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2 / 2)

“梭星,准备启航,至卫环V号接应殿下。”

“……”

“梭星?”

久不等到梭星的回应,暂代指挥舰长一职的罗辛一惊,快步前往最近的检修平台,点开一看,只见梭星的运算模块里循环播放着几个字。

「虫虫虫——妻。」

罗辛:“?”

——

卡托努斯从未觉得星际行军如此短暂,他还没能将自己来之不易的宝贵记忆细细咀嚼上几百遍,就回到了他所在的虫群堡垒。

黑极光军团第三十一号虫群堡垒是所有堡垒中数一数二大的,足有半颗卫星的体积,通体漆黑,如同变异陨石。

它在电磁辐射与星际风暴中穿梭,缓缓逼近卡托努斯。

浓重的生物气息扑面而来,卡托努斯上瞧。

虫群堡垒的移动并不靠星际乱流,而是依仗外壁密密麻麻、一个叠一个、如海浪般蠕动的低智钢化虫,数亿的行军虫振动翅膀,推着这座堡垒前行。

他收起眉间萦绕的遗憾与回味,换上铁血刚毅的冷肃神情,鞘翅一震,飞入堡垒通道。

甫一进入,卡托努斯便敏锐地察觉出气氛不对。

太松散了。

战争中,虫群堡垒会有目的地将待命的军雌送往前线,即便是战中休息,堡垒中也充满肃杀与狂热的气氛。军雌们会抓紧时间打磨甲鞘、比武锻炼、肆无忌惮地进食,虫群通道随时挤满了跃跃欲试的军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虫影寥寥。

是发生什么了吗?

他快速进入堡垒内部,巨大的军武平台不见昔日军雌搏斗的热闹场景,一团团军雌围在一起,有的义愤填膺、指天骂地;有的欢欣愉悦、满怀希望;有的忧心忡忡、担惊受怕;有的则一脸无所谓,嬉笑着唠嗑。

哪有点军雌的样子,一群散兵游勇。

卡托努斯眉心一蹙,心道不对,刚要飞向上层区,就听一个文员军雌匆匆过来:“卡托努斯少将,您终于回来了。”

卡托努斯颔首,环顾四周,眸色凌厉逼人:“这群军雌怎么回事,是谁带的兵?”

一座虫群堡垒通常会由一位上将、三位中将和五位少将坐镇,军团体制呈金字塔型,直接带领各小军团的任务由少将承担,但卡托努斯比较特殊,作为下一任中将的准候选者,他已经有两年多没有直接领兵了。

很难说这是殊荣,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放逐。

文员:“是佩勒少将的兵……这不是重点,佩勒少将命我一旦见到您,立刻通知您去找他,十万火急。”

卡托努斯一怔,在整个三十一号虫群堡垒中,佩勒是与他关系最好、情谊最深的少将,刚入伍时曾有过命的交情,他这么说,恐怕事态已经相当严峻了。

“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他在战备室?”

“不,佩勒少将不在战备室,他说您千万别去战备室,会撞见拉努上将。”

文员将卡托努斯拽到一个小角落,“他让您先回一趟您的房间。”

卡托努斯:“好。”

卡托努斯绕过中心区,从偏通道回到自己位于中上层的寝室,由于军雌间等级森严,军团管理铁血,越靠近堡垒上层,有资格步入此地的虫越稀少。

他疾步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门,蓝发的佩勒正坐在他的书桌前焦急地啃手指,听见门响,吓得一激灵,见是卡托努斯,才松了一口气。

卡托努斯少见佩勒如此紧张,困惑道:“怎么了?”

“别提了。”

佩勒把卡托努斯拉进房间,左右探头,确认走廊没人,紧紧合上了房门,转身道:

“大事不好了,元帅要召见你。”

卡托努斯瞳孔一缩。

元帅?

“费迪尼元帅?”卡托努斯严肃确认。

难道,元帅发现他私自离军了?

