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疑点
司缇离开会议室后, 大脑降温了许。
其实刚才乃至此刻,他内心都是悚然远大于愤怒的。
来到舰桥侧厅吹了会儿冷风,他给别秋临打了个通讯。
光脑接通, 别秋临“喂”了一声, 司缇开门见山道:“我打了塞斯。”
“……”
短暂沉默后, 别秋临马上道:“你没事吧?”
司缇一顿,揉揉额角道:“没事。”
“我现在是想问你,你觉得塞斯在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会对我心生反感乃至报复我吗?”
一般人这么问,那就是害怕被报复的意思了。但别秋临一听, 沉吟片刻,缓缓道:
“你可能还不了解, 事实上, 塞斯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
司缇:“我知道。”
别秋临:“不, 你不知道。”
他的声音微微放沉:
“塞斯的母亲是一个非常符合传统刻板印象的omega, 美丽,脆弱。很年轻的时候就因为家族联姻嫁给了他的父亲——一个同样符合传统刻板印象的alpha。所有人都说那会是一桩美满的婚姻, 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一个脆弱的灵魂是承受不住太锋利的磨砺的, 总之,他的母亲在他七岁那年就郁郁而终。”
听到这里, 司缇不知道说什么,犹豫了一下:“我很抱歉……”
别秋临道:“重点在后面。”
“后来, 塞斯练了四年的射击, 并在四年后的某个午后忽然发难,在众目睽睽下射断了他父亲的双腿。”
司缇:“……”
别秋临接着道:“再后来, 他父亲就因为涉嫌精神虐待omega被关进教养所了——塞斯是法庭上的主要证人,现在他家是他祖父做主。”
司缇:“……你是想和我说明他的有仇必报吗?”
别秋临叹息道:“不是, 我是想说,塞斯当年练的是军用狙击枪——那东西立起来比当时的他还高。后坐力能震碎成年人的肩胛骨,他却抱着它练了四年,就为了送出那两颗子弹。”
他总结道:“塞斯是一个为了达到目标不择手段、不惜代价的人,从小就偏执心狠到可怕,一旦下定决心,就很难被改变想法。”
司缇沉默片刻,道:“如果我想退出使徒会,应该怎么做”
别秋临早有预料一般:“一般来说,是需要得到我和塞斯的同意,还要付出一大笔积分。”
司缇提取出了关键词:“‘一般来说’”
“是的。”别秋临说,“还有另一种例外情况。”
“那就是,得到另一位‘国王’的怜悯。”
……
·
伊什塔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地方,制度中残留着很多封建糟粕。
比如说,它独具特色的奖学金制度。
最高等的奖学金被称为国王奖学金,其获得者也被称为“伊什塔”的国王。这不仅仅只是个名头,“国王”在学校内部确实拥有着很多常人所不能有的特权。
决定俱乐部成员的去留就是其中一项。
司缇回到医疗室时,别秋临的话还在他大脑里回荡。
【“普通情况下,俱乐部部长的权利很大,只要他不同意,成员想要退出俱乐部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凡事总有例外。”
“‘国王’就是那个例外,如果某位‘国王’看中某位已加入其他俱乐部的学员,可以通过挑战那位俱乐部部长并取得胜利的方式,让那位学员在自己愿意的情况下无条件改换门庭到自己的俱乐部。”
“‘挑战’是”
“哦,这个范围比较广,但一般是上竞技场。”】
收回思绪,司缇低头,神情莫测地看着通讯录中的某个名字。
半晌,他想,温德尔不会早已看出且预料到现在这种情况了吧?
如此乐衷于“拯救”他人的那个alpha,会乐于看到这一幕发生吗?
片刻,司缇还是放下了光脑。
他再度把自己埋入了治疗舱,闭上眼睛,放缓呼吸。
他还不至于蠢到为了远离一个火坑就跳到另一个火坑里去,温德尔同样对他有着奇怪的兴趣,他又能比塞斯好到哪里去呢?
只是依旧同处一个俱乐部而已,他总不会因此和塞斯天天碰面。
更重要的是,温德尔和塞斯可是好兄弟,司缇还不确定他会不会因为所谓的“人情”而做出这么打脸塞斯的事。
思绪运转到这儿,司缇决定暂且不去考虑这条路,先尽量避着塞斯试试。
……
·
一天后,这批因为突发意外而滞留在黑珍珠号上的学生,终于能离开星舰,回到了伊什塔。
司缇已经做好了面对流言蜚语和异样眼光的准备,然而出人意料,一下飞艇,某个熟悉的身影接着通讯,大步流星朝他走来。
灰眼睛的“白手套”先生西装革履,面容是万年不变的冷酷,站在舷梯下抬眼看来的气势也似在睥睨鄙薄着一切。
司缇回忆着他的名字,带着一丝疑惑道:“麦肯纳先生”
麦肯纳对着光脑冷淡吩咐了句什么,就转头冲司缇点点头,直截了当道:“和我走。”
十几分钟后,两人面对面坐在了麦克纳的办公室里。
司缇一想到一路上那些看到他们的学生脸上的惊讶,又是一阵头疼,但还是维持着礼貌: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麦肯纳足足有那么几秒没说话。
他用一种混合着挑剔、古怪和评估的视线,在司缇身上冷冰冰地打转。
“先生”
麦肯纳收回视线,非常直白地问:“你和塞斯是什么关系?”
“……”
这是司缇遇到的第一个如此干脆问他这个问题的人。
观麦肯纳此时神色,司缇当然不可能认为他是在八卦,当即以同样干脆的语调回答道:
“没有任何关系。”
麦肯纳又看了司缇那么几秒,确认他神色中一点动摇的意思都没有,才缓缓点头:“很好。我可不希望我负责监管的omega特招生被alpha勾引,闹出什么性丑闻或者搞出人命。”
“……”
“这次的舆论我会帮你压下去的。”麦肯纳轻描淡写道,“但其他得靠你自己,校董会的原则是绝不干涉伊什塔内部学生间的博弈斗争,如果你实在撑不住,可以申请退学。”
司缇嘴角抽了抽,还是真诚道:“谢谢,这就够了。”
麦肯纳道:“好了,我今天找你是因为另一件事。”
司缇很快想到什么:“这次的事故”
麦肯纳深深看了司缇一眼:“我不关心这次的事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宋泊之前做的事让校董会那边很生气,我被命令依据新线索重新调查一遍那所谓的‘狩猎游戏’。”
听到这里,司缇默不作声。如此看来,麦肯纳走路都在接通讯的忙碌状态,似乎,好像,应该就是因为工作量的忽然增大……
麦肯纳:“……这一查,就查出了不对。”
司缇立即看过去。
麦肯纳迎着他的视线,缓缓说:“——omega诱导剂。”
司缇眼底浮现茫然。
麦肯纳解释道:“你在联邦边境长大,可能不太了解帝国这边的情况。”
他说的是原主的身世背景,司缇不太了解,只能淡然点头。
“帝国对omega诱导剂管控得非常严格,私下流通和使用是重罪,即使是伊莱那种背景,想要偷偷拿到一支也很困难,更别说他表弟了。半年前我们查了很久都没查到他表弟手上那支的来源,只得暂时搁置。”
“宋泊的事一发,在调查他的过程中,我们发现居然是他想办法把那支omega诱导剂送到了伊莱表弟手里。”
麦肯纳此话一出,司缇面色瞬时变化。
顾不上探究宋泊作为一个平民是怎么搞到一支诱导剂的,此刻,另一件令人悚然的事电光石火间出现在他脑海中。
麦肯纳淡淡道:“想必你也想到了,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宋泊既然把omega诱导剂送到了那五个alpha手里,那么,他到底知不知道半年前他们使用了它又到底知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如果他是知道或者隐有猜测的,之前的事就显得很奇怪了。”
之前宋泊在论坛上煽风点火,他们皆猜他是毫无头绪在广撒网试探,但如果宋泊了解半年前那件事的内情,自然也会对司缇的身份产生怀疑,那么他大可以直接针对司缇进行试探……
如果说宋泊并不知道内情的话,他又是为什么要把那支诱导剂送到那五个alpha手里呢?
