上,见靠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褥。

被褥上残留着霍明书身上淡淡的墨香,让忍不住低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晨光渐渐明亮,从窗棂的缝隙间漏进,在殿内投下一道道细碎的光影。

仰首看着对方:“刚醒,要走了吗?”

“嗯,去接右相,按照行程,今日也该了。”霍明书恢复往日的从容,话语清冷,叮嘱:“照顾好,我留下长生了,也安排的饮食,旁人送的吃食莫要碰。”

颜知宁听一一交代,心中涌一股不清的情绪,被人捧在手心里珍视的感觉,如此让人温暖。伸手,轻轻扯住霍明书的袖口,指尖捏着那月白色的布料,不肯松开。

“那今晚?”问,声音不大,带着一丝都没察觉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