未有命令私自在战后离开虫群堡垒,要是被高层的军纪虫知道可是会判重刑的,性质与逃兵无异。

卡托努斯心一跳。

“对,除了那个权欲熏心、两面三刀的家伙还有谁。”

佩勒飞速道:“昨天,费迪尼公布了一条上下议院的决定,要与人类开启初步和谈,战争要结束了!!!”

战争,结束?

卡托努斯疑惑,他的政治嗅觉并不灵敏,更没有那些政客虫纵横捭阖、拉拢民心、玩弄权术的手段,但饶是他,也隐隐觉得这事不太对。

自黑极光军团在瓦纳科斯星大败后,虫族内部的主和派的确在一段时间内占据了舆论高地,试图游说各大军团与人类和谈,但收效甚微。

虫族的种族基因摆在这里,身为战争主力的、狂热的军雌绝不容许自身向区区人类低头,繁殖不断的雌虫也需要投身战争为自己搏得晋升与军功,以提升自身的社会地位,购买生育所需的冷冻米青子,乃至获得与雄虫大人共度良宵的权利。

甚至说,整个虫族的社会体制都是建立在掠夺和战争之上的,如同一个并不精密,但勉强能良好周转的笨重机器,一旦停战,虫族拿什么来安置数量如此庞大的军雌,又拿什么来消耗这无边的雌虫繁殖数?

因此,即便有军雌见识过同伴在人类的电磁炮与基因武器下灰飞烟灭的结局,萌生了和谈的希冀,但对战争与晋升充满渴望的雌虫依旧源源不断、前赴后继地试图扑灭主和派燃起的微弱火星,这个局面持续了十几年。

可,十几年依旧太短了,对于虫族近两百年的生命来说,短的不可思议。

就好像本该是一场地狱级别的马拉松,结果才跑了几步,终点就遥遥在望了。

区区十几年,怎么可能改变上层军雌的想法呢?

这群已然占据了社会最顶尖资源的守财奴们,又怎么甘心放弃自己攥在掌中的权利与能带来源源不断价值的军战国策?

除非。

有什么已经撼动了这腐朽国度的根基,逼迫他们必须妥协,以换取某些更能救命的东西,但卡托努斯想不到。

他的脑子并不灵光,摸不到这滩浊水下潜藏着的致命坑穴。

与卡托努斯这个瓦拉谢家族领回来的旁支、从小到大连一节政治素养课都没学过的军痞子不同。

佩勒出身于大名鼎鼎的政客家族,三代直系曾做到过最高议长,如果不是家族需要一名有话语权的将军,且他本虫一点政治天赋都没有,佩勒恐怕早就不在军营,而是被他雌父按着脑袋塞进议院去了。

这种政治层面的博弈,佩勒看不清楚,但本能地嗅到了危机。

尤其是在这种风口浪尖、全民舆论震荡的时候,费迪尼元帅居然要召见卡托努斯,更诡异了!

要知道,那个蛇蝎心肠的费迪尼元帅可是自把卡托努斯远调到第三十一号虫群堡垒后,两年都对卡托努斯这个光杆司令不闻不问的。

卡托努斯脑袋转了转,没转明白,道:“战争要结束了,不是很好吗?”

“好个屁啊。”

佩勒要被自己这位朋友急死了,他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好吧,他的确是蚂蚁,急得自己的多足都伸了出来,在卡托努斯干净的地毯上划圈式地爬。

“你是不是还没上过星网?”

卡托努斯一愣,不等他找,佩勒已经把星网界面点开给他看了。

新闻头条是议院提出的和谈令,洋洋洒洒的版面大肆报道,开头第一段就是:

“近日,有关和谈令,上议院称,应黑极光军团军部……上将……以及卡托努斯少将等提交的诉书,议院制策机关已……”

骤然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头条上,卡托努斯还有点惊讶。

诉书。

他的确是提交过诉书。

由于黑极光军团承担了绝大多数的战争任务,军团内牺牲、负伤、因战残疾的军雌数量相当庞大,仅靠军团无法负担,议院与军政司的军需拨款审批流程又太多,无论提交多少申请,各个堡垒的抚恤金与退役保证金都没法完全发放。