总不能是他闲得没事干吧?
司缇神色沉了沉,问:“你们查出宋泊是从哪里拿到那支诱导剂了吗?”
“没有。”麦肯纳语调优雅而刻薄,“这不是我们的专长,帝国警察那帮废物更派不上用场。”
“……”司缇无言看着他,又听他道:“不过我们也找出点线索,更详细的一会儿发给你,现在倒可以先给你一个关键词。”
“——学会。”
……
“好的,那晚上回来我给你带点吃的。”
“好。”
司缇挂断和庄绍的通讯,独自站在寝室窗边,眺望远方的大海。
湿冷的海风拂起他耳边的碎发,却没能惊扰他面中的沉思。
司缇还在消化刚才接收到的信息量,一时间,连其他烦心事都抛之脑后。
想来想去,他竟有种把植物人状态的宋泊弄醒问问的冲动。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不管宋泊是怎么变成植物人的,想要让他现在醒过来,可不单单只是逆转程序就能简单做到的。
司缇看了眼光脑,发现麦肯纳还没有把他口中的线索整理好发过来。
于是他再沉思片刻后,决定从另一个角度着手试试看。
虽是如此决定,司缇却迟迟没动作。
顿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在总系统中切换,飞快登入另一个星网账号,点进沉寂已久的某个软件聊天栏,对最上面那个人发了条信息。
Rue:【在吗?我想问你点问题。】
发了之后,司缇扣下光脑,在心里默数:1,2,3……
五秒后,光屏亮起,几条消息接连刷出。
Fang:【是你吗?Rue你回来了!】
光看这句还像是旧友激动的招呼,可惜接下来对面的话锋就一转。
Fang:【你还敢回来!玩弄老子的感情很好玩吗?!你给我等着!最好别让我抓到你是谁!】
司缇面无表情,抬手点入他主页,一气呵成拉黑。
拉黑的前一秒,他余光看到了对方主页上面挂着的灿金的“No.1”标识。
他平静地感叹,不天天缠着他打架,Fang的虚拟竞技场排名果然再度回去了。
过了十分钟,司缇才慢悠悠把对面放出来。
Fang的消息依旧秒弹出来,语气却好了不少,也不爆粗了。
Fang:【说吧,你想问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是的,本文还存在网恋()翻车要素!
*阿缇:我打了你们老大。
别&伊:你手疼吗?(紧张)
塞斯:
第42章 网友
Fang:【但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你想再问问题,那可是新的价钱!】
看到这里,司缇眼底浮现一丝嘲意。
Rue:【原来你没有忘记那是交易。】
司缇和这个虚拟竞技场昵称为“Fang”的家伙是几个月前认识的。
那时候他的身体刚刚适应了一点飚升的精神力, 却依旧无法做到将其在现实世界里运用自如。
于是医生给了他一个建议:先载入虚拟竞技场适应锻炼一下, 再逐步提升现实中对精神力的掌控力。
司缇也恰好有着对这个世界增进了解的迫切需求, 当即同意,然后就在虚拟竞技场泡了几个月。
司缇适应的速度很快,他前世本就久经战场, 虚拟竞技场又基本抹平了身体素质差异。所以他只不过“适当”锻炼了一个月,排名就飚升到前百。
可能是这个速度在他人眼里太过惊世骇俗, 那之后前来挑战司缇的人源源不断。几轮下来,司缇的排名已经跳到了前十。
Fang就是这个时候找上来的, 司缇很无所谓地应了他的挑战, 然后几乎和他打了一天。
如果不是载入时长已经到达医生所警告的极限的话, 司缇觉得自己是能赢的。
可惜没有如果, 最终两人打平。从那之后,司缇就被那个“Fang”给彻底缠上了, 天天被他堵门约战。
司缇烦不胜烦, 终于去了解了一下关于“Fang”的信息,发现他原来还挺有名气。
竞技场的暴君、疯狗、战斗狂, 常年占据排行榜No.1的角色,最乐此不惫的事是每天找人打架, 从排行榜上面依次往下挑, 赢了就对对手大肆嘲讽,输了……基本没人见他输过。
很多人都受不了他, 直接把他加入了黑名单。司缇本来也想这么做,不过这时, 关于“Fang”的一条身份揣测跃入他视野。
【那个家伙绝对是第四星域的军人!从他的出没时间能倒推出他的作息时间,和第四星域时区乃至军队作息要求完全符合!这个暴力风格,搞不好是狮心军团那群疯子!】
“第四星域”这个词唤起了司缇的一些记忆。
初来乍到,关乎仇人的信息自然重要。司缇在事故处理结果下来后就去打探了关于那五个alpha的消息,得知他们即将被送进一个第四星域的教养所,但具体未知。
司缇这时并没有其他想法,只是想知道之后仇人的所在,于是他向Fang试探性地提出了一个交易,约战可以,但Fang要帮他关注一下最终结果。
Fang一口答应,满不在乎承认了其他人对他的身份猜测的同时,也随口向司缇问了一句:“你想知道这个干嘛?和那几个人有仇”
司缇淡定回道:“因为他们伤害了我的恋人,我要盯着他们。”
他这个身份首页标注的性别是alpha,这么多天来从未有人怀疑过其真实性。因为在大多数人眼里,精神力这么高出手又如此狠辣的,自然只会是alpha。
Fang果然也没有怀疑,他一心想找司缇打架,对他的私事漠不关心,随即就把这个话题抛之脑后,兴致勃勃约起战来。
两人打了几天,Fang忽然来告诉司缇,结果出来了,他们被分到了狮心军团所监管的教养所。
司缇发去一个问号,又问他是否干涉了结果。
当时Fang云淡风轻道:“哦,我觉得这样更方便我履行承诺一些,以后你想知道他们的任何消息都可以来问我。”
也就是从那时起,司缇对Fang生出了些许的忌惮与警惕。
……能做到干涉分配结果,又能随时了解那五人信息的人,在狮心军团内部地位绝对不低。
不过当时的司缇略略想了一下,又觉得没什么,两人不过是网友关系,对方的身份再高,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直到两个月后,司缇被无情打脸。
……
思绪回到现在,司缇头疼般扶着额,又冷酷道:
【你可以提出条件,但让我答应你的告白是不可能的。】
没错,即使了解到一些这个世界的alpha道德底线是多么灵活,但司缇万万没想到,几个月后,Fang居然向他这个明面上的有夫之夫告白了!
