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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婚abo 七流 26728 字 1个月前

参商骤然愣住了,声音像卡在了他的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回去:“……a。”

他刚吐出一个音,张主任打断了他,她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坚定:“你可以不爱他们,参商。”

……孩子要爱母亲,妻子要爱丈夫。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这么想的。爱,是通向幸福的钥匙。

可是他要怎么毫无芥蒂地,去爱一个不会保护孩子的母亲……或许是有的,但没有那么多。远不如他对父亲的爱。

和一个陌生的丈夫。如果是同事、同学,他大概会觉得百里泽是个有趣、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人。可他们不是。不讨厌只是适应,那不是爱。

那现在这个丈夫呢?

张主任说:“你可以不是好孩子,好妻子。你也可以在爱他们的同时恨他们。参商,我很难过猜到这些。我很想拥抱你,但这违背我的从业道德。”

她起身,在办公室里翻找了一会,拿起角落里的一只毛绒玩偶,递给他:“我们抱一抱吧。不好意思,我的诊疗室在另一栋楼,办公室只有这个了。”

毛绒玩偶是只粉红色的小猪,长得像吹风机。

参商抱住它,头轻轻贴上去。

他无声地流下了眼泪,肩膀控制不住地抽动起来。

玩偶的背后传来很压抑的抽泣声。

张主任在工作中,一直控制着自己过度分析和过度共情的冲动,但此时,难免产生很深的无力感和自责。

参商说不需要疗愈,只是一种高级的防御。但否定并不意味着痛苦不存在。

她看出来了,但依然同意了这个逾越的要求。

有的人会从反复刺激创伤中感觉到快乐,困在低落抑郁的情绪里走不出来;但也有人,在看清它之后选择朝前走,她希望参商会是后者。

困在过去的人会没有未来。

但她相信,眼前的omega一定会是后者。

张主任自己是Beta,从学校到工作,她清楚自己花了多少努力,才走到现在;参商是Omega,可他有正式的军衔。

果然,参商对过去的哀悼只维持了一小会。

“谢谢,我感觉好多了。”Omega的声音很温和,或许有人会觉得是温柔。

从前的丈夫爱里掺杂着恨。

那现在这个呢?

“我其实挺喜欢他的,也想过就这样过下去。”

如果不是分化的原因暴露,他们可能真的像新婚燕尔的小情侣一样,甜蜜热恋中。

他理解孟逐星的恐惧。

他也理解分化成Omega的过错并不在孟逐星身上。

充其量是双方都开着车在马路上,路突然塌了。于是孟逐星开的这辆车“嘭”一下撞上来。

“我想喝酒。”参商突然说。

张主任愣了一下:“抱歉,上班期间不能饮酒。有烟抽吗?”

参商:“……算了。”他试过了,不好抽。

张主任迟疑道:“我去给你拿?你等我一下。”

“好。”

张主任离开办公室。参商走上前,捡起她落在桌子上的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就是“个案记录”,角落里写着他的名字。

参商笑了笑,捡起笔,没有看前面的记录,而是撕下一张空白的纸。

“他骗我,我其实很生气。生气会让我不理智,我发现在不理智的情况下,我非常容易选择去使用暴力。”

眼前闪回着在宿舍时丢进垃圾桶里的指虎,还有那天傍晚折断的剑兰与碎在客厅里的酒瓶。

“而且那瞬间确实有产生快感。和其他感官刺激都不一样的快意。”

他厌恶、恐惧。也许还有点不愿意承认的着迷。

参商想,姚林说的没错。他对感情的纯度要求真高。

他其实不憎恨孟逐星带来的分化,分化成omega确实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还有一些难以言喻的创伤;但孟逐星,在这段过去里——也只是无法左右自己命运的普通人罢了。因此恨他既没有道理,也很可笑。

在冷静思考后,参商更憎恶的是欺骗,和被剥离选择权的感觉。

孟逐星把自己的作用想得太重要,也把他想得太虚弱。

“……我想过离婚。换个更糟糕的丈夫我也不想面对他,但是算了。”

后面是一大片的留白。但没必要继续写了,他已经听到张主任的脚步声。

参商把纸条揉成团,丢进垃圾桶里。

下一秒,张主任带着歉意走进房间:“参商,抱歉……后勤处只有香槟了,你喝香槟吗?”

很奇怪,明明她只离开了一小会,但她的来访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就像是绵延好多天的暴雨终于放晴。

参商坐在沙发上,手轻轻搭在拐杖上,很优雅的样子:“那就开香槟吧。”

但刚说完,他就疑惑地抬起头。

……?怎么突然闻到孟逐星的信息素。

这信息素显然不是用来求偶的,很狂烈。

头顶一层都是宋濂的办公室。

参商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主任,帮我拿一下手机可以吗?在我的外套里。”

虽然他觉得不算什么大事,但也许在孟逐星眼里看来十分严峻。

他的外套就挂在入口处的衣架上。

还没等张主任把手机拿来,头顶传来强烈的震感,还有瓷器噼里啪啦碎裂的声音。

……该夸一句,不愧是原生种Alpha吗?身体真好呢,破坏力比在学校的时候强多了。

参商扶住额头,面无表情地想。

第46章

46/七流

参商搭电梯来到案发现场。

秘书长靠在墙边,淡定地擦着自己的眼镜片。

而宋濂的亲兵就站在办公室角落,尴尬地握紧手里的枪。

硝烟味的信息素呛得在场人不停咳嗽。

办公室内一片狼藉。宋濂那张金丝楠木做的办公桌倒在地上,从中间裂开——就在刚刚,孟逐星徒手扛起了这张重达480斤的书桌,往墙上狠狠砸去。

不是,他胳膊肘凭什么没被压断啊?军部的进化液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

宋濂脸通红的大喊:“射杀!Shoot Dead——听不懂吗!打死了算我的!”

啊啊啊啊主任,这已经是你从军生涯里要射杀的第47个同事了!!

孟逐星站在房屋正中间,也不说话,手背上的青筋隆起。感觉很贴合那句俗语,会咬人的狗不叫。

孟逐星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散发出来用于攻击同类的Alpha信息素在瞬间收敛。

他有些喜出望外地迎了过去,原本阴沉着的脸在瞬间放晴:“参商!”

张主任跟在他们身后,暗中观察着。

嗯,孟逐星下意识想去拉参商的手,这可能是在寻求认同和确立安全感,毕竟他正在一个冲突的环境里。

如果是健康的亲密关系,妻子应该握紧他,表示安抚。狂躁状态的Alpha会获得安全感。

再抬头观察,孟司令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从参少尉的身上挪开过……张主任不太能识别微表情,但她想,孟逐星在此时一定是隐藏着某种期待的。

发出的信号如果能得到回应,就算是完成了一次情感互动。这样反复多次,关系链接将变得非常稳定。

只是孟逐星的手刚抬起一点,就克制的收回;参商也没有抬头看他,而是杵着拐杖往前走去。孟逐星的唇紧绷着,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眸。

啧。好吧,又是一段病态依恋关系。

等等,她怎么又把工作经验带到生活里了?幸好她也就在心里想想。

就在张主任打算收回注意力,假装看风景的时候,参商的拐杖抬了起来。

但不是为了前进,拐杖在既定的航道上偏转——往孟逐星的后腿上一抽。

之前张主任就在想,参商拐杖用这么熟练,手劲肯定不小。果然,这拐杖抽上去声音跟鞭子似的。

张主任开始在心里尖叫——

参商!你怎么还给他奖励啊!!