他曾与其他将军联名写过诉书,但最后都不了了之,直到几年前费迪尼着手,强硬地朝军政司施过一次压,这情况才有所好转。

出身首都荆棘花军团的费迪尼也因此赢得了半数黑极光军团退役军雌手里的选票,力克几大极具希望的候选人,登上了元帅宝座。

“这诉状,该有六年了吧,怎么现在被翻出来了。”卡托努斯疑惑道。

“对啊,这才是问题所在,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佩勒手指飞快滑动,头条下,讨论的情绪从原先的理性到了偏激,甚至最后,主战与主和两派疯狂对骂,已然群魔乱舞。

虽然虫族的确不是什么理性的种族,但能到这份上,着实有点出虫意料了。

“那。”卡托努斯蹙眉,看向佩勒:“这是怎么回事呢?”

“我。”佩勒哑口无言。

他要是知道,现在代表家族斡旋官.场的就是他了。

他闷闷道:“我也不知道啊。”

卡托努斯:“……”

很怪,但不知道为什么怪。

卡托努斯深吸一口气,走向自己的衣柜,一拉,拉出一排一模一样的军服,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刚要脱衬衫,倏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对佩勒道:“你转过去。”

佩勒一头雾水:“怎么了。”

卡托努斯正色道:“我要换衣服。”

佩勒:“昂,你换呗。”

卡托努斯:“你别看。”

他回来的匆忙,进入堡垒时忘了查看,不确定自己腰胯上、被安萨尔攥出来的指痕有没有消失。

按理说应该消失了,但一旦呢。

而且,他不希望与安萨尔有关的任何东西被他虫窥视,指痕也不行。

佩勒张了张嘴,无语了:“咱俩上周一起去地热温泉,你记不记得自己说什么了?你说军雌都长一个样,脱了衣服蒙上脸搁那站一排,亲雄主来了也认不出。”

卡托努斯:“……我上周是这么说的?”

佩勒惊恐地眯起眼,“卡托努斯,你,你该不会背着我出去和雄虫大人约会了吧?”

卡托努斯抿着唇,没出声,心道:约会了,但不是雄虫。

见他遮遮掩掩,佩勒大叫:“卡托努斯!你这只坏虫子!亏我还替你在费迪尼面前打掩护说你去慰问死难者家属了,你就是这么对我的?!说!你是不是偷偷去见我之前发给你的小雄虫去了?!”

“放屁。”卡托努斯白了一眼:“你喜欢的那个腿还没你手臂粗,基因一看就不好。”

佩勒:“我靠。”

他撸起袖子:“那可是只A级雄虫,稀有中的稀有,你出去打听一下,现在的雄虫能到A级的都是千万里挑一,我托关系才订购了他的约会名额,保底有十枚卵呢。”

“才十枚?”

卡托努斯一哼,不动声色地触了下自己的腹部。

他可是被给过满满一整腔的,虽然没法令军雌绶孕,但他已经很满足了。

以为卡托努斯是羡慕,佩勒嘻嘻一笑:

“对呀,这在市面上已经是超高保底了……唉,算了,反正你讨厌雄虫,我不和你多说,另外,你的婚事谈的怎么样了?”

闻言,卡托努斯的脸色倏然冷了,“你从哪听的。”

佩勒耸肩:“根本不需要打听,那只C级雄虫攀上了瓦拉谢家族,简直恨不得把瓦拉谢的家徽贴在脑门上,不仅逢人就说,更开通了社交媒体,到处宣扬自己是大贵族,有个功勋彪炳的少将雌君呢。

切,明明是靠政治联姻吃软饭的,生活作风不好就算了,还是个C级雄虫,连当奢侈品摆在台面上都不够看……你嫁给他,是不是亏大了。”

卡托努斯眉心的戾气更甚:“谁说我要嫁给他?我不碾死他都是我仁慈。”

“我没答应过他,上次他来找麻烦,被我打发了,说的结婚申请,我也拒绝了。”

是他亲自按下的拒绝按钮,铁证如山,绝不会有差错。

卡托努斯一想,就是因为这个该死的雄虫,甚至想仗着瓦拉谢给他施压,害得他精神海留下了痕迹,差点被安萨尔误会。

当时就不该那么仁慈,只是折断了胳膊扔进花园里,就应该撕烂那雄虫的嘴,让他这辈子再也说不出话来!