Fang:【你说要考虑一下,结果就是下线整整两个月玩我心态很有趣吗?】
Rue:【如果我直接拒绝你,你会放弃吗?】
司缇发出这句后,Fang久久没回话。
和他相处几个月,司缇深知对方秉性,淡淡回应。
Rue:【你不会。】
Rue:【如果你还是抱着这种态度,我们也没什么可谈的。】
Fang果然再度跳出来:【等等。】
Fang:【你想问什么】
Rue:【还是关于那五个alpha的事,最近我的恋人告诉了我一些新消息。】
他这个“恋人”一发出来,Fang又是好久没回话,想必是气得牙痒痒。
但最后还是憋了下来。
Fang:【说!】
司缇于是把伊莱表弟曾偷偷登入星网的事告诉他,又问他是否能和那五个alpha直接交流。
Fang对前一件事表示了惊怒,表示会命令监管教养所的人进行调查和惩罚。对于后一个问题,他则道:【一般来说不可以,但如果你实在想知道……】
Rue:【那算了。】
Fang:【……】
司缇本来就只是想找那五个alpha问问关于宋泊的事而已,但既然很困难,那么也就算了。他实际也不认为以宋泊的缜密会在那五人面前暴露太多破绽,至少还不值得他过分耗用Fang的人情。
Rue:【你想要什么】
司缇盯着屏幕,决定如果Fang说出什么恬不知耻的条件就立即拉黑他。
好在Fang也比较识相:【之前你晾着我的事就算了,之后你不许不回消息、不上线。】
Rue:【还有呢?】
Fang:【每周陪我打三次。】
Rue:【不可能,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Fang憋屈道:【……一次。】
一番掰扯后,两人总算谈好了条件。
司缇退出账号,恰好的,麦肯纳的消息终于来了。
他打开对方发来的文件翻了翻,若有所思。
……
·
与此同时,遥远的第四星域。
这里是同异种作战的前线,也是大名鼎鼎的狮心军团驻扎地。
基地外围的合金防御墙高达百米,表面流动着暗蓝色的能量波纹,每隔百米耸立一座脉冲警戒塔,塔顶的扫描光束如同冷白的触须,缓慢地划破铁灰色的天幕。
某个房间里,一个高大的青年烦躁地扔开了光脑。
在这个空气中都散发凛冽的地方,他的外表看起来颇有几分非主流,红色头发,麦色皮肤,灿金色的眼睛中隐隐包含着某种戾气,锁骨上甚至挂了条细细的金链。
忽然,砰的一声,一个穿着军装的壮汉破门而入,嗓门颇大:“喂喂喂,莱昂你小子,上午又去骚扰我手下那群小崽子!你要是闲得发慌,就去战场上杀两只异种回来打打牙祭!”
“……你这是什么脸色,又被人甩了?”
壮汉看清名为“莱昂”的青年此时脸色,声音中带上了迟疑。
莱昂不耐道:“滚!”
“真被人甩了哈哈哈!早让你改改这狗脾气,现在的omega可不喜欢你这种风格!”
莱昂不屑地嗤笑一声:“omega谁告诉你他是omega”
壮汉为这句话中潜藏的意思瞪大了眼,可还不待他追问,就又见红发青年一摆手,道:“和老太婆说一声,我准备回学校了!”
“……你说什么?你不是很讨厌待在学校里吗?等等!将军说了你必须在这里面壁思过六个月!我说等等!喂!莱昂!”
……
司缇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
他的思绪略略拔出,消化起刚才吸收的信息量来。
麦肯纳的人一路调查追踪,最终只查到,宋泊手上那支诱导剂,似乎和他先前作为学会副会长参与的某个慈善活动有关。
学会作为一个历史悠久的精英俱乐部,其影响力不仅仅限于校内。它时常对外开展一些慈善活动,毕竟这算是贵族精英的日常必修课。主要形式包括边缘星球募捐、举办高端慈善拍卖、以及运营远程教育或医疗援助项目等等。既在帝国与公众面前塑造了负责任的光辉形象,又能借此构建庞大的跨星系人脉与资源网络。
很多活动需要会长出面,但温德尔作为帝国三皇子,难免有忙碌到无法兼顾的时候。这种时候,他就会让西格两兄弟或者宋泊代替自己出面。
而资料中所涉及到的那个慈善项目就是这样的情况。
“慈善拍卖会……”
司缇感到些许头痛。
虽然宋泊这事和学会关联也很大,但涉及omega诱导剂和他的真实性别,他显然是不好直接去问温德尔的。
再次难以避免想到那个alpha,司缇心下沉重。
正在此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这层楼虽然住的人很少,但还是有的。司缇去开门时,看到已经有人觅声探身看来。
他收回视线,冷淡道:“有什么事吗?”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alpha,制服笔挺,袖口整洁,通身散发着一种令司缇莫名熟悉的气质。
alpha看待司缇的视线中带着古怪,闻言,倒是很快反应过来,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了司缇。
“三天后是会长的生日,他计划提前在伊什塔举办一个生日宴会,这是他特意嘱托我送到你手上的邀请函。”
司缇蹙眉看去,看清邀请函上面标识那一刻,脸色轻微变化。
金色鸢尾和横穿其的长剑。
……这是皇家的标识。
==========作者有话说:==========
上章有小伙伴猜出来,没错,Fang就是那位阿缇未曾谋面的f4,也是阿缇之前提到的那位“朋友”……不过他没这么轻易回来的
第43章 礼物
宋泊这事结束后, 伊什塔迎来了表面风平浪静的两天。
但很快,新的事件就又溅起了风浪。
司缇路过某栋教学楼时,听到转角处有人窃窃私语。
“……你收到了三皇子殿下的邀请函了吗?”