别误会。这里的奖励并不是在说孟司令是抖M;哈哈哈,孟司令Alpha中的Alpha,怎么可能是M呢。只是“惩罚”同样是一种互动和回应。

一些孩子故意和家长作对,并非简单的“青春期”三个字就能概括,往下深究,也许是因为他们很难从家长那得到夸奖,又经常被忽略。

无论回应的方式是什么,只要是被关注,对于那个给出信号的人来说,多巴胺的奖赏脑回路已经被触发了。

而且这种意料之外的奖励才更令人上瘾啊!

于是张主任抬头看去——

孟逐星就跟讨到糖的孩子一样,整个人的气质都柔软起来。

参商来到宋濂跟前:“抱歉,宋主任。给您添麻烦了。”

他扫了眼碎一地的瓷器和断裂的书桌:“我们会想办法复原的。真的很抱歉。”

一模一样有些困难,但参商有的是钱,账户里的0多到数不清。赔几套更好的就是了。

至于钱是哪来的……谢谢你百里泽。真心的。

宋濂面色不太好看,但看着参商这张脸,终究不好说什么重话。

他是那种思想比较传统的Alpha,宋濂认为Alpha比其他两性更优越,但在获得更多资源的同时,有义务去保护不如自己的弱势群体。

和Omega置气,在宋濂的认知里是跌份的,不够体面。

他往外挥手,怒骂道:“走走走,都走!赶紧把你老公牵走!”

*

等电梯。

“为什么和宋濂打起来了?”

孟逐星开始嘴硬:“工作上的分歧。”

电梯到了,参商走进去,孟逐星跟进来。

参商抬起头,冷冷道:“出去。”

孟逐星在参商面前一直竭力克制着自己的信息素,但在此时还是不可避免地因为失神溢了出来,一缕,闻上去很苦。

他捂住自己的后颈,浑身僵硬地往后退了两步,大脑一片空白。

电梯门要开始合上,参商的拐杖卡在缝隙间,抬起眼皮子,问:“我再问你一次,为什么和宋濂打起来?”

孟逐星低下头:“他说你不要我了……我脑袋一热,完全控制不住。”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东西我会赔的。”

参商收回支起的拐杖:“进来吧。”

孟逐星的心砰砰开始跳,像死里逃生。明明不热,身上的衣服却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其实早就有过设想,设想自己可能遭到的对待。

孟逐星还反复给自己打过气,哪怕参商表现得再冷淡,他也一定一定要藏好自己的受伤。

参商的反应已经比他想象中好太多。

孟逐星也自认为算皮糙肉厚豁得出去的人,但真遇到……确实没办法第一时间用理性去思考,只有冰冷到冻结四肢的恐惧。

孟逐星看向参商,对方的头侧转到一边,微微低垂着,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电梯迟迟没动,孟逐星这才突然回过神,伸出手,打算去按1楼的按键。

“先别动。”参商打断他,“除了匹配度,你再想想,我们结婚后还有没有什么是骗了我的?”

“没——”孟逐星本来想斩钉截铁地回复没有,但骤然想到一件事。

孟逐星只好改口:“我和姚林的过节,其实不是从他指挥失误开始的。”

参商看着他,眼神里是无声地询问。

“我们在军校就关系一般。读到四年级的时候,打过一架。姚林养病休学一年,我被关了半年,差点退学。”

其实军部的处分是半个月禁闭。姚家显然对这个结果不够满意。运作了一下,半个月直接变成半年。

他当时就是无权无势的军校生,身份也极其特殊,都没拿到联盟的公民证。换句话说,其实死在监狱里都没人帮忙叫魂。

最后能放出来,还是姚林开的口。他坐在轮椅上,不怎么情愿,说话时愤愤的:“要不是参商以前托我照顾你——我非得让你死在里面!”

……

参商问:“你和他为什么打架?”

孟逐星头低下:“你退学的时候,东西都在寝室,没人来拿,我收起来了。姚林觉得这些物品不属于我,趁我不在,把你的东西拿走,跟我说丢了。”

孟逐星当时是真的想杀人,下手完全不留活口。而他又真杀过,武力值对当时那些军校生来说,完全是降维打击。

这对孟逐星来说跟“恶劣军校生把孤儿室友妈妈的骨灰丢垃圾桶”一个性质,他的愤怒理所应当。

很可惜校方显然不这么想。

后来就全是档案里的事了。

参商的那些衣服和笔记至今还留在学校仓库,作为案件的物证保留。

孟逐星情绪低落:“除了这件事,没有了。我不喜欢他。如果你很在意他,我可以把姚林从前线调回来。”

参商笑了笑:“他自己家里有关系。按电梯吧。”

参商说回宿舍,孟逐星开着车,却像在梦游。

他有好多话想问,信你看了吗?冷静几天冷静好了吗?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冷峻的法官,最后要给他下什么判决呢?……我们还有未来吗?

孟逐星其实提前准备过很多话题,围绕着考试、前线军情,还有一切参商可能感兴趣的东西……他不希望他们相处时的气氛太凝重,永远像施害者和被害者。那不是健康的状态。

他还预设过参商的一些反应。

但虚假的勇气还是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孟逐星像自言自语般开口:“其实元帅一直催我去底特律,你要是想再冷静一段时间,我就回前线。只要你不跟我提离婚就行。什么时候你叫我,我就什么时候回来。”

“你要是遇到自己喜欢的,去匹配中心登记就好,也不用特地通知我。就是,如果,那个Alpha能让你开心的话……”

孟逐星不得不暂时闭上嘴,开启自动驾驶。

因为眼泪滚出来,模糊了视线。

他是真不想哭,很丢人的,好在参商应该看不见。

稀里糊涂的,目的地要到了。

他听见了一声叹息。

参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会分化成omega的事是一件意外,谁也没想到。这件事不怪你,所以你也不要太自责。听见你哭我会觉得不太舒服,这让我觉得自己很残忍。”

“你不残忍,参商。是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我不想哭的,就是……”车已经停了,孟逐星的头埋在方向盘上,“我也想表现得更好一些。

“有时候我会想其实现在已经挺好了,比我想的最坏的可能好很多,你没有不理我。

“但可能还是太贪心了吧,我想回到之前的状态,我不知道我还能怎么办……

“我甚至想过要激怒你,如果你能对我发火是不是会好起来?在军校的时候,每次你朝我发完脾气我们关系都会和缓很多。

“能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吗?……你一直不说话,我很……害怕……”

参商说:“信我收下了。剩下我们各退一步。

“宋濂说希望我留在这边上班。我准备先在军区附近买栋房子,要和原来的家大小差不多。最好是独栋,还要上班方便。你可以像之前那样,住在我隔壁,但我希望上门前可以打一声招呼。”

但其实孟逐星有一点说的挺对的。

他越哭,参商就越想发火。

不是因为生气。涉及到更隐蔽更阴暗的情绪。太复杂了,又不太敢深究。

……都怪匹配度太高了。

参商轻声道:“你如果想帮我做什么的话,先帮我把家搬了,好吗?”

