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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婚abo 七流 26447 字 1个月前

那之后,姚指导就不怎么爱笑了。

参商对这事不怎么感兴趣。

但中尉自顾自地开口:“半夜前线发来的急报,要把姚林调去开普勒星增援。”

开普勒星,前线中的前线。一会是敌占区,一会是联统区(联盟统治区),毗邻介虫母巢,调去那边的将军,十年战死四个。

至于辅佐的指挥官,那就死得更多了——指挥官未必不擅长近身战斗,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技能点在了联合指挥上,那对身体的训练自然会少很多。比不过一直在和虫族贴身肉搏的士兵。

姚林现在军衔上校(狮头),呆几年回来,必然能荣升虎头。

至于是一颗星的老虎,还是两颗星的老虎。全看姚林是横着回来,还是竖着回来。

中尉唏嘘道:“姚指导这是得罪什么人了吧!”

参商愣了一下。

一上午都没见姚林人,他的课也由叶指导代替了。

课间休息时,中尉又凑过来:“姚指导正在办公室里收东西,咱几个学生去送一送呗?”

四个人,三个都去了。他不去,有些刻意了。

参商思考片刻,还是在其他人的簇拥下,朝办公室走去。

姚林难得穿上了军装。

他是帝星指挥部的高级将领,军装是纯白的。颜色很正、很典雅。肩上挂着的麦穗又是浅金色。搭配起来相得益彰。

姚林正在交代自己的工作文件,他没什么好带走的。倒是准备的课还没上完。只能拜托叶指导了。

培训班五名指导老师,姚林人气最高。一方面是他军衔高,另一方面,是他讲课有趣。人也会来事。和周围关系处得好。

“姚指导,”学生们不乏关切地说着,“这次去前线,千万要保重,我们等你凯旋归来。”

姚林却没有应这句,他走到参商跟前,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参商握紧拐杖,说:“跟着人来看看。”

姚林不动声色地站到他身侧,微微一笑:“孟司令就在几栋楼外上班,你也愿意来看我吗?司令夫人。”

说完前半截,他依然直视着前方,只是身体往参商的方向靠了靠,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咱们这么余情未了,让你老公知道不太好吧?”

他的语气介乎于认真和调侃之间,笑得也有几分真心。仿佛这这是一句寻常的玩笑。

参商原本就对这次突然的调令有些猜测,姚林的态度,无疑坐实他的想法。

参商把拐杖换了个边,隔开两人间过近的距离:“能上前线是军人的荣誉,祝你平安归来。”

姚林想,其实他也有办法不去的。

今天凌晨两点,他就收到姚上将的跨星际长途电话,十万火急,问他什么时候得罪过议会,竟然要把他运作到开普勒星。

姚林酒都还没醒呢,皱着眉听完。心想野猪真是露出了狐狸尾巴,竟然一点都忍不下去,甚至不惜和议会合作。

姚上将说:“给你弄个处分吧,先停职。停职查看,就不用去前线了。”

两害相较取其轻。当然,这处分肯定不会真的影响仕途。过段时间,等事情淡了,运作一下就好。

但出乎意料的,姚林拒绝了:“不。”

“我要去开普勒星,妈妈。”他说,“别人去是送死,对我来说,未必不是机会。”

……

姚林回过神,低声道:“谢谢你的祝福。我如果能活着回来,呵呵,就孟逐星跟你那46的匹配度,可拦不住我了。”

说完,姚林施施然地离开。不像是败犬,反倒是撑起几分趾高气扬的模样。

参商蹙起眉。有些不清楚这句话的含义。

他离开人来人往的办公室,找了个安静没人的地方,用午休时间,翻开匹配中心的制度简介——

匹配中心成立的核心意义,是为联盟培育更多基因优越的继承者。

参商的人生前20年是Beta,他平时开车都绕着匹配中心走,自然也不可能闲着没事,研究他们的制度。

他和百里泽匹配度高达97,要不是百里泽战死,压根不会再婚。

联盟的AO比例大约是3:1。从优生学、社会稳定等因素考虑,绝大部分婚姻都是多偶制。

而联盟对每个人的标价又是相当具体的。

军人有军衔和军功。哪怕不在军队,公民也有对应的社会积分。

未婚适龄的omega会在全系统范围内择偶一次。之后,除非是特殊情况,比如还在生育期而丈夫全都死亡,亦或者有Alpha主动申请,匹配中心是不会再次给omega分配丈夫的。

而匹配中心分来的丈夫,Omega基本没有权力拒绝。

——亲爱的,分给你的丈夫贡献卓越,你是世界给予他的战利品和奖赏。

这句话不太好听?那换一句:亲爱的,我们给你选的丈夫年轻、强壮、有能力,你会幸福的。

你会幸福的。你的基因越好,分给你的Alpha就越好。你得到的,都是可选范围内最好的。这套体系延续几千年了,大家都非常满意。

能和这套制度魔法对冲的,是规则里的优胜者。

换句话说,只要孟逐星的军衔一直比姚林高,对方的申请就不可能成功。

但同样的,匹配中心会基于匹配度考虑AO的婚配——像匹配度95以上,就不用再和别人共享妻子或丈夫。

匹配度太低,靠社会贡献强行婚配的婚姻,在综合考虑时,最后算出来的总分是要打折的。

参商一目十行地看完,扶额,有种麻烦的感受。

参商翻出联系人列表,联系上庇护所的匹配中心主任,赵兰因。

“赵主任。”参商说话的语气很客气,“中午好。我想咨询你一些事。”

赵兰因加他联系方式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参商打电话:“您说。”

“我和我丈夫的匹配度是16年前测的,后台显示只有46。但后来我感觉不太对劲,和他再去测了一次,真实结果是88,请问后台的匹配度可以修改吗?”

赵兰因:“测量的匹配度也会出错吗?这个概率相当低啊!”

“很低吗?”参商有些意外,“我还以为,工作人员每天测那么多,出错很正常。”

赵兰因笑了笑:“参商,Alpha申请测匹配度,规则呢,是这样的,先报名缴费,然后领到有自己DNA信息的采样管,把采样交给医护,完成人脸识别后,才开始抽血。

“出错的概率有,但基本都是重大操作失误,比如采样瓶碎裂混血什么的。这种错误会在后台进行标记,督促对方第二次采样。”

参商若有所思:“噢……”

“后台是可以修改的。但要你和孟司令再去附近的匹配中心测一次。大概半个月就能好。”

赵兰因说到这,又想起一件事:“对了,参商。”

他脸上浮现出几分尴尬,但很快还是公事公办继续道:“匹配度95以上的AO能单偶制,其实有个很重要的因素。他们在发情期结合后,会对其他人的信息素终生产生排斥反应,科学院的人把这个叫做‘标记’。只不过匹配度95以上的AO,只占总婚姻人数的0.02%,因此没有特地拿出来讲。”

“如果你和孟司令……唔,事后,感觉身体不舒服,头晕,呕吐,都是正常生理反应。可以到匹配中心申请两支调节信息素的药剂……”

参商的手搭在书桌上,轻轻敲了敲。

他垂下眼眸:“好的,谢谢。”

其实刚结婚没多久,参商就察觉到,他和孟逐星的匹配度应该没那么低。

他在那次混乱的发情之前,就闻到过孟逐星身上酒味的信息素……那甚至可能是意外发情的诱因。

而孟逐星呢,对他的亲近和迷恋显而易见。年少时的感情真的能燃烧这么久吗?