“哈哈, 只是运气好, 曾经配合过学会的工作。没想到殿下会因此给我一张邀请函。”
“真幸运啊, 今晚你打算带什么礼物”
“礼物你还不知道吗?三皇子放出了话,他要办的是一场溯礼宴,不需要带礼物, 人过去就好了。”
……
司缇坐在校医院的走廊里,搜了一下所谓“溯礼宴”的定义。
他发现这是帝国的一项传统。在这种生日宴会上, 来宾不需要带礼物,而是被宴会主人索取一件“此刻属于你”的东西。
可以是身上佩戴的小饰品, 可以是一句从未对人说过的祝福, 也可以是一个人情。
一般来说, 宴会主人并不会提出太过分的要求。不然闹的客人下不了台也不好看。
看完, 司缇的心情略略平复了些,这说明他起码少了件送礼的麻烦事。
上一个人自诊室内推门而出, 司缇收回思绪, 走进去,端正坐在了医生对面。
他昨天晚上发了低烧, 本来是不必特地来校医院的,但奈何他想到黑珍珠号上医生们千叮咛万嘱咐的那些话, 还是决定来看看。
他陈述病情的时候, 医生看了他好几眼,显然是没在伊什塔见过体质如此脆弱的学生。
几眼后, 医生态度一变,如临大敌起来。
司缇眼睁睁看着医生拿出各种仪器在他身上检查了个遍, 才谨慎道:“应该只是普通的发烧,不是什么后遗症。”
司缇沉默着点头,不是很适应这种对方把他当成易碎的玻璃花的态度。
星际时代的医疗水平和往日不可同日而语,拿好药后,服用不久,司缇就感到笼罩大脑的那股晕沉消减了不少。
调整好状态,下午,他和庄绍一起去了湖心别墅。
……
·
司缇并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两次的心情也相差无几。
他来的时间比较早,学会的人还在布置场地,温德尔十分亲民,也在人群中帮忙。
庄绍走过去打了声招呼,温德尔抬起头,朝他露出一抹挑不出错处的微微笑意,又说了句话。
司缇站得离他们很远,双手插兜,抬头望天。
然后他余光就看到,温德尔回应了庄绍后,脸上又出现一抹歉意,对周围人说了些什么。
紧接着,白金色头发的alpha就直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
一路上的学会成员都非常识眼色般让开,很快,温德尔就走到了司缇面前来。
司缇只好转身,礼貌而不失疏离地打了声招呼。
温德尔嘴角依旧挂着一抹笑意——但任何人都能看出,那抹笑比起之前多了太多的真诚和热切。
“你看起来不太好。”
温德尔温和道,说话的语气好像他和司缇是什么老朋友一样。
司缇道:“昨晚着凉了,但今天已经吃过药了,应该很快就会好。”
想必温德尔这辈子也没见过因为气温变化就会生病的人,但他涵养十足,面色不变,甚至还忧心道:“要去我的书房坐坐吗?这里的风很凉。”
司缇刚想拒绝,就听温德尔接着道:“……顺便也可以看看我让人整理的关于宋泊的资料和物品。”
司缇嘴里的话拐了个弯:“……好。
“那就谢谢了。”他最终道。
壁炉的火光在楠木书脊上缓缓流淌,空气中浮动着暖洋洋的木头香气——温德尔的书房确实比外面舒适不少。
司缇在这里翻了一个小时的资料,一个小时后,敲门声响起。
司缇谨慎地开了条门缝,看到外面的人时,眼底浮现一丝讶然。
“你为什么进自己的书房还要敲门?”
侧身让温德尔进来后,司缇还是没忍住问道。
温德尔随手把外套脱下,放在一边的椅背上。闻言,他答:“因为我觉得直接推门会冒犯到你。”
司缇一时无言。
他正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出去,但又一时放不下自己没翻完的资料,思绪没放在身体上造成的结果是,他居然下意识跟在温德尔后面走了几步。
——直到鼻尖差点撞上alpha的背,他才乍地反应过来,一个急刹车停下。
温德尔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几乎是在回头的同时迅速伸手扶住了他的腰。
“……”
两人视线对上,司缇后知后觉感到了尴尬。
他冷静道:“抱歉。”就想退开,但扶住他后腰的那只手却牢牢不动。
温德尔面上浮现一丝无奈,那双蓝眼睛注视着司缇,他低下了头。
“!”
很难想象这短短两秒间司缇脑中掠过了什么,他差点因为pstd动手了,临门一脚才硬生生刹住,心里默念:这是帝国三皇子,原作f2,不能打——
在他瞳孔骤缩时,温德尔轻轻同他额头相贴。
alpha若有所思道:“烫的。”
“……”司缇短暂沉默,片刻后才道:“可能因为刚才又吹了冷风,晚上我回去吃药……”
又顿了顿,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含笑的蓝眼睛,他终于没忍住,说:“你故意的?”
温德尔直起了身体,手也收了回来,看起来依旧绅士风度十足。他讶然道:“什么?”
司缇深深看了他一眼,不是很想说话。
经过这么一遭,他也没了犹豫的心思。干脆径直走开,坐回去继续翻自己的资料。
……又坐了片刻,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抬头冷淡道:“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温德尔立刻抬手,苦恼道:“抱歉,是我的错。我只是觉得你太紧张了……总是太紧张了。”
他明显意有所指,而司缇也懒得敷衍,道:“我为什么会这样你很清楚。”
“……”
这次,空气安静了很久。
温德尔叹了口气:“是我的错,我知道你不喜欢太多人的地方,但还是邀请你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
司缇冷冷道:“你既然知道,就不应该让人来送那封邀请函。”
温德尔温声道:“因为我想让你来,这是我的私心,很抱歉。”
……事实再度证明,温德尔和塞斯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司缇应付这种人的经验较少,他再次无言以对,只能低头翻了页资料。
但让他陷入沉默的人却乘胜追击。
温德尔再度走到他面前,双手压在桌面上,上半身倾下。
如果是塞斯来做这个动作,想必会散发很强的危险感和侵略性。但温德尔做来,却有种他格外真诚、格外温和的错觉。
司缇面无表情放下了手里的资料,抬眼。
温德尔在哄人一样,好声好气道:“你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你身体不舒服,晚上就不要下去了,好吗?宴会结束后我让人送你回去。”
司缇看了他几眼,缓缓道:“你对谁都这样吗?”
“什么?”
“包括你以前亲近的那些‘朋友’?”
任何人在这里都会讶然于司缇问话之直白,自然也包括了温德尔。然而司缇此时的神色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暧昧或者困惑,只有冷冰冰的审视。
温德尔立即摇头:“不,只有你——”
司缇在他还没说完那句话时就迅速抬头,回答了他前一个问题:“好。”
“……”
温德尔看着他,面色里又浮出几分无奈来。
司缇生怕他把某些事情说明白一样,又立刻道:“你想要什么礼物?”
没想到他这随口的一问,温德尔却早有预案一样,从善如流转口:“我想要你的一句话。”
“一句话?”
温德尔:“对,一句在某个时刻,表示同意的话。”
还没等司缇面中的微妙浮现出来,他随即补充:“放心吧,不是任何会影响你人生的重大抉择,我保证,这句话出来以后,你的生活会更平静。”
……
司缇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作为今天的东道主,温德尔很忙,司缇答应以后,他就再露出一个完美无瑕的笑,告别下楼了。
坐回靠背椅,司缇感到些许烦心。
这时,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
司缇只得深深吸气,跳下去匆匆过去拉开门。
“温德尔,你——”
一片阴影笼罩而来,他的话戛然而止。
门外,黑发蓝眼的高大alpha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暗蓝的眸底沉郁。
第44章 报复
司缇的第一反应是当机立断拍上门。
可惜他的反应速度不及塞斯, 劲风还未起,一只大手就牢牢扣在了门板边缘,手背上青筋暴突, 一点点地把门乃至整个压在门背后的司缇推开。
这种时候, 司缇已经不仅仅是汗毛直竖了, 他瞳孔都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紧缩,如临大敌看着塞斯。
塞斯差点气笑了:“还在我面前演你前几天扇我的时候不是很有力气吗?”
司缇警惕道:“如果你想报复我,我可以和你上竞技场。”
塞斯脸色一时间非常可怕:“我在你眼里就是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人吗?”