第47章

47/七流

新月小区。

因靠近军部大楼,住的又都是有头有脸的铃兰星高官,这里一向安保严密,房屋流动性极低。

最近,老小区里住了几十年的两位政府要员搬走了。

大清早,几辆大卡车轰隆隆地开进来。

唐文打着哈欠,从副驾驶位置走下来。

这种军区大院每年都有人定期维护,房子还是很新的。但孟逐星依然要求重改水电、修缮外立面以及在屋内加装无障碍设计。

但孟逐星这小子不在,把监工的任务甩给了他。

唐文发了条消息过去:这是婚房吗?参商不来看看?

几分钟后,远在苍兰星的孟逐星发回消息:他身体不好,施工现场灰尘太大-??我身体好随便吸是吧?-

给你补三天年假-

行。

唐文收起手机,心想其实不补他也会努力帮个忙的。

因未知原因,上司的婚姻有些破碎……这段时间孟逐星的颓废和折腾,司令部的各位有目共睹。

有人悄悄给唐文推荐了心理医生,问能不能把人带去战后创伤处理部门疗愈一下。

“孟少将是不是有点应激?”

一会抑郁一会躁狂的,实在吓人。

“如果治不好,”说话的军官支支吾吾的,“能不能跟司令说一声,多找几批陪练轮换啊?”

唐文倒是想,但他清楚,问题的关键在参商那,话疗治标不治本的。

参商笑一下,孟逐星就灿烂;参商一皱眉,孟逐星回来就寻死觅活……这是灌了什么迷魂汤,军部驯了几十年都没把人驯成这样啊!

不懂。唐文对这样浓烈的感情甚至是有些敬畏的。

最近,上司的感情生活应该是有了些进展。

自从买了这两栋房子,孟逐星烟也不抽了,酒也不喝了,也不天天找人去训练场打架了(这牲口上班就是为了找人打架,还喜欢1vN打群架,有时候打很凶,有时候故意让自己受伤似的);眼里像是有了点光的样子,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搬家,搬家好啊。孟逐星当天就开始行动,第二天下午就走军用通道,抵达83号庇护所。

他得到一个非常合情合理,能每天给参商发消息的理由。

虽然对方的回答大多数都是“可以”、“好”、“都行”,但孟逐星依然深受鼓舞。

换句话说,参商这是把对居住环境的规划权交到他手上了!

孟逐星看着房屋平面图,开始幻想:这里是主卧,旁边有个衣帽间,里面可以放张折叠床,要是以后被赶下床自己可以睡这。

主卧旁边这间改成参商的书房,大体摆设和他原来的书房差不多,但是可以更新一下家具。孟逐星准备买个大书柜。

孟逐星不会改变参商家里的布局,但是往妻子新家里悄悄夹带一些私货,完全是可行的。

孟逐星指挥工人搬家,一个机灵点的工人询问:“孟先生,客房里的遗物怎么处理?”

百里泽很少回家,参商家里和他有关的东西不多,这些遗物一个箱子就能收完。

孟逐星走进客房,箱子上的封条都很新,他打开,里面一些物件上的小封条都没拆过。

要是以前,孟逐星可能就笑出声了;但现在,他多少有点兔死狐悲。

到底是真的不在乎,还是怕自己睹物伤情呢?孟逐星不知道,也没敢去问。

看百里泽和参商写的那些信,不像是完全没感情的样子。

客厅里摆着的遗照蒙着一层灰。

孟逐星深深呼出一口气,把遗照收好,合上箱子,嘱咐道:“好好收起来。单独放一层,别磕着碰着了。”

算了,就算死,他的遗物肯定比百里泽多。

遗产也是。

……

参商杵着拐杖,从车里走下来。改装后的车,瘸一条腿也能开;车辆资格证刚发下来。

他会开车,在学校的时候,还抽空考过普通规格的星舰行驶证。当然,因为太久没有实操过,后者忘得差不多了。

宋濂让他来总部一趟,说“电话亭”有人找,记得穿军装,顺便叫上孟逐星。

宋濂:“毕竟是第八星系军部总部。高力比多系数的Alpha太多了,孟逐星在的话,应该会好一些……有时候我都会不太舒服。”

宋濂原本的力比多系数非常高,但是40年前信腺受损,如今测出来只有28%,在军部属于抬不起头的弱A,连妻子的发情期都无法处理。原本匹配度很高的妻子只好再招几个丈夫,现在定居在第三星系……有什么办法呢,没办法。

有科学研究,配偶在场的情况下,尚处生育期(18-160)的A/O对异性的的信息素敏感度会低很多。

宋濂想到这,不由得恶狠狠补充:“你丈夫也就这种时候有用了!”

可惜有用的丈夫这时候不在家。

宋濂只好嘱咐他,提前使用一点阻断信息素的药剂。

军部的建筑风格和它们的气质一样冷硬。办公楼大多由裸露的混凝土建构,几何线条明显,没有任何装饰,在天光下投出沉重、锐利的阴影。

被这些高大建筑所笼罩的人,大概很难不感受到畏惧。而身处其间的人,又很难不产生骄傲。乃至高人一等的傲慢。

参商刚下车,路边就有人大步走了过来。是情报部门的干事,参商之前见过他几次,可惜一直记不住名字。

小干事朝他扬起灿烂的笑容:“又见面了参少尉,我带您去电话亭。”

他戴着皮手套,想伸手,又缩了回来。

参商主动和他握了一下手:“谢谢,麻烦了。”

他还是第一次来第八星系军区总部。前线还没停战,来来往往都是穿着黑色军装的Alpha。没人刻意控制,信息素在空气中混成一团。

参商多年来深居简出,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不想闻到野生Alpha的信息素。

参商非常反感也不太那么想承认的一点……他的信腺对大多数Alpha的信息素都有反应,尤其是力比多系数高的,几乎来者不拒。

不在发情期的时候倒没什么。在发情期,完全是场灾难。

参商算了一下,他已经七个月没来发情期了。中途和孟逐星做过两次,上次就在一个月前,所以还好。

参商用拐杖,走不太快。中途,不断有Alpha好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新面孔,残疾,看体型和身高就知道不会是Alpha,少尉衔。谁?身边那个人倒是认识,情报部的。

毕竟是上班地点,这群Alpha较为克制,顶多在参商走后议论两句。

“情报处新来的Beta吗?怎么残疾,刚从前线退伍?我办公室要是有这么个秘书,上班都有劲儿了,能不能调过来?”