参商脑海里突然回响起人声。

【“我离不开他。”】

是杜钰,他的omega父亲。

参商问他为什么不走,杜钰用那种忧伤又幸福的眼神回望着他。

我离不开他。

【“其实在你恩父残疾前,我们的匹配度有95。90是他残疾后,匹配系统重新给的评分。毕竟残疾人不适合生育。”】

哪怕他对我再差,我的心向着他,我的身体迷恋他。我控制不住朝他靠近的本能。

你会明白吗?我的Beta孩子。

是激素让他变成这样的吗?参商经常想。

……孟逐星的信息素一直很淡。参商知道他是酒味的,他不讨厌,甚至因此没那么嗜酒了。

酒味。

参商揉了揉太阳穴,思考太多,他的潜意识正在发出警告——不要去打开那个潘多拉魔盒。

16年前,校医院内。

参商第一次闻到的Alpha信息素,就像酒。

是带一点中药味的酒。

他打开和孟逐星的聊天框,输入:“改天我们去匹配中心,把登记的匹配度修正一下吧。”

第37章

37/七流

姚林在航空站候机。

“姚上校!”

一批身穿制服、带着工牌的军医匆匆叫住他。

他转身,神色有轻微的不解:“怎么了?”

军医擦了擦汗,心想,太好了,赶上了。

他微笑道:“您很久没有去前线了,需要更新一下的激素及基因数据,我们来为您采血。你们这一批军官都要采血。”

姚林想,似乎没人通知他?

但医生们已经在让休息室里的零零散散的Alpha军官们排队。

“上校,要我们先给您采集吗?您不需要排队了。”

其他军官们军衔不怎么高,很是听话。乖乖站好。

思考是很累的,人脑的天性就喜欢从众。

因此,即使隐约有一缕疑惑,姚林还是伸出手臂:“那好吧。”

他也不想让工作人员为难。

这个小插曲耗时不过十分钟。

半小时后姚林登机,来接他的是前线军官,军衔中校。

中校是个粗犷的Alpha,拍着姚林的肩膀哈哈大笑:“姚林是吧,你愿意来我们开普勒基地真是太好了!哎哟自从上个指挥战死,指挥官席位空个大半年呢!”

“前线有啥不好的,你看我和我儿子,十年前还是狗头,今年都狮头了!其他地方能升这么快吗?来来来姚上校,喝酒喝酒,我敬你一杯。以后咱们就是战友了!”

中校正准备倒酒,突然想起一件事,猛地一拍脑袋:“差点忘了,军医呢——先给上校采血!喝酒又要等明天了。”

姚林脸上的笑容突然一顿:“采血?”

“嗯呐,采血!”中校点头,“新规定。科学院又发了一批新药,要看基因是否耐受。”

姚林若有所思地询问:“我在地表都采过一次了,难道需要采两次吗?”

中校摸着自己的军帽:“啊,那,这就不清楚了?可能不同地方规定不一样?”

……

军医开着医疗车,从航空站离开,为首那个单独打着电话,谁也看不出来他之前满背冷汗:“司令,都办好了。那我孩子那事……好、好的。感谢您。”

*

参商发完消息,就没再看手机,起身回教室上课。

今天下午的课程又是实战,得进游戏舱远程联网作战。对手是第三星系的培训班学员。

有趣的是,参商随机到了“虫族”阵营。

“想战胜自己的敌人!必须比敌人更了解敌人!”——by联盟历史上某位大元帅。

虫族阵营的好处是兵力强,生产接近无成本(虫族生育资源基本都是从宇宙各地抢来的,抢夺资源导致的死亡数量少于获得资源带来的繁育数量,生产默认0成本)。人类一胎就一个,虫族一胎少则几十,多则上千。

坏处是不听指挥,小队派出去后就是断联状态,任务完成度随缘。

虫族的兵力加上人类的指挥,在星际战争上可谓所向披靡。

参商打一下午排位赛,每次都是大优势全胜,还是速推局。

帝星指挥部,有人不解地看着记录:“为啥要让那批最好的学生随机到虫族阵营?他们本来就有优势,不该反着来吗?”

主席位上,肩上有一颗老虎头(将军衔)的指挥官笑道:“这不是在收集数据模型?成绩一般的,淘汰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过两天结业考,就能反着来了。我还挺想看他们怎么打赢自己呢。”

……

参商势如破竹,摧枯拉朽。游戏玩得很上头。

最后,还是下课时间到了,游戏舱强制把他从虚拟空间里踢出去。

怎么成年了也会被防沉迷系统制裁啊!

舱门打开,身体冷到有些不正常。参商意识又模糊两分钟,清醒时,身上早就裹好厚厚的貂毛毯。

叶指导不是很赞同地说:“游戏舱还是不要待太久。我听说帝星那边,有学员偷偷给自己加训。第二天才发现,到现在都还在医院抢救呢。”

参商环顾四周:“其他人呢?”

教室里只有他一个。

叶指导:“他们没你登这么久,早就下课了。”

尽管2试还没彻底结束,但他们都清楚,第八星系只剩下参商这么一棵独苗了。

参商在开着地暖的休息室里缓过神,冲完澡后换上衣服。正常人能站着换衣服,他不行,只能坐着。两天后,换衣间就多出几把凳子。

从训练教室里出来,已是晚上七点。参商打开手机,看了眼消息,孟逐星在三个小时前发来的-

抱歉宝宝刚刚在开会,才看到-

怎么突然想到重测匹配度了?

隔了十几分钟-

你想测,那抽个午休时间,去匹配中心测了吧。

孟逐星随意又坦然的态度,让参商的疑惑打消不少。

……毕竟把自己和妻子的匹配度刻意调低这种事,还是太超乎常理认知了。

最近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

老婆你怎么还没放学,我一直在等T T

参商:刚下课。再等会,我要去宋濂办公室一趟。

参商:吃饭没?你先去吃饭。

孟逐星回复很快:不吃。等老婆饿死我。

参商没有回。

作为一个工作狂,宋濂的下班时间是晚上九点。

参商跟他的秘书打表申请,很快获得进办公室的资格。

宋濂抬起眼皮子看他:“什么事?”

参商:“我想申请一张通行证。”

培训班在C区的保密基地,平时进出都需要审批。

但姚林没少用通行证带他们出去玩。由此可见,规则是很灵活的,全看要约束的人是谁。

宋濂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通行证这事,孟逐星下午跟他闹过了。

宋濂的态度是,给孟逐星可以,给参商不行。

第一是规矩就是这样,第二……别以为他不知道,孟逐星要这张通行证想做啥!