他说话间, 因为情绪激动,信息素又不知不觉溢出。
温德尔的书房原本只有一股温暖的木香, 此时却赫然被另一道强势而呛鼻的气味侵入,一时间压迫感愈浓。
司缇:“……我不确定。”
浓度极高的alpha信息素让他相当不适, 但为了维持好表面的beta身份, 他还不能表示出半点不对来。
塞斯额角冒出青筋, 他猛地上前一步, 彻底挤入房间,攥住司缇的手腕, 阴沉道:“你——”
话音未落, 两人神情齐齐一变。
不远处的楼梯下有脚步声响起。
他们皆五感敏锐,加上来者可能因为礼貌丝毫没有遮掩动静的意思, 声音异常清晰地渗入他们耳膜。
这个距离,来者一上来、一扭头, 就立刻能看到在温德尔书房门口纠缠的两人。
在这一瞬间, 司缇大脑近乎空白,他都不知道自己想了什么, 或者什么也没想。总之,他本能伸手一推, 又快又狠关上了门。
“砰!”
轻微低沉的一声,让在场几人动作皆一滞。
司缇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堪堪维持着面无表情,却再度被自己蠢到了。
不去理来人,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拉门把手:“如果没什么事请你出去——”
“嘭!”
尚未说完,司缇就感到一股巨力从自己仍然被攥住的手腕上传来,眨眼间,他就被alpha按在了门板上。
司缇大脑一晕,感到空气愈发氤热,或者只是压制着他的人的体温造就的错觉。
塞斯此时几乎把他圈在怀里,此时正低头看来,神色格外阴沉。
“你就这么怕让他看到?”
“什么?”司缇慢慢吐了口气,忍无可忍般道:“你有病吧??是不是你好兄弟的脚步声你听不出来?!”
“你听得出来?”
塞斯脸色更差了,而司缇此刻内心涌现的不只是被冒犯的愤怒,还浮上了一丝无力。
他错了,他原本以为塞斯虽然装了点,但大体上还是个正常人。现在一看,什么正常人,这分明是一个思路诡异的神经病。
他懒得再说话,直接动起手来,专挑痛的地方下手。
塞斯一一化解,脸上又出现了一种夹带着愤怒的嘲讽情绪,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两人正无声角着力,忽然,他们动作又齐齐一停。
那道原本停下的脚步声,再度响起了。
不急不缓,游刃有余,从远至近,来到了门外。
司缇屏住了呼吸。
半秒后,敲门声响起了。
“叩、叩、叩。”
间隔完全一致的三声后,响起的是一道两人皆较为熟悉的声音。
声线优雅而低沉,像缓缓淌出的大提琴曲。
“温德尔,你在吗?”
里西斯在外面彬彬有礼问道。
司缇面色轻微变化,但不过千分之一秒,他就想到,自己是有正当理由出现在这里的。
他正要开口打发里西斯走,忽然,他感到一只有力的小臂绕至自己腰后,肌肉撑起衣料,往上一抬——
“!”
司缇的双脚瞬时离开地面,他惊而怒地瞪上罪魁祸首,却见那双暗蓝色的眼眸此时正凝视着自己,已然不见方才的暴烈,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可怕的东西。
某种预感让司缇轻微偏了些头,但随后塞斯的手就搭上了他的脖颈,大拇指摁着他的下颔,硬生生把他的脸扳了回来。
“这才是报复。”
塞斯冷冰冰说。
然后他低头重重咬了一口司缇的下唇。
是真的咬,而不是一个吻。尖锐的犬齿瞬间咬破了一个小口,血涌出来许,又被alpha的舌头重重舔过,最后甚至吮吸了一下。
细微而奇异的痛感弥漫开,司缇瞳孔骤缩。
里西斯还在门外,他没有用力反抗,而是当机立断同样重重咬下alpha的下唇,咬得相当重,瞬间涌出的血腥味盈满了两人口腔。
塞斯由着他咬,只是动作更重了许。他把司缇单臂半抱而起,圈在自己的臂弯里,俯身吻他,眼底燃起一簇簇火焰。
片刻,门外的脚步声远去了。
司缇被吻得发晕,但终于失去顾忌,猛地一下推开了塞斯。
塞斯下意识攥紧了他始终攥住的那只手腕部。
而司缇低而急地喘了声后,抬起头,暖色的眼眸亮得惊人,也冷得惊人。
他道:“塞斯,你真是让我恶心。”
说完,他就抬起另一只手。
塞斯瞳孔也一缩,下意识放开了司缇,伸手抓去。
却见司缇的手中途转向,拉开了背后的门,毫不犹豫转身——
“砰!”
是门被重重砸上的声音。
门后的塞斯表情微微凝固住了。
……
·
司缇烦着心,一路避着人七拐八绕,最后竟来到了湖心别墅的后面花园里。
他找到一个喷泉,俯身用冷水洗了把脸,才觉得大脑降温了那么一点点。
洗脸时,他在心里于自己冷静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在温德尔的书房里,都能被塞斯强吻,可见那个alpha根本就是个不顾忌一切的疯子。
而能对付疯子的……好像只有另一个与之势均力敌的疯子。
司缇盯着水面,神情有些莫测。
这时,他忽然耳朵一动。
“谁?出来。”
司缇于刹那间转头后,心几乎又悬了一刹。
他之前居然完全没察觉有人来到了离他这么近的背后。
这不应该,即使他刚才思绪繁冗,也不应该。
意识到自己身体可能出了什么状况后,司缇当即就想脱身。
还好,站在他背后的人不是那两个特别让他心烦的alpha。
“……里西斯学长,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西装革履的绿眼睛alpha此时站在他背后,通身散发着一派上流社会精英的气质,好像刚刚从哪个晚宴里出来。脸上若有所思,居高临下看过来。
他的目光停留在司缇此时肿得很明显的下唇上。
片刻后,他笑了,那是一个看起来风度翩翩而友好的笑。
然而,他却道:
“温德尔知道你在他的书房里做这种事吗?”
==========作者有话说:==========
虽然各位男嘉宾各有其狗之处,不过f3这位……大概狗得格外讨人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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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看戏
“温德尔知道你在他的书房里做这种事吗?”
里西斯这句饶有兴致的话一出, 司缇心弦绷了瞬。
但也只是一瞬间,瞬间后,他的身体重新松弛下来, 不疾不徐擦干净手上的水珠, 冷静地站起, 问:“你是什么意思?”
对于里西斯·梅森这个人,司缇稍微没有那么警惕。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里西斯虽然秉性同其他人一样恶劣, 但他是一个聪明人。
司缇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比如此刻,他直白地提出质问后, 里西斯笑弧变也未变,凝视他两秒后, 甚至扩大了许。
“抱歉, 你是温德尔邀请来的客人, 做什么是你的自由, 我不该因为好奇直接发问的。”
绿眼睛的alpha以一种暧昧而圆滑的口吻带过了刚才那句话中的些许恶意。
经过这么一遭,司缇也无心再应付, 他冷淡道:“如果你没什么事, 我就先走了。”
里西斯居然点了点头,道:“有事啊。”
说完, 他就伸出手,身体微微前倾, 一幅彬彬有礼的模样。
司缇蹙眉, 眼底浮现一丝困惑。
犹豫片刻后,他也敷衍地伸出手。
他本来以为里西斯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想和他握个手, 没想到里西斯居然腕部一抖,于顷刻间圈住了他的手腕, 动作快得像是毒蛇精准咬住猎物。
“!”