“都两个月你还认不出来呢?出外勤傻了?”肩上一颗豹子头的军官压低声音,“不怕死就去调一个试试。”

等到情报部门,周围就没多少人了。

电话亭和参商在苍兰星用过的那个差不多,在角落里,很不起眼,四周都是隔绝的金属墙,像禁闭室。

等到约定好的会议时间,门准时打开。

参商走进去,坐在椅子上,连接好神经传感线。一股失重感传来。

再睁开眼,他正身处全息会议室内。

周围都是半透明的人和物,这次会议室里只有两人。

陈风眠坐在他对面:“你好,参商。”

他是第三军团的元帅,这张脸时常出现在军事新闻和内参上。

至于另一个人,长相就非常陌生了。这是一个中年人,外表十分普通,找不到任何记忆点。唯独一双眼睛过于明亮。

“恭喜你,在这次选拔中脱颖而出。军部表彰正在走流程,”陈风眠的语气很官方,“几天后你就是中尉了……但这并不是我们打电话找你的主要原因。”

陈风眠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你好,我是前线情报处工作人员。你可以叫我周处。”男人说,“你一共提交过两段和‘幻觉’有关的记录,情报部门对此高度重视。”

第一次是执行任务的时候,参商看见一枚纯白的茧。

第二次是在考试的时候。

几张照片出现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周处开口:“请仔细辨认,照片上的茧和你幻觉中的茧外观一样吗?”

参商感觉到气氛非同一般的凝重。

周处的目光让他近乎有被审讯的错觉。

其实他的直觉没错,周处就是特工。

人类的敌人是虫子,军部的敌人却不止有虫子。议会、内阁、星盗、叛军……宇宙太辽阔,也比大多数人想象中混乱。

照片是黑白两色,看得出来,拍摄于不同星球。有些身处雨林,有些在沙漠,有些在长满蘑菇的沼泽……但不管在哪儿,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许多根脐带如同触手般,向着四周延伸。

参商谨慎地回答:“很像。”

“请再看这张。”

一张新的照片,出现在参商面前。

这是一个被切开的茧,从图上看,茧内部是血红色的肉质层,形状和颜色都让人联想到子宫。

一个纤细的人影躺在茧中,背后长着三对翅膀。

这个人影很瘦,近乎干枯,尾椎处有一条长长的尾钩,几根金属棍死死钉住它非人又像人的四肢。它的瞳孔涣散,显然死亡有段时间了。

它长相和人类小孩有些像。照片上的惨状,让参商本能地感觉到不适。

“蝎属介虫。”参商一眼就看出这条长尾的来历。

周处:“对,你在幻觉中看见的长翅膀的人影,是否和它外观类似?”

参商有些恍惚:“是。”

周处的眼神瞬间锐利,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着质问:“参少尉,你在汇报时是否有遗漏什么重要信息?”

感觉到他语气的严苛,陈风眠“欸”了一声,拍了拍周处的胳膊:“别吓着小孩。”

参商沉默片刻:“那个人影长得和我亡夫一样。”

周处和陈风眠对视一眼。

周处播放了一段录音,“嘶、嘶嘶”,像信号不好的电波,时隐时现。

“你能听到什么吗?”周处询问。

参商有些拿不准地回答:“虫叫?”

“是,这是虫叫。5天前,712号庇护所遭遇羽虫袭击。庇护所60万人只有97个人活了下来。”剩下人全都成为了羽虫的口粮。

“其中一位是omega,他把这份录音交给了军部。”

周处:“我们怀疑他因为战争创伤,精神出现严重认知失调。他说听见羽虫在叫‘参商’,就是这两个字,参和商。但我们能听见的只有虫鸣……”

根据调查,这位随军的歌舞团成员和参商没有任何交集。两人也从未见过面。

周处观察着参商的表情,对方的脸上只有疑惑。

周处还隐藏了一段录音。

录音有两份。根据那个omega形容,羽虫说的应该是“把他还给我”。

各大科学院其实养着很多批虫子。当天晚上,就有研究员找了人进行实验。

他们找了一大批Omega志愿者,大多来自军校、社会志愿者、军部歌舞团。

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让omega和虫族独处一室,并通过电流、钝器伤害等方式,刺激虫子发声。

当然,为了防止一些精神上的创伤,omega们视线有遮挡,只能听见声音,并不能看见安全屋里虫子的惨状。(他们甚至不知道实验体是虫子)

另外,还有一批军部的Alpha士兵,作为对照实验组。

有极少部分omega表示,似乎听见有人在说话……是直接从脑海里响起来的,像幻听。

“有人在喊疼。”Omega说。

这批Omega的共同点是力比多系数很高。

联盟ABO性别比例大致是6:7:1。

得亏Alpha上战场死得多,要不然Omega早就不够用了。

Omega力比多系数高,意味着基因好,能生育优质后代,根据联盟法律,这些omega大概率会早早分配到质量优秀的丈夫;结婚、生子、领补贴,接触到战场的可能性几乎为0。

因此,科学院甚至无法推测,这种变异是最近出现的,还是之前就有。

周处关掉录音,态度不再咄咄逼人,而是温和道:“谢谢配合,少尉。您提供的情报非常重要。”

电话被挂断了。

第48章

48/七流

[嘶嘶、嘶……]

电话亭是退出去了,但耳边依然响着虫鸣。

“参少尉?”小干事的表情有些担忧,“你还好吗?你脸色不太好看。需要去医务室吗?”

参商回过神:“没事,我只是有些头疼。”

他平时肤色就白,现在更是一种病态的苍白,原本寡淡的唇没有一点血色。

“好好,那我带您去停车场?”小干事殷勤道。

参商本来想说不用,但考虑到自己的状态,还是点了点头:“那麻烦了。”

[嘶嘶、嘶……]

他们走进电梯,小干事摁下1楼的按键。但电梯毕竟不是一个人用的,现在是下班的晚高峰,一个又一个陌生的Alpha走了进来。

电梯轿厢里,Alpha的信息素弥漫开来。

混在一起,味道很刺鼻,像在炒一锅很呛人的菜。

到6楼,一个少校衔的军官走进来。

[嘶嘶、嘶……]

“欸,”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王队,你这是易感期到了还上班呢?信息素太冲了吧!”

“嗯哈。”少校懒洋洋地回复,“老婆发情期到了,中场歇息来拿个文件。”

小干事努力挺起自己的胸膛,想为自己身侧的omega撑起一片结界,可惜是不够强壮的文职人员,依然被挤得像是沙丁鱼罐头。

小干事有一点点悲伤,要是自己军衔高点就好了,这样可以带参商去搭特需电梯,而不是和其他人一起挤公共电梯……不过他今年也才24岁,刚从铃兰军校毕业,未来还是有希望的!