——“你们夫夫不想分居,你搬进宿舍不就行了?!”by宋濂。

——“宿舍隔音不好。”by孟逐星。

那瞬间,宋濂挺想把烟灰缸砸孟逐星头上的。

宋濂垮着一张脸:“马上就是最后一次测试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分心。”

孟逐星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种时候回来干嘛啊?

前线怎么回事?人都留不住!

这种正当壮年的Alpha不上阵杀敌,回后方骚扰他下属算什么本事?!

噢,不对,他们结婚了,这不算骚扰。

宋濂眉头蹙起,又展开,若有所思道:“算了。你们早点生个孩子也好,孟逐星基因还是不错的……”

参商有些搞不清楚宋濂的脑回路,但看在宋主任批准通行证的份上,他决定保持沉默。

他从办公室里出来,拿出手机。

最上边,是言成功发来的一条消息。

言成功:你把姚林删了啊?

言成功:他让我转告你,说今天铃兰星军医要走了他的血液采样。

参商直接把姚林拉黑了,消息只能通过中间人转述,姚林的言语难免含蓄不少。

但姚林知道,参商很聪明。

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小聪明。是对周围环境真正的敏锐和智商碾压。

姚林查过了,铃兰星军部还真有要求采样,但军令是下午2点的时候,孟逐星紧急颁布的。要不然军令也不会通过得这么迅速。

程序正当,理由姑且也算正当。

但姚林心眼子多,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他总觉得背后有隐情。

只是自己掌握的信息太少,没办法抽丝剥茧。

姚林想,管他的,孟逐星想煮粥,他就要往粥里丢耗子屎。

所以,才有了言成功这条转述。

言成功:他啥意思?告状呢?铃兰星军医采血怎么了?给他胳膊戳痛了?

参商回答:不用管他。

言成功:那下次再有这样的消息还转告你吗?

参商迟疑两秒:收吧。

参商关掉和言成功的对话框,打开另一个-

我领到通行证了,来门口接我-

参商刚走出大院的安检门,就看见停在路边的那辆星枢。

不是跑车,家庭SUV款。上了张红底的车牌,能在军事基地的各个角落畅通无阻。

孟逐星没穿军装,但一身搭配和正装也没什么区别了。衬衣、马甲、西装裤。版型挺括的风衣套在身上,腰上捆着根很粗的皮带。怀里抱着两支深红色的剑兰。

送爱人鲜花虽然俗气,但起码不会扣分。

参商接过花,低头,看了眼:“还挺漂亮。”

孟逐星较为得意:“是吧,我亲自去花材市场挑的!”

孟逐星刚回来,还没配司机。他亲自开车,参商就坐在副驾驶上,听他说话。

花被抱在怀里,挡住参商的小半张脸。看不清他的神色、

孟逐星心里有鬼,面上却看不出分毫。

不愧是社会化成功的野人。

两人看似在聊天,但参商的眼神时常往手机上瞄去。

他自己现在就是军官,有些消息,外界不知情,但对内部人员是公开的。

果然,在不同界面里跳转几次,参商找到那条下午发出来的通知。

【接上级命令,铃兰星军事卫生部将对前线派遣军官,展开血样采集工作……】

通知时间,在他给孟逐星发消息的半个小时后。

参商关闭手机页面。

刚好,SUV在露天停车场停下。

孟逐星仍在说话:“我不会做饭,还是订餐后请的人送过来。或者你有喜欢的餐厅吗?我们在外面吃也行。”

孟逐星扶着他下车,参商看着他低下的脑袋,在弯腰时,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

“在家里吃就行,我喜欢和你在家待着。”

孟逐星显而易见地愣住,抬起头时,眼睛都有些湿濡。

“老婆……唔……”

他话还没说完。

参商低下头,轻轻吻住他。

唇齿交缠的吻,甚至有些刻意地舔过他口腔上方的黏膜。

孟逐星的鼻子和眉间跟着发麻,原本半蹲的身体直接坐到地上。而参商就把拐杖插在他的两腿间,踩着他一侧的腿走下车。

参商低头,瞥了眼:“这么容易□?”

长太大就这点不好。想藏也藏不住。

还没结婚的时候,孟逐星就在想,参商在梦里玩弄他就跟玩一条狗似的。

现在结婚了,他发现当时自己的措辞还是过于保守。

……狗没他这么经不起挑逗。

他不是打过抑制剂了吗?孟逐星上电梯时一直捂着自己的脖子,烫手,太烫手了。感觉信腺比胯下二两肉更急着爆开。

人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只有大致的感觉。

孟逐星完全不知道现在电梯里的信息素浓度有多高。

参商仔细闻了闻。

大概是从几度的小麦酒,升到二十来度的花雕酒。

再往上,就是参商平时调酒时喜欢用的威士忌、白兰地。

参商到家,扫了眼,把花放进长颈的空酒瓶里。

厨子做的都是他喜欢吃的菜。

参商想,作为妻子,他确实有点不尽责。譬如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孟逐星喜欢吃什么。

他需要知道吗?似乎不需要。

佐餐的酒用的是米酒。度数偏高,但加过蜂巢蜜。喝起来口感和糖水差不多。

参商吃完饭,坐在沙发上,翻阅起电子书。

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参商有些心绪不宁。

但孟逐星显然比他更心绪不宁。这份躁动里还隐藏着无法诉诸于口的心虚。

等他洗完碗,参商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孟逐星连忙上前:“怎么了?”

“抱我去洗澡。”参商说。

抱参商这件事,孟逐星锻炼过好多次,已经非常熟练。

他的胳膊绕过参商的后背,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从腿弯处穿过。腰一发力,人就稳稳地落进他的怀里。

靠太近了,参商闻起来很香。

他们都睡过了,孟逐星对自己妻子的信息素也没能产生任何免疫。反而因为睡过,身体反应越来越激烈。

参商环住他的脖子,抬头,轻轻咬了一下孟逐星的下巴:“宋主任让我们早点生个孩子。”

孟逐星下意识地低头看向他。

参商眯起眼,询问:“能让我怀上吗?老公。”

第38章

参商生殖腔受损,理论上是怀不上孩子的。

但想让老婆给自己生孩子,大概是根植于每个Alpha基因传承里的天性。

孟逐星被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勾到裤裆起火。他不太明显地咽了一下唾液,低头,在参商的颈间嗅来嗅去:“真的吗?”

参商目光瞟向客厅上挂的钟:“现在才九点,够了。”

……够了?

这句话多少有点挑衅了。

孟逐星抱着参商进卧室,门都是用脚踹开的。

参商被他扔到床上,马尾毛做的顶垫,砸上去像陷进一团云朵里。

Alpha十分迅速地脱掉自己身上碍事的衣服,然后像狗咬住猎物一样扑了过来。

不……孟逐星太壮了,扑过来的时候跟一座山似的,像会吃人的大型猛兽。

一颗毛茸茸的卷毛脑袋从衬衣下方钻进来,扣子被一颗颗崩断。

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

“痒,”参商抱着他的脑袋,忍不住发笑,“这么喜欢喝奶?”