司缇条件反射把手往后拔,却没能撼动alpha的力道。
“你干什么?”
司缇冷声道。
里西斯的大拇指在司缇手腕内侧缓慢摩挲了两下,司缇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那里有一圈异常鲜明的红痕——明显是被塞斯刚才箍出来的。
里西斯若有所思道:“……甜的。”
他看着明显面色不虞的司缇,忽而又露出一个斯文的笑来:“抱歉啊,其实我是想问,司缇,你有喷什么香水吗?”
——他这句话一出,司缇脑中于电光石火间掠过什么,悚然凉凉渗入他的脊背,但面色上,司缇依旧维持着镇定,说:“可能有吧,你先放手。”
“我总觉得只要一放手,你就会很快跑掉。”里西斯真诚道,迎着司缇冰冷的逼视,他又笑眯眯道:“开玩笑的,其实我是有场戏想要邀请你看,如果你没有什么事的话,就来赏个光吧。”
……看样子司缇要是不同意的话,他是不会放手了。
司缇看着他,即使早有听闻,也没想到外表完全是贵族精英的alpha居然能无耻成这样。
如果是之前,司缇恐怕还会再和他掰扯一下。但现在他急着脱身,只得先同意。
在司缇冷漠点头后,里西斯微笑道:“我的荣幸。”
说着,他居然俯身在司缇的手背上印下了一个吻。
——就着这个姿势,里西斯抬眼含笑朝司缇看来,那双绿眼睛中嵌着的漆黑瞳孔于阴影浸没下有种往上拉长的错觉,看起来分外冷酷、贪婪而恶意,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眼睛。
令人不寒而栗。
可是很快,随着里西斯重新站直身体,他的眼睛又正常起来,正常的好像刚才看到的只是错觉。
跟在里西斯后面,司缇面无表情地用袖口擦了擦手背。
·
“你要邀请我看什么戏?”
对于司缇的问题,里西斯只是笑了笑,神秘道:“请不要着急,一会儿你就能看到了。”
司缇本来想找个机会直接溜走,奈何里西斯背后就像长了眼睛一样,他每每还没有动作,对方就笑眯眯回头看来。几次下来,司缇只得暂时歇了心思。
里西斯带着他自别墅后面某道门进去,又上下了几条楼梯,东绕西绕,最后,带着他来到了三楼的一处隐秘露台上。
这是一处方正而幽深的石砌空间,四周被及胸高的镂空石雕栏杆环绕。栏杆上攀附着修剪整齐的常春藤,密密的叶片垂落下来,将露台围成一座悬浮于空中的绿笼。
向下望去,整个草坪宴会的全景尽收眼底。
露台上只摆着一张铸铁小圆桌与两把藤椅,桌上摆着一瓶酒和两个杯子。
里西斯弯了弯腰,勾唇道:“请。”
司缇和他一道坐在了藤椅上。
直到这个时候,他还不明白里西斯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很快就知道了。
天色近黑,收到邀请函的人陆陆续续都来了。这只是一场学生间的聚会,并没有很多规则。司缇看到温德尔站在人群中,同每一个上前向他祝贺的人聊天,风度礼仪都堪称完美无瑕。
只是偶尔的,温德尔的视线会很快速地扫过全场。
……不知道他是在找塞斯还是在找里西斯。
司缇带了些恶意地想,这俩人都不知道犯了什么病,一个两个都来堵自己。不过,里西斯坐在他身边暂且不提,塞斯应该早到了才对。
里西斯悠闲地给自己倒了杯香槟,贴心道:“你喝吗?”
“不。”
司缇惜字如金,就这一晃眼的功夫,场内忽然起了些骚动。
“哦呀,主人公来了。”
里西斯惊叹道。
黑发蓝眼的alpha不知何时自别墅中走了出来,他的脸色依旧异常难看,气势冰寒而恐怖,所过处行人无不诚惶诚恐避让。
然而,也有更多人顶着那恐怖的气势,偷偷往塞斯脸上看。
……他的下唇和司缇的一样,是肿的。
看着宴会上其他人脸上出现的震惊兴奋惶恐等等情绪,司缇深深吸了口气,感到些许庆幸和无力。
还好他不用出席宴会,不然司缇想象的到那时候论坛会是怎样一副沸腾热闹的景象。
下方,塞斯走到了温德尔面前,冷淡道:“生日快乐。”
——如果不是众所周知两人关系其实不错,塞斯这句话的语气几乎会被其他人认为是死亡威胁。
好在温德尔脾气好,不在意。他的视线只在塞斯的下半张脸上绕了绕后就收回,微笑道:“谢谢你的祝福,塞斯。”
塞斯:“你想要什么礼物?”
塞斯这句话本来不过只是溯礼宴中的一句普通过场,按理说,接下来温德尔就应该从善如流接下来,说“我想要你的一句祝福”或者“我想要你在这个周末陪我打球。”这样的话,正如他先前对其他人一样。
然而,就在此时,司缇陡然心生不妙来。
——在他的余光里,一旁坐着的里西斯,嘴角上扬了许,清晰浮出一丝兴味。
温德尔于众目睽睽中,叹了口气,道:“希望你不会感到冒昧,塞斯,今年,我有一件很想要的礼物。”
司缇的手指无意识攥紧了些,而下面的塞斯皱眉:“你想要什么,说就是了。”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温德尔笑了笑,声音温和道:“我想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我要动用‘国王’的特权,让司缇同学加入我们。”
于所有人神情骤然凝固的境况中,他无比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答应我的挑战吧,塞斯,这就是我想要的礼物。”
司缇蓦然站起,因为速度之快、力道之大,藤椅在地上刮出了尖锐的一声。
——他第一反应是朝里西斯望去,里西斯微微笑着,彬彬有礼朝他举杯,以口型无声道:
“怎么样?这出戏,好看吗?”
==========作者有话说:==========
*温:我想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温(对好兄弟):把你老婆让给我吧!
老塞缓缓:
*大家除夕快乐
第46章 杂种
温德尔的生日宴会, 在场自然不止有一两个司缇的熟人。
就在温德尔保持着浅笑说完那两句惊天动地的挑战宣言后,自助餐桌前的西恩一口酒水喷了出来,一旁的西格笑容裂开, 更远处的伊莱乍地被呛住, 大声咳嗽起来, 一时间场面无比混乱。同样在场中的庄绍和别秋临倒比较冷静,于最初的惊讶后迅速恢复了面色,只是凝神朝塞斯看去。
还有诸多目光不受控制地同他们一道望去。
震撼, 兴奋,迷茫, 惶恐,这些都是此时回荡在在场人心中的种种情绪。
在全场的目光沐浴中, 塞斯不负众望, 动了。
他先是抬手, 按了下太阳穴, 再转头直视着温德尔,异常平静地问了一句:“你在开玩笑吗?”