参商闻到一股淡淡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确实很淡,是食物的味道。闻起来感觉像在吃蘸过芥末酱油的三文鱼。

耳边烦人的虫鸣在这一刻停下。

轿厢里的气味太复杂了,参商又没专门训练过,有些分不清这股子信息素是哪儿传来的。

好在电梯很快抵达1楼。

小干事跟着他到停车点,目送他上车:“再见啊!少尉。”语气有些依依不舍。

参商坐在驾驶位,微微点头,他不动声色地嗅了嗅,回复道:“再见。”

三文鱼。

*

参商回到宿舍。

考完试,原本的学员都陆陆续续搬走,他还没有搬。好在也没人催他。

隔壁是言成功的住处——上次调他去后勤部,刚回来没两天,又调走了。言成功留下一串号码,说这是他下属,现在还在铃兰星军部,有事可以直接找他。

真是的,之前他一个人过了十几年不也好好的。怎么到铃兰星就得有人跟着?

[嘶嘶、嘶。]

无孔不入的幻听。

参商有些烦躁地抓住脖子上系着的领带。领结弄松后,那种被勒住脖子的束缚感才好了不少。

他打开电子书,上面是从内网下载的论文。阅读进度过半,相关的笔记在抽屉里。

参商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试图把注意力放在论文上,失败了。只是参商阅读两页后,回神时,才意识到自己的注意力压根不在书上。

他都不记得刚才看了些什么。

[嘶嘶、嘶。]

想喝酒。

有些控制不住的痒意从喉咙里冒出来。

参商又从抽屉里拿出仪器,扎破指尖,测量着体内信息素浓度。

仪器上给出的信息素浓度在正常值,并不在发情期。但激素指标比正常值稍高一点……没办法,今天接触了太多陌生Alpha的信息素。

突然有一种想把测量仪往墙上砸去的冲动,但参商忍住了。

[嘶嘶、嘶。]

脑子里一直在吵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该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不,不行。会有档案记录。

参商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书是读不下去了,游戏也不想玩。他有些头疼。

参商沉默了一会,抓起车钥匙。开车,来到孟逐星分到的那套公寓楼下。

他是孟逐星配偶,系统里录入过他的身份信息。

参商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家门口。

他是来喝酒的。

喝酒可能会醉,会短暂失去意识和身体的控制权。

参商需要一个安全的巢穴。

反正孟逐星也不在,他想。

参商推开门,感应灯自动亮起。家里的摆设和他上次离开前差不多,收拾得很干净。

孟逐星不会做饭,但挺会做家务的。兴许是当年住宿舍时养成的习惯。

他知道参商喜欢喝酒。家里有个恒温的酒柜,模拟的是地窖的气温。

他挑了瓶度数不高的红酒,开瓶,倒进醒酒器里静置。

参商打开音响,连上自己的手机。轻柔流淌出的音乐压下了耳鸣的噪音。

参商走进浴室,给浴缸放上热水,然后走进卧室,准备拿一套睡衣和浴袍。

老实说,打开灯看见床上鼓鼓的那瞬间,参商有些愕然。

但很快,他松了口气。那弧度并不像人……似乎是被子里压着东西。

参商走过去,掀开被子,往里看了眼。好吧,竟然都是他没带走的衣服。

这些衣服围成一个圈。刚好能把睡在其中的人紧紧裹住。

幼年的恒河猴,在找不到妈妈的时候,会把布玩偶当作自己的妈妈。

一些不幸失去配偶的Alpha或者Omega,也会在悲伤状态下出现筑巢行为。

参商坐在床边,抬起一只手,捂住脸。

当年他留在寝室里最多的就是衣服。

孟逐星和姚林就是因为这件事在军校里打起来的吧。天天抱着堆衣服睡觉,好痴汉。

姚林能忍两年也是宽宏大量了。

参商从衣服堆里翻出自己那套睡衣,转身去了浴室。

家里有泡澡球,参商挑来挑去,选了颗玫瑰海盐味的。他丢进水池里,浴球在水中化开,里面的玫瑰干花吸收水分后,漂浮在水面上。

参商试探过水温,把身体浸入散发着芳香的水池里,心情开始好转。

骄奢淫逸的物质享受确实是人类永恒的追求。有时候参商也不知道自己在较什么劲。

他泡了半小时澡,冲干净身上的花瓣。在睡前,喝了一杯红酒,一小杯鸡尾酒。

参商躺上床,把那堆衣服往另一侧推去。他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很有安全感。

[嘶嘶、嘶……]

已经关上灯,拉起窗帘。周围一片寂静。于是,耳里的鸣叫愈发明显。

参商很困,但这耳鸣声实在心烦。闭上眼不知道躺了多久,也只有一些模糊的倦意。

外面突然传来开门声。是入户的玄关门。禁闭的卧室房门缝隙里,透出一丝光亮。

参商一愣,他摸到枕头边的手机,眯着眼翻了一下星讯号的聊天记录。

现在是凌晨一点,昨天下午,在他进电话亭的时候,孟逐星发来过消息,说的是已经穿过铃兰星空间站,马上就能回铃兰,问参商明天要不要来施工现场看看新房。

再往前,孟逐星发来的消息是三天前,说东西收好了,正在回家路上。

这条消息他看过。但忘了。

有人说所有看似无意识的行为,其实都暗藏着潜意识里的想法。他那个掌管理性的意识是真忘了,但或许感性的那部分没有。

参商熄灭手机屏幕,重新闭上眼。

隔了一会,卧室门被很轻很轻地推开。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他走过来,一点声音也没有。

房间里一片漆黑,好在床脚有感应小夜灯。借着一点细微的光线,孟逐星也看见正躺在床上睡觉的爱人。

虽然嗅觉早就给过提醒,但亲眼确认参商在家里,孟逐星依然觉得像是在做梦,幸福得都有点不真实了。

参商的一只手放在外面,孟逐星用手背碰了一下,很冰。他屏住呼吸,轻轻把这条手臂抬起,然后塞进被窝里。

控制不住想笑。孟逐星的嘴角高高扬起,一路裂开到耳根。

好开心,好幸福。他的心像是发酵中的面团一样膨胀着。

太好了,参商回家了。明天他又可以起来做早饭。

孟逐星趴在床边看了许久,久到感应灯都熄灭,却依然舍不得走。

他弯腰,在离参商大概30cm的位置嗅了嗅,Omega信息素的味道,比他上次见面时要浓郁一点。

不过,考虑到他们几乎百分百的匹配度,这点细微的差别,其他Alpha未必能闻出来。

医院上次给的omega抑制剂,说有效期是10个月,现在过去八个月了。

孟逐星想,得再去一趟医院,看看有没有什么新药。

军医不准他再用Alpha抑制剂,连带几个好兄弟都遭了秧,一起上了禁购名单。

十分突兀地,理论上应该睡着的人睁开眼,眼神里一点睡意都没有:“还要看多久?”