吻一路往下。

不在发情期,参商并不是那种很重欲且敏感的omega。丈夫服侍的非常卖力,到现在也不过是法法法法。

倒是孟逐星看起来快要爆炸了。他小麦色的皮肤上都出现明显的潮红,从脖子一直烧到脸上。

孟逐星感觉鼻子有点湿,他心想不会吧?结果用手指一擦,食指上又出现一抹红色。

“润滑润滑润滑……”孟逐星提起掉半截的裤子,满屋子开始找润滑液。但很可惜,家政再怎么面面俱到,也不可能细节到这一步。

孟逐星沮丧地走回来:“没有。老婆,我给你舔舔。”

参商笑了,他撑着床坐起,牵起孟逐星的手。然后把带着血的手指含进自己嘴里。

参商对这种事不太熟练,迟疑片刻,把手指一直吞到根部。

一股吸力从手指上传来,手能有什么快感,但孟逐星一想到这是参商在给他舌忝,就控制不住精神上的高潮。

参商把湿漉漉的手指用舌尖推出去,眼皮子向上一撩,灰蓝色的眼睛像水波那样晃着:“到你了。”

孟逐星一个激灵,眼神都有些发直,鼻血流得更凶了。

手指摸进去扩张的时候,孟逐星浑身都在抖。

像干涩的河谷逐渐变得丰沛,在孟逐星耐心地耕作下,田野有了点可以收获的湿润样子。

“宝宝,我要进来了。”

参商穿着的衬衣有些皱了,他用胳膊挡住自己的脸:“……嗯。”

孟逐星还记得参商身体不好,没敢往死里草他,大半截都停在外面。缓了一会,才一寸一寸沉进去。

被撑开的感觉格外明显,参商用手抓紧床单,从鼻腔里发出短暂的气音。

种田呢,养花都是这样。地得一点点慢慢地垦,农机硬件好,旱地也能垦成水田。

过电般的感受一直从脊椎往四肢窜,参商因为舒服而有点不太舒服,他刻意绞紧……他体内的□□激动地跳了跳,上面的血管都是凸起的。

孟逐星跟受了重伤一样弓起背,他俯下身,大口大口喘着气,颈后的信腺滚烫。背后隆起的肌肉蒙着一层薄汗。

参商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费力地想直起身,凑过来亲他,却总是差那么点距离。

参商说话时有了浓浓的鼻音:“亲我,要亲……”

孟逐星眼眸里的血红色变得很暗很暗。

下一秒,他扣住参商的手,十指相扣,低头,用力地吻住他。

用意志力控制的信息素有些溃不成军。

房间内,一股浓烈的酒味弥散开来。

参商其实知道AO匹配度太高会怎么样,百里泽会刻意用信息素勾引他,哪怕刚做完,闻到带着水气的草木香,他的身体还是会不知疲惫地贴上去,像是要做到死为止。

他应该是第一次完整地闻到现在的孟逐星。

而这气味,参商记了16年。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清醒,甚至可以说是凌厉,但很快掉进另一个深渊。

和之前装出来的情动不太一样,参商的腰彻底软了,生殖腔吐出一口热腾腾的水,咬着空气开始痉挛。

他被重重压在床上,动不了,想把腿合上都做不到,孟逐星亲他,他的呻吟和控制不住的呜咽从接吻的缝隙里溢出。

颈后的腺体发烫,用过副作用很强的抑制剂,参商体内的信息素水平原本是很低的,但却在极短的时间内飙升到一个惊人的浓度。

这完全是发情期才有的浓度了。

“呃……嗯……”

床单上晕开一大团湿痕。

信息素的气味交融在一起,闻起来是独特的药香。

大水发了一次又一次,身体却依然感觉不到满足,参商整个人都有些神志不清,他晃着腰,拿滚烫、湿润的生殖腔入口去讨好着入侵者:“进来……”

孟逐星扣住他的腰,用力往里撞。

参商的反应只剩下哭泣和痉挛。他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真是被玩惨了。

多亏他生殖腔受损,要不然灌这么满……

参商想,如果不是确定自己无法受孕,他一定会让孟逐星结扎的。

第二天,参商带着歉意请了个假,不敢看宋濂发回来的消息。

他的身体又酸又软。感觉比起拐杖,更需要轮椅。

身体没有很不舒服,只是确实提不起什么力气。

背后,腰后全都有东西垫着,参商半靠在床头,感觉自己像是童话里的豌豆公主。

倒是孟逐星,看起来就跟吃了什么十全大补丸,面色红润,神清气爽。干家务时脸上都挂着幸福的微笑。

看得参商很想揍他。

参商想,没有针对Beta的进化液也就算了,怎么连针对omega的进化液都没有?

再这么让Alpha进化下去,以后Omega得是一次性用品了。

孟逐星讨好卖乖地坐在床边,端着个碗喂他。

熬好的鱼片粥,鱼腩肉都化在粥里,比起米粥,更像是一碗鱼肉。

里面加了一勺芝麻酱,还撒了些芹菜。很香。

“老婆。”孟逐星喂他吃完饭,隔着一张羽绒被,把头轻轻靠在参商的腹部。

他语气调侃:“宝宝,这里会有小宝宝吗?”

孟逐星知道参商怀不上,但不妨碍他用这件事来调情。

参商果然有些恼羞成怒,在他后颈上掐了一把:“想都别想!”

信腺被捏还是挺疼的。

孟逐星疼的倒抽一口凉气,讨好地吻住参商搭在被子上的手:“没有最好了。怀孕好辛苦,我才不想要。而且,它凭什么被你生出来?”

孟逐星确实不怎么喜欢小孩,自己的孩子也不行。

如果参商喜欢,他可以假装一下。

他会是一个好父亲的。他也不会像百里泽那样,把怀着孕的妻子一个人丢在家中。

但参商显然也不想要孩子,孟逐星可以肆无忌惮地表达对它的嫉妒。

参商眯起眼。

他抽出自己的手,摸了摸孟逐星的一头卷毛。是很柔顺的触感,很多人要花钱才能打理成这样的弧度。

哎呀,比十几年前的手感好多了,果然钱和权养人啊。

参商开口:“刚好请了假,我们今天去匹配中心把匹配度测了吧。”

他摸着孟逐星趴在他肚子上的脑袋,对方似乎不自觉地僵硬了一下。这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没办法第一时间控制。

孟逐星转头看向他:“行。不过老婆,为什么突然想修正匹配度了?”