温德尔微笑道:“你知道的, 塞斯, 我从来不开玩笑。”
这下,在场中终于有几声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响起。
塞斯也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气。
温德尔还在彬彬有礼解释着:“因为宋泊的事……我欠了司缇同学一个很大的人情, 需要补偿他。我听说他现在还只是你们的预备成员,所以我想……”
塞斯短促地冷笑了一声:“是他要求你这么做的”
温德尔惊讶了一下:“不不,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这件事完全是我的个人想法。”
听到这里, 塞斯面色冷静了些许,强忍着火气道:“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不想和你在这件事上起争执,我们之后再谈。”
温德尔看着他, 片刻后,叹了口气,道:“塞斯,如果我非要现在谈呢?”
他这句话一出来,许多人都面露惊骇。
温德尔这个人,是很少说如此强硬的词眼的。
无他,他作为帝国三皇子,在前面两个兄姐皆不堪重用的情况下更是地位非凡,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从小,他想要什么,还没等开口,就会有人争着抢着捧到他面前。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习惯永远端着一副温和、风度翩翩、不争不抢的姿态。
这也就意味着,当他说出这种话时,不仅仅体现了一种认真,更潜藏着某种冷酷的坚定。
作为温德尔的朋友,没有人比塞斯更清楚他的秉性。
他的下颌线在此时绷得像刀削,喉结缓缓地、剧烈地滚动了一次。
如果面前站着的不是温德尔,其他人毫不怀疑塞斯会当场把挑衅他的alpha撕碎。
塞斯握拳又松开,再度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依旧淬着冰寒:“司缇呢?你想挑战我,可以,让他出来和我谈。”
温德尔道:“他身体不舒服,我让他提前回去休息了。”
塞斯额冒青筋,指关节发白,咔咔作响:“你在和我开玩笑”
温德尔面色无奈,正待再一次说出“我从不开玩笑”时,忽然,他的终端响了。
“嘟——嘟——嘟——”打破了在场沉凝死寂的气氛。
这种关头温德尔哪有闲暇接通讯,当下头也不低地按掉。谁知道很快,他的终端再度响起来,随着一道响起的还有AI那甜美的提示音:
“……当前来电用户为您的特别关心,不建议轻易拒接……”
温德尔顿了顿,想到什么,拿出光脑。
塞斯就站在他面前,两人几乎同时看清了屏幕显示的来电备注。
塞斯瞳孔骤然收缩,定住不动了。
而温德尔接通了通讯,“喂”了一声。
声线出奇的柔和而温情,让本就因为这骤变的形势而迷茫的众人更是面面相觑。
“嗯,你身体好点了?”
“好的……你确定吗?”
“好。”
温德尔抬起头,朝塞斯看来。
“他想和你说话。”
他温和道,把光脑递给了塞斯,并在之前就开了外放。
塞斯面无表情地盯着光脑看了片刻,伸手接过。
初时,通讯对面一片安静,只有几乎微不可察的风声,从仿佛很遥远的地方响起。
片刻后,终于有道声音从中浮起,淡漠而平静:
“部长,是我。”
在场不止一个人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司缇的声音。
塞斯没说话,只有缓而沉的呼吸声,融在风声里。
司缇接着道:“我很感激你前几天救了我,不过因为个人原因,我想向你申请退出使徒会。”
其他人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如此轻描淡写而直截了当说出来了,一片死寂中,又是几声不可置信的抽气声响起。
塞斯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看不出眼底有什么情绪:
“什么个人原因”
司缇道:“这是我的隐私,可能不太方便说明。”
又是一阵窒息般的沉默。
半晌,率先打破沉默的是温德尔。
他叹息道:“塞斯,你要司缇和你谈,那么现在你的答案呢?”
温德尔的声音和表情还是没什么攻击性,一如既往的温和。但在此时的塞斯眼里,温德尔简直像一个可恶的、讨厌的、得意洋洋的胜利者。
其实塞斯此时同意才是最明智的选择,毕竟按先前发生的事看,即使他不同意,温德尔也会使用“国王”特权挑战他。到时候无论结果输赢,事情都肯定会闹得更大,而被俱乐部成员和好兄弟双双打脸的他,面上也会更不好看。
那对一生骄傲的塞斯来说,无疑是无法容忍的。
一个预备成员而已,同意就同意了,表现得坦然大方一点,还能体现自己的潇洒姿态。
这是很多旁观者脑中掠过的想法。如果说刚才塞斯表现出来的怒火只是因为被挑衅了而已,现在司缇的请求无疑是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台阶下。
然后,众目睽睽下,塞斯的五指蓦然发力收紧,硬生生把光脑的金属外壳攥得变形。
他的声音冷得几乎掉冰渣:
“我不同意。”
他看着温德尔,一字一句道:“为竞技场做准备吧。”
说完,塞斯就把光脑抛了回去,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外走,脚步比平时快。
“……”
其他人看着他的背影,呆若木鸡。
·
三楼露台。
司缇有些疲惫地扔下光脑,再度睁眼时,眸底依旧迸发着冷冷的光:
“你满意了?”
绿眼睛的alpha有些惊奇地看着他,道:“你难道觉得这一切都是我设计的吗?我可左右不了温德尔的决定。”
关于这一点,司缇倒是相信他没说假话。
但非常显然的,按温德尔原本的计划,他应该是看不到方才发生的那一幕的。但出于面前人的某种恶趣味,他却直接将其尽收眼底。
司缇不知道里西斯到底是什么意图,也懒得去想,某种程度上,他还得感谢对方。
被作为某种战利品的感觉让司缇非常、非常地不适,但在情绪真正涌上来前,理性先立刻介入了。
他冷静地逐字解读温德尔的宣言和塞斯的回应。将自己从“当事人”抽离,变成了一个观察者,通过权衡利弊,迅速做出了决定。
不爽归不爽,事情已经发生了,哪怕他跳出去按下温德尔的话,也对事态于事无补。他还是会再一次成为流言风暴的中心点。
既然这样,不如排除情绪干扰,做出在当下的最佳决策。
——趁机脱离使徒会。
但司缇没想到的是,塞斯居然会在他给出一个完美台阶下的情况下,做出那种决定。
现在,一切计划都被打乱了。
原本司缇是不想再脱离使徒会后再加入学会的,但现在这种情况,似乎他不想,也得想了。
里西斯在一边看司缇沉凝的脸色,觉得有趣似的,笑眯眯问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亲爱的Golden Finch。”
司缇顿住,缓缓抬头看过去。
里西斯面色如常和他对视,甚至微微一笑。
看来,他刚才话的那个“Golden Finch”*完全只是一种调侃,一种形容他被两个贵族alpha“争夺”的调侃。
但,司缇依旧感到了深深的冒犯意味。
回忆今天发生的种种,他心平气和想道,就这样吧,反正已经发生这么多事了,也不差这一桩。
他蓦然伸手拽住里西斯的衣领,俯身下去,手上发力,几乎和里西斯鼻尖相触。