孟逐星刚发酵好的心脏像戳破的气球一样开始漏风,道歉的话脱口而出:“抱歉,打扰到你睡觉了,我马上走。”

参商听他这话和语气,就知道孟逐星又想多了。

他要是不阻止,孟逐星绝对会收拾收拾去附近酒店坐一晚,然后第二天早上又当无事发生那样跑过来,手里还提着做好的早饭。

……其实也没什么。参商想,没人让他这么做。

但算了。

参商很难不对这样的行为感觉到同情,同情背后是一些令人不适的自责。

参商开口:“自己去隔壁房睡。”

“嗯嗯嗯。”孟逐星在黑暗里疯狂点头。

他轻手轻脚地从卧室里离开。

参商重新闭上眼,“嘶嘶嘶”的耳鸣声在刚刚短暂地中断了一会。却在半睡半醒时,又一次响起。

但参商实在是太困。哪怕这声音吵得他心烦,参商依然浑浑噩噩进入睡眠中。

……

他开始做梦。梦里的呼吸是沉重、混沌。

参商艰难地睁开眼,眼前是一间小宿舍,有些眼熟。

参商本来以为是最近的学员宿舍,但隔了会,才浑浑噩噩地意识到,他是在庇护所。

丈夫压在他身上,鼻腔里是湿漉漉的青草的味道。

柔软、闭合的?腔,不停开始往外冒水。过于陌生又强烈的琴玉让他控制不住想逃。

丈夫扣住他的腰,语气很温柔:“别怕,参商。不痛的。”

是百里泽。

确实不太痛,只是身体被第一次??的感觉还是过于羞耻,参商的意识混乱,跟着他的动作发出一阵阵破碎的?。

他在余光里瞥到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参商想起来了。

这应该是他们新婚的时候。

因为第二年,戒指就在战争中遗失了。

世界摇晃着,旋转着。

漫长的梦境像是没有尽头。

再又一次?后,参商咬住枕头,哭了出来。

丈夫握住他手,和他十指相扣,在痉挛的?里继续?着:“参商,你知道我们羽族在求偶时,会发出什么声音吗?”

百里泽俯下身,在他耳边呢喃:“嘶嘶。嘶。”

参商骤然睁开眼。

天色蒙蒙亮,还早得很,六点都不到。

参商起床,光着脚走到隔壁客房,脚步有些急促。

他打开门,来到孟逐星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老婆?”孟逐星还没睡醒,语气黏黏糊糊的,还以为是做梦呢。下意识就想去搂参商的腰。

是那种有些下流地贴着屁股的搂法。还没摸到呢,胳膊被狠狠打了一下。

“别动!”是有些凶的语气。

参商骑在他的腰上,以如同看学术论文那样严肃的神情盯着他。

参商的手甚至紧紧攒着他的衣领……如果是在青训营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孟逐星绝对以为这人是想要趁他睡着的时候揍他。

可这是参商啊。

孟逐星没有感觉到威胁,身体的战斗的本能更是没有警告。反倒是不该起立的地方,枉顾身体主人的意志,开始敬礼。

参商低头,像发泄一样,死死咬住他的脖子。

毕竟是要害,疼痛感不可避免地传来,孟逐星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参商下嘴的时候不留余力,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他一连咬了孟逐星好几口。那种不太理智的情绪才慢慢消失。

出血了。一点血珠挂在虎牙咬过的位置。

参商低头凝视片刻,用舌尖轻轻舔掉。

孟逐星脖子和肩上出现一圈圈深深的牙印。

分化成omega之后,参商的体能就开始衰退。但他没想到连咬个人都这么费劲,逐渐喘着气停下。

孟逐星迟疑片刻,安抚性地拍着参商的背:“好了,别怕……没事了……”

孟逐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只是从参商的信息素里闻出来了。

是愤怒里掺着一些悲伤、恐惧的情绪。

参商很少有这样外露的情绪,也不太会表达这样强烈的情感。

语言无法表达,可身体会说话。

孟逐星感觉有些心疼。

参商趴在他身上,有些疲惫地闭上眼:“别吵,让我睡会。”

第49章

49/七流

参商再怎么说也是一百多斤重的人。压在身上不能说沉甸甸的,但也不是毫无感觉。

孟逐星侧过头,单手拿着手机,尽量控制着身体的动作,避免吵醒他。

先是跟司令部发消息,上午有事不上班,要找他的下午再来。他说的比较口语化,但文秘会帮忙整理成通知。

然后给李师傅发菜单。这次回铃兰星,他把李师傅也带上了。当然,为了说服李师傅搬家,他还顺便解决了户口、住处等麻烦。

前线又发来战报。孟逐星打开扫了眼,姚林竟然还真有点用处,送去前线打拉锯战,开普勒星竟然守住了,拿了个人二等功。

孟逐星产生一些危机感,不过,他在脑海里算了一下,离姚林升衔,还差好几个二等功。提起的心不由得缓缓放下。

参商趴在他身上,呼吸和心跳都很匀称。显然已经熟睡。

孟逐星保持着现在的姿势,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在手机里留下一大堆合照。几十张照片虽然差别不大,但孟逐星真是怎么看都满意。

老婆好乖,不懂的永别了。

而且好香,参商刚洗过澡,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很白,摸上去滑溜溜。

按理说这场面是有些勾人的,但抱着参商,孟逐星那点旖旎的心思却慢慢消失了。

孟逐星感觉到了平静。

山崩地裂般的感情固然令人痴迷,人们在爱情里期待、追逐、撕心裂肺,沉浸在自我的幻想和观众的目光里。但他最想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平静。

一个普通的清晨,他留在爱人的身边。带来的幸福感胜过他所有功名利禄的总和。

他跟着睡着了。

……

参商醒来时,床上没人,他怀里抱着只毛绒熊。

穿军装制服的黑色小熊头顶贴着张纸条:“老婆,是我!我变成熊了?”

睡舒坦了,醒来时心情就会变好。老婆两个字看着都没那么刺眼了。

最重要的是,耳边的噪音不见了。

参商眼睛微微眯起,把玩偶熊放在枕头上,打开灯。

床头柜上放了杯纯净水,底下垫着加热垫。喝起来是温热的。

参商看向手机显示的时间。

下午三点。

孟逐星在两小时前发来消息:我出门啦。家具到了,我去看看-

餐桌上有饭。

参商穿上拖鞋,来到餐厅。家里窗明几净,昨天放在吧台的酒瓶子不见踪影。

茶几上摆着一个椭圆的鱼缸,一尾粉红色的斗鱼游动着,鱼缸里插着几支荷花。

参商盯着鱼缸欣赏片刻,慢条斯理地打开保温盒。

……

参商没有提要回宿舍,孟逐星就更不可能主动提了。

参商在公寓里住下。两人维持着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距离。

孟逐星很懂事,白天基本不在家。晚上呢,房间会留一条门缝。可惜除了第一天,再也没有遇到妻子投怀送抱这种好事。

他现在在家里,想做饭就做饭,想打扫卫生就打扫卫生,家庭地位非常高,老婆根本不敢管.