卡托努斯怒意横生。

佩勒一怔,脸色惨白:“什么?”

卡托努斯瞧着他的表情,心里突地一跳,“怎么了?”

佩勒急忙道:“你快点看看你的系统,瓦拉谢在你出征时发了联姻公告,就是你的名字!”

卡托努斯瞳孔一缩,立刻打开自己的职衔页面,不仅婚姻状况被改成了「已婚」,连雄主一栏的空白,也填上了一个名字。

「C级雄虫,亚德·瓦拉谢。」

卡托努斯额角青筋暴起,啪地一下,竟将自己的军用光脑捏了个粉碎。

他脸色变得极为暴戾、恐怖,虫化后的复眼急速收缩,几乎成针。

“他怎么敢……”

他牙缝里溢出咯吱咯吱的虫鸣,剧烈的愤怒喷薄,连影子都在扭曲。

“瓦拉谢……怎么敢……!”

佩勒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掌下,卡托努斯虬结的手臂肌肉在隐隐虫化,“冷静,卡托努斯,不能冲动,对雄主使用暴力的话,你会被处死的!”

佩勒语速飞快,他了解卡托努斯,真怕对方会一气之下拧断对方的脖子,焦急道:

“瓦拉谢家一直需要争取到一只由他们独立豢养的雄虫,没有这个入场券,你的雌父们就没法通过世族联盟的审核,跻身高位,可能,我说可能,这只是他们的计策。”

卡托努斯咬紧牙关,一字一顿:“他们不是我雌父。”

他桔色的瞳孔灼烧着怒火,看向佩勒:“他们只是杀了我雌父后夺取了瓦拉谢的蛀虫,你不用劝我,我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佩勒一怔,惊愕地张了张嘴。

他对卡托努斯的身世并不知情,他只知道这只雌虫在年幼时逃出过虫族帝国,逃到了人类境内,但不久后又回来了,继承了此前他最厌恶的、瓦拉谢的姓氏,一心想要进入黑极光军团,前往前线,甚至为此放弃了进入首都荆棘花军团的机会,要知道,卡托努斯可是军雌学院当届最优秀的毕业生!

他这个成绩,就算是想给虫皇陛下当亲卫,都没虫敢说一个不字的。

当时,佩勒与其他几个与卡托努斯关系要好的军雌、不少心疼卡托努斯的师长都曾劝过对方选择更有油水、也更好晋升的紫荆花军团,但对方心意已决,说什么都不同意。到最后,唯一一个大力鼓励卡托努斯去黑极光的,居然是费迪尼。

见卡托努斯无动于衷,佩勒几乎快要跪下来了,他抓着对方的手,道:“卡托努斯,你别做傻事。”

卡托努斯勾起唇,脸部肌肉因强烈的暴怒而颤抖,“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绝不。”

“你……”佩勒又想说什么,谁知他兜里的光脑一震,频率极快,是内部线。

他不得不接起来,一看名字,差点惊掉地上。

「费迪尼·坎卜托斯元帅。」

“糟了,可能是堡垒里有他的眼线,他发现你回来了。”佩勒语速飞快,电铃如催命符,一个劲地响。

“怎么办,怎么办……”

他嘀咕着,满头大汗,谁知一只手从头顶伸来,捡起了他的光脑。

佩勒抬头,见卡托努斯单手握着光脑,按下接通键。

由于是视频通话,佩勒吓得赶紧缩到床角,藏住自己的身型。

啪。

屏幕弹出。

铺着刺绣桌布的古朴红木办公桌后,一个容貌昳丽、唇畔带笑,目光却如蛇蝎般冷酷的军雌出现。

他披着昂贵的、挂满勋章的装饰性大衣,温和但森冷的目光上下打量卡托努斯,嗓音柔和:

“又见面了,我亲爱的卡托努斯,慰问军属的任务执行的怎么样?”