里西斯眼底浮现些错愕,但很快他就又恢复从容姿态,甚至还假惺惺道:“哎呀,你这是在做什么”
“你很开心吗?看到这么多乐子。”司缇轻声道。
里西斯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司缇打断他,又接着道:“你很喜欢看乐子为什么?是因为你从前自己就是他人眼里的乐子吗?嗯梅森家族的私生子”
里西斯神情骤然凝固,深绿的眼珠慢慢转向司缇。
这个角度下,他那同旁人有些差异的瞳仁显得格外诡冷狞恶。
司缇没察觉他蓦然冰冷下来的气势一样,声线放得非常柔和:“……梅森大公一生以风流多情、情人子嗣众多而闻名。可谁也不知道,即使是在众多的私生子里,他仍有好恶。比如,他尤其不喜欢的,就是像你这样,母不祥的——”
“杂种。”
司缇其实并没有说出最后那个充斥着恶意的词,他的声音在停顿后再也没有响起,只是嘴角转而往上一弯,朝里西斯露出一个非常秀气而温顺的笑容。
“我有点事,就先走了,里西斯学长。”
司缇微笑道,朝里西斯微微鞠了个躬,转身离开了露台。
但在里西斯的脑中,自动补全了那句话。
可能是因为,他曾经听过太多太多次了。
在司缇背后,下方的灯火和喧哗逐渐消融在了夜幕中,只有晚风呼啸而上。
里西斯依旧坐在藤椅上,手紧紧攥着扶手,攥到手心生疼。
他面无表情,因为五官格外英挺,阴影格外完美,就像一尊静默的大理石雕塑。
片刻后,里西斯忽然笑了声。
这轻轻的一声后,这尊“雕塑”就再度活了过来。他的嘴角重新扬起,眼角弧度再度归于完美,整张脸上又一次挂上了恰到好处的笑意,脊背也挺直了些许。
他再次变回了那个彬彬有礼的贵族精英。
里西斯站了起来,伸手刮了刮司缇方才坐过的藤椅靠背的最上方。
他好像完全忘记了司缇刚才说过什么一样,拿指头置于鼻下,轻轻嗅了嗅。
然后几乎无意识的,伸出舌头舔了舔,眼底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贪婪情绪。
alpha歪了歪头,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古怪的咕哝。
“……甜的。”
==========作者有话说:==========
*Golden Finch(金雀),前面提到过的,因为是古蓝星中世纪贵族狩猎文化中纨绔子弟竞相追捕的观赏性猎物,所以被论坛那些人戏谑地作为那个隐藏在人群中的、被狩猎的omega的代称。
*感觉把老塞和温之间的兄弟情写的太塑料了,温德尔像那个得意の小三,没写出兄弟为爱情反目的那种感觉(摸下巴)
*关于f3的可公开情报是他是物理意义上的有病(),和他复杂的身世背景有关,前面应该有暗示了~
*各位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天天开心
第47章 挑战
校医院。
午后阳光正渗过整面墙的淡蓝纱帘, 将房间浸成一片温柔的蓝色。这处诊室位置隐秘,远处喧嚣隔了厚厚墙面,已如隔世。唯有医用仪器规律的轻嗡声, 缓缓浮出这片被过滤后的寂静。
“抱歉, 久等了。”
穿白大褂的医生匆匆推门而入, 先锁好门后,才转身看向坐在诊疗桌前面的人。
穿着军校制服的少年脊背挺直,神色冷淡, 容貌昳丽到了某种程度,几乎是径直撞入观者的心弦, 令其情不自禁的抖颤。
他的鼻梁直而高,侧目看来时, 眉弓的线条缓缓隆起, 又优雅地沉入眼窝深处——那双眼睛尾部微微上扬, 像是谁用极细的笔锋在宣纸上一笔勾就, 干净,利落, 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秀逸。
医生坐到了他对面, 谨而慎之地看了两眼,于心中感叹, 不愧是惹得学生论坛里一片腥风血雨的角色,这张脸, 真是……他活了几十年, 都没见过这么标致的。
司缇道:“你好。”
医生咳了两声,收回思绪, 道:“你好,司缇同学,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任平安,是校方指派给你的负责医生。”
“我有过19年的军中服役经历,前12年在第7深空舰队担任随舰医官,后7年调入帝国军事医学院特种生理研究所,专攻分化期神经内分泌调节与抑制剂个体化方案调整。经手案例327例,涵盖alpha、beta及omega全类型,其中omega案例19例,涉及分化异常、应激性信息素紊乱及长期注射抑制剂下的健康维持等等……但这些不是校方把这个任务交给我的理由。”
司缇轻轻“哦”了声,表示了疑惑。
任平安接着淡定道:“更主要是因为,虽然我是alpha,但我是信息素不敏感型体质。”
“我对所有类型信息素的生理反应阈值均低于千分之三,不具备被诱导发情的生理基础。用通俗的话说,你的信息素在我这里不会触发任何超出医疗范畴的反应。符合帝国的omega安全接触条例。”
司缇:“……”
任平安:“好了,现在来和我说说你最近遇到的问题吧。”
司缇说了以后,任平安唰唰记录着,重复道:“近期你身上出现的主要不对是体温异常升高,行动迟缓,还有……有alpha暗示你的气味不对劲还有其他的吗?”
司缇道:“有。”
任平安:“什么?”
司缇犹豫片刻后,谨慎道:“我感觉自己的耐心似乎变差了,对冒犯的容忍性也更低了。”
任平安脑筋一转:“攻击性增强”
司缇:“……对。”
任平安又是一阵记录,片刻后他抬头,道:“你应该对自己的情况有点猜测了吧?”
司缇思考后,冷静道:“发情期但离我上一次注射抑制剂还不足三个月。”
“对了,又不对。”任平安叹气,把手前那叠文件推给司缇:“其实我刚才来晚,就是因为在等你的检测报告,你看看吧,我和你说明一下。”
“你身体出现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有两个,一是前几天你受了伤,神经内分泌系统出现代偿性紊乱。抑制剂的压制力因身体机能下降而松动。”
“二是……”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含蓄道:“你的身体,似乎非常的‘敏锐’。”
“任何长期使用的抑制剂,都会面临这个问题。身体在逐渐‘习惯’这种药物,同样的剂量,效果会随时间缓慢衰减。”
“但你的身体习惯和适应速度格外快,比我见过的任何案例都要快很多。”
看着司缇的脸色,任平安又补充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目前你这种反应只是身体短期应激而已,离抑制剂失效这种情况还很远,只要再补一针就好了,只是以后得注意,不要轻易再让自己陷入极度疲劳或者重伤的情况。”
司缇揉了揉额头,语气有些沉重:“我知道了,医生。”
任平安笑了笑,又若有所思道:“不过你说的一点有点奇怪,你说有alpha似乎发现了你身上的气味变化,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啊……”
“你还远远没到信息素溢出的程度,顶多只是因为身体出现创伤应激,部分载体蛋白暂时性失效,一小部分信息素分子通过汗腺和皮脂腺逸散到空气中。但据检测结果,浓度是低于人类嗅觉阈值的。”
“你确定不是误会”任平安开玩笑似道,“除非他是灵嗅蛛,不然是不可能闻出你身上的不对的。”
灵嗅蛛是一种嗅觉异常发达的掠食性异种,嗅觉上皮面积是人类的上百倍,受体密度也更高。
司缇道:“虽然很不像,但我确认他是人类。”
任平安哈哈一笑:“你真幽默。”