参商的手摸过他的眉眼。

孟逐星眉毛很浓,鼻梁也很高,长相很英气。

参商唇勾起:“因为姚林说等升到将军衔,就去申请和我结婚。”

怒意在孟逐星血红的眼眸里一闪而过。

他是真想弄死姚林了。

参商:“你是不是和他有什么过节。”

好几次,他提到孟逐星,姚林的态度都不是很自然。

孟逐星挑了个能说的说:“之前一次战役是他指挥,他差点把我们第三军团的增援军都害死。那之后梁子就结下了。”

参商若有所思地点头。

既然决定要出门,孟逐星就开始准备。

先是给匹配中心办公室打电话,确保刚到就能直接采血;然后开始给参商穿衣服。

参商本来想说他自己来就行,但毕竟坦诚相见好几回了,实在缺点距离感。孟逐星动手速度确实快不少。

而且这小子竟然还会选衣服搭配。

今天这套是浅灰色的休闲西装,也不知道孟逐星什么时候买的。穿上去有种慵懒的帅气。

他们今天穿衣风格很统一,很像情侣装。

孟逐星从首饰盒里翻出一枚胸针,别在他的西装的胸袋上。看了又看,十分满意。

胸针用的蓝色碧玺做主石。孟逐星在商场路过时忍不住就买下了。

孟逐星买的所有彩宝里,蓝色碧玺最多。因为这是参商眼睛的颜色,他很喜欢。

还没结婚的时候,挂一枚在胸口。仿佛两人的距离也悄悄靠近了一点。

孟逐星无比感谢,甚至可以说感激命运。

……但他同样清楚,参商未必感激。

孟逐星压下心里骤然升起的不安。

他把参商拦腰抱起,又顺手拿起他的拐杖:“走吧老婆,哎实验室的快递怎么还没到,我发邮件催催。”

孟逐星非常黏人,而且没有任何要掩饰的打算。

他抱着人走路,走两步,就要低头闻闻。像动物要把自己的气味腺蹭到领地上。

到匹配中心,也是特殊通道。参商都没怎么见到外人,一个beta护士进来,朝他笑了笑,然后采走一管静脉血。

孟逐星在隔壁,同样挨了一针。

他明知道这针是白挨的,但依然装模作样的采血。

匹配度超过50的AO就能结婚,大部分人和配偶的匹配度,其实只有60左右。大家凑合一下,过日子。都是普通人,哪有那么多命中注定?(但根据研究,力比多系数越高,的确越容易找到高匹配度对象,十分符合优生学理论)

匹配度过80,就很难找了。90以上的更是万里挑一。

孟逐星手填的匹配度是88。

老实说,看见参商发来的消息,他彻底慌了。

私人医院的数据好修改,但匹配中心可是联盟国家级的机构,想在里面做手脚……哪怕是元帅都有些困难。这违背联盟宪法。

唯一留给他做手脚的窗口,就是采集期。一旦血样进入机器,想修改,阻力是成倍递增。

孟逐星看到消息的时候真在开会,手脚发凉,冷汗瞬间流下。

好在,孟逐星很快想到,铃兰星上有个现成的87。

88和87差别不大,可以推脱给检测设备不同。

姚林刚接到调令,还没出发。

强行取血肯定是不行的。

目的太明显,姚林说不定会察觉什么,而且在事后,他一定会告上军事法庭。

所幸第八星系是孟逐星的主场。

他只需要发布一条军令,就能悄悄收集到姚林的血样。

从军医那里截留下来,再拿姚林的血去匹配。

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

孟逐星亲眼看着护士把刚抽出来的血液丢进医疗垃圾箱,然后取出另一管血液,贴上“孟逐星”的编号,放入一旁保密采样箱内。

护士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好了,司令。”

孟逐星点头,说了声:“谢谢。”

他皮糙肉厚,抽一管血,没什么大碍。

但参商采过血,手臂上却出现一个明显的青紫色针眼,孟逐星心疼得不行。

他快恨死姚林这傻逼了!

净给他的幸福婚姻添麻烦。

孟逐星问:“我们晚上吃山药炖牛肉……?要不还是当归黄芷炖鸡?再熬点鲫鱼汤怎么样?下午要不要逛一下?”

参商可有可无地点头:“炖牛肉吧。不逛,想回家。”

他坐在车后厢,这里宽敞一些,躺着舒服。

孟逐星在前面开车。

参商打开手机,看向赵兰因发来的消息-

查到了-

匹配记录是16年前的。你和姚林上校的匹配度是87.

第39章

39/七流

匹配中心的报告最快也要等7天。

参商抽完血,第二天就开始正常上课。

马上就是培训班的最终考核,放前银河时代,这大概算高考+考公的结合体。

参商在第八星系内没什么对手,但他的竞争者来自全宇宙。

那是联盟最精锐的一批青年Alpha。

他们拥有更多的作战经验(全都上过战场);更先进的教学设备;甚至比他多上班几十年,人脉广、经验丰富。

参商不敢掉以轻心。

好在他天生就比较抗压,0到10,考试带来的压力不过在5左右。

参商更在乎的反而是另一件事。

孟逐星的信息素,和他16年前在医院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是巧合,信息素合成需要信腺,由于基因差异,每个人的嗅觉又有差别。

所以,他当时的就是孟逐星的信息素。

那为什么医生会拿出这么一张试纸给他闻?

他们匹配度明明很高,为什么第一次检测只有46?

或者,换句话问。

修改匹配度目的是为了隐藏什么?

参商坐在书桌前,“银河军校”的官网被他打开又关上。

当年带他们那届的辅导员,现在已经是军事学院的副院长。主页上留着一个敷衍人的工作邮箱。

当时分化成omega,参商想退学,辅导员来劝过他几次。对他最后的决定,就算没有失望那么严重,大概也很是遗憾。

退学,其实没什么可惜的,他们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

辅导员天生就是Alpha。Beta是第二性,Omega是第三性。

参商高高在上的同情过Omega……直到有天他也被这样的同情。

天啊,这种同情比别人的轻蔑、意淫更能刺痛他。

辅导员觉得读下去,哪怕是自己不喜欢的专业,好歹最后也有个文凭。可他的人生从分化成omega的那一天起就停摆了。要学历干什么?高学历的omega操起来会更爽吗?