卡托努斯侧着身,桔色复眼料峭寒凉,隐隐勃发的怒火并没有平息,只是换了种更沉敛的方式,藏了进去。

他记得,这个叫亚德的C级雄虫,来历好像与面前这位元帅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劳您费心,很好。”卡托努斯压住怒气,尽可能令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稳。

“那就好,你的光脑一直无法接通,我很担心你在任务途中发生了意外,一不小心掉进了某个……荒无人烟的星球上,差点回不来了。”费迪尼一笑,笑意温和,像个关心孩子的雌父。

卡托努斯心里一紧,用冷硬的神情藏起自己的情绪:“您说笑了。”

“既然平安回来,就该来首都星见我了,关于这次的和谈,我有要事与你相商,包括你晋升中将的事宜。”

“……”

费迪尼浅浅勾唇:“怎么,为什么看起来不高兴?你不是一直想晋升中将吗?”

卡托努斯瞧着对方的笑面,心中隐隐感到不快,他不喜欢费迪尼的眼神,那双眼睛总是弯的、体贴的、胸有成竹的,但仔细一瞧,里头尽藏着鸩毒。

他并不精通官场上的虚与委蛇,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些绵里藏针的质问与猜忌,只能道:“您多虑了。”

“但愿是我多虑了,卡托努斯,你一直是我心仪的优秀下属,我相信,你日后能为我分更大的忧……回来吧,我在首都星等你。”

“抱歉,元帅。”卡托努斯一口回绝:“在那之前,我想先处理一些私事。”

“私事?”费迪尼微微眨眼,仿佛立刻料到了什么,他的嘴角上扯,露出一个体贴的笑,弧度标准地仿佛刻算过:

“当然,你有这个权利,去吧,别让我久等。”

“感谢您的宽容。”卡托努斯说完,主动挂断了光脑。

他吐出一口浊气,扯了下衣领,将光脑扔在床上,浑身煞气冲天,好不可怕。

佩勒战战兢兢地从床角爬出来,结巴道:“你,你,卡托努斯,你是我见过第一个敢主动挂费迪尼电联的人。”

卡托努斯一哂:“我这是第一次。”

佩勒:“你就不怕是最后一次?”

“……”

卡托努斯没有说话,握住手指,思考片刻,解开衬衫纽扣,伸进自己心脏下方的胸骨缝隙,拽出了一个方形银片。

这枚银片曾经沾染了荒星的泥土和他的涎水,被人类把玩过,只可惜,上面已经没有半点能够让他追忆的体温了。

他突然很疲惫。

非常疲惫。

明明和安萨尔度过的生死关头无时无刻不在压榨他,但他都没有如此疲惫过。

他握住银片,手指缓慢又珍惜地摩挲着背面歪歪扭扭的电纹,道:“佩勒,你出去吧,我想自己呆会。”

佩勒犹豫道:“可是。”

“没关系,我一会去找你。”卡托努斯的金发一晃,道。

佩勒见状,虽然担心,只得离开。

门关上,房间归于寂静。

漫然星海投下阴翳的倒影,卡托努斯的房间顶部有一扇方形小窗,冷晖压在他肩头,将他照得遍体生寒。

他垂着头,用力抓了一把长发,手心紧紧捧着那枚刻着电纹的银片,轻柔地、无力地将唇凑了过去,眷恋又怆然地吻着,过了一会,他将手肘搁在腿上,闭上了眼睛。

他胸膛里的骨膜中,还藏着一枚纽扣,那是他从安萨尔身上窃得的唯一一片,也是最后一片礼物。

他绝不能让这里的电纹变成其他名字。

绝不。

卡托努斯攥紧拳,站起身,从抽屉里抽出了一把造型古怪的刀,收入自己的甲鞘中。

准备妥当后,他离开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来啦!感谢各位支持!!

感谢早睡早起身体好晚睡晚的火箭炮,感谢竹子的手榴弹,感谢别打了我是杂食、云山万重、早睡早起身体好晚睡晚的地雷。

不平权,人类不平虫子的权哈,一切为了xp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