参商走的是特聘,有编制,但不用坐班。

特聘制度的设计初衷,是为了方便议会干预军部决策;怎么可能让这些议员真的来上班。

但参商依然每天按时到铃兰星指挥部打卡。

指挥部里有他在培训班里认识的同学。

“之前我不是请了四个月假吗,实际上是去培训了。”中尉说,“新来的这位是我培训班的同学……最后分数没对外公布,我听说是全星系第一。”

“是omega,走的特聘制度。宋主任批准的。”

他想了想,还是补充道:“还是跟你们说一声,参商结婚了,配偶是孟司令。”

免得有不懂事的Alpha凑上去,那多尴尬。

同样的话从不同人嘴里说出来,效果是很不一样的。

中尉平时德高望重,他嘴里的夸奖不掺水分。

得益于中尉的暗中宣传,同事们对这位陌生的新人表现出极大程度的善意。

指挥部里有了一间属于参商的工位,隔了几天,他领到中尉衔,又分到一间小小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大半位置都是空的。

参商有些好奇,问过后,才知道,原来这批人都跟战舰去了前线。

听到这话,参商的神色有些异动。

宋濂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想什么:“你不能去前线。”

游戏舱可以远程使用,没必要上前线。

“前线很危险。”宋濂皱着眉,试图打消他的念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对于Omega来说,前线的危险不止来自敌人。

军队里没有Omega。于是,在管理不太好的部队,一些弱势的Beta、Alpha,也会被当成Omega用。

这在纪律上当然是不允许的。可又不是所有人都遵守纪律。网上的簧片还有故意拍这种题材的呢,抓住了就是5年牢饭,但架不住真有市场啊!

弱A都可能这样,更别提参商是货真价实的O。

非要上前线,大概也只能申请去他丈夫的舰队……

这个念头在宋濂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就压了下去。

好在,参商对宋濂的回答早有预料。倒也没有特别失落-

参商穿着深黑色的军装,坐在办公桌前。衣服的配件是铜制的,棕红色。

这套军装是他的日常工作制服。还有一套白色的军礼服,只在重要会议时穿。指挥部的军种都用白色。

在不需要进游戏舱的时候,他的工作就是绘制星域图、写战后分析报告。

玻璃门虚掩着,不断有陌生Alpha,打着不同名号,在他门口来来回回。

部长的吆喝声从隔壁传来:“我们指挥部又不是超市,天天来逛什么!”

一会来借A4纸,一会过来问作战报告。前面就算了,后面不能工作群里说吗?有什么必要跑一趟?!

这么喜欢看?有什么好看的!有军衔的Omega是少见(甚至他上班60年了也就遇到这么一个),但是都半个月了,还来?

指挥部的大门新贴了张白纸,正面写着“谢绝参观”。掀开,背面是“滚”。

参商到指挥部之前,部长就接到宋濂的通知,说是特殊人才,要他好好照顾;到之后,他又被孟逐星叫到办公室,嘱咐了一阵。

部长心里不是很得劲,心想他又不是幼儿园老师,Omega养在家里不就行了,丢过来上班干什么?孟逐星是不是养不起?

不过,当铃兰星指挥部莫名其妙领到一份集体三等功后,部长闭嘴了。

别误会,这里面不存在什么暗箱操作。过程也相当透明。

参商进游戏舱出了次任务,因为这项任务紧急且重要,他在其中表现优异,帝星总部给他申报了个人三等功。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指挥部啥也没做,白捡了一个铃兰星军区的集体三等功。

部长训斥完人,脸上堆着笑容,背着手,敲了敲参商办公室的门。

毕竟是自己领导,参商想站起来:“部长。”

八十来岁的王部长顿时满脸笑容:“哎哟,你坐,你坐。私底下不用管这些虚头巴脑的。”

他递来一个盒子,放在参商桌上:“这是我刚从政治办公室领的。”

参商打开,里面是一枚三等战功章,给指挥官的。

纯银打造的材质,奖章是交叠的三把长剑。多少普通士兵终其一生的梦想。

军部财大气粗,二等功是纯金,一等功镶钻。网上常有人开玩笑,说退伍后把军功章卖给首饰店,都能换不少钱。

参商看了眼,把军功章收好。

正常情况下,本来该有专门的表彰大会。但参商不太喜欢这样场景,也就没开什么表彰大会,也许是缺少一点集体荣誉感吧。

马上到下班的点,手机里弹来孟逐星发的消息。很明显,是掐着点发的-

可以搬新家了,房子下午打扫干净了-

我带你去?

参商输了个“好”字,看了会,觉得有些生硬,加了个“啊”-

好啊。

下班时间在五点半,因为不想和其他人一起挤电梯,参商通常会等到六点再走。

到楼下时,孟逐星那辆黑色的车不知道等了多久。

孟逐星穿得跟男模似的。

他个小中尉天天穿工作制服上下班,孟司令倒是每天都花枝招展的,好像个无业游民。

参商坐上车,座位上又放着东西。上面有铃兰星军医院的标记。

他打开,看了眼。是Omega抑制剂。是针管注射类药剂。

Omega的发情期半年一次。现在都快过去九个月了。

家里,参商信息素的气味正在逐渐变明显。尽管他自己感觉不到。

孟逐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我去医院问过,上次那种抑制剂因为副作用太大,停产了。这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效果最好的。”

当然,医生的建议是少用药,抑制剂本来就是模拟的Alpha信息素,没有真的Alpha好使。

用抑制剂,就像是饿着肚子的人骗胃说已经吃饱了。胃信了,结果却找不到食物消化,只好消化自己。

孟逐星想了想,还是把后面半截咽了回去。

参商是结过婚的Omega,除丈夫都不在的特殊情况,正规渠道能买到抑制剂的概率基本为0.

参商收起抑制剂,开口:“谢谢。”

新月小区离他上班的地方很近,开车三分钟就到了。平时说不定都能步行上下班。

小区里的每栋房子都是独门独院,房屋之间还修的有绿化带。一眼望去,基本看不见邻居。

房子的大小、格局,跟参商在83号庇护所的家差不多,依然是两层楼的小洋楼,外观朴素,屋里却充满生活气息。

客厅挑高有五米,打了一面墙的大书架子,原本摆放在家里各处的几千本书全都收拾地整整齐齐。

孟逐星跟邀功似的介绍着:“里面的书都是我一本本塞进去的!你看,这里贴了目录。这一格是小说,这一格是你平时常看的资料。”

他还偷偷塞进去一些自己看过的书!