参商的手指在鼠标上敲了敲。

他打开星讯号的聊天框,找到言成功-

哥,让姚林把辅导员的星讯号推给我

算算时间,姚林应该还没离开第八星系。大概刚行驶到空间站附近。

当然,军舰也可能会开得快一些,离开了信号范围内。

参商想,他给辅导员发一封邮件,再问姚林要一次联系方式。如果前面没有回应,后面也刚好在空间上错开,那这件事算了吧。

够了。他努力过,也尝试过了。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

……你得原谅我的懦弱。亲爱的我。

除却不怎么记事的婴儿时期,他当beta和omega的时间几乎一样长了。

他的生命里经历过两次地震。

第一次是在童年,家暴的恩父,流泪的亲父。和听着哭喊声,在小房间里浑身僵硬地玩积木的我。地震是入侵的虫族带来的,他的身体离开苍兰星许久,灵魂却依然困在那里,困在杜钰的尸体旁。

第二次是在20岁那年。校医院,医生如同审判地吐出那句话“你分化成了omega”。

是是,我们知道,这些年为了给生父报仇,为了保护当年那个小孩,你非常刻苦,把自己当成可以燃烧的石油,付出了一切。

幸好,你也是个天赋卓绝的beta,哪怕是和Alpha竞争也不落下风——你没想过要当上什么将军、元帅。你只想要有个平台就够了。当然,你最想要的还是回到6岁那年,把你的妈妈救走。

命运似乎给过你希望,但又一次残忍地剥夺。

我们承认你的天赋。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你是omega啊,会有人替你报仇的。但不是你。

……参商是真的花了很大的勇气,才从这两次地震中幸存。

他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新生活。秩序回到了他的世界。

参商不认为知道真相会更好……但他无法坐视不管。

他得给自己一个交代。

幸运还是不幸?言成功很快丢来一个联系方式-

是这个吗?姚林发给我的。

参商回复:谢谢。

辅导员的账号是私人号,没设置验证码。他们很快加上联系方式,却很难立即通讯。

辅导员远在第二星系,走民用通讯线路,一条第八星系的消息传过去,中间不知道要转多少个通讯卫星。

他在聊天框里输入着:“张老师,我是联合指挥系3781级的参商。最近我和孟逐星结婚了,特意来告诉您这个喜讯。”

参商的太阳穴骤然抽搐了一下。

很疼。

信息素紊乱综合征得到缓解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头疼过了。

“这些年偶尔会想起在学校的日子,也非常感激您当年的教导。很抱歉当时不辞而别。

“最近,我走特聘制度进了军队。我现在军衔少尉,前段时间,我还通过远程指挥的形式,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作战^_^

“虽然迟了一些,但好在我的未来还会有很多个16年。”

是的,尽管中途汇入过分岔的河流,但命运依然推着他流向既定的大海。

星辰、大海、征途。每一个名词都如此浪漫。

“我现在生活很幸福。档案上,孟逐星和我匹配度不高,但我们今天重测,发现真实的匹配度其实很高。我感觉很意外。”

参商闭上眼,一下一下地揉着自己的眉心。

哄骗、示弱,虚实结合。不诚实的叙述者才能引导对方说出真相。

“测试匹配度的血液采样都有标记,应该不那么容易出错吧。老师,您是我最尊敬的导师。不知情或者不回复都行,但请别欺骗我,没必要。我也只是想对过去的自己有个交代。

“老师。学校为什么要改我们的报告?是不是和我的分化有关系啊?”

*

参商心里有事,神色难免凝重一些;好在可以用考试压力大搪塞过去。

这两天,孟逐星在家里大气都不敢喘,走路都是轻手轻脚的。

老婆兴致怏怏的,不爱理人。压力大到开始饮酒。

懂事的丈夫要学会自己降低存在感,多做家务,少说话。

参商只有早餐和晚餐在家吃,中午在培训班里凑活。

孟逐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做爱心便当——指让厨子做好,自己送过去。

好在孟逐星也不是什么拿不出手的丈夫,参商默许了他的行为。

他出现次数一多,猪也能猜到参商的丈夫是谁。

都说孟司令年少得志,天性轻(暴)狂(躁),基地上上下下没少被他吼过。但在参商面前那个乖唷……哎哟哟,只有在十六七岁情窦初开的少年人身上见过吧?

学员们只能暗中庆幸,当初没傻到帮姚指导追人。

姚指导天高皇帝远,孟司令就是他们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孟逐星调姚林去前线还得运作一下,发卖他们这批中层军官那可是没人会发声的!

……

马上到参商放学的时间点,尽管才下午4点。孟逐星已经准备好下班。

今天天气不太好,灰色的云沉甸甸的,挂在天上。看起来马上就是一场暴雨。

四月,已经来到铃兰星的初夏。铃兰星的夏季很长,室外普遍高温,接近50摄氏度。离开自带温控的城市保护区,原始人类(泛指Beta)几乎无法在野外生存。

参商明天期末考。上司又发来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来底特律辨认虫茧。

孟逐星打了个哈哈应付过去。

开什么玩笑,他婚假才过一半呢,这可是他辛苦拉磨十几年攒的假期!

孟逐星敷衍完领导,正准备关电脑,工作邮箱又弹出一条新邮件。

[孟逐星少将,您好。您此前提交的****(编号)军事行动批示申请,已通过后台审核,准予查阅相关档案。]

[权限开启72小时,请及时处理。]

孟逐星查的是参商的行动档案。

他扫了眼电脑右下方的时间,还有些空余。于是直接打开了后台。

报告里,第一行字赫然映入眼帘:

星际历3798年3月2日,***(少将)于K136星域附近遭遇蝗羽虫袭击。

因未知因素,舰队通讯被迫中断。军方紧急派遣<第三军团-第八星系-联合指挥部> 参商准尉进行远程指挥。

【行动报告如下:<附件1><附件2>】

如果说,第一行字只是让孟逐星觉得眼熟……宇宙那么大,前线又这么长,完全有概率出现相似的战况。

但看到行动报告的时候,孟逐星彻底愣住了。

眼熟,太眼熟了。熟悉到他的脑海里一直有声音在尖叫:不会吧不会吧?!

当时和他一起出任务的指挥官33是参商?

怪不得——他当时就觉得,这个33有他老婆的风范,原来就是他老婆?

孟逐星的心脏激动地像是要跳出胸膛!

他现在就想飞奔到老婆的身边,抱着参商在地上幸福地打滚。

他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兴奋,高兴,还有些冥冥的嘚瑟。

他没有处男情节。只是想到百里泽很难不生气,愤怒中混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仇视和妒忌。

沟槽的百里泽,凭什么吃这么好。

孟逐星想,百里泽这辈子是没机会和参商并肩作战了。但他老婆第一次出任务可是跟他一起。哼哼。

仔细想想,百里泽也该一岁了吧?

孟逐星脸上挂着笑,一目十行的看完报告,最后一段是参商对此次军事行动搭档的评价:

[挺好的,就是有点吵。]

孟逐星打开手机,发去一条消息:“宝宝下课没我来接你~~~”

实在是很没营养的发言。孟逐星往上翻,其实他们对话大部分都是这样的。

他想说情话,压根不需要通过手机传达。

参商:今天提前下课了。

参商:我刚到家。

孟逐星一愣。提前下课了?怎么不通知他。

参商像是知道他想问什么那样,又发来一条消息:想到你还在上班,没跟你说。

孟逐星的心莫名其妙开始狂跳。

他从刚刚那种狂喜的状态里陡然抽离,他有些许的不安。是因为文字没有语气吗?