孟逐星看书喜欢在书上写笔记,参商翻开就能看见。

他就这样一点点在参商的世界里,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孟逐星挺会过日子的。或者说,他幻想过很多次家的样子。房子里的装潢不仅美观,还很实用。

各种小家具小摆件很顺手,开个手机权限,就能做到全屋自动化。

参商跟着他在家里转了圈,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辛苦了,谢谢。”

孟逐星不存在的尾巴跟陀螺似的摇了起来:“不辛苦,只要你喜欢。”

家里装的是电子锁,不过孟逐星依旧拿出一串钥匙,递给他:“这个是钥匙。”

参商点点头,接过。

他们对视了两秒。

参商开口:“你可以走了。”

孟逐星的肩膀微微耸搭下来一点,但很快恢复了活力:“参商。我就住在隔壁。有事直接叫我。”

像什么修水管、修花洒、修电灯,都不在话下。不会的他可以现学。

说完,孟逐星转身就打算走。

“等等。”参商在背后叫住他。

孟逐星回过头,一个亮闪闪的金属物件抛了过来。

他下意识用手接住,低头一看。

一把家门的钥匙。

第50章

50/七流

新家住进来好几天了,但大清早睁开眼时,参商依然会有片刻的恍惚。

也许是因为卧室太大了,显得家里有些空。

醒来时有些口渴,他接了杯水,感受着信腺隐约传来的躁热感。

如果放任不管,这股躁动很快就会像龙卷风一样呼啸着过境。

参商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在抑制剂没起效的发情期,参商会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如果房间依然无法让他感觉安全,他会躲进衣柜,反复嗅着百里泽留在家里的衣服,直到困意将他带入梦境……每次发情期结束,都像是大病一场。

他用测量仪,测了一下体内的信息素浓度,65.2μmol/L,正常标准是30-60,在假性发情的区间内。但参商omega信息素浓度一向比正常值高一些。

他取出橱柜里的抑制剂。熟练地拆封注射器,找到自己手肘内侧青色的静脉血管,注射。

刚注射完,体内会有轻微的刺痛感,身体会变得很敏感,仿佛有种能感觉到药液在体内游动的错觉。

3分钟后,参商换好衣服,搭电梯到楼下。

他打开手机,在屏幕上点击两下。门口的送餐机器人滑动着滚轮,一路来到餐桌旁,吐出肚子里的便当。

是早饭。

孟逐星抱着必须把老婆养蓬蓬的决心,一日三餐都在送饭。

就是辛苦我们李师傅了,每天又是吊高汤,又是调试菜品,天不亮就要起床做饭……好在他有一整个厨师团队。

挺费钱的,好在孟逐星的老婆本够厚。

参商没有第一时间去吃饭,而是来到客厅角落的水族箱。

这个水族箱像房子自己长出来的,嵌在墙壁的转角处。

水族箱很大,里面做了一些布景,是简单的彩色石头和水草,养着一批五颜六色的群游鱼。

由于布景过于简陋。现在,他逛超市会顺手买个陶瓷菠萝;平时去公园散步,也会在河边捡些好看的鹅卵石。

当参商意识到不对时,已经太晚了。这些不起眼的小物件成为水族箱的一部分,也成为他对家的锚点。

水族箱里有自动净水器,参商只需要每天早上撒把米喂喂鱼就行,隔一天也行。

(注:不是真的米,鱼饲料。)

参商才住进来5天,孟逐星已经借着“看看水族箱”上门两次。真是卑鄙的阳谋。

孟逐星来的时候会带一些解冻好的丰年虾,给鱼群加餐。到家后还会顺便做点家务。

家里有扫地机器人,每天在参商出门上班后开始工作,不是很脏。

但随手放的茶杯、书,还是需要熟悉这些东西的人复原。换下来的衣服也需要丢进洗衣机,然后取出来烘干,再收进衣橱……

其实这些参商自己也能做。

但谁能拒绝一个免费又妥帖的清洁攻呢。

参商喂完鱼,盯着群游的热带鱼欣赏片刻,转身来到餐厅。

今天的早饭有菜有肉有烤面包丁,还有一杯黑豆浆。

还有个形状完美的煎鸡蛋,在保温盒里单独一层。铺在用模具压出的爱心形状的胡萝卜片上。圆圆的。

饭盒上面依然贴着一张纸条:鸡蛋是我煎的(ゝ??)⌒?

参商用叉子戳破蛋黄,看着半凝固的蛋液流淌出来。心想,煎个鸡蛋也能这么得意啊?

孟逐星已经学会做一些简单的食物。譬如煎鸡蛋、炒鸡蛋、蒸鸡蛋、煮鸡蛋。

拿捏妻子的心就该先拿捏妻子的胃。

孟逐星立志精进厨艺,现在都能分清醋和酱油,盐和白糖了!

参商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饭,吃到一半时,手机响了起来。

宋濂发来的:“有紧急任务,速来。”

参商放下吃了一半的早饭,进行简单的洗漱,换上衣服,开车来抵达办公室。

参商熟练地刷卡,坐电梯上楼,半路,任务资料从云端系统发到他的个人终端。

又是和外界失去联络,需要紧急协助的情况。

不知道频率多少才算正常,这是他这个月遇到的第三起。

参商个人是不希望有太多战争的,愿世界和平。

但在换好衣服,躺进游戏舱时,他依然忍不住想,保持这个频率,自己大概很快又该升衔了吧?

……

……

士兵xxxx(编号)传回的信号断断续续:[谢谢你,33号。如果不是你,我们……]

指挥官的数量明显比士兵少很多,参商编号33,这些士兵的编码却能长到六位数,还有字母。也不知道是随机生成的还是固定的。

出过几次任务后,参商也意识到一件事——并不是每次,指挥官和士兵的沟通都能非常顺利。

并非他们意见有分歧。

士兵在前线,眼前就是几米高的大虫子,肾上腺素一直飙升,哪有哪个精力去分析战局?基本是指挥官说什么,士兵就怎么做。

这个“不顺利”,指的是信号上的延迟。士兵发来的消息偶尔会变成一堆忽大忽小的噪音。

这种时候,参商必须高度集中精力,才能看见对方想传输的文字。

参商认为这可能是技术问题,于是把错误报告发给科学院。可惜,工作邮箱里只多出一个冷酷的“收到”,没有下文。

任务成功完成。

对方说的应该是一些感谢的话,参商没有集中精神去听,那样做虽然能看清字,但会很累。就像是在光线很暗的地方辨认复杂的花纹。

因此,屏幕上很快浮现一堆乱码。

指挥员33礼貌且客气地回复:[祝您顺利返航。]

他说完这句话,正打算直接登出,一股从未感受过的眩晕感传来。

[提示:您触发了游戏舱保护机制,已为您强制登出。]

保护机制?

参商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提醒,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在游戏舱内待了多久?精神力高度集中,参商完全失去对时间的感知。

游戏舱强制弹出,他躺在冷冰冰的营养液中。如同冷冻一般凉凉的感觉从四肢消退,跟着恢复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堪的……

房间内,警报声回响着。

守候在另一扇门的军医们夺门而出,跑步前进。

只是他们到游戏室门口,这扇电子门却并没有正常打开。

军医握住门把手,想推开,没推动。

有人把门反锁了。

“中尉?”已经和他有些熟悉的军医在门外高喊着,他拍着门,语气有些焦急,“您没事吧?出什么事了?!”

片刻后,他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参商发来两条消息-

没什么-

发情期到了,抑制剂没有起效。我联系了我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