孟逐星一边朝着停车场走去,一边发消息给培训班的叶指导。

[今天班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孟逐星觉得他老婆不太高兴。

但他的妻子生活三点一线,十分规律。也就偶尔打打游戏,被队友气到红温。

叶指导回复很快:[没什么大事啊?很正常。喔,就是参商请了半天假?他说身体不舒服。]

孟逐星的眼皮子跳了起来。

手机就在旁边,他却不知道该不该问参商为什么要请假。

十分钟后,他开车到家。军部给高级将领配的公寓一梯一户,但大部分军官并不在这边常住。公寓装修地再好,没有家人,也不过是一个临时宿舍。

孟逐星刷指纹,打开门。

云层太厚,天色有些昏暗。屋里却没有开灯,拉着窗帘。很暗。

孟逐星随手打开入户门边的灯,参商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只是之前悄无声息。

参商正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头低垂着,拐杖就放在他身侧。略微长的头发挡住他的大半张脸。

孟逐星愣了一下,随后笑容灿烂地走上前去。

他弯腰,想要像往常一样抱一抱自己的妻子:“宝宝。怎么了?”

参商在此时,抬头,瞥了他一眼。

这一眼的情绪相当克制,毕竟疑罪从无。只是眼神中依然透露出审视和质询。

可孟逐星依然像是中箭一样,陷入某种僵直状态里。

他在参商旁边坐下,伸出小手指,去勾妻子的手,鼻音很浓:“……是不高兴吗?”

参商沉默片刻,拿起茶几上的白色文件袋:“今天我去匹配中心,领了报告。下午出的。我跟他们说,不用给你发消息。你工作忙,我来就行。”

孟逐星手脚发冷,他发现甚至需要用力去克制住自己身体的颤抖。

他莫名有些虚弱:“这种小事,我来就行。”

参商说:“匹配度87。和姚林一样,我有些意外。”

“参商……”孟逐星脸上的笑容开始勉强。

按理说,参商不该知道他给姚林采过血。

他可以按照原本的想法,把谎言轻而易举地说出口,他在脑海里演练过很多次,文献上说过,匹配度有1-2的差异是正常的。这真的非常正常……

可他说不出口。

参商只是用那种冰凉的目光看着他,他就丧失了全部的语言能力。

孟逐星突然有些后悔开灯了。

起码关着灯,看得不那么分明。

参商像是看不见他的异常那样,连语气都没有太大变化:“所以我假装患者,联系了一下当初给我们测匹配度的私立医院。你说怎么这么巧,周医生去年就离职了,在给我们测完报告之后。”

辅导员还没有给出回复,只是简单地问候着: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参商在这一刻有些痛恨起自己的敏锐:“我还联系了我们当年的辅导员,我只是有些疑惑。当初学校为什么要修改匹配度,现在你又为什么要修改匹配度。到底是什么隐情,不能让我知道。”

思来想去,大概只有一个答案。

荒谬吗?过高的匹配度让他从Beta分化成了Omega。

参商清楚,这其实不能完全怪孟逐星。

刚开学的时候,辅导员就问过他,要不要换个室友。

他说,算了,看着挺可怜的,我来吧。

我来教他。

原来可怜的那个人是他。

参商握着拐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他也说不出什么重话。

参商的手颤抖着,很费劲地站直:“我叫了人来接我。明天考试,我先回宿舍。”

孟逐星的大脑因为过度的恐惧,近乎无法思考。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隐约的想法,那就是不能哭。

孟逐星很想哭,哭泣甚至是他身体现在最本能的反应,但他不能流泪。眼泪是一种无耻的要挟。

但是在看见参商起身的瞬间,眼泪依然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他跪在地上,紧紧抓住参商的衣摆:“参商——”

说话时有点破音。

“不要走。求你了……”

他要挽留的人不为所动。参商试图走一步,可他腿本来就不好,力气也不大,压根走不动路。

参商闭上眼,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先放手,让我冷静一下。好吗?”

孟逐星拽住他衣服不放,甚至越抓越紧,语无伦次地哀求着:“求你了……求你了……”

参商睁开眼,吐出一口气:“放手。”

他握紧拐杖朝着门外走,孟逐星跪在地上跟着他走,一遍又一遍解释着:“我不该骗你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求你了,不要离开我……参商……”

参商可以冷静,孟逐星却冷静不下来。

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参商冷静的结果只会有一个。他跨出那道大门,就永远不会回来。

久违的、无法克制,甚至难以考虑后果的暴怒。

参商抄起茶几上的一个东西,狠狠往后一砸。

“嘭”的一声巨响。

一声沉闷的撞击,紧跟着清脆刺耳的碎裂声,玻璃瓶的碎渣四处崩开。

参商在砸完后,才意识到,那是他拿来插花的酒瓶。

瓶子里装的是孟逐星买来的红色剑兰。剑兰的花期很长,孟逐星又悉心护理,这两支红剑兰正是开的最美的时候。

血蜿蜒着,从孟逐星的头顶流下。

这一下几乎用尽他的全身力气。

参商终于转过身,他牙关紧咬着,眸光闪烁,手里还捏着那半截碎裂的酒瓶。

血很快打湿衣领,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孟逐星抬起胳膊擦了一下,语气充满讨好:“没事,没事。不疼。”

参商松开握紧的瓶子,近乎力竭地坐在沙发上。

参商捂住自己的脸,往后仰。他抬着头,滚烫的眼泪从指缝里溢出:“你为什么总是……”

让我觉得自己是很糟糕的人。

像他那个糟糕的父亲那样。

第40章

40/七流

下雨了,暴雨。

紫白色的雷在天边闪过,每根看起来都碗大粗,跟要把天劈裂似的。

这让言成功想到他7年前的一次作战。敌军是臝虫里的鳗虫属,生活在湿润的沼泽里。

鳗虫长得就像是蛇和电鳗杂交,唯一的攻击手段就是放电;但由于相当克制金属物,害他们差点集体阵亡在沼泽星上。

那之后,言成功一直有点怵电闪雷鸣。

他刚开车出发时还没这么大雨,现在开到半路,路面积水感觉都能把轮胎给淹了。

言成功看一眼时间,也才晚上七点。

他跟参商发了条语音:“外面下暴雨唷,路况不好,还堵上了,哥要晚点到。”

半小时前,参商发消息过来,问能不能来接他。

参商最近搬出去和孟逐星住了,这点,言成功是知道的。

突然发来这么一条消息,不管理由看起来再怎么合理,言成功也能猜到一件事:参商和孟逐星绝对闹矛盾了。

可他们能闹什么矛盾?言成功也见过这俩人相处,孟逐星那样子明显是爱到不行。不爱也不可能放弃帝星的军职不要,跑到第八星系这种乡下地方。

也不会急匆匆打完仗,别的军令全婉拒了,直接返航。就为了把婚假过完。

情绪和神态可以表演,文字和语言能够矫饰。但切身相关的利益呢?被弃如敝履的前途呢?

……反正让言成功选,他是不会为了和谁谈恋爱结婚就放弃进中央的。

总不能是上床睡觉前不洗澡,被参商嫌弃了吧?

言成功在来到公寓楼下时,还在这么苦中作乐地想着。

公寓楼两梯一户,一层楼就一户人家。

言成功过了门禁,摁下7楼的按键,刚走出轿厢,脚步猛地一顿,愣住了。

孟逐星坐在门外,就缩在墙角,满头的血。看着有点吓人。他没心情处理伤势,半干的血液在衣领上是深红到发黑的颜色。

感觉到有人过来,孟逐星抬起头,瞥了他一眼。

这小子不装的时候还挺能唬人,那眼神跟自然界的顶级猎食者看见猎物似的,冷冰冰的。

言成功曾经对科学院提出的“血脉压制学说”不屑一顾。没想到有天,他会因为一个来自原生种Alpha的眼神,就僵硬到走不动路。

他摸着脖子后的信腺,刚才就是这里在发出警告。

但孟逐星只是看了他一眼,又很快转过头,视线看向另一边。

言成功开口:“你……”

他刚起了个音,又皱着眉停下。

言成功本来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做过审讯的人都知道,叙述者会不自觉选更有利于自己的立场。尤其是过错方。

只有极少数人能控制自己,放弃对自己错误的掩饰。能用上帝视角客观描述,都算品德高尚了。

算了,他还是问参商吧。

谁料,孟逐星竟然很主动地开口:“我和参商匹配度有99。之前学校篡改了我和他的匹配度。结婚后我也知道了这件事。我想把它瞒下去,没瞒住。”

听到这里,言成功只是脑袋发懵。

但孟逐星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来:“我们在军校时是室友,在一起住了一年半。他那时候刚成年,性征不够稳定,因为和我匹配度太高,他在我的信息素影响下,二次分化成了Omega。”

言成功脑海里的一根弦断了。

他一拳砸了上去,破口大骂:“我草你吗的!”

这完全是性情所致,刚打完,言成功就有些后悔。

首先,孟逐星是他领导,直系的;打领导无论在什么时候,代价都是较为严重的。

其次,孟逐星很能打,他完全打不过孟逐星。

之前在基地,言成功见识过孟逐星的身手,完全是特种兵里特种兵。力量、速度、耐力、神经反应、自愈,都是顶格。仿佛和其他人用的不是同一个生物模板。

那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有的Alpha会认为自己是“新人类”,理应享受特权、高人一等。

孟逐星的头偏侧到一边。

言成功再怎么说也是一头年富力强的Alpha,这一拳还挺有劲的。

孟逐星能躲开,但是没躲。

鼻腔和口腔里有了点新鲜的铁锈味。

他摸了摸脸,一边的嘴角牵扯着上扬:“我爸妈很早就没了。天鹅座射线。你草不到。”

孟逐星倒是挺想让言成功打死他的。死了就不用面对了。但他也就在脑海里想想。

强烈的情绪无法解决问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他确实悔恨,自责,甚至有些自我憎恶。如果可能,孟逐星希望自己没有读银河军校,又或者遇到的室友不是参商。他们的命运都会由此变得很不一样。

也许很多年后,他会从同僚、军部的战报里,听到参商的名字。

一个年轻、优秀的Beta指挥官,Beta在军队里当然也有困境,但孟逐星觉得,他依然会成为众人仰望的存在。

他也依然会这颗星星被吸引。

但假设只是一种想象,不是现实。

现实是。参商已经分化成Omega整整16年,马上就17年了。他们还有一段婚姻。

孟逐星给言成功刷了卡,打开门,抬了抬下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如再想想,哪怕我配合,想要离婚也相当麻烦;其次,离婚后,匹配中心也要从不如我的那堆Alpha里挑新的,我不认为其他人会做得比我更好……进去吧。”

这话显然不只是说给他听的。

言成功手指着他的脸,不停发抖,最后还是克制地放下。

他“嘭”地一声,重重甩上门。

屋里显然有些家的味道。才住没多久,客厅就挂着些可爱的装饰画,餐桌上也摆着讨喜的小摆件。沙发边布置好了书架,装着常看的几本图书。绿植和花卉更是随处可见。

都能想象出主人兴致勃勃把这些玩意买下来,带着爱意装点巢穴的模样。

只是地上蜿蜒的血迹,碎裂的玻璃瓶,没擦干的水,散落一地的花瓣和枝叶,又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参商大概是不会买这些杂物的。言成功和参商逛过几次超市,对方感兴趣的只有书和酒。而且参商的宿舍很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被子还会叠成豆腐块。

客厅里没看见人,言成功又去书房、厨房、卧室,乃至浴室都打开搜了一遍。依然找不到人。

他给参商发消息:你在哪啊?哥到了。

结果参商的手机倒是响了,在客厅的地毯上。

言成功开始喊他名字,声音有些焦急:“参商!参商?”

他像是想起什么,突然冲到阳台边上,低头往下看。

虽然光线很暗,看不太清楚,但干净的咧,真是自己吓自己。

言成功满身冷汗地转身,结果他一回头,发现孟逐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悄无声息跟个鬼一样。就站在客厅的位置。

“你来干什么!”言成功有些跳脚。

然后他发现自己这句话说的没什么道理,因为这里还真是孟逐星家。军部分的职工宿舍,分给将军衔的。孟逐星回家理所应当。

孟逐星从储物柜里拿出纱布和双氧水,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他拆着纱布的包装,随口道:“参商在主卧的衣柜里。”

他闻出来的。

参商还没分化的时候,孟逐星就能靠着那点稀薄的气味,在雨林里找到他的位置,更别提现在了。

言成功一愣,拔腿往卧室走。

他来到主卧拉开衣柜,找了半天的人果然就在这。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眼睛是睁开的,蒙着层雾霭似的水气,神情倒还平静,就是眼周有圈明显的红色。

他缓慢地眨着眼睛。

言成功在参商身边缓缓蹲下,用那种小心翼翼地,怕惊扰到小动物的语气说着话:“参商。哥来接你了,咱们还回宿舍吗?”

参商没哭,言成功莫名有些想哭。

他低头的瞬间,眼泪竟然已经掉下来了。

言成功有些尴尬地擦掉。流泪,对自认为坚强的男子汉说太不体面了。

参商像是分析了一会他话里的含义,这才缓慢地点了点头。

他起身,在衣服堆里摸了摸,找到拐杖。握在自己手里。

力气很缓慢地回来了。

生命的前两场地震没有把他击碎,第三场地震当然也不行。

参商握着拐杖,撑起自己的身体,走出柜子里,站直:“走吧。”

言成功问:“有什么东西要带吗?手机在这。”

东西还是有的。比如几套换洗的衣服,一些书和手稿。

但参商思考片刻后回答:“算了。”

他杵着拐杖,往外走。到客厅时,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孟逐星。

孟逐星略微低垂着头,似乎很认真地处理着伤势。这一次,他没有拦。甚至安静地有些过头。

到玄关时,参商听见他的声音。

“言成功,外面下雨了,很大的雨……”

语气里有些竭力克制的哀求。

他叫的是言成功的名字,但在场的人都清楚,这句话其实是想对谁说的。

孟逐星目不转睛地看着手里沾着血的纱布,声音有点打颤:“……路上开车小心啊。”

“咔哒”,很轻的